狐假虎威 by 春溪笛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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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假虎威 by 春溪笛晓(2)
·方乐那伙人最擅长添油加醋,不用想都知道传到董小珏耳朵里的会是什么话·这小子,刚才就是和楚凌说那些·董琛对上楚凌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愤怒。
楚凌会在意吗楚凌会在意这些吗楚凌会在意才怪·董琛硬梆梆地说:“别听他们胡说,我说我和你楚哥没分就是没分。
外公正找你呢,快进去·”·董小珏不甘不愿地走了··楚凌抱着手臂,倚着栏杆看着董琛··这家伙渐渐褪去了青涩,再也看不见当初的天真可爱。
又或者说,这家伙从来都没天真可爱过,只是故意在他面前伪装成那样··伪装得多了,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也就多了··这小鬼忘了那并不是他逼他的··楚凌说:“董琛,你真的不想和我分手”他抬手按住董琛的肩膀,仰头贴近董琛,几乎直接贴在董琛唇上,“我们之间除了做爱之外,有什么是值得你留恋的吗”·楚凌的气息近在咫尺,令董琛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紊乱起来。
他想要楚凌,疯狂地想要楚凌,他不愿接受再也不能接近楚凌的事实··凭什么,凭什么啊·明明位置都换过来了,明明楚凌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楚凌还是这样·甚至还想离开他。
这场关系有什么是值得他留恋的吗·董琛一把将楚凌抵在栏杆上,贪婪地嗅着楚凌身上的脖子,恨不得在上面狠狠地咬一口,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是啊,有什么是值得他留恋的吗楚凌脾气糟糕,性格挑剔,动不动就把人踹下床,他早就不想伺候了··可是事到临头,他又舍不得··他想起当初为了得到楚凌的认可,拼了命连夜恶补、连夜赶工,最后楚凌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黑眼圈,说:“傻孩子。”
那时他是真的红了眼,但又不愿意承认,于是扑到楚凌身上辩驳:“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别把我当小孩看”楚凌难得主动地吻了他,吻完才敷衍地看着他笑,“好好好,你不是小孩。”
明明是只是这么短短几年而已,董琛却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这么喜欢、这么依赖一个人了·可楚凌虽然喜欢他,却永远都若即若离,比起喜欢他这个人,楚凌更像是只喜欢他的身体。
董琛伸手抱住楚凌的腰:“想做爱还不够吗”·楚凌听着董琛这么坦然的回答,倒是有些意外·回头想想,他们这几年的关系确实是靠做爱维系下来的。
楚凌说:“以前是够的·”·听到楚凌这么承认,董琛心脏一缩··楚凌却继续道:“现在不够了·”·董琛说:“为什么”他抓住楚凌的手,“因为夏子尧”·楚凌顿了顿,说:“差不多吧,”他淡淡地看着董琛,“我不想看到他们。”
董琛说:“你们以前认识”·楚凌没隐瞒:“徐晖,认识二十几吧;夏子尧,认识也差不多十来年了·”楚凌知道董琛脾气执拗,不给他个理由他会一直纠缠下去,索性把事情都摊开来说,“我很烦他们。
和你继续以前的关系,肯定会看到他们在眼前蹦跶·”·董琛攥紧楚凌的手腕:“你喜欢过徐晖”这个猜测让董琛变得咄咄逼人,“因为徐晖喜欢夏子尧,你才这么讨厌他们”·楚凌觉得和董琛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这家伙满脑子都是绿帽子,恨不得每天换一顶往自己头上戴。
他语气冷淡下来:“你说是就是吧·”·董琛脑袋嗡嗡响,里头只剩下楚凌说的那个“二十几年”,是十几年的暧昧被夏子尧的出现打破,所以楚凌上次见面时才会对徐晖动手·还是说他们不止暧昧,还有更深的感情或者更深的牵扯·二十几年,可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都市情缘楚凌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他根本没有机会参与··楚凌和徐晖认识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出生··董琛说:“我说过,我可以——”·楚凌说:“你不可以。”
董琛握紧拳··楚凌说:“董琛,不要说谎,”他注视着董琛,“你就是喜欢过他,即使现在没那么喜欢了,也不会对他做多过分的事·他需要帮忙,你肯定会帮忙;他需要庇护,你肯定会给他庇护。
不要洗脑自己,说什么你做这些只是为了气气我,问问你自己的心答不答应再说·”·董琛说:“我喜欢他的时候,又没有遇上你我那时候还没有遇上你”他有什么错,没遇上楚凌又不是他的错·楚凌其实挺喜欢董琛这理直气壮的模样。
他笑了起来:“对,你没有遇上我,”他认真地说,“你没有做错什么·”·董琛对上楚凌含笑的眼睛··他的心脏倏然一空··董琛用力抓住栏杆,把楚凌牢牢地困在怀里。
楚凌接着说:“是我自己觉得有点烦·”他看着董琛,“你们其实都没有做错什么·”·像徐晖,除了说话恶毒了点之外,其实根本没能耐影响到他。
即使是当初的事,关心自己恋人也是人之常情而已,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到真正的兄友弟恭——何况他们又不是亲兄弟——更何况,徐晖还怀疑他私藏着一大笔财产呢。
所以,他们怎么会有错·错的是他,错在他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错在他以为兄弟就该相互帮扶,错在他以为恋人就该相互忠诚,却忘了自己和徐晖不是亲兄弟,自己和董琛也不是真恋人。
楚凌想推开董琛:“你继续这么纠缠不清,我会觉得更烦·”·董琛紧抓着栏杆不肯松手:“我不喜欢他了,我已经不喜欢他了·如果我还喜欢他,早和那个姓徐的打起来了不是吗我真要喜欢他,怎么可能容忍他身边有另一个男人”·楚凌说:“也许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什么都能容忍——不喜欢的时候才是什么都没办法忍受。”
董琛说:“不可能”他猛地抱住楚凌,“真正喜欢的,才不可能忍受·”光是想到楚凌身边会出现别的人,他就快要发疯了,恨不得冲上去把对方弄死。
楚凌拧起眉头··董琛说:“我从来没接近过他,一直都只是远远地看着——远远那么看着,怎么可能有多深的感情·我带他来外公这边,真的只是想气气你。
我记得你上次挺讨厌他们的,就想让他们出现在外公的生日宴上让你生生气·”·楚凌看着董琛··董琛说:“我知道外公是什么脾气,他肯定不会喜欢夏子尧的。”
他把自己心里最龌龊的一面都翻了开来,“没有外公的引荐,出席这种宴会根本没什么用,夏子尧和徐晖都不是擅长交际的人·夏子尧过来,也不过是弹弹琴而已,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帮助。
现在的人都是很现实的·”·楚凌听着董琛冷静的分析,第一次生出了点警惕心·连对曾经喜欢过的人都能这样,这小狼崽子还真有着狼的天性·要是真的惹急了他,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楚凌挑挑眉:“所以呢”·董琛说:“所以我不喜欢夏子尧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他·”他抱紧楚凌,“其实我喜欢上的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人——我根本不认识夏子尧,更不了解他。”
楚凌没说话··董琛说:“从小到大,我对会弹钢琴的人总是有很大的好感,”楚凌的松动让董琛恨不得把所有话都掏出来,“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在家里遇到过一个会弹琴的小孩。
那小孩只比我大几岁,但琴弹得很好,也不嫌我烦,手把手地教我弹了几首曲子,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跑去找他·后来我找不到他了,问起别人别人却都说没有这个人,是我做了场梦而已。
我觉得他们在骗我,因为我摸过那个小孩的手,暖暖的,热热的,肯定不是在梦里·”·楚凌微怔··董琛说:“所以,我对夏子尧的喜欢只是错觉,顶多只是有过一点好感。
而且那点好感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会弹琴·”·楚凌见董琛说得认真,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他“哦”了一声:“这样啊。”
董琛言之凿凿:“就是这样”·楚凌说:“所以呢”·董琛差点发飙了··他说了这么多,楚凌的态度一点都没变·董琛咬牙说:“所以我们不分手”·楚凌喊:“董琛。”
董琛看着楚凌,紧张地等楚凌往下说··楚凌说:“你还喜不喜欢他,或者你有没有喜欢过他,一点都不重要·”如果只是董琛精神出轨,他又还喜欢着董琛的话,他有的是办法把董琛拧回来。
楚凌顿了顿,缓缓重申分手的理由,“我说过,我觉得腻了·既然腻了当然没必要继续绑在一起,上床这种事不就图个爽吗”·不就图个爽·董琛炸了:“楚凌,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心”·作者有话要说:·董小琛:我真的不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真的·楚小凌:关我什么事我只是觉得和你上床已经不怎么爽……·董小琛汪地一声又哭了。
·第二十六章··董琛又一次转身走了··楚凌站在原处,感受着水面拂来的风·夏夜的风那么清凉,仿佛能吹透人心·他微微仰头,看向深蓝色的天穹。
人么,总是容易被自己的付出感动·当付出得不到回应时,会越来越委屈,越来越不甘,觉得“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能无动于衷”··都市情缘·越是这样想,越是不断地去美化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断地去臆想对方的冷漠和绝情。
董琛现在就是这样··楚凌相信董琛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董琛一定觉得自己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哀求,一次又一次地放下骄傲来挽回,他居然还不肯回头,真是太过分了。
回想一下这些年来的委屈求全、再回想一下这些年来勉为其难地在床上伺候他,董琛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实在是委屈透了,所以才指着他鼻子质问怎么会有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人。
可人要是不能活得没心没肺,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往心口戳一刀··那多疼啊··楚凌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烟盒精致如工艺品,烟草成分也极其低,并不能起到麻醉神经的作用。
但楚凌还是从里头抽出一根,掏出打火机轻轻地将它点燃··楚凌周围没有亮灯,远远看去,烟上那红亮的光点是唯一的光线·黑暗中,楚凌把烟送到嘴边抽了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动作平缓而优雅。
和平时的他截然不同··“阿凌·”·一把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楚凌转头看去,竟是俞安远··俞安远主动说:“我跟着老师过来给姚老贺寿,不是很适应里面的气氛,就出来透透气。”
他自然地换了称呼,“没想到看到阿凌你在这里·”·楚凌笑了起来·注意到俞安远的目光落在他指间的烟上,楚凌礼貌地把烟摁熄,扔进了垃圾桶。
他说:“姚老对我很好,他过生日我当然要过来·”·俞安远问:“你心情不好”·楚凌说:“嗯”他含笑看着俞安远,“为什么这么问”·俞安远说:“你应该是不喜欢抽烟的。”
楚凌抽烟时的神色没有别人那种享受,反而透出种难言的沉郁·俞安远远远看见了,就忍不住迈开脚往楚凌这边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觉得这一刻的楚凌需要人陪。
即使是楚凌这么强悍的人,也会有需要别人的时候··他刚才在里面听到了一点事儿,那个正在弹琴的钢琴小王子,好像是董琛的新恋人·董琛难道不知道楚凌手受过伤的事如果明知道那样的事,还这样往楚凌胸口捅刀子,也太过分了吧·想起董琛撞见自己在楚凌家里时义愤填膺的模样,俞安远已经没了当时的心虚。
他突然觉得如果事情真的像董琛以为的那样就好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楚凌身边,光明正大地安慰楚凌,不让楚凌被这种恶心的事伤到··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经不住对准心口一刀一刀地戳吧·真的太过分了。
俞安远鼓起勇气说:“不如我们先回去好了,”他邀请楚凌,“我还没机会请你去我家坐坐·我下午买了点材料,准备做饼干,你来帮我参谋一下哪种新口味比较好吃吧。”
俞安远明显有点紧张,甚至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看着笨拙的俞安远,楚凌心情愉快起来·不管怎么样,被喜欢和被善意安慰都是令人高兴的事·他说:“听起来还挺不错的。”
决定了要提前离场,他们都得回屋和一起来的人说一声··当然,楚凌还得去和姚老爷子道别··楚凌找完白诚他们,就径直走向姚老爷子那边··董琛跟在姚老爷子身旁,手里端着一杯酒,时不时喝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有人上前也能得体地应和,仿佛刚才和楚凌争吵的人不是他。
这小鬼的城府越来越深了,至少在外人面前是这样··楚凌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董琛身上·他看着董琛从回国时的青涩变成如今的模样,可以说有很多东西都是他手把手教会董琛的,现在,这小孩已经不需要他了。
也许一开始会不习惯,会来他面前闹,但再过一段时间,董琛就会彻底把这段并不特别美好的关系放下··楚凌相信董琛可以做得很好··潇洒退场,圆满落幕。
这是楚凌预期中的结果··虽然现在出现了一点偏差,但楚凌相信这点偏差很快就会消失·楚凌走上前,没再看向董琛,只笑着对姚老爷子说:“老爷子,我先回去了。”
董琛盯着他··姚老爷子一瞪眼,帮董琛问了出来:“这么早走做什么去”·楚凌言简意赅:“有约。”
董琛脸色倏然阴沉··姚老爷子自然不会看不出楚凌和董琛之间的暗涌·他觉得自己外孙做了混事,让楚凌治治他也是应该的·于是姚老爷子笑呵呵地问:“男的女的成了的话带来给我看看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定下来了。”
楚凌只是笑,不说话··没想到俞安远走了过来··俞安远向姚老爷子问好:“姚老您好,我叫俞安远·听阿凌说,我上次带着董珏做的项目是您帮忙批下的,谢谢您。”
姚老爷子眉头一跳··他认出来了,俞安远是董珏的老师,跟着他一个老朋友过来的·俞安远刚到的时候来向他祝寿的人多,他没来得及和俞安远说几句话,也没来得及细细打量。
现在一看,这年轻人长得可真好,而且瞧上去虽然有些拘谨,身板儿却不像一般搞科研的人那么弱··更重要的是,俞安远看起来脾气好得很,看向楚凌的目光也带着非常明显的爱慕意味。
这下他外孙危险了··姚老爷子望了眼董琛,只见董琛脸色阴沉得都快能滴出水来··尤其是在听到俞安远也说要离开之后··姚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没变:“行,你们走吧,年轻人嘛,就该趁着年轻享受生活。
约会什么的,当然比留下来对着我这糟老头子要强·”·俞安远耳根微微发红,表情有些窘迫··都市情缘·姚老爷子应该不知道楚凌和董琛的事吧·楚凌替俞安远解围:“这么多人陪着您,哪里差我们这么一两个老爷子您就别挤兑俞老师了,俞老师脸皮薄,您再挤兑下去他以后可再也不敢来见您。”
“哟,这就开始护人了”姚老爷子大手一挥,“去去去,走吧走吧·”·楚凌正要和俞安远一起离开,就听到董琛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楚、凌”·楚凌转过身,对上董琛发红的双眼。
董琛咬牙说:“你会后悔的·”他握紧拳头,压下冲上去打人的冲动,只冷冷地看着俞安远,满含警告意味的话一字一字地往外迸,“你、一、定、会、后、悔、的。”
