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假虎威 by 春溪笛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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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假虎威 by 春溪笛晓(3)
·董琛顾不得担心被楚凌厌烦,径直跟着楚凌回家··邢立群见董琛像小狗似的跟着,并不理会,以检查一下有没有危险为由径自走进楚凌房间··若是平时,董琛肯定跳上去赶人,可这时候他满心满脑都是“楚凌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哪有心思去管这个。
董琛抓住楚凌的手,不让楚凌去洗澡:“楚哥,你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楚凌本来早就厌烦了董琛的纠缠,可对上董琛那双关切的眼睛,顿时又心软下来。
这小孩虽然横了点、糟心了点,但这一刻的关心还是真的··楚凌说:“坐下·”·董琛立刻拉着楚凌在沙发上坐下··楚凌说:“有个叫‘天使’的组织,是由我舅舅曲嘉茂一手建造的,以前经常有预谋地制造各种恐怖案件。
我们花了差不多五年时间,还没完全把它彻底铲除·就在几天前,他越狱了,而且看起来已经找到了我·”·讽刺的是,那样的组织居然叫“天使”。
董琛心中一凛·姚老爷子位高权重,知道不少类似的组织·这种组织跟邪教差不多,甚至比邪教更可怕,因为他们会策划一些类似于“献祭”的仪式。
有些组织成员甚至被洗脑到觉得自己是在做非常神圣的事,即使杀了人也没错··楚凌说得轻描淡写,董琛却敏锐地察觉他话里潜藏着的意思··那个“天使”组织背后的人,竟然是楚凌的舅舅·楚凌这些年掩盖过去,从不出现在报端和采访里,难道是为了不被“天使”组织的人找到·董琛面色沉沉:“外公早就知道的对吧”姚老爷子对楚凌的态度不寻常,回想起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他没找到将它们串起来的线索。
楚凌说:“我告诉你这些事是希望你不要再管·”·普通人牵扯到这些事情里来,没有任何好处·这是他和曲嘉茂的“游戏”,别人要是被扯了进来,曲嘉茂肯定不会跟“逗弄”他一样留有余地。
董琛说:“我做不到”他抓住楚凌的手,一把将楚凌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环抱住楚凌,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和熟悉的气味·董琛把脑袋埋进楚凌颈窝,“我做不到楚哥你有危险,却让我什么都不管,只在一边看着——我做不到”·他们之间已经许久不曾这样靠近。
楚凌怔了怔,微微恍惚起来··董琛见楚凌没有推开自己,不由将双臂收得更紧:“楚哥,如果是你的话,你也不可能做到的吧如果换成我遇到了这样的危险,就算楚哥你再烦我都好,还是会尽全力帮我。”
董琛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遇到什么事,楚凌都会帮他·楚凌会帮他出谋划策,楚凌会帮他指点迷津,楚凌会帮他踩平前面的道路、砍光前面的荆棘,告诉他“往前走吧,别害怕,前面的路很好走的”。
到了这一刻,董琛才发现自己这么无能,连能帮楚凌做什么都不知道··董琛紧张地抓着楚凌的手:“楚哥,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楚凌说:“你不用这样。”
楚凌原本没想过董琛还会牵扯进来,计划里根本没有董琛··曲嘉茂也比计划中早越狱··楚凌这几年来通过各种利益交换,换来了不少筹码·有这些筹码在手,他能找到不少强大的助力。
既然曲嘉茂要和他玩“游戏”,他自然要把好好应对··要不岂不是白瞎了曲嘉茂那么多年的“教导”··这些准备,楚凌也不是没想过要告诉董琛。
只不过董琛继承董氏之后越来越“忙”,楚凌想了想,也就将董琛剔除到计划之外··现在董琛再来问,楚凌想不出可以把董琛放到计划的哪一部分去。
楚凌说:“这些事与你无关·”·楚凌语气平和,不像这段时间以来的厌烦··董琛鼻子发酸··董琛知道楚凌很容易软化,只要是真心关心他、真心对他好,楚凌就会心软。
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仗着楚凌心软,向楚凌装乖卖巧讨好处··而在他化解一个个危机的时候,楚凌所面对的却是比他危险千倍万倍的处境·那是他不知道——也是他很难触及的一切,他所能遇到的最大的危险也就是没办法如愿继承董家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即使没能继承,他也能自己做出一番事业。
可楚凌面对的却是那么可怕的敌人··那敌人蛰伏在暗处,随时有可能扑咬上来,将那尖利而狰狞的毒牙扎进楚凌的脖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指责楚凌不爱自己,指责楚凌只喜欢自己的身体没有付出半点真心。
回头一看,他才是狼心狗肺的那一个··楚凌对他已经好得不得了··董琛的眼泪涌了出来,一颗颗地滑落到楚凌脖子上··察觉了那温热的液体,楚凌有些沉默。
在他面前,董琛真是什么脸皮都不要,每次都说哭就哭,没有半点征兆··只是以前董琛哭,都是为了让他心软,这一次却像是压抑不住心里的伤心和难过似的,无声地掉着泪。
和在别人面前那个雷厉风行、年少冷酷的董琛完全不一样··楚凌说:“别这样·”·董琛说:“楚哥,让我再抱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害怕松开了手,楚凌就再也不让他靠近··这时邢立群走了出来··他看都没看腻在楚凌身上的董琛一眼,开口问:“有枕头和被子吧你房间有个飘窗,接下来我睡那里。”
都市情缘··第四十一章··董琛这次特别乖··听到邢立群的话,董琛没炸毛·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那太丢脸了·楚凌不同,楚凌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不同的。
他上蹿下跳,总想着让楚凌多看自己几眼,再怎