注意到董琛的目光落在俞安远,楚凌心头一跳·他冷笑说:“董琛,你再怎么来我面前闹腾我都不在意,但是如果你敢动到其他人头上去,”楚凌的目光也冷了下来,“我奉陪到底”·董琛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当着他的面,楚凌都敢说和别人“有约”,还是和眼前这个俞安远·刚才姚老爷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他心里那把火上一瓢瓢地浇油。
楚凌早巴不得和他分开了吧·楚凌早八百年就看上这个俞安远了吧·还说没有关系还说只是邻居谁信谁会信这种鬼话·他早该看出来的,上次楚凌为了这个俞安远打他的时候,他就该看出来的·听到楚凌那句“奉陪到底”,董琛彻底受不了了。
就为了这么个家伙,楚凌对他说出这种话——他都没做什么,楚凌就已经这么护着这个俞安远·董琛的犟脾气也上来了··他咬牙说:“你奉陪到底你靠什么‘奉陪到底’靠白诚吗”·楚凌不想和失去理智的疯子说话。
他转身要离开··董琛却一把抓住楚凌的手··楚凌感觉到,董琛的手在颤抖··楚凌对上董琛的眼睛··红通通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楚凌深吸一口气··真是够了··他真是忍够了··楚凌冷声说:“放手·”·董琛居然乖乖放了手··楚凌望着他··董琛说:“对不起。”
楚凌顿住··董琛说:“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能再看我一眼·”·他受不了··他真的受不了··楚凌明明在他面前,却连半个眼神都不给他。
楚凌明明离他这么近,却要转身和别人一起离开··他管不住自己的嘴,任由它在愤怒的支配下不停地说出最恶毒、最狠毒的话·他也知道,这只会把楚凌推得更远。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即使有了那么多线索,楚凌的过去还是一团迷雾··楚凌不愿意让他了解过去,也不愿意让他参与未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董琛快要哭了出来,但还是忍住了,红着眼眶说:“我答应分手,再也不闹腾,”他再次抓住楚凌的手,“我还能去找你吗就像普通朋友一样。”
·感觉到董琛的手抖得更厉害,楚凌沉默地看着他半饷··到底是自己宠了那么久的小孩,楚凌还是心软了:“可以·”·董琛浑身一松。
手掌也松开了··朋友就朋友··就算回到同一起跑线上,他也绝对不会输给俞安远·董琛正想着,突然听到钢琴声戛然而止···第二十七章··突兀的终止,令不少人望向钢琴那边。
“你这也叫弹琴”·灯光之下,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冷笑着,手掌按在黑白琴键上,把它给挡住了··那少年神色乖张,倨傲地打量着夏子尧:“就着水平,还搞过什么巡回演奏会,不会是你自己贴钱找人去听的吧真是烂到家了。”
董琛深吸一口气··这个人是他母亲再婚后生下的儿子,足足比他小了七岁·跟他和董小珏不一样,这家伙出生在和美的家庭之中,有父亲疼,有母亲爱,从小被宠上了天,从来不懂什么叫尊重人。
他讨厌这家伙··董琛快步走上前,推开倚在钢琴旁的少年:“今天是外公生日,你收敛点·”·少年眉头一挑,“哟”地一声,笑了起来:“你也知道是外公生日啊,找这种家伙来弹琴,也不嫌寒碜。
听说你和楚哥分手了楚哥早该踹了你这种家伙了·”·董琛握紧拳头··少年呵呵一笑:“哦,想打我啊·我知道你想打我很久了,”他扬起下巴,“来啊,往我这里来一拳,妈妈一定会夸你是个好哥哥。”
听到少年说出“妈妈”两个字,董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这世界本来就是这么不公平,就因为他和董小珏的父亲姓董,他们母亲就厌恶到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既然这么憎恶,为什么要把他们生下来他们又没办法选自己的父亲是谁··是她选的··明明是她选的··现在楚凌也不要他了。
连这家伙也知道楚凌不要他了··董琛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遗弃了··俞安远看着楚凌··楚凌一直在旁边看着·以前董琛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会心疼得不得了,想着得更宠这小孩一点。
可董琛冲上去不是为了给夏子尧出头吗他再去护着,未免有些奇怪··都市情缘·算了,谁叫自己已经宠了那么多年··楚凌叹了口气,对俞安远说:“俞老师,你等我一下。”
他转向姚老爷子那边,和董琛母亲交谈··董琛母亲当然注意到了两个儿子的冲突·看见董琛握紧拳头站在那,董琛母亲想到这些年来的亏欠,也叹息了一声:“小楚,谢谢你。”
她不愿再面对第一段婚姻,所以对两个留在董家的儿子一直不闻不问·这些年听说了不少关于董琛和董珏的恶形恶状,她越发觉得这两个小孩果然流着董家人的血,真是令人厌恶至极。
可是在一年前,她却陆续收到楚凌寄来的信··信里什么都没写,只附着一张张董琛和董珏的照片··董琛维护弟弟的··董琛舌战董事的··董珏考博成功的。
董珏专心研究的··这两个孩子在没有父母疼爱的环境下,相互关心、相互爱护,成为了非常优秀的人·而她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错误选择,而冷漠又绝情地从他们生命中每一个重要时刻缺席。
这样对比起来,她和董家人又有什么区别··董琛母亲对姚老爷子说:“我过去看看·”·姚老爷子点点头··楚凌转身要走··姚老爷子说:“小楚,真的不能再给董琛一个机会吗”董琛那傻孩子,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楚凌顿了顿,说:“我从来都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他对姚老爷子笑了笑,“回报我已经收过了,还挺满意的·以后的话,老爷子您多疼疼他吧,他这人别的都挺好,就是倔了点,容易吃亏。”
姚老爷子摆摆手,让他走吧··董琛母亲已经走到董琛那边··那少年顿时敛起刚才的恶意,露出乖巧又听话的表情··董琛母亲说:“李星路,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星路正是那少年的名字,见母亲真的板起脸了,他只能乖乖说:“我听这家伙弹琴弹得那么烂,忍不住说了几句而已·谁知道‘哥哥’冲上来就想打我,真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董琛母亲说:“今天是你外公的生日,你是要让外人看笑话吗这就去向你外公道歉”·李星路要辩驳两句,又被自己母亲的强硬唬住了,蔫不溜秋地去找姚老爷子。
董琛母亲转向董琛··董琛还是紧握着拳··董琛母亲说:“一眨眼,你和董珏都这么大了·”·董琛浑身一僵··董琛母亲眼中含泪:“小琛,我可以抱抱你吗”·董琛说:“不可以。”
说完他退后两步,看了那个应该是他“母亲”的女人很久,转身大步走向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董琛攥起拳,狠狠地砸在一旁的石柱上,手疼得厉害,他却像是已经麻木了。
不需要了,早就不需要了··母亲这种东西,他和董珏早就不需要了··董珏病得差点没了的时候,她在哪里他和董珏被欺负的时候,她在哪里她那个乖儿子奚落他和董珏的时候,她在哪里·“哥。”
董珏的声音从董琛背后响起··董琛回过头,看向已经长大的弟弟··他说:“你见到她了”·董珏点头··不过他不是来说这个的。
他和董琛一样,觉得母亲这个角色早就可有可无·比起二十几年都没管过他们的母亲,他更关心楚凌的事·他说:“既然哥你和楚哥没分手,为什么又和那个姓夏的纠缠不清刚才还为了他和李星路那家伙正面对上,你不都绕着他走吗”·因为从小到大李星路来找他们麻烦,他们“母亲”都会站在李星路那边斥喝他们,所以他和董琛都直接绕开李星路。
也绕开他们的“母亲”··董琛没有说话··董珏说:“刚才楚哥已经和俞老师走了,我觉得楚哥很喜欢俞老师——”·董琛说:“够了”·董珏吓了一跳。
他这才发现董琛眼眶发红··董珏从来没见过董琛这模样··董琛说:“我当然知道,”他握紧拳,“我当然知道楚凌喜欢什么样的人·你不用再提醒我”·董珏说:“可是——”·董琛说:“我和夏子尧不是那么一回事。”
一开始也许是有点好感的,后来更多的就像是报复·自从听到楚凌说“你像我认识的一个小孩”,董琛就难以压抑这种念头,楚凌念着别人,他也念着别人,这样才公平·至于刚才,他更多的是厌恶李星路。
他现在已经不用像以前那样,看到李星路就避开了··如果不是李星路提到楚凌,他不会反击不了··听到李星路张口就喊楚凌“楚哥”,他死死控制着自己别再开口,再和李星路说下去的话,他会忍不住在外公的生日宴上揍李星路一顿。
总有那么多人想看他好戏··总有那么多人想把楚凌抢走··董珏察觉董琛的状态不太对··董珏说:“哥,你知道楚哥以前手受过伤吗”·董琛一震。
他想到董珏突然改变的态度··董琛说:“你知道了什么”·董珏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刚才听到那个姓徐的对楚哥说了一些话。”
他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该让董琛知道,“那个姓徐的说‘子尧再怎么样也比你好’‘你的手治了那么多年,现在能弹琴了吗’·”·都市情缘·董琛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轰然炸开。
董珏说:“我猜楚哥以前和他们认识,而且楚哥也是会弹琴的,所以我才会觉得哥你这么做太过分了……”·董琛僵硬地站在原地··弹琴。
受伤的手··那一天楚凌的反常··楚凌反复说:“他的手是用来做实验的·”·因为曾经受过伤,不能再做喜欢做的事,所以看到俞安远遭遇同样的事情时才会那么愤怒。
董琛的手有些颤抖··比起徐晖说的恶毒的话,他做的事更加恶毒··他不仅让楚凌重温噩梦,还把徐晖和夏子尧弄到楚凌面前让楚凌不得不见到他们··楚凌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很烦他们。”
他却只觉得委屈,只觉得楚凌看上了别人才要和他分手··董琛说:“你楚哥和你说了什么吗”·董珏摇摇头:“没说什么,只说已经和你分手了。”
他见董琛神色难看,像是遭受了莫大的打击,顿时明白董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董珏忍不住喊,“哥……”·董琛说:“是分手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董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狠狠撕裂,“是已经分手了·”·在刚刚说出答应分开,他还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一定能把楚凌追回来,一定不会输给什么俞安远什么白诚。
可是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希望变得渺茫至极··原来楚凌也有过自己喜欢做的事,只是再也不能做而已··而他什么都不知道··楚凌不会向别人说起。
徐晖和夏子尧有求于他,自然不会傻到把这些事告诉他·若不是董琛刚才听见了徐晖那些话,他说不定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原以为夏子尧是个积极上进、单纯善良的人,现在看来积极上进是真的,单纯善良却不一定。
如果真的单纯善良,怎么可能会心安理得地踩在楚凌的伤口上享受他的帮助··董琛脸色阴沉··说不定他们一边接受他的好意,一边嘲笑他的愚蠢·这时夏子尧在徐晖陪同下走了出来。
董珏对这两个人没有好感,瞪着他们··夏子尧走到董琛面前说:“谢谢——”·夏子尧的话没说完,董琛已经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滚”·夏子尧愣住了,脸色一片惨白。
董珏反应过来,他哥是真的不喜欢这家伙了吧想要挽回楚凌,这家伙必须赶得远远的才行对这种厚脸皮的家伙,光一个滚字怎么够·董珏立刻蹦起来骂道:“我哥叫你们滚,你们没听到别在这里碍人眼少自作多情了,我哥刚才可不是帮你,只是看李星路不顺眼而已”·作者有话要说:董小琛:被人耍了怎么办急,在线等楚小凌:关门,放董小珏。
·第二十八章··楚凌和俞安远回到住处··楚凌先回家换衣服,俞安远则回家准备材料··楚凌敲门时,俞安远脸颊有些红,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有点偏甜,闻着滋味甘醇。
楚凌微讶:“俞老师你一个人偷偷喝酒”·俞安远说:“不是,”他有点不好意思,“家里很多酒的味道我都没尝过,我想试试哪种比较适合用来做饼干。”
楚凌换上拖鞋,跟着俞安远入内·靠近厨房的那面墙改装成了酒架,酒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楚凌走近一看,发现这些酒还价值不菲,至少值俞安远半个月的工资,要填满这面墙可不容易。
楚凌说:“没想到俞老师还爱喝酒啊·”·俞安远面色微顿,接着才说:“是别人送的·”他缓了缓,语气显得很正常,“一个朋友……一个普通的朋友。”
楚凌说:“这样啊·”他没有多问,而是笑着调侃,“我发现这酒送得很有趣,从12度到70度都有,送酒的人肯定很了解俞老师你啊·”董小珏说过的,俞安远有轻微的强迫症。
俞安远“嗯”了一声:“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楚凌大大方方坐到客厅,看着俞安远在厨房忙活··俞安远说:“要喝果汁吗”·楚凌说:“可以啊。”
俞安远:“芒果”·楚凌说:“没问题·”·俞安远为楚凌削芒果,接着将果肉放到榨汁机,为楚凌现榨了一杯果汁,端到楚凌面前。
他问:“第一批饼干可能还要烤一会儿,放点什么看看吗”·楚凌说:“也好·”不等俞安远招呼,楚凌就拿起了遥控,挑了自己爱看的片子,对俞安远笑了笑,“你不用特意招呼我,以后都是邻居,不必那么客气。”
·俞安远被楚凌笑得晃了晃神··俞安远乖乖点头,走回了厨房·一直到饼干出炉,俞安远还有些恍惚,直至醇香的味道飘了满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将饼干端到客厅,腼腆地说:“这是我新看到的做法,不知道成不成功·这是酒渍葡萄干夹心饼干,做酒渍葡萄干时用的是白朗姆酒,不知你喜不喜欢·”·楚凌说:“我试试看。”
他拿起一块试了试,饼干似乎加了些杏仁粉,一口咬下去酥香可口,而里面先煮后烤的葡萄干香软香软的,透着甘醇的酒味,滋味非常特别··俞安远有点紧张:“怎么样”·楚凌说:“很不错。”
他夸道,“俞老师你做饼干的水平绝对是一流的·”·俞安远说:“我只是照着别人分享的配方做的·”他尝了几次味道,嘴巴有些发干,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几口。
直至杯里的“水”只剩下一小半,俞安远才发现有点不对,撑着桌子猛咳了几下··都市情缘·楚凌注意到那杯“水”不太对,不由说:“俞老师你喝的应该是酒吧”·俞安远愣了愣,怔怔地看着手里那小半杯“水”。
他喝酒后红晕很快上脸,这会儿整张脸全红了··俞安远说:“对不起……”·楚凌起身扶他坐下:“没事吧”·俞安远说:“没、没事。”
他觉得脑袋晕眩,眼前的楚凌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三个、四个、五个,越来越看不清楚,只剩下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俞安远隐隐约约听到楚凌笑着说:“没想到俞老师居然比我还不能喝。”
听到这,俞安远就没了意识··楚凌抬手把电视关掉了··楚凌一向敏锐··从他注意到酒架上的酒开始,俞安远已经不太对劲,好像有点儿紧张,又好像有点儿失神。
这也是俞安远把酒当水喝的原因吧·主人已经喝醉了,楚凌也不好再待下去··见俞安远乖乖巧巧地睡着,楚凌弯身将俞安远抱起来,往俞安远的房间里走。
推开房门,入眼的是冷色调的卧室,不太像俞安远这个人的风格··楚凌没有挖掘别人隐私的习惯,径直将俞安远抱上床,打开灯为俞安远开好空调、盖好被子·正要转身离开,楚凌的手肘却碰倒了旁边的相框。
楚凌抬手将相框扶起,目光却落在了相框里的照片上··那是两个少年的合照··其中一个是年少而青涩的俞安远,少年时已隐隐有了如今的轮廓··另一个少年笑容里多了几分风流味道,一手勾着俞安远的肩膀,将俞安远往怀里带。
楚凌拿起相框看了几眼,觉得有点熟悉,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照片上的人到底像谁·他笑了笑,把相框好好地放回原处,让它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动过一样··楚凌看了眼俞安远皱着的眉头,把旁边的台灯关了,转身走出去带上房门。
饼干挺好吃的,楚凌瞅了眼没收拾的厨房,打了个电话让白诚请个钟点工过来收拾,自己则坐在沙发上解决桌上的饼干·等钟点工过来把厨房和客厅都收拾好,楚凌才把整批饼干打包走,回了自己家里。
第二天楚凌出去晨练,撞见了同样穿着晨运服的董琛··他们最如胶似漆的时候,董琛每天早早和他一起起来锻炼,两个人在林荫道里接吻,偶尔会有人经过,但薄薄的雾还没散,别人很难看清他们的模样,感觉又刺激又有趣。
楚凌看了董琛一眼,说:“我记得你不住这边·”·董琛说:“现在住了·”虽然还没搬家,不过不妨碍他提前过来等着··楚凌不想为董琛改变自己的作息习惯,没有多说,戴上耳机往前慢跑。
楚凌对住的地方也挑剔,这边离白诚公司不算近,但周围有山有水,空气新鲜,管理优良··楚凌绕着湖跑了两圈,董琛也跟了两圈,两个人的气息都很平和·他们平时都有定时健身的习惯,这点运动量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只是让胸腔张开一点,一整天都更有活力。
楚凌没打算和董琛玩“谁也不理谁”的游戏,开口问:“今天不用上班”·董琛说:“要啊·”他眨巴一下眼,“但你教我的啊,工作虽然要紧,但身体更要紧。
熬夜工作是蠢货才做的事,为工作拖垮身体更是蠢货中的蠢货才做的事·”·楚凌没再说什么··董琛亦步亦趋地跟着楚凌:“我给你做早餐吧。”
他看着前面的市场,“早上的食材很新鲜啊,我这就去买·”·楚凌瞅着董琛··董琛小心翼翼地说:“楚哥,你会给我开门的吧”·楚凌说:“董琛,你不用这样。”
董琛说:“不是说好是朋友吗”·楚凌:“……”·董琛说:“以后还住在同一个小区呢·”他有点难过,“最近我搬了新地方,发现那边空气很不好,住了几天喉咙就有点疼,又干又涩的,难受极了。
我又不想住回原来的房子,那边写的是你的名字·而且住在里面我总会想起以前的事……我想着楚哥你挑的地方一定好,所以来这边找了个房子,已经和物主谈好了,下午就叫人搬过来。”
楚凌有种不好的预感:“搬到哪里”·董琛说:“F栋506·”·楚凌:“……”·想打死这小鬼。
这是他家楼下··董琛说:“楚哥,我去买食材了,你要给我开门啊·”说完他不等楚凌答应,径自去了市场那边··楚凌看着董琛的背影,想起他们刚在一起不久时董琛也是这么殷勤。
有时董琛还会撒娇磨着他让他一起去逛市场,他对这些事一窍不通,但还是饶有兴致地跟在董琛旁边,看着这小孩熟练地和菜贩子讨价还价··那时他觉得这小孩真惹人疼。
明明出身董家,却没爹疼也没娘爱——在董老爷子和姚老爷子面前也都是近乎透明的小可怜··只有吃过生活亏的人,才会懂得怎么想方设法去过好自己的生活。
楚凌边往回走,边打通白诚的电话··白诚显然没睡醒,但还是无奈地说:“要早餐是吧,我这就让人给你送去·”白诚已经不想问楚凌“你为什么不自己打个电话”,因为楚凌肯定会说“一个号码可以解决的事我为什么要记那么多个号码”。
·他的号码就是那个可怜的被楚凌记住的号码··楚凌说:“不是·”·白诚清醒了一点:“那你为什么打电话过来”·楚凌说:“时间不早了,叫你起床尿尿”·都市情缘·白诚:“……”·他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朋友·楚凌说:“好吧,我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白诚顿时来了精神:“什么问题”·楚凌说:“你以前那些炮友,都是怎么解决的”·白诚说:“怎么解决简单,给钱啊。”
楚凌想了想给董琛砸钱让董琛滚蛋的可能性,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可能实现··他语带同情:“他们和你上床都是为了你的钱”·白诚:“……”·白诚:“当然不是,也有死缠烂打不肯离开我的,那叫一个缠人,那叫一个烦人,真是让我头疼死了。
我很理解他们,和我分手了去哪里找像我这样人帅鸟大、技术还特别好的·不过我是有原则的,说了要分就是要分,绝对不给他们半点机会,就算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我都没有心软过。
当然如果他们跪下帮我含一含,我会先爽完再分——”·楚凌毫不犹豫地切断通话··就知道不该问这家伙··楚凌收起手机,抬眼一看,俞安远正站在他家门外,手抬起来又放下去,仿佛下定不了决心按门铃。
楚凌含笑开口:“俞老师,你醒了”··第二十九章··俞安远说:“对不起,昨晚我……”·楚凌打断:“俞老师总是这么客气。”
他对这种乖宝宝一向偏爱得很,语气也柔和下来,“俞老师很少喝酒的吧都是为了给我做饼干才不小心喝到的·”·俞安远不知该说什么好。
楚凌问:“头疼吗”·俞安远说:“不疼·”楚凌越温柔,俞安远越难过,想起昨晚的一切,他觉得自己真的糟糕透了。
楚凌见俞安远脸色有些惨淡,淡笑着说:“那来帮我泡杯茶”·俞安远呆呆地点头··等俞安远回过神来,手里已经捧着一杯热茶。
茶香飘进鼻子,俞安远彻底清醒过来·其实楚凌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只是笑起来总让他恍惚不已·一样强悍,一样温柔,一样无所畏惧,一样体贴入微,他的鼻子有些发酸。
而且,对别人都这样好··俞安远说:“对不起·”·楚凌有些无奈·他说:“俞老师为什么总说对不起”·俞安远缓缓说:“有的时候看到你,我总想到我的那个朋友。”
楚凌说:“就是送你酒的那个朋友”·俞安远沉默··楚凌也没逼他,只静静地坐在对面,目光和煦地望着俞安远··这几年来俞安远一直埋首实验室,没什么朋友,更不善交际,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从董小珏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楚凌早已推断出俞安远这几年的人际往来——简直比白纸还白··可以说,如果有个这么知情识趣又英俊帅气的朋友来找过俞安远,董小珏会第一个把它当天大的怪事嚷嚷出来。
一个会这么费心思送东西的朋友会从俞安远身边销声匿迹,要么是他们因为什么事翻了脸,要么——·要么那个朋友已经不在了··无论哪一件,都是俞安远的伤心事。
如果俞安远不想倾诉,那楚凌永远不会去挖俞安远的伤口··既然俞安远想说,楚凌会当个很好的倾听者··俞安远说:“我一直很胆小·”他把话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像从心底剜出来似的,“我又胆小,又笨,不擅长和别人交流,总是给别人添麻烦。
他总说没有了他我怎么办,所以从小到大都护着我·我不喜欢出去,他却很喜欢,每年放假都国内国外地跑,说要给我看看这个世界不同的风景·后来,他向我表白。
那一年,我们十八岁·”·楚凌耐心地听着··俞安远说:“那一年我十八岁,”他的嗓音有些颤抖,“比现在更胆小·我不敢接受,我不敢当一个同性恋,我怕别人笑我,怕父母生气,怕以后的路不好走。”
楚凌想起那次他大方承认自己和董琛的关系,俞安远眼底出现的震动和伤怀·原来是因为这样·因为曾经不敢承认,所以后悔难过··俞安远说:“那一次他离开前对我说‘如果我这次能顺利登上最高的地方,你就和我在一起吧’,我心里很不安,想让他不要去,想告诉他不用那样,可是我没有把话说出口。
我真是个胆小鬼对吧”·俞安远把脸埋进手掌里··眼泪不停地往外涌··楚凌静静看着俞安远哭泣··有时候别人的痛苦和煎熬,楚凌并不是很理解。
不过他看得出来俞安远是真的很难过··那一次,那个少年应该再也没能回来吧那个少年年少轻狂到想要用性命为赌注去换一场炙热的爱恋,结果命运开了个玩笑,拿走了那个少年压下的赌注,也让俞安远在后悔和痛苦中度过了那么多年。
楚凌叹着气说:“不是你的错·”他抓住俞安远的肩膀,让俞安远抬起头来,“被人喜欢,被人爱慕,是值得高兴的事,那代表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但是,回应对方并不是你的责任·”·俞安远有些茫然··楚凌说:“这世上相爱却没有在一起的人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有的人选择为事业拼搏,有的人选择向家庭妥协,只有少数的人会为爱情奋不顾身,抛弃所有的一切。
那时候你才十八岁,连这个社会真正的模样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有勇气去面对注定坎坷的未来·”他注视着俞安远,“他很爱你,那份爱很真挚也很美好,能那样被爱着是非常幸运的事。
但他的离开是一场意外,并不是你的错——如果有一天我不幸离开这个世界,那么我希望我爱的人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我希望他们能尽快将我遗忘,好好地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
都市情缘·对上楚凌温柔的双眼,俞安远的心微微发颤··过了许久,俞安远才说:“谢谢·”·这一切原本会永远地埋藏在他心里,直到老死都不可能释怀。
现在他虽然还不能马上走出过去,但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渐渐消失了··面对楚凌时也没有了局促和愧疚··楚凌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楚凌强大又强悍,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无论被放到什么处境里,楚凌都能过得很好——也能尽可能让身边的人都过得很好··可这并不是任何人向楚凌无限索取的理由··不管索取的是什么,都是不应该的。
俞安远无法容忍这种事··即使做出这种事的人是他自己,俞安远也无法容忍··楚凌说过,如果他能做成上次的项目,会有一件事和他商量·他要尽快把情绪调整过来,不能辜负楚凌对他的好。
俞安远站了起来,说:“我先回去了·”·楚凌见俞安远眼眶虽然还红着,精神却挺不错,也放下心来·他点头说:“好·”·楚凌起身送俞安远出门。
结果门刚打开,董琛就出现在眼前··董琛两只手都提着食材,显然正琢磨着怎么腾出手按门铃··俞安远不由看向楚凌··董琛攥着手里的塑料袋口,尽量让自己不露出想揍人的表情。
这个家伙难道发现了楚凌心软的毛病,一大早就红着眼来找楚凌董琛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计较,只能逼自己露出笑脸:“楚哥,食材我都买好了,好重,把我手都勒红了。”
他边说着,边挤进门,自发地换上拖鞋,把东西提向厨房··俞安远逃似也地回了自己家··楚凌关上门,看向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的董琛·这几年董琛还长了点个头,身形高大又精壮,穿着围裙的模样依稀有着当年的乖巧,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家伙已经是头大尾巴狼。
楚凌想了想,也没赶董琛走·他倒要看看这小孩能装多久··就算能装一时,也不能装一世·相信这家伙很快就会委屈到爆发,撂手走人··小孩子的不甘心,持续不了多久的。
早餐上桌,楚凌心安理得地享用··董琛边吃边小心翼翼地瞅楚凌··瞅着瞅着,董琛有点鼻酸··这么平静的相处,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董琛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蠢货,天大的蠢货,从小到大他和董珏想要的,不就是一个家吗本来他和楚凌早就成一家人了,董珏放假也自动往楚凌家里跑,三个人只要提起“家”,想到的就是他们住的那个公寓。
是他把它给弄丢了··是他把楚凌给弄丢了··董琛说:“董小珏那家伙以后肯定不爱来帮我忙,你说是不是该给他整个实验室,让他一天到晚泡在里面算了董氏投资的话,也不怕他想搞研究却没资金。
他想要什么新技术,我也可以让人帮他去拿下来·”·楚凌顿了顿··他说:“还是让他先跟着俞老师吧·”·董琛说:“也好,他现在还不能独当一面。
那不如还是建个实验室,让俞老师当负责人”·楚凌说:“先不急·”·董琛敏锐地嗅出楚凌的意思·他说:“楚哥你是不是早就有别的打算”想到这个可能性,董琛眼前豁然开朗。
楚凌会找那么帮着俞安远,还亲自替俞安远跑项目,恐怕不止是为了董珏,更不止是因为瞧上了俞安远吧·不是看上俞安远就好··董琛暗暗高兴。
楚凌将董琛那窃喜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瞅了董琛一眼,也没瞒着:“我有点事需要俞老师帮忙·”·反正董珏是俞安远的学生,怎么都不可能绕开董琛。
董琛顿时来了精神:“什么事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楚凌淡淡地说:“不需要·”·董琛蔫了吧唧的。
他追问:“那到底是什么事”·楚凌看了董琛一眼,想了想,还是没隐瞒:“我爸妈有几个研究方向我想找人来做·前几年已经报到上面去了,一直在物色人选,但始终没找到适合的,直到前两年我才发现俞老师挺不错。
俞老师自己也一直想往这个方向发展,我就先帮他拿下上次的项目让他练练手·”·这是楚凌第一次在董琛面前提起“爸妈”··以前楚凌不说,他也不问。
毕竟那时他根本没考虑过“未来”两个字,怎么可能会自找麻烦··现在可不一样··董琛立刻抓着话题往下说:“原来伯父伯母是做研究的。”
楚凌说:“对·”·董琛说:“难怪你对董小珏特别有耐心,”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他们的研究很重要,不能随便离开你每年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是去见伯父伯母吗”·楚凌说:“去拜祭。”
董琛一呆··楚凌说:“他们十年前出了意外,已经不在了·”·那个时候,他大概也差不多是十八岁吧···第三十章··董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楚凌家的。
坐到车上,董琛脑袋还嗡嗡响,根本无法思考·楚凌平静的脸色在他脑海一次次回放,楚凌没怪他问出那样的话,楚凌没怪他从来没关心过·楚凌知道,他给的一直都是虚情假意,体贴关怀是假的,爱难自抑也是假的,他不过是想利用楚凌而已。
他就是想利用楚凌的心软··他就是想利用楚凌在老爷子面前露脸··楚凌这个人从何而来,家庭如何,过去如何,想做什么事,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只要知道楚凌吃得高不高兴,楚凌在床上高不高兴,楚凌有没有看上别的什么人,就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都市情缘·只要哄楚凌高兴了,楚凌就会帮他··这是董琛一直以来的认知··董琛掏出手机,拨通董珏的号码·董珏的声音很精神:“哥”·董琛说:“你知道楚凌父母的事情吗”·董珏一愣。
他说:“不知道·我只知道爷爷说过,楚凌是他一个世交的孙子,但我想来想去,也不记得我们家认识哪家姓楚的·可能因为早些年搬到国外去了,我们根本没听说过吧”·董珏的回答让董琛稍稍好受一些。
看看,董珏不也不知道吗楚凌本来就把过去的一切都掩盖得死死的,他不知道也不能怪他的··董琛说:“应该是这样·”楚凌若不是突然空降,家里那些家伙也不会那么蠢,一个两个都和楚凌对着干。
如果楚凌是正正经经地从老爷子身边慢慢做起,其他人和他这样巴结楚凌才是最正常的··是楚凌自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想法··根本不是他的错。
董琛找好了理由,心情轻松了不少·就是这样的,是楚凌瞒得太紧,一句都没提过··想到楚凌想让俞安远和董珏接手他父母的研究,董琛心里又有点难受。
如果他不缠着楚凌的话,恐怕又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些事的人吧·在楚凌心里,他是不是只有上床一个用处·董琛挂了电话,心情阴郁地回了公司。
好在他本来就习惯绷着一张脸,也没人发现他的不对·直至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中,才有人敏锐地察觉这位大BOSS好像进入随时暴走的状态……·楚凌可不知道董琛又得出了“都是楚凌的错我一点错都没有”这种结论。
如果楚凌知道的话,肯定会用“滚”字糊董琛一脸··没见过这么熊的熊孩子··楚凌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到白诚公司··星耀影视四个字出现在眼前,楚凌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走向极具现代感的星耀大楼··没走出几步,楚凌就看到一个染着紫毛的少年从公交上下来·或者不该叫少年,因为这人约莫已经二十三四岁了。
只不过这人打扮得十分“新潮”,一眼看去才觉得特别地“年轻”··楚凌只看了一眼,没再分给对方半分注意·他走进大门,直接上了最高层。
紫毛青年见楚凌上了旁边的专属电梯,顿时两眼放光·等电梯门合上,他兴奋地吹了声口哨,悄悄拉着保安问:“那是谁啊”看那脸,看那身材,绝对是天王巨星级的,卖相比窦扬还好而且直接上了老总那层,看起来和老总关系匪浅·紫毛青年虽然打扮“新潮”了点,个性还是挺讨喜的,至少保安们都不讨厌这个每天早早来公司陪他们磕叨的家伙。
见紫毛青年好奇,保安说:“别瞎想,那可是楚总,星耀的二把手·”·紫毛青年眼中光芒更盛,摆在别人身上会显得贼溜溜的,摆到他身上却颇有些可爱的感觉。
他惊奇地说:“好像没怎么见过啊·”·保安说:“楚总不常来,但听说所有人都听他的,包括白总·”·紫毛青年点点头,对着公司门口的星耀标志自拍了一张,熟门熟路地修图:头发颜色调得更炫酷,皮肤磨白,鼻子拉高,下巴削得尖尖的,眼角弄上两个闪闪发亮的水钻。
他愉快地把照片发到社交账号上,配上一段话:“今天看到一个背影,一个令我感到窒息的背影,我觉得我的心又一次活了过来,啊,这莫非是爱神降临的前兆·”·紫毛青年刚把照片发上去,下面马上一片谩骂。
“卧槽哪来的妖孽,吃俺老孙一棒”·“楼上你别想了,人家这明显是看上了新大腿啊·”·“就是,你以为别人看得上你”·“啧啧,每次看到新大腿,这货都会说‘爱神降临的前兆’。”
“这烂货怎么还有公司敢签啊星耀根本没听说过”·紫毛青年笑了笑,关掉了社交账号的主页,哼着歌儿去训练室。
这两年他都被骂习惯了,一天不被骂个几遍他就浑身不舒坦··就喜欢这些家伙看不惯他、却还每天守在他社交账号下第一时间黑他的伟大精神··那是怎样一种坚持,怎样一种倔强啊·白诚上班没多久,宣传负责人愁眉苦脸地找过来:“那个柯小丁又被扒皮了,白总,这样不行啊,这样下去我们还没拿出什么作品来,名声就臭了。”
白诚也有点头疼··这柯小丁前两年身陷丑闻,已经被原公司雪藏到解约·也不知楚凌在想什么,竟叫人去把他签了回来·现在这柯小丁每天定时自黑,还非常敬业地捎带上星耀,弄得星耀还没正式打响名气,就被贴上了“烂公司”的标签。
白诚只能拎着宣传负责人去找楚凌··楚凌听了,恍然想起确实有这回事··他点点头:“柯小丁是我叫人挖回来的·”·白诚说:“为什么你发现他演技很好唱歌特别有天赋那些丑闻都是别人诬陷他的其实他特别认真特别努力身上到处都是闪光点”·楚凌说:“他家以前好像开饭馆的。”
白诚呆滞··楚凌说:“听说他饭做得挺好吃的·既然已经挖回来了,改天叫他来给我做饭吧·”·白诚:“……”·就不该相信楚凌在会议以外的任何决定会有深意·白诚当然也乐意把喂养楚凌的工作交给固定的人。
走出楚凌的办公室,白诚想了想,让人去把柯小丁叫上来··等见到了柯小丁,白诚眼都瞪大了··被惊吓的··这发型,这造型,也太特立独行了。
柯小丁显然刚从训练室过来,身上只穿着件黑背心,露出胸膛结实的肌肉·他皮肤并不是特别白皙,透着种健康的小麦色,上面渗着亮晶晶的汗珠·这猛男身材和他顶着的那颗脑袋完全不搭。
都市情缘·白诚:“……”·这画风,和社交账号上面那个妖怪完全不一样啊··注意到白诚目光落在自己的肌肉上,柯小丁不好意思地说:“这两年没什么工作,我都泡在健身房。”
于是一步小心就从弱鸡变猛男了··白诚说:“找你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他将楚凌的要求说出来,末了再补上一句,“只要让楚总满意了,一切都好说。”
柯小丁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转运了··想到早上看见的那位“楚总”,柯小丁心脏猛跳了几下··那位“楚总”长成那样,就算他真抱上大腿别人都不会信的吧如果换成其他脑满肥肠的“老总”,柯小丁会觉得“做饭”这种事充满暗示,搁到那位“楚总”身上柯小丁是想都不敢那么想。
那位“楚总”想要什么人哪还用这样暗示啊,给个眼神别人就拜倒在他西装裤下了··至少柯小丁觉得,不管在上面还是在下面,不管要摆出什么姿势,他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这两年的勤学苦练颇有成效,身体柔韧又有劲,劈叉都特别特别轻松……··第三十一章··柯小丁去见楚凌,目的简单明确:表忠心,抱大腿··楚凌见了人,微微讶异,说:“原来是你啊。”
他记得早上见过这小孩,而且还挺有印象的,毕竟没谁能驾驭好这么一头紫毛··柯小丁恭恭敬敬:“是的,楚总,我是柯小丁,白总叫我过来找您·”·楚凌见柯小丁两眼放光,只差没扑到自己脚下抱住自己大腿,也不反感,倒觉得有些可爱。
董琛以前也是这样的,把目的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想他帮忙就卖力讨好,想他哄人就装乖耍赖·这样的小孩多好,玩儿一下根本没负担··楚凌笑了笑,打量起柯小丁来。
不看那头紫毛的话,柯小丁的条件其实挺不错的,和两年多前身陷丑闻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他身材拔高了,身板儿拉宽了,穿上衣服还好,真要像现在这样只穿件背心亮相,那些还在黑着他的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柯小丁这两年见惯了腌臜事,被楚凌像打量物件似的盯着看不仅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更加积极:“楚总您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等会儿就去给你做。”
楚凌觉得时间真是很神奇的东西,能让人完完全全地变了模样·他没有回答柯小丁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问:“柯小丁,你还想弹琴吗”·柯小丁呆住。
楚凌也没再说话,只随手翻看着白诚叫人送来的文件··屋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这不是柯小丁第一次见到楚凌··他第一次见到楚凌的时候,正躲在厕所里哭。
楚凌问他为什么哭,他哽咽说:“我只是想继续弹琴而已·”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楚凌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他却像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一样,说自己家小饭馆怎么被人砸了,说自己怎么被威逼利诱签下合同,说自己怎么差点被逼迫着陪人上床,说到喉咙都哑掉了,眼睛也哭肿了,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一看,却只对上楚凌冷淡的目光。
就好像他说的一切根本无足轻重一样··事实上那一切确实和楚凌毫无关系··是他希望有人能帮自己而已··柯小丁本来想忘记这段不愉快的回忆,好好讨好眼前的楚凌。
反正过去了这么久,楚凌这样的人应该已经把他给忘了吧·没想到楚凌没忘,还主动提起了“弹琴”··想到自己当时的窘况,想到自己曾经的希冀,柯小丁心里像有团火在烧。
他甚至觉得楚凌叫他过来是想嘲笑他当初的天真,洁身自好又怎么样,宁死不从又怎么样,咬牙坚持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泼了一身脏水·他知道自己不能把如今的境况怪到楚凌头上。
他和楚凌非亲非故,身上也没什么被楚凌看得上的地方,怎么能怪楚凌不帮他··柯小丁,你还想弹琴吗·时隔两年,柯小丁听到这句话还是眼眶发涩。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回答来:“想啊,我想啊·”·柯小丁定定地看着楚凌·第一次看到楚凌时,他就知道这个男人能改变他的命运,当时他甚至想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他是愿意的——如果那些令人恶心的家伙换成这个男人的话,是可以的。
可惜楚凌没有看上他··柯小丁鼻子酸得厉害:“我想弹,可是现在还有人听我弹吗”·楚凌说:“有啊·”·柯小丁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看着楚凌。
楚凌含笑说:“我听·”他站了起来,示意柯小丁跟自己走··柯小丁默默跟在楚凌身后,看着楚凌笔挺的背影··楚凌把柯小丁带到一道房门前。
柯小丁不明所以地望着楚凌··楚凌说:“把门打开·”·柯小丁心脏抽了抽,伸出手拧动门把··屋里的一切很快出现在他眼前··这像个普通的休息室。
可是在休息室的一侧摆着一架钢琴··这是星耀大楼的最高层,落地窗很大,可以眺望半座城市·阳光照进来,照得满室明亮·但钢琴所在的那个地方却是昏暗的,暗得叫人心安,只有墙上的一盏灯亮着,让那白色的钢琴散发着淡淡光芒。
柯小丁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它··楚凌问,你还想弹琴吗·楚凌说,他听··柯小丁心脏漏跳了两拍·他茫茫然地走过去,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坐到了钢琴前,眼泪也已经流了下来。
都市情缘·柯小丁抬起头,对上楚凌含笑的眼睛·这两年来的辛酸和委屈霎时烟消云散,声名狼藉人人喊打又怎么样,他的双手还在,他还可以弹琴,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
他弹琴本来就不是为任何人而弹,只是因为自己喜欢··他从小就喜欢··只是在那个魔鬼窟里,绝对不能展露自己的任何长处——否则的话,他整个人都会变成魔鬼的工具。
柯小丁试着按下琴键··他太久没有碰,甚至弹不出完整的曲调··楚凌没有说什么,只是倚在一边听他弹奏,仿佛他弹的是人间仙乐似的··柯小丁侧头看去,只见楚凌站在光里,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像是梦里走出来的人。
不知不觉间,陌生又熟悉的乐章便在指尖倾泻而出,他十指跃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灵活,积攒了两年的不甘和郁愤都成了酣畅淋漓的快意··直至一曲终了,柯小丁才发现自己额上已密布着细汗。
背脊也濡湿一片··汗水从柯小丁眉毛上滑落,落到他的眼睫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闭着眼,感受着刚才的余韵··黑暗里,楚凌的声音传入了柯小丁耳中:“弹得很好。”
柯小丁睁开了眼,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他定定地看着楚凌,说:“两年了·”·楚凌知道柯小丁的意思,柯小丁是说“已经两年没弹了”。
离开琴键这么多年,对一个弹钢琴的人而言是致命的·楚凌笑了起来:“两年而已,接下来不是还有二十年”·柯小丁说:“为什么”·楚凌不太明白柯小丁的意思,瞅着柯小丁没说话。
柯小丁说:“是你让人把我签进来的对不对”·柯小丁原来的东家倒了,欠了一屁股债,把旗下艺人都“转卖”出去·他也被推出来卖了个好价钱。
原本他担心新东家又是个魔鬼窟,来摸了一段时间底,却发现这新东家比想象中要靠谱··只是所有人都像把他遗忘了似的,没哪谁找他谈工作,也没谁告诉他以后要做什么。
他在社交账号上蹦跶,本想着新东家总该来找自己谈谈话了——没想到找是找了,却被告知有机会“伺候”眼前这个男人··柯小丁很迷惑··他注视着楚凌,想得到答案:“为什么”·楚凌还是那么坦然:“偶然想起来了,就叫人留意一下。”
他也不知道那个身陷泥沼的少年有没有被染黑,所以只是顺口提了一句,“没想到还真把你给签了回来·”·柯小丁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楚凌··如果没有这两年的摸爬滚打,柯小丁说不定还会像当初一样,又怨恨又不甘心,觉得楚凌明明有能力帮自己却无动于衷是冷血。
可经过这两年的磨练,柯小丁早就明白了很多东西··没有人有义务冒着把自己陷进去的危险,费劲地把你从泥沼里拉出来··能“偶然想起”已经是难得的善意。
柯小丁露出笑容:“谢谢·”·楚凌说:“你弹得不错·”他目带赞许,“以后这里归你·我喜欢听着舒缓点的曲子午睡,你每天中午弹给我听。”
柯小丁认真保证:“我会好好练习·”·楚凌非常满意:“就这样吧,”他想了想,还是懒得说太多话,直接吩咐,“至于中午吃什么,你去找白诚,他会把要注意的东西都告诉你,顺便让他把我家的钥匙也给你。”
柯小丁点头··楚凌躺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眼睛一闭,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我要睡一会儿·”·柯小丁会意,开始为楚凌弹《小夜曲》。
有些东西即使离开再久,也像是渗入了血骨一样,永远都不会忘记··柯小丁不记得自己弹了多久,等他停下来时,楚凌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又绵长··仿佛正在做什么美梦。
柯小丁走过去把窗帘拉上,转身走出门,去找白诚··白诚听了柯小丁的话,惊奇地说:“看来楚凌对你挺满意啊·”接着他爽快地把足足有一整本的“注意事项”和楚凌家钥匙一起扔给了柯小丁。
并且给了柯小丁一个“自己保重”的眼神··柯小丁:“……”·于是身兼助眠师和厨师两职的柯小丁正式走马上任··这天傍晚,天边红霞满天。
董琛抱着车上的食材下车··这是董琛绕了半个市区搜罗回来的蔬菜和肉,伺候了楚凌这么久了,董琛比谁都清楚楚凌的舌头有多挑·不过这难不倒他,毕竟他悉心哄了楚凌这么久,哪会不清楚楚凌喜欢什么·董琛信心满满地走进电梯,按下楚凌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正要合上,就听到有人喊:“等等哎,那位帅哥,能帮忙按一下好吗”·董琛抬头看去,入眼就是一头显眼的紫毛。
和满头紫毛特别不搭的是,那人手里居然也拎着各种各样的食材,一看就是准备做丰富的晚餐··见对方跑得满头大汗,董琛腾出手帮对方按着开门键··对方冲进电梯,抬眼一看,转头对董琛道谢:“谢谢。
真巧啊,我也上六楼·”·作者有话要说:·董小琛:这人画风真清奇,居然也会做饭唉既然叫我帅哥,那我就顺手帮忙按一会儿吧……咦,这人怎么也上六楼··第三十二章··董琛眉头一跳。
六楼六楼只有两户,一户是楚凌,另一户则是俞安远·这人难道是来找俞安远的董琛忍不住多打量了那头紫毛两眼·反正董琛绝对不相信,楚凌会看上这么一头紫毛。
可仔细看看,这青年模样其实还是挺好的,鼻子又高又挺,眼睛黑中发亮·再看看那身材……·都市情缘·董琛目光一利··来的正是柯小丁。
他跑得急,头上都是汗,腾出手来擦完,才注意到董琛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柯小丁也看向董琛·这人年纪不大,可身上有种上位者的倨傲,连看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仿佛别人都是任他挑选的货物。
这样的家伙肯定非富即贵,柯小丁想了想,还是闭嘴没说话··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竟也自己做饭·看着眼前的董琛,柯小丁又想起了楚凌·虽然只接触了两次,柯小丁却已经知道这么一个事实:楚凌那人肯定是能让别人动手就不自己动手,像个娇惯的大少爷。
可意外的,这样的楚凌却一点都不惹人讨厌,甚至让人打心里觉得楚凌生来就该被这么宠着、被这么伺候着··如果楚凌不是这样的人,他哪有现在的机会啊·柯小丁想到自己接下来可以抱紧这么根粗大腿,顿时精神抖擞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等它停在“6”上面时愉快地迈了出去。
董琛盯着柯小丁··柯小丁察觉那如芒在背的目光,不由回过头看向董琛·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又都抱着一大堆食材,目光一相对,竟有种火光直冒的感觉。
当然,火是董琛单方面的,柯小丁可不敢和这种一看就养尊处优的家伙杠··柯小丁觉得莫名其妙··他没有得罪这家伙吧·柯小丁纳闷不已。
他径直走向楚凌家门前,认真看了看门牌号,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董琛浑身绷紧,整颗心都烧着怒火··这家伙是来找楚凌的这家伙有楚凌家的钥匙这家伙居然有楚凌家的钥匙·董琛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把柯小丁从门前推开。
他死死地盯着柯小丁,像是想从柯小丁身上找到能让楚凌给他钥匙的地方··这家伙除了身材和他差不多之外,有哪里比得过他·楚凌喜欢他什么喜欢他那头紫毛喜欢他年轻有趣·董琛咬牙说:“你为什么会有钥匙”·柯小丁明白了,董琛也是冲着楚来的,而且明显和楚凌关系匪浅。
瞧瞧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抓奸在床的妒夫啊可这家伙连楚凌家的钥匙都没有,却巴巴地抱着食材找过来,显然是做了什么事惹恼了楚凌,被楚凌一脚踹了。
说不定在楚凌找上他之前,一直是眼前这人给楚凌做饭的··想到这里,柯小丁看向董琛的目光就不同了··还以为是什么牛逼人物呢,原来和他一样是抱大腿的。
而且还业务不精把大腿给得罪了,现在连大门钥匙都没有·柯小丁见董琛一脸怒火,称职地扮演起“新欢”角色:“我为什么会有钥匙当然时楚总给我的啊。
楚总特意让人把我挖回来,可不是让我当摆设的·”他眼含得意的笑意,同时“呵呵”地笑了出声,“你能做的事我都能做,别以为自己多特别。
就算不是我,想走楚总这条路的人也多得是·你与其在这里生气,还不如回去反省反省自己吧·”·董琛死瞪着眼前那颗紫色的脑袋,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向楚凌保证过绝对不再闹,可眼前这家伙太过分了,当着他的面就敢耀武扬威·董琛冷笑着说:“我不信楚凌口味这么特别,居然会瞧上你这种东西”·柯小丁这两年被骂得多,董琛这个只能算是毛毛雨,都不够让他皱一下眉头的。
柯小丁深谙气死人的诀窍,董琛越是跳脚,他笑容越盛:“我倒觉得楚总口味进步了,毕竟他以前居然瞧上您了呢·”·董琛握紧拳,拳头直发抖·他不让柯小丁开门,而是按响门铃。
楚凌过了一会儿才来开门··他刚洗完澡,毛巾挂在颈上,头发湿漉漉的,衬得他的五官越发漂亮·是的,漂亮,楚凌的模样一向好看得叫人难以移开眼。
董琛一想到楚凌会这样迎接旁边那紫毛的到来,整颗心就被怒火和妒火占据了·可他不能爆发,他一爆发,楚凌会把他赶走··董琛眼眶微微泛红,小模样儿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他有你家钥匙。”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起来透着极大的委屈··楚凌恍然想起柯小丁会来投喂自己,抬眼一看,见柯小丁抱着食材站在那,目光发直地看着董琛,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楚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董琛这委屈样儿肯定是面对他时摆出来的,刚才指不定怎么骂柯小丁呢··楚凌淡淡地扫了董琛一眼:“我让白诚配给他的,你有意见”·柯小丁顿时笑着挤开董琛:“楚总,我先去给你准备晚饭。”
楚凌让开给柯小丁入内··董琛沉着脸站在原地,由着柯小丁越过自己、越过楚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楚凌家的厨房··那原本是属于他的领地,别人根本不可能进去。
偶尔楚凌会踏足其中,但绝不是帮忙,而是从后面抱住他,趁着他忙碌的间隙和他亲吻··想到那样的亲密会属于别人,想到楚凌让这么个家伙登堂入室,董琛觉得自己真的要发疯了。
忍什么忍什么再忍着楚凌也不会心软了·楚凌这个人一向都是这样决绝的,没有人能改变他的任何决定。
董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仰起头看着好整以暇望向自己的楚凌,再也顾不得有别人在,扔开了手里的食材,红着眼眶,哽咽着抱紧楚凌说:“你不要找别人好不好楚哥,你不要找别人。”
楚凌没想到董琛居然能这么不要脸··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啊··没看见柯小丁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妖怪吗这么高这么大的一个男人,动不动就使这招,真不嫌丢人·楚凌深吸一口气,说:“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董琛紧紧环抱住楚凌不松手··他想楚凌,发疯地想楚凌·只要想到自己再也没办法和以前一样拥有楚凌,想到这样的楚凌将会属于别人,他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都市情缘·楚凌声音发冷:“松开·”·董琛不说话··楚凌简直拿这个无赖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踹又踹不开,烦透了他只能撂下狠话:“要么松开,要么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你自己选一个。”
董琛听出楚凌话里的认真,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楚凌·刚一松手,他就对上了楚凌冷到骨子里的目光··以前楚凌从来不会用这种目光看他·董琛喊:“楚哥……”·楚凌实在不耐烦再看他故意示弱。
明明是头恶狼,装出这模样骗谁他确实挺吃这一套,可也不会上同样的当太多遍的··他像那样的傻子吗·楚凌不客气地说:“拿着你带来的东西滚。”
说完楚凌“砰”地把门关上··董琛看着紧闭的屋门,脸色阴晴不定··这时俞安远回来了,出了电梯看见董琛可怕的脸色,不由有些心惊。
董琛看了眼小白兔一样的俞安远,心里更加烦躁·比起他伪装出来的弱势,俞安远这模样肯定更让楚凌心软吧·这俞安远没来得及解决,又来了个紫毛的·董琛默不作声地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他要先去查清楚,那个紫毛到底是谁·想到柯小丁朝自己耀武扬威的模样,董琛满心怒火··楚凌还为那个家伙叫他滚·为了那种东西——·那种东西·被董琛称为“那种东西”的柯小丁很快做出一桌饭菜。
楚凌让柯小丁坐下一起吃··柯小丁受宠若惊··楚凌说:“吃完收拾干净·”·柯小丁:“……”·两人相对而坐,没怎么说话,都埋头吃饭。
等楚凌吃完,柯小丁马上停下筷子,麻利地帮楚凌倒了杯温水,接着自发收拾起桌面上的东西,甚至还拿出几个饭盒把剩菜打包起来··这是要带回去吃掉,免得浪费。
楚凌很满意··就喜欢这种乖巧可爱的小孩儿··柯小丁前脚一走,董琛又来了··楚凌想叫保安来撵人··董琛抱着一叠资料,说:“楚哥,我有问题想请教你。”
这次董琛没有装可怜,神色有点儿凝重··楚凌见董琛神色不似作伪,顿了顿,让董琛进屋·不闹腾的时候,董琛还是挺令楚凌满意的,他对董琛不像对董氏集团那些下属那样严苛,能教的都会耐心地教。
没想到董琛一进屋,就自发地去给他榨果汁,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楚凌沉下脸:“董琛·”·董琛说:“我要问挺多问题的,等下楚哥你会口渴。”
楚凌淡淡地看着他··董琛默不作声,继续忙活·很快地,他把果汁端了出来,自发地坐到楚凌旁边,翻开文件向楚凌请教起来··董氏很多项目都是楚凌在的时候带起来的,替董琛解惑几句倒也不算麻烦。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一问一答到了夜深·楚凌先回过神来,说:“我再去洗个澡·”感觉和董琛窝在一块闷出了一身汗··董琛说:“好。”
他乖乖坐在原位,“我按照你给的框架把刚才的方案整理一遍,你再给我把把关·”·董琛说得太自然,楚凌只能顺势点头:“随你高兴·”··第三十三章··楚凌出来时,董琛趴在桌上睡着了。
以前董琛就常常这样,缠着他老半天,自己累趴下·看着特别认真,也特别可怜··楚凌走到董琛身边,看了看董琛的睡颜··这小孩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褪去了青涩,成长成一个富有魅力的成年人。
俊美的五官,英挺的身材,手中握着权力与财富,这都是董琛骄傲的资本··楚凌弯身把董琛抱了起来·主要是左手在使劲,右手倒也没多大影响·有时楚凌下意识地用左手做事,总会被人惊讶地问:“原来你是左撇子”楚凌都笑了笑,说是。
右手不成了,还有左手,左右手都不成了,他还能差遣别人,所以,有什么好在意的楚凌将董琛抱入客房,正要把人放下,董琛却往他怀里蹭了蹭。
隔着衣物,楚凌发现董琛额头滚烫无比··楚凌面色一沉··他把董琛放到床上,没去找药,也没去给董琛量体温,只冷冷地看着床上躺着的董琛··董琛在发烧,脑袋昏昏沉沉的,他难受极了:“楚哥,我不舒服,特别不舒服。
我身上好热,楚哥,我觉得浑身都烫·”·楚凌说:“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董琛闭嘴了··楚凌说:“你自己灌了冰水是不是”董琛的体质特别容易发烧,尤其是夏天,只要灌上两杯冰水马上会烧起来。
楚凌虽然不是什么贴心的情人,但这点事他还是知道的··楚凌的语气太冷,董琛不敢开口··楚凌真的生气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连自己的身体都敢拿来开玩笑。
多少人想活着却活不下来,这家伙竟敢这样折腾自己··拥有太多的人,总是不明白自己拥有的一切有多珍贵··楚凌脸色难看至极·他这一辈子才过了二十几年,生死离别却看了太多。
有些事他即使能说服自己迈过去,却无法真正地忘怀·董琛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小,仗着自己还可以肆意挥霍,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来··没有失去过,怎么会知道珍惜。
楚凌觉得自己再怎么生气,对董琛来说都不算什么事儿·他的声音平静下来:“董琛,你不小了·”·董琛见楚凌要转身离开,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楚凌。
他什么方法都用了,他都把能用的方法用完了,楚凌还是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都市情缘·楚凌怎么能这样·楚凌他怎么能这样·董琛抱住楚凌说:“楚哥,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想和以前一样和你在一起。”
他不要把楚凌让给什么俞安远,不要把楚凌让给什么柯小丁,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凭什么拥有楚凌·董琛越想越觉得难过,把脑袋埋进楚凌怀里,“我头疼,楚哥,我头很疼。”
楚凌甩不开董琛,只能掏出手机,把董家的家庭医生叫过来·打完电话,他才顺利把稍稍松开手的董琛扒拉下去··董琛定定地看着楚凌,眼睛似乎快要睁不开,却还是不愿合眼,像是害怕一闭上眼睛楚凌就会走。
楚凌坐在一边,静静望着董琛,感觉有些陌生·什么时候起,董琛变成这蛮横到近乎撒泼的模样了闹到这种地步,完全不在楚凌的意料之中。
董家的家庭医生姓郭·他爷爷是老中医,给董老爷子治了一辈子病,董老爷子去了没多久,郭家爷爷也去了,郭医生正好学成出师,顶了他爷爷的位置——不过学的是西医。
郭医生剑眉星目,英气得很,经常跑去各大剧组自荐,要求演个太医角色,尤其是那种被皇帝怒骂“治不好她我诛你九族”的太医··江湖人称郭太医。
郭太医替董琛扎了一针,董琛就乖乖睡了过去··楚凌送郭太医到门口··郭太医说:“不是说你们分手了怎么看着不像”三更半夜把他喊过来,和以前根本没什么差别。
楚凌说:“是分了·”·他就是拿董琛没办法,董琛闹起来简直让他脑仁发疼··郭太医说:“你这样可不行啊,对前任不狠,就是对下一任残忍。
你这要断不断地,谁要是掺和到你们之间肯定会倒霉的·”·楚凌拧起眉头··郭太医说:“别看董先生在你面前乖乖巧巧,在别人面前可不是这样。
你当他是小羊羔护着,其实他根本是头狼·”·楚凌听得笑了起来:“有你这么说你自己雇主的吗”·郭太医耸耸肩:“要是被炒了,我就去当个演员,好歹我也有点名气了不是吗”他朝楚凌挥了挥手,“行了,不用送了,去睡吧。”
楚凌关上门,没有回房,而是走到阳台,眺望着朦胧的夜色·他掏了掏口袋,掏出一根烟,倚着落地窗抽了起来·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鼻端,令楚凌莫名有些难受。
楚凌用力摁熄了手里的烟··什么时候开始,他竟要依靠这种东西来缓和心里的烦躁··楚凌回到屋里,走进房间,倒在床上睡觉·到了后半夜,楚凌感觉有个微微烫人的身躯贴到了自己身上。
不用想都知道,董琛又悄悄摸进了他房里··楚凌困得很,懒得和董琛计较:“别闹了·”·董琛啃咬着楚凌的脖子··灼热的气息喷在楚凌颈边,让楚凌多了几分清醒。
楚凌半睁开眼:“睡觉”·董琛好不容易摸上床,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他的手伸进了楚凌睡袍,轻轻松松地让它往两边褪开·紧贴着楚凌的身体,董琛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恨不得狠狠地把楚凌揉进自己身体里。
董琛吻上楚凌的唇··他们并不常接吻,楚凌不爱这种“交流感情”的方式··董琛轻轻地吻着,并不强迫楚凌和自己唇舌交缠·他很熟悉楚凌的身体,所以很快挑起了楚凌的欲念。
感觉到楚凌也硬了起来,董琛才敢更放肆地搂紧楚凌,“弥补”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思念··董琛把楚凌伺候得很舒服··自己也很舒服··别看董琛刚发过烧,体力却依然好得很,一直抱着楚凌做到天色大亮。
楚凌额头渗着汗,头发微微贴在颊边,显然已经不想动弹·董琛抱起楚凌进了浴室,细心地替楚凌清理完身体,才把楚凌抱回床上,搂着楚凌不放手··酣畅淋漓地做了半个晚上,董琛觉得自己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楚凌怎么可能和他分开,别人哪能像自己伺候得这么卖力··想到这里,董琛又忍不住亲了亲楚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有这样的感觉,好像只要抱着怀里的人就拥有了全世界。
楚凌是喜欢他的··他也喜欢楚凌··所以谁都不能插入到他们之间··董琛像小狗一样舔吻着楚凌的唇··楚凌睁开眼看着他··董琛说:“饿了吗我给你做早餐,吃了再继续睡。”
楚凌一脚把他踹下床··董琛一屁股摔在地上,却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手脚并用地爬回床边,撑着床沿亲吻楚凌的额头:“我们像昨晚那样不好吗楚哥你明明也很舒服。”
楚凌并不否认自己昨晚确实有快感··可是换了别人他肯定也会有同样的快感,还不需要看到这没脸没皮的家伙··楚凌不觉得这足以让自己改变主意,不和董琛分手。
他说:“和别人做我一样会很舒服·”·董琛一把按住楚凌··楚凌说:“别发疯”·董琛说:“那你就别说让我发疯的话”·本来他就够提心吊胆,每天都担心楚凌身边会出现别的人。
楚凌还说这样的话,还坦荡荡地说起和别人做爱的感觉——·董琛伸手抱住楚凌:“楚哥,我们才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没有人比我们之间更亲了·”他吻了吻楚凌,“我会的东西,都是楚哥你教我的;我有的东西,都是楚哥你帮我拿到手的。
楚哥你最疼我的对吧”·楚凌对上董琛的双眼··深沉、锐利、锋芒毕露··不再撒娇,不再耍赖,不再装乖卖巧··这双眼睛里清晰地写着“志在必得”四个字。
都市情缘·小狼崽子长成了狼,需要一点战利品来证明自己的成熟··而他,就是董琛选上的战利品··他周围出现的“竞争者”越多,董琛越是觉得要重新把他弄到手。
这样才能证明他的心智和手腕都已经成熟··楚凌闭上眼··他没空和董琛玩这么幼稚的征服游戏··董琛见楚凌面带厌倦,心情也不怎么好·他正要再说话,又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
董琛不由冷笑起来··他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去,冷眼看着来为楚凌准备早餐的柯小丁··柯小丁没想到董琛这么快又登堂入室··只不过他是不会退让的,既然都是抱大腿,那自然是各凭本事·柯小丁泰然自若地抱着食材进厨房,见董琛光着膀子在那看着自己,眼睛不由在董琛身上溜了一圈。
果然是在床上伺候人的,楚凌都没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柯小丁面带讥嘲:“你这么光着跑出来,就不怕楚总生气一直在那盯着我看,看上我了对不起,我很专一的,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他啧啧感叹,“你肯定就是因为这么不敬业,连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才会被楚凌踹掉的吧”·董琛气得怒火直烧··这家伙果然是想爬楚凌床的·董琛咬牙警告:“别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混不下去”对付一个满身黑点的十八线艺人,董琛还是不难做到的。
柯小丁呵呵一笑:“好大的威风,我好害怕啊·”他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那正好啊,我闲下来了就可以专心伺候楚总·让楚总高兴了,我要什么没有哪还用得着辛辛苦苦拍戏唱歌上综艺”·董琛脸色铁青。
·第三十四章··楚凌醒来后把董琛赶了出去··他昨晚精神差得很,又被董琛折腾了半夜,脸色不太好·若不是上半夜一直噩梦缠身,楚凌也不会由着董琛胡来。
没想到他竟然要靠烟酒和性爱来麻痹自己··柯小丁一句话都没有问··他默默地做好早餐等楚凌··楚凌解决完早饭,叫柯小丁和自己一起下楼。
司机已经等在楼下,楚凌让柯小丁上车,和柯小丁一块去了相熟的造型师周常那边··楚凌和周常商量该怎么改变柯小丁的外形··柯小丁没提出任何异议,像个乖学生一样坐在那里。
等到周常把他头发染黑,剃了个板寸,柯小丁觉得自己浑身不舒坦·没了充满忧郁气质的紫色刘海,还怎么在社交账号上上蹿下跳逗人玩,感觉会失去很多乐趣··没等柯小丁感叹完,周常又让人给柯小丁做了个形体测试,将柯小丁的坐、立、行姿势都摸透了。
末了还给了柯小丁一个搭配软件让他玩通关,把柯小丁的审美水平摸个底··楚凌悠然地坐在一边翻看财经杂志··等楚凌快把手上的财经杂志看完,周常出来了,对楚凌说出初步方案:“先给他配个私人造型师,再抽时间做两周的特训,基本可以糊弄过去了。”
楚凌知道这样的话从周常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夸奖·他含笑说:“那就这么定了吧·”·周常打量着楚凌,心里特别惋惜··楚凌是他们造型师梦寐以求的客人,但也是他们造型师的噩梦——·因为楚凌适合任何造型,所有的奇思妙想摆到楚凌身上都不会显得突兀。
可同样的,楚凌也会让所有人注意不到他的造型,只看到他的人··更重要的是,明明楚凌也算是挺有名的一个人,却连张照片都没有流出到明面上,不管是社交账号还是报刊杂志,都找不到半张楚凌的照片。
楚凌再好看,他们也只能自己欣赏··周常说:“放心吧,我会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头换面的·”·楚凌说:“有的地方也不用太拘着,让他自由发挥也不错。”
早上柯小丁和董琛的对话,楚凌隐隐约约地听见了·这小孩为了他可真是尽职尽责,楚凌心里喜欢得紧,是以才亲自带他过来一趟··这时柯小丁也出来了,听到周常的安排,他没有问“我只是想弹琴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而是说:“我明白了,谢谢。”
接下来一段时间董琛特别忙··不知为什么,每天都有特别多状况,不是这个项目有问题要他多留一会儿,就是那个客户想见他要他去应酬·董琛不敢再有事没事跑去找楚凌,准备先把董氏上下整顿好再说。
董琛很清楚董氏是他唯一的优势,也是唯一让他有底气和楚凌谈“公平”的资本··直至两周之后,董琛才终于有空去缠楚凌··董琛敲门时,来开门的是光裸着上身的柯小丁。
董琛脸色倏然沉了下去,晚饭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这家伙却还在这里,难道真让他爬床成功了·而且这家伙完全变了样,紫毛不见了,剃成了板寸头,整个人变得英俊逼人——看着会是楚凌喜欢的那种·董琛握紧拳头,越过柯小丁走进屋。
楚凌正在画画,桌上摆满各色颜料·在画纸上画着的,赫然是裸体的柯小丁·董琛咬牙问:“你会画画”还画别人裸体·楚凌左手握着画笔,随性地调整着肌理上的光影。
听到董琛的问题,他笑了起来:“会啊,很奇怪吗”·楚凌的笑容刺红了董琛的眼·他甚至开始想象,楚凌怎么用画笔挑逗柯小丁的身体,柯小丁怎么热情地回应楚凌。
如果他不来,眼前这还算整齐的客厅会变成他们纵欲的地方··或者说在他没有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发生过那样的事·董琛缓缓说:“你都没画过我。”
楚凌说:“你没空·”他淡淡地看着董琛,不明白董琛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觉得自己委屈、能理直气壮地来指责他··都市情缘·这半年来,董琛变脸变得很快,硬邦邦的一句“我没空”就可以堵住他的任何提议,不需要再给任何解释。
楚凌是很懂得怡然自乐的人,几个月前偶然结识了一个不错的画家,便跟对方学起了画·对方的圈子很乱,他在旁边看着,觉得爱和欲望之类的,也不过是那么一回事。
那段时间里想爬上他床的人很多,但他觉得没什么意思··连一手教成的小孩儿都是这么个德行,楚凌对这些事着实有些失望··看董琛这委屈劲,肯定只记得自己怎么卖力讨好,不记得是自己先想分开的吧·董琛是骄傲的,但楚凌也是骄傲的,他从小到大没遇到过多少不顺心的事。
即使遇到了,他也能大步跨过去,不让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所以董琛想分开,他也不会巴着不放··又不是真爱得死去活来,想分开就分开,犹犹豫豫算什么事儿。
楚凌放下画笔,瞅着董琛问:“你来有什么事”·董琛说:“没有,就是终于忙完了,第一时间来看看楚哥·楚哥,我最近几乎都睡在公司……”·楚凌说:“你睡在哪里和我没关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董琛握紧拳··在接掌董氏之后,他开始试着变着花样不回家,原本他还担心楚凌会生气,没想到楚凌根本不怎么在意,每天照样过得舒舒服服,衣食住行都叫别人伺候着。
就好像他这个人回不回去都一样··董琛接掌董氏的第一想法,就是把楚凌从董氏踹出去,反正公司里那些人大部分也只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才听楚凌的话——要不然楚凌这个空降兵怎么可能那么快掌控集团大权。
既然他继承了董氏,他和楚凌的关系就该换过来了,他不能忍受楚凌继续高高在上地压在他头上··可楚凌一点都不在意··楚凌不在意他不回去,不在意他专制,仿佛变得一无所有的人不是他。
楚凌还是那么高高在上,还是高兴了赏他一个笑容,不高兴了把他踹下床··董琛没办法接受··凭什么啊,明明都已经不一样了,楚凌凭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待他。
董琛抓住楚凌的手:“接下来我有空了,楚哥你不要画别人,来画我吧·”·楚凌说:“如果我不想你继续没空,你绝对不会有空·”·董琛脑袋一懵。
他想起最近确实忙得不正常··那天他为了让楚凌信任自己,拿的都是真的策划案,也都是认认真真和楚凌讨论·所以他最近之所以会这么“忙”,是因为楚凌在背后做了点什么·董琛不相信。
楚凌在董氏明明已经没有任何职务,怎么可能让那些家伙都听他的还有那些客户也都不是能轻易被请动的人,董琛不信楚凌有那么神通广大··他一直都觉得楚凌能被捧得那么高,不过是因为董老爷子的偏爱而已。
楚凌是有才能的,这一点他服气,可这世道又不是靠才能吃饭的,要不是有老爷子当后盾,以楚凌的年纪能服众吗·董琛说:“我不信·”·他怎么都不信。
楚凌淡淡地笑着:“你不信可以试试·”·董琛那天装病已经踩到他的底线,他早早跟着西瑞尔父亲学医,跟着西瑞尔父亲见过太多生死·但那不仅没有让他麻木,反而令他越发觉得生命有多宝贵。
后来西瑞尔母亲觉得西瑞尔和他太过亲密,和他进行了一次友善的谈话,希望他能暂时离开一下,别让西瑞尔一步步陷进去·楚凌觉得让一个深爱着儿女的母亲为难是不对的,所以他回去了,暂时告别了手术台,回归到钢琴上。
没想到回去后没多久,就出了意外··西瑞尔在几天之后听说了这个消息,马上赶了过来··他这个受伤的人都没哭,西瑞尔却抱着他哭得很伤心··楚凌始终觉得让别人难过和担心的都是混蛋。
董琛健健康康的一个人,偏要为了心里那点执着折腾自己的身体——楚凌无法容忍·就算董琛真有一点喜欢他又如何那么一点喜欢,根本不足以支撑太久。
分开的时间久了,一切自然就淡了··董琛觉得病一场能令他心软、令他回心转意,可正是这“病一场”让他意识到,这小孩已经不是小孩了··再这么纵容着这小孩,这小孩会闹得更过分。
既然是成年人,就该用成年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他打不过董琛,又不代表没人能打过··董琛能闹腾出这么多事儿来,完全是因为他还把董琛当那个需要人疼爱的小孩儿,他还是习惯性地宠着董琛,觉得董琛是小孩子在瞎闹,闹完就消停了。
没想到这“小孩儿”不仅没消停,还越闹越厉害,大有上房拆瓦的架势··这家伙就是仗着他对他心软··既然这样,他就不心软给这家伙看··楚凌说:“我有无数办法让你再也不能出现在我眼前。”
董琛只觉得浑身气血都在往脑袋上涌,气愤极了·他指着旁边的柯小丁怒道:“就为了这种东西,你要这样对我”·楚凌被董琛气得笑了。
这种东西在董琛眼里别人都不是人吧即使从小不受宠爱,董琛骨子里还是有着董家人的倨傲,从来不会反省自己,只知道指责别人。
他怎么就瞎了眼把这家伙疼爱了那么久··楚凌说:“对,我就是要这样对你·”楚凌已经彻底烦了,“要么你自己滚,要么我想办法让你滚。
总之,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别再来我面前碍眼·”·董琛听着楚凌不耐烦的语气,感觉脚下空茫茫一片,他再往前走一步就会一脚踏空,坠入无底深渊里。
他能感觉出楚凌这次真的在生气··董琛握紧拳头,狠瞪着旁边的柯小丁一眼,转身大步迈了出去··都市情缘·滚就滚滚就滚就为了那种东西——就为了那种只会爬男人床的东西——楚凌就要这样对他·那他滚就是了··第三十五章··董琛回到楼下,心情极其阴郁。
想到楚凌在楼上,想到楚凌在画那个柯小丁的裸体,董琛就忍不住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个干净··没等他平息怒火,就接到原来物管的消息,说他们原来的住处被盗了,要他回去一趟清点一下损失,警察正在处理。
董琛觉得这真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一天··董琛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去·楚凌搬的时候,早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得干干净净,里头只剩下董琛自己的东西,董琛觉得没意思,直接让警察掠过自己家别查了。
来他家调查的小警察显然刚出社会,闻言严肃地说:“先生,最好还是查一查吧,这次的入室盗窃极其恶劣,把很多人家里都搬了个精光·说不定你检查一下你家,能找到逮住嫌疑人新线索”·董琛心情不好,但也没傻到和人民公仆对着干。
他说:“行,”他顿了顿,让那小警察进屋,“我检查一下·”·董琛往里一看,感觉更加糟心·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柜子和抽屉都被打开了,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
本来上次楚凌搬家已经把这边弄得空空荡荡,这下真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了··董琛在这边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里里外外地清点了一遍,对那小警察说:“损失不大,就是两台闲置的笔记本,还有一些别的电子产品,我记不清楚了。
现金不多,应该只有几千块·这些加起来大概是十几万·”·小警察正在阳台看那儿的痕迹,听到董琛轻飘飘的话后顿时生出种仇富的心理·一下子丢了十几万,还觉得“损失不大”你这么装逼你妈妈知道吗·董琛在小警察指示下胡乱地填了个清单,送小警察出门。
他关上门,转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结束了,真的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这间房子一样,猝不及防地乱成一团··然后迅速终结··董琛面色沉沉,心里竟不怎么难受。
他木然地走进房间,仰头躺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被褥上·这是他们朝夕相处了几年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有着他们共同的回忆··董琛把脑袋埋进薄被里,脑海不断回放着楚凌脸上的表情。
那里有着冷淡,有着嫌恶,有着不耐烦··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董琛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他一直觉得楚凌特别喜欢自己,特别特别喜欢。
可是他不喜欢那种“喜欢”,他想要的根本不一样·他想要的,楚凌不会给他··现在不就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吗·只要出现一个能和他以前一样哄着他、伺候着他的人,楚凌就会爽快接受,不带半点犹豫。
明知道楚凌就是那样一个人,他怎么就舍不得放手··早点结束,对他对楚凌都好··董琛闭上眼,感觉脑袋又有点发烫·他没有动弹,只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让自己慢慢进入梦乡。
也许是因为又发烧了,董琛很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董琛做了个梦··他梦见小时候迷了路,走进一个秘密的地方·那个地方住着个小孩儿,长得特别特别漂亮,眼睛明亮得像星辰,唇薄薄的,像美味的樱花果冻。
这可能是别人说的精灵吧他这样想着,一步步走上前··那小孩儿在弹琴,琴键是黑白的,衬得那双手好看极了·他看得着迷,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小孩儿问他:“想学吗”他忙不迭地点头,生怕点得慢了,对方会收回刚才的询问··于是他每天都往那里跑··后来那小孩不见了。
他的梦境变成一片黑暗··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吧他这样想着,不再一天天地往那个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地方跑·后来在继母的排挤之下远走国外,看到了一双很好看的手。
那双手每天都一遍遍地在琴键上练习着,从来不曾间断过··他每次经过,都忍不住被那双手吸引··后来那个弹琴的少年出了名,他也就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只是,总是不一样的·那一场场“梦”里听到的琴声是不一样的··也许是被记忆美化的原因,他觉得再也不可能听到那么美妙的琴声··董琛紧皱着眉头。
再后来,他见到了楚凌··很难说清楚凌给人的感觉,楚凌长相漂亮,但那种漂亮透着凌厉,美得像刀锋一样,虽然耀眼,却让人不敢触碰··再了解多一些,他知道了楚凌是怎么样一个人,楚凌才华出众、手腕了得,阴谋阳谋信手拈来,还有着一张能把人气死的嘴巴,从来不会给人留半点情面。
楚凌是多情的,但也是无情的··多情是指楚凌对于喜欢的人,会对对方非常好,而楚凌喜欢的人往往不止一个;无情是指,楚凌的“喜欢”是有限期的,一旦限期过去,不管曾经多么“喜欢”、多么视如珍宝,楚凌都会毫不犹豫地扔开。
这样一个人,永远都抓不住的··董琛紧皱着眉头··他在梦里站在原地,看着楚凌头也不回地走远··他看着楚凌身边走马灯似的换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只是那里再也没有属于他的位置··董琛感觉心脏一阵抽痛··等董琛醒过来,已经是夜深了,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董琛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发现上面濡湿一片,不知是汗是泪。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难过什么··董琛把发烫的脑袋埋进枕头里,哽咽着哭了出来··难过什么·都市情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董氏集团都处于低气压之中。
加班是常事,好在加班费令人十分意动,集团上下还不至于人心散乱··董琛给人的感觉成熟了不少··以前董琛总让人觉得他是故意绷着脸,现在他竟真有点不怒而威的气势。
他没有再去“偶遇”楚凌··这天临近中午,董琛竟接到那个小警察的电话:“贼抓到了,是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盗窃团伙·他们偷的东西还来不及出手,都拿回来了。
董先生您什么时候过来认一认”·董琛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叫个助理代自己去把东西给领了··吃过午饭,董琛就看到助理把被偷的东西抱了回来。
助理神色有点古怪··董琛说:“放到一边吧·”·助理点头答应··放下东西之后,助理忍不住说:“boss,除了清单上的东西之外,还多找回来了一样。”
董琛皱了皱眉,说:“多了也不稀奇,我记不太清楚了·”·助理“哦”了一声,见董琛脸色一如既往地不好,没再多说什么··董琛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心神不宁··刚才助理的表情怪怪的··还特意说多找回了一样东西·董琛脑海里跳出一个念头··那东西可能和楚凌有关。
董氏上下没有人不知道楚凌的··董琛霍然站起来,走到那纸箱前·不知为什么,他竟有点不敢打开它··他感觉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他会过得比这段时间更加煎熬。
是和楚凌有关的吗那个盗窃团伙翻箱倒柜,找出了和楚凌有关的东西吗·董琛咬咬牙,打开了纸箱··看见映入眼帘的东西,董琛浑身一颤。
那是由一对塑封袋装着的戒指··非常漂亮的一对戒指··显然是有人精心设计的,都是男戒,大小相差无几··董琛的心一下一下地抽搐着··他没有见过这对戒指。
他从来没有见过··助理为什么会把它拿回来·董琛的手直发抖,久久无法伸手去拿起那对戒指··他不敢看··他不敢拿起来看。
他害怕知道答案··他害怕知道一个会让他恐惧无比的答案··董琛在那对戒指前足足占了半个小时··等到双腿有些发麻,他才终于拿回了双手的支配权。
董琛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塑封袋··他把那对戒指攥在掌心,像是想让它陷入自己的血肉之中··直至手掌都快渗出血来,他才缓缓张开手掌,看向那两枚戒指的内侧。
一个写着“琛”··一个写着“凌”··字迹肆意飞扬,漂亮无比,仿佛泄露了那人写下这两个字时愉悦而期待的心情··董琛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挖空了。
这字迹他认识··这是楚凌写的··这戒指是楚凌让人做的··这戒指是楚凌想给他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董琛紧紧握住那对戒指,拿出手机打了那个小警察的电话,用发着抖的声音没头没脑地问了出来:“在哪里找到的”·小警察有些莫名:“董先生您说什么”·董琛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那对戒指在哪里找到的就是我助理拿回来的那对戒指——”·小警察说:“噢,那个啊,那两个进你家行窃的人正好交待了。
他们一口咬定说是从你们阳台往下滑时在其他楼层的间隙发现了那对戒指,希望别把那对戒指算入量刑·”有钱人的想法真是难懂,没事弄对戒指扔着玩吗·董琛结束了通话。
楚凌给他买过戒指··楚凌把它扔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楚凌弄丢了···第三十六章··“前几天已经定下了。”
负责人有些为难,“贸然换掉的话,似乎不太好·”·作为有名的“艺术之都”,市里每年都会举办迎来大大小小的音乐会,而最隆重的,是开在初秋的“秋季音乐盛宴”,又叫金色音乐会。
楚凌带着柯小丁过来,是要走后门的·有位有名的管弦乐团指挥要过来,这边极力争取之下,得到了珍贵的合作机会··楚凌知道,夏子尧是冲着这个回国的。
那位大师实在太有名了··如果和他的合作不出问题,肯定能在业内业外一战成名,声名大振··夏子尧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钢琴王子”地位。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是很抱歉,这个机会夏子尧拿不到了··楚凌淡淡一笑:“没什么不好的,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你的上级,看他同意不同意·”他抬手敲了敲桌沿,“你也可以问问托斯卡尼大师的意见,告诉他是lacey推荐的人。”
负责人微愣:“lacey”·楚凌说:“我的英文名·”·负责人暗暗记下这个名字·他说:“这事我没办法做主,得向上面汇报一下。”
楚凌说:“你可以现在就汇报·”·楚凌的态度可以说是颐指气使、盛气凌人,可对上他那张脸,负责人却没法生气·他知道楚凌和很多“贵人”关系都很不错,绝对不会傻到得罪楚凌。
都市情缘·虽然那个夏子尧履历更好,也有人帮忙打过招呼,不过比起楚凌亲至,那根本不算什么··负责人依言向上面汇报起这边的情况··那边几乎没怎么考虑,直接点了头:“听楚凌的,他说给谁就给谁。”
负责人挂断电话,亲切地让旁边的柯小丁坐下填写信息··柯小丁心里巨浪翻腾··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给楚凌弹琴·楚凌话不多,只偶尔提点他一两句。
可就是那么一两句,柯小丁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柯小丁知道,楚凌在这方面很厉害,尤其是在对音色的把握上·他按下琴键的力气稍微大那么一点、速度稍微慢那么一点,楚凌都能敏锐地听出来。
要达到这么灵敏的程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出来的,甚至不是可以练出来的——那需要极高的天赋··除了技巧的提升之外,柯小丁获益更多的是灵感和思路方面。
楚凌是个很善于引导的人··柯小丁以前觉得自己几乎是天才,如果能一直弹下去,肯定会成为蜚声国际的钢琴大师·因此这两年来他心中一直郁愤不甘。
这段时间以来,楚凌已经帮他把这种“怀才不遇”的不甘心清扫干净··没办法,有楚凌这种真正的天才在,柯小丁觉得自己没什么可骄傲的··不到两个月时间,柯小丁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远超家里出事之前。
可柯小丁怎么都没想过,他会有机会取代夏子尧,得到和托斯卡尼大师合作的机会要知道夏子尧早几年就已经成名,在此之前已经开过好几次个人演奏会。
相比起来,他的资历实在太浅了··但柯小丁没有犹豫··柯小丁稳住自己的手,认认真真把自己的信息填完··楚凌说:“走吧·”他朝负责人笑了笑,“辛苦了。”
负责人亲自送他们出门··柯小丁还是觉得自己像在做梦··楚凌浑不在意··他说:“距离音乐会开始还有一个多月,林斐会给你争取几个练习的机会,你多去练练胆子,别到时在音乐会上丢人。”
柯小丁一凛:“我会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而能不能抓住机会却是可以提前做好准备的··林斐是星耀挖来的金牌经纪人,楚凌让林斐带他,等同于把星耀最好的资源给他。
有楚凌这样为自己铺路,柯小丁觉得自己没理由不努力··他不需要知道楚凌为什么这么帮他,他只要不辜负楚凌对他的期望就好了·坐到车上,楚凌闭着眼休息。
直至快回到星耀,他才微微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景致··柯小丁一路上都在看着楚凌·瞧见楚凌冷淡的目光,柯小丁忍不住问出这段时间一直没问出口的疑问:“楚总,您会弹琴的对吧”·楚凌把目光转回来,转到柯小丁脸上。
柯小丁脸上的忐忑清晰可见··楚凌说:“会·”他淡淡地笑着,“我一岁多的时候,就收到一架钢琴,我舅舅亲自教会我弹·”·果然是这样。
柯小丁说:“难怪您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点我·”·楚凌说:“没什么·”·柯小丁说:“那您为什么不弹了”·楚凌一顿,缓声回答:“因为不能弹了。”
柯小丁一愣··楚凌把右手抬起来,当它定在半空中时,竟微微地发着抖·那颤抖的幅度很小,并不影响平时的生活··只是再也不适合弹钢琴。
柯小丁浑身僵住··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楚凌说:“所以你好好弹·”他朝柯小丁笑了笑,仿佛并不介意那点儿陈年往事,“你很有天赋。”
柯小丁说:“我会的·”他认真保证,“我绝对不会丢楚总你的脸·”·楚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夏子尧很快知道被顶替的消息。
也知道了是楚凌出的面··徐晖脸色难看··夏子尧叹着气说:“看来楚凌还是在意当初的事·”·徐晖说:“我去找他”·那时候他只顾着关心夏子尧,没有及时去救楚凌。
等他们赶到医院时,楚凌已经被人接走了··当时他和夏子尧都被报复了··夏子尧接连失去了几个比赛的资格,他的事业也一败涂地,连夏子尧的学费都掏不出来。
他为了夏子尧什么办法都想过了,甚至接受了和一个变态的“交易”——那才让夏子尧重新有了出头的机会··今年那边似乎有了新的猎物,对他兴致大减。
他没办法再借对方的能量帮夏子尧铺路,只能带夏子尧早早回国造势,想办法将和托斯卡尼大师合作的机会争取过来··没想到楚凌居然横插一杠·徐晖起身准备去找楚凌。
夏子尧拦下徐晖:“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他握住徐晖的手,“我不想你再为我做那么多事,否则我下辈子都还不清·”·徐晖听到夏子尧这么说,心里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被浇了油似的,猛地蹿到最高。
他沉着脸说:“你别管·”·夏子尧不再说话··徐晖大步迈了出去,直奔星耀大厦··徐晖报出自己的名字,前台却说:“这是楚总的午睡时间,楚总说谁来都不见。”
徐晖说:“那我在这里等着,”他握紧拳,“等他‘午睡时间’过了,你再帮我通知一声·”·前台为难地说:“先生,您没有预约……”·徐晖再也忍不下去。
都市情缘·他掏出手机,拨出了楚凌的号码··那边许久没有接听··过了好一会儿,楚凌懒洋洋的声音才从另一端传来:“谁”·徐晖咬牙:“是我,徐晖。”
楚凌“哦”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护花使者这么快找上门来了啊,可惜他没兴趣给他们半句解释·他就是抢了这次机会又怎么样有本事抢回去啊。
徐晖气得快疯了··他马上打回去··楚凌说:“把电话给前台姑娘·”·徐晖一顿,把电话递了出去··前台姑娘说:“楚总,是要带这位先生上楼吗”·楚凌说:“不,你叫两个保安把他给扔出去,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面放。
谁知道他是不是神经病随时可能拿到乱捅人”·前台姑娘:“……”·前台姑娘委婉地转述了楚凌的话··徐晖拿回手机,骂道:“楚凌,你敢做那么卑鄙的事,怎么就不敢见我你还有理了是吧你要脸吗”·楚凌说:“要啊。”
说完楚凌又切断了通话··徐晖气得七窍生烟··徐晖被人请了出去··楚凌把手机扔到一边,眼睛都没睁开,对柯小丁说:“继续弹。”
柯小丁没有多问,接着弹琴给楚凌助眠··可楚凌还是没安睡多久,因为白诚心急如燎地跑了过来,说:“你还睡得着你家柯小丁又被扒了个底朝天。”
·柯小丁听到“你家”两个字时,心头跳了跳··楚凌也没反驳,反倒笑了起来:“急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白诚说:“你不是刚给他走了后门吗现在完全闹开了,许多人都在反对这件事。”
楚凌“呵”地一声:“他们反对有用吗”·白诚:“……”·白诚一听就知道楚凌心情不太好。
楚凌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爱折腾人··白诚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跟他抢起机会来了”·楚凌坐了起来。
他脸色有点差,眉头都拧到了一起··白诚说:“你不是一直懒得理会他们的吗”·楚凌说:“老师告诉我,他教的一小孩手受伤了。”
白诚一愣··楚凌说:“夏子尧会回国,是因为那小孩的伤和他有关·”对方家里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夏子尧··所以夏子尧落荒而逃,和徐晖一起回了国,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楚凌面沉如水··白诚不敢置信:“真的”他几乎霎时间跳了起来,“那当年呢当年你的手——”·柯小丁心头一跳。
楚凌有些疲惫:“当年的事已经查不到了·”他缓缓握拳,“但这一次,是我对不起老师·”·证据摆得清清楚楚,就是夏子尧干的。
当年是他把夏子尧引荐给他的老师··楚凌不是很明白夏子尧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别人不能弹琴了,他就可以出头了·这种愚蠢又恶毒的想法,简直不可原谅··第三十七章··第二天楚凌接到老师电话,说那小孩的手现在恢复得很不错,不会像他这样留下后遗症。
看来是这边闹出来的事连重洋另一端都知道了,特意来知会他一声··楚凌心情稍稍好了些,让经纪人林斐送自己和柯小丁去参加一场热身演奏··是大小提琴和钢琴的三重奏,柯小丁依然是当陪衬的。
楚凌刚到预定的位置坐下不久,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径直朝自己走来··是董琛··董琛在他身边坐下··楚凌眉头一皱··董琛没有说话,好像真的只是来听这场音乐会的。
楚凌更不想说话··董琛感觉鼻头酸酸的··直到这时候,他才感受到楚凌的心情·楚凌在知道他去听夏子尧演奏的心情·楚凌就坐在他旁边,眼睛却看着别的人,即使楚凌和对方什么都没发生,他还是觉得心脏被狠狠地撕裂。
楚凌知道一切的时候,也会难过吧·他们曾经那么地亲密,在这世上只和对方靠得最近·可是他心里想着别人,他想要和楚凌分手去和别人在一起。
楚凌维持着一贯的风度,和和气气地和他分了手··这是因为楚凌宠着他··这是因为楚凌喜欢他··如果是别的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楚凌绝对不会轻松揭过。
楚凌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楚凌喜欢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谁要是惹着楚凌,楚凌怎么都不可能让对方舒坦··楚凌目光落在柯小丁身上··董琛一直注视着楚凌。
直至演奏结束,楚凌才转过头,淡淡地扫了董琛一眼:“看够了”·董琛说不出话来··他不敢问楚凌戒指的事··他不敢想象出来扔掉戒指的心情。
在那时一起被扔掉的,还有楚凌规划过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吧··楚凌想和他说起那个未来的时候,他做了什么·也许是他在某一次对楚凌说“没空”时,就已经与它擦肩而过。
董琛不敢去想··他怕想出了答案,自己再也没资格见楚凌·分手以来他一直告诉自己“我没错”“我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楚凌不是我”,就是不愿意去正视他们已经正式结束的事实。
都市情缘·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先把楚凌推开的,是自己先想和楚凌分开的··是他越来越少回家··是他越来越把目光放到别人身上··因为如果承认了这些,他就不能在理直气壮地留住楚凌。
董琛说:“不够·”·楚凌收回目光··董琛把手伸进口袋,紧紧地攥着那对戒指·怎么会够,他想要看一辈子,他想要看楚凌一辈子。
明明他们已经靠得那么近,明明只要再往前一步,一切都会美好又美满··可是,都没有了··那都没有了··是他亲手把那个未来毁了··董琛感觉掌中的戒指已经扎进了他心里。
他看着楚凌起身离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过了许久,他才站起来往外走··没走出多远,出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楚凌和柯小丁被人堵住了。
堵人的有媒体和粉丝,夏子尧的粉丝··夏子尧长相好,又以年少天才成名,粉丝还是有的··不久前粉丝们已经从夏子尧不经意的发言里知晓夏子尧要和托斯卡尼大师的乐团一起演奏的消息,结果现在又被爆出柯小丁这个满身黑点的家伙要取代夏子尧。
粉丝们自然炸了··粉丝内部有人“意外”知道柯小丁今天会来这里的消息,早早组织好粉丝过来围堵柯小丁·柯小丁以前满身黑点,本来就有不少人看他不顺眼,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么热闹的场面。
楚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着被保安阻挡在外的粉丝和媒体,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场面会失控··柯小丁挡在楚凌面前,也没有半点畏怯··经过这两年多的锻炼,柯小丁的心理素质好得不得了,这点小风小雨小打小闹根本没法影响到他。
董琛站在不远处看了两分钟,再叫来两个保安,让他们悄悄绕到那些粉丝和媒体人背后·过了一会儿,外头就变得更混乱了,两个保安分别扭住个“粉丝”,当场夺过他们手里的电击棍和不明液体。
粉丝们霎时静了下来··保安把那不明液体打开,撒了一些到地上··那些液体接触到地面,发出“嗤”一声的声响,接着冒出屡屡白烟和微微刺鼻的气味。
这东西有着强烈的腐蚀性·一众哗然··各方媒体更是不停地按下快门··董琛走了出去,冷眼看着那些骚动不安的粉丝,冷笑说:“以后做事先过过脑子,小心被别人当枪使了。”
这时警察也到了,把两个携带危险凶器的“粉丝”带回去问话,其他人也都被疏散·董琛站在原地一会儿,才回过头喊:“楚哥·”他目光灼亮,直直地看着楚凌,像只想邀功又不敢多说话的大狗。
楚凌眉头直皱··这事情透着蹊跷··来的都是夏子尧的粉丝,如果这是夏子尧一手策划的,未免也太蠢了点吧虽然粉丝做的事不完全得由偶像负责,可真要闹出事来,夏子尧肯定撇不清关系。
楚凌说:“是你报的警”·董琛见楚凌开了口,才敢为自己表点功:“我发现有几个人不太对劲,就让保安悄悄绕过去把他们控制起来,顺便报警把警察叫过来。
这边离警察局不愿,他们出警很快·”·听到董琛的话,楚凌觉得事情更蹊跷了··居然选在离警察局这么近的地方制造事端··楚凌说:“你眼力不错。”
董琛鼻子又有些发酸:“都是楚哥你教得好·”他望着楚凌,“快到饭点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楚凌望着董琛··董琛不情不愿地看了眼旁边的柯小丁:“三个人一起。”
楚凌说:“不用了·”他的目光没有半点波澜,“我还要去处理点事·”·董琛沉默··他的手又伸进了口袋里,紧握着那对戒指。
楚凌是不会回头的··楚凌决定了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更改··董琛说:“好·”·楚凌和柯小丁一起离开··柯小丁已经知道董琛的身份。
说实话,在刚知道时柯小丁真的吓了一跳··传言董氏集团的新任董事长年纪虽然小,手腕却非常了得,想做什么都又精准又狠辣·虽说才刚上任不到一年,董琛却已经把董氏大权统统握在手里,高层也做了一次小规模换血,留下听话的,踢走了不听话的,再安插进自己人。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人物,在楚凌面前居然是那种模样··想到自己屡次对董琛冷嘲热讽,柯小丁忍不住为自己的壮举喝彩··难怪董琛会气得说出“我绝对让你混不下去”那种话,如果董氏集团董事长的话,确实有底气那样说。
董琛都做到这种程度,柯小丁怎么可能看不出是怎么回事·楚凌和董琛肯定有过一段,后来楚凌把董琛给踹了··男人往往都是这样的贱骨头,人在身边的时候吧,永远都不会珍惜,觉得身边这人这样不好那也不好,自己值得更好的,陪这样一个人实在委屈了;等人不在身边了,他又会觉得对方这也好那也好,全身上下哪里都好。
如果是个自大点、骄傲点的,这时候肯定更委屈了,觉得自己都这么将就了对方怎么可以离开自己·于是他又会卯足劲去骚扰对方,要么是质问对方怎么可以甩了自己,要么是表示“如果你肯像以前那样巴巴地喜欢我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继续和你在一起”。
从柯小丁撞上的那两次看来,董琛显然就是这种人··柯小丁觉得楚凌真够倒霉,居然撞上这么个家伙··听星耀的人说,以前楚凌就是在董氏的,很得董老爷子的信任。
董琛踢走的那些高层里,不会就有楚凌吧·都市情缘·柯小丁忍不住看向神色平和的楚凌··真要是那样的话,那楚凌脾气可真好··若是他遇到了这种事,一定甩董琛两个大耳刮子,再问他哪来的脸皮继续纠缠·楚凌扫见柯小丁的神色变幻来变幻去,大致能猜出柯小丁在想什么。
楚凌开口:“你专心练琴,别想太多·”·柯小丁一凛··他说:“我知道的·”·楚凌和白诚说话时没有瞒着柯小丁,柯小丁已经知道夏子尧做过什么事。
柯小丁觉得有点幻灭,没想到一直被宣扬为励志天才的夏子尧居然会是那样一个人·对一个热爱钢琴的人的手下手,真是恶毒到极点··这等于要了别人的另一条命啊。
楚凌帮他从夏子尧手里抢来的机会,柯小丁是绝对不会浪费掉的··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楚凌的眼光没出错··楚凌也没有因为不能弹琴而暗暗伤心,再也不敢触碰过去。
楚凌还是喜欢它,从来没有改变过··柯小丁正要在表表决心,楚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楚凌顿了顿,接通电话:“白爷”·那边传来一把中年男性富有磁性的嗓音:“是我。”
楚凌没说话··那边的人说:“我刚得到一个消息·”·楚凌眉头一跳··“你舅舅越狱了,在三天之前·”那边的声音带上了不容违逆的强硬,“我派到国内的人今天到,要么接下来让他们跟着你,要么我让他们带你回来。”
·第三十八章··楚凌挂断电话,心情不怎么好·到了星耀大厦,下了车,楚凌一抬眼,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来人约莫二十八九岁,比他大不了多少,面容冷峻,神色冷酷,身后还跟着另外个高大壮硕的保镖。
一看就知道,这是白爷派来保护他的··来得还真快··这人叫邢立群,打小被白爷养大,一直以白爷的命令为行事第一准则·在楚凌出现之前,他的任务完成率几乎是完美的。
可惜那百分之百的完成率随着楚凌的出现很快被打破··楚凌的体能并不厉害,但楚凌脑袋了得,甩开他们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第一次把人跟丢的时候,邢立群压根不信邪,到后来次次都跟丢,他才开始正视起楚凌这个比自己小的小鬼。
此时此刻见到楚凌,邢立群只觉得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脸色变得更为冷肃··这一次再把这家伙跟丢,他就不用回去见白爷了,自己吞颗子弹自我了结··邢立群打量着楚凌。
几年不见,楚凌似乎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副漫不经心、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模样··楚凌对邢立群的观感倒是没那么复杂·他笑了笑,上前说:“哟,好久不见。”
白爷派邢立群过来是为他好,楚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少年,怎么会再故意和邢立群对着干··虽然楚凌自觉自己态度良好,邢立群却还是满心警惕,觉得楚凌这语气跟嘲讽差不多。
·上一次正式见面,楚凌一个人坐在医院里·他当时去支援另一个任务,没有及时赶到·回到白家以后,他因为这个重大失误被扔到战地里磨练了足足五年,才得以重回白家。
邢立群回到家时,楚凌已经不在家里·听说楚凌正在和个比他小几岁的家伙同居,邢立群嗤之以鼻,觉得对方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受不了楚凌的脾气··没想到楚凌居然和那家伙处了三年多。
不过,最后结果还是一样的··楚凌还是被人给踹了··邢立群压下心底那莫名的愉悦,把它归结为幸灾乐祸·他扫了楚凌一眼,冷冰冰地开口:“希望这次你不要和以前一样蠢。”
楚凌习惯了邢立群的态度··邢立群当初知道他的手受伤了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两个字:“活该·”·楚凌知道邢立群必须得为他受伤的事负责,付出相当重的代价,也没和邢立群的计较。
楚凌淡笑着说:“保证合作·”·他又不想死··他的舅舅叫曲嘉茂,是个相当复杂的人·他是才华横溢的音乐天才,从小到大拿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奖项。
但同时曲嘉茂又是个天生的罪犯,像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时刻准备咬杀猎物·曲泰清享受犯罪,享受挑拨离间的快感,更享受杀戮与虐待的刺激··谁都不会想到,在钢琴前犹如神祗般的曲嘉茂,骨子里会是个那么疯狂的家伙。
而楚凌,是曲嘉茂选定的“继承者”··曲嘉茂最先教给楚凌的是钢琴··那时候楚凌觉得,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美妙的东西··后来曲嘉茂想教给楚凌更多。
比如教给他这个世界的残酷··或者应该说,是人为制造的“残酷”··白爷是白家老二,白诚、夏子尧父亲的弟弟,可别人提起“白爷”,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他,而不会称他为“白二爷”。
实在是因为白诚父亲不太争气··而白爷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白爷最先发现曲嘉茂的异常之处··当时楚凌父母是在白爷的支持下做研究的,没想到竟双双出了意外。
在调查的过程之中,白爷发现了曲嘉茂表现得非常怪异,很多举动都透着古怪·再往深里一查,白爷便发现曲嘉茂与黑势力勾连——甚至掌控着他们··那场“意外”是曲嘉茂制造的。
白爷第一时间把楚凌接回去··那时楚凌最信任的人是曲嘉茂,对白爷并不信任·他一直在往外面跑,想要自由,想要见亲人朋友,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都市情缘·白爷妥协了,只让人跟着他,没非逼他乖乖呆着··原以为自己可以和以前一样过得自由自在,楚凌却发现一切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美好·他找不到曲嘉茂这个舅舅,和徐晖这个兄长的矛盾又越来越大。
在那一次意外发生之后,楚凌终于接到了曲嘉茂这个舅舅的电话··曲嘉茂说:“看到了吧,人都是这样的·表面上对你再好,心里还是充满了妒忌的毒汁,他妒忌你,从小到大都妒忌你,偏偏又不得不装成对你很好的样子。
你把他当哥哥,他却恨不得你去死,是不是很有趣”·楚凌第一次清晰地了解到,自己这个舅舅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人都是有妒忌心的。
只是很多时候人都能很好地把那种妒忌控制住··可曲嘉茂最擅长的,却是把原本只有那么一点的妒忌放到最大··父母去世,兄长离心··最信任的人原来是最狠辣的人。
楚凌并不想成为曲嘉茂那样的人··即使曲嘉茂把他重要的人都从他身边弄走,楚凌也没觉得这世界有多灰暗··他还是可以去结识新的朋友··他还是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他并不会因为经历过那样的事,就变得偏激、偏执、和曲嘉茂一样愤世嫉俗··楚凌想活着,想好好地活着··所以他和白爷一起把曲嘉茂送进了监狱··既然知道曲嘉茂越狱了,楚凌自然不会托大。
他早已不是那个十来二十岁的毛头青年··他现在可是很惜命的··楚凌说:“你们刚回国,我请你们去吃饭吧·”·邢立群见楚凌态度诚挚,不像以前那样和自己针锋相对,不知怎地竟有些失望。
他悄然打量着楚凌,发现楚凌比起以前成熟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带着几分青涩的半大少年··原来,还是变了··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如今已经被洒脱和淡然取代。
想到楚凌经历过的一切,邢立群也暂时放下了敌意··并且破天荒地没反对楚凌的提议··楚凌让柯小丁先回去,自己和邢立群两人上了司机的车··楚凌主动向邢立群说起刚才发生的意外:“刚才我刚听完小柯的演奏,就遇到了伪装成粉丝的家伙,我觉得很蹊跷。”
邢立群搬出随身携带的便携电脑,调出刚才那个地方的监控,把被董琛找出来的那两个“粉丝”调出来认了人脸·接着他接入白爷那边的数据库,追查起对方的来历。
邢立群完全是以楚凌看不清的速度在操作··楚凌也难得窥探,索性闭起眼坐在一边休息··直至快到预定的地方,楚凌才听到邢立群的声音:“那两个人和‘天使’组织的人接触过。”
“天使”是曲嘉茂一手创立的,也是曲嘉茂能够越狱的底牌·即使曲嘉茂进去了,还是有办法能和“天使”的人联系,遥控着外面的一切。
是以这些年来,白爷一直将楚凌掩藏得很好,没有让“天使”的人查明楚凌的下落·“天使”的成员大多是西欧人,对国内并不熟悉,想要找到楚凌并不容易。
如果是曲嘉茂的话,不用一天就可以得知楚凌的下落··楚凌了解曲嘉茂,曲嘉茂也了解楚凌··楚凌选在现在这个“艺术之都”实在非常大胆。
而事实证明他的大胆选择没有错,“天使”组织的人一直没找到他··曲嘉茂一出来,对着拿到手的资料一分析,马上明白了楚凌的想法··所以不到三天,曲嘉茂就送给楚凌这么一份“礼物”。
邢立群说:“你当初应该让人一枪毙了他,这样就没有这么多事了·”·楚凌再次闭上眼··那样的决定虽然有点难,但他也不是没想过的。
只是在那个念头刚刚闪过的时候,曲嘉茂又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似的,给他打来一个电话:“阿凌,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吗我们玩游戏,最重要的就是遵守规则。
我知道你可以借助别人的力量杀死我,但是那就不是我们的游戏了,你犯规·犯规的话,嘭——一切都会被炸光·”·曲嘉茂的说法有点神经质,但楚凌听懂了。
曲嘉茂的意思是,遵守游戏规则的话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不会有别的后果,就算把他送入监狱他也会乖乖进去·可对于“天使”组织的人来说,曲嘉茂就是神。
如果楚凌借助白爷的力量将曲嘉茂杀死,那他们会按照曲嘉茂的指示做出各种疯狂报复——·这就等同于曲嘉茂手里拿着无数个定时炸弹的遥控器··他一死,遥控器就会被按开。
接着就是“嘭”地一下··带走无数无辜者的性命··曲嘉茂让楚凌选··楚凌能怎么选·在没有真正掌控“天使”组织之前,连白爷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常人永远都斗不过疯子··如果他们并不选定某个目标,而是直接进行报复性、随机性的袭击,那永远都没办法防备··曲嘉茂入狱之后,白爷已经把“天使”组织的危害性报上去,国际刑警也已经介入。
只是没有了曲嘉茂的指示,“天使”的人都安安静静地蛰伏在暗处··这种“安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根本无从下手··国际刑警毕竟不会一直盯着这么一个还没爆发出来的毒瘤。
即使白爷尽力进行清扫,也没能完全把“天使”成员完全找出来··曲嘉茂入狱五年,各方都已经松懈下来··所以,曲嘉茂顺利逃了出来··都市情缘··第三十九章··楚凌和邢立群走进饭店,迎面撞上了熟人,董小珏。
董小珏是和同学来聚会,见到楚凌和邢立群,顿时瞪圆了眼,眼底满满的都是警惕·楚凌瞧着有趣,问:“你俞老师也在吗”·董小珏绷着脸,不大情愿地说:“不在,他最近很忙,一直在啃原文书收集资料。”
他又忍不住瞧了眼邢立群,状似不介意地问,“这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楚凌的朋友很多,但大多的是合作关系,眼前这个人透着一股子军人气息,不大像是合作人。
邢立群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董珏,察觉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小纨绔之后就收回了目光·眼前这小鬼显然不是楚凌的口味,倒是那天找出那两个假粉丝的青年肯定对楚凌味,难怪能栓住楚凌三年多。
邢立群收回思绪,和楚凌一起入内··董珏瞧着他们走远,跑出去给董琛打了个电话,详细地描述邢立群的外貌与气势以及与楚凌之间微妙无比的气场··作为一个职业小间谍,董珏可以敏锐地探测到所有对楚凌有意思的雄性和雌性,帮董琛守好第一关。
接下来的,只能靠董琛自己了··董琛听到董珏所说的,又伸手握了握口袋里那对戒指·现在,他连撒娇卖乖去纠缠的底气都没有··董琛问清地址,叫司机把自己载过去。
他直接找楚凌,而是让人给自己腾出个离楚凌三人比较近的位置,点了餐,时不时地看楚凌对面那两人几眼··那两个人董琛没见过,更不认识··楚凌和其中一个明显很熟悉,那个家伙看着楚凌的眼神总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让董琛很不舒坦··董琛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东西··继续盯··邢立群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董琛的目光··邢立群压根没在意··在回国之前,邢立群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董琛不过是个羽翼未丰的小狼崽子,得到点东西就以为自己很厉害,想把楚凌给踹了·楚凌从来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一察觉董琛的意图,就干脆利落地放手了··这样的家伙不值得上心。
只是看着吃得泰然自若的楚凌,邢立群心里不大痛快·他开口说:“那边那个,是你养着的小狼狗一直在看着我,想要把我活吞了·”·楚凌脸色一顿。
不用想都知道邢立群说的是谁··楚凌说:“活吞这么个大男人,你牙口可真好·”·邢立群说:“喜欢上你这种人可真倒霉·不管别人怎么蹦哒,你永远都无动于衷。”
以前邢立群见过许多次,楚凌毫不留情地把爱慕者奚落得无地自容·践踏别人真心这种事,楚凌从来都没少干··楚凌听着邢立群的话,不仅没生气,还笑了起来:“是挺倒霉的,幸亏你有一双火眼金睛看透了我,否则你一定是最倒霉的那个。”
要论认识得早、纠缠得深,还真没几个比得过邢立群的··以前他可把邢立群折腾得死去活来,恨不得能把他嚼碎吞了··邢立群听到楚凌的话,眉头莫名地跳了跳。
见董琛又满含敌意地看了过来,邢立群突然伸出手,轻轻擦拭楚凌的嘴角,像是在擦去那里沾上的油渍··神色之温柔,动作之亲昵,让楚凌也愣了愣··那油渍不存在。
邢立群是故意的··董琛霍然站了起来··他快要气炸了··邢立群给楚凌擦嘴角,楚凌没避开更没翻脸·而那个邢立群还故意看了他一眼,像在挑衅他一样·董琛牙齿都快咬碎。
他顾不了那么多,快步上前,和楚凌打招呼:“楚哥,你也在这里吃饭吗真是太巧了·”·楚凌懒得揭穿董琛假到家的演技··他没有和董琛解释的意思,只淡淡地说:“真巧啊。”
董琛心里难受极了·他坐到了楚凌身边,佯作好奇地问:“这是楚哥你以前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楚凌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董琛的心脏十分顽强·他向邢立群自我介绍:“我叫董琛,是楚哥的朋友,你呢”·邢立群说:“邢立群·”·董琛继续问:“你和楚哥很认识很久了”·邢立群说:“也没多久。”
董琛松了口气··邢立群接着说:“也就十几年而已,不算特别久·”·董琛:“……”·楚凌忍不住莞尔。
瞧见楚凌默认般的笑容,董琛心里酸酸涩涩,有点难受,又充满警惕·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十分危险··比如这个男人和楚凌之间有种难言的熟稔。
比如这个男人看起来英俊又强悍··一看就知道床上功夫很好·董琛说:“楚哥,我已经让董小珏和方乐他们去查了,方乐消息最灵通,一定会尽快查明今天的事是谁在捣鬼。”
楚凌神色一凛··他说:“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董琛心头一跳:“为什么”·楚凌说:“事情比较复杂。
这段时间你出行也注意点儿,我已经给你外公打过招呼,让他派人跟着你·总之,你不要多管,”这是公共地方,楚凌不想说太多·他看了看邢立群,“邢哥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董琛敏锐地察觉楚凌话里的未尽之意,一把抓住楚凌的手,手掌有些颤抖:“今天的事,是冲着你来的楚哥你是不是有危险”·邢立群冷冷插话:“没有。”
董琛看着他··邢立群话里有着强大的自信:“有我在,没有危险·”·都市情缘··第四十章··邢立群再自信,董琛都不放心·他意识到,他离楚凌的秘密非常接近了。
楚凌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才需要邢立群这种家伙来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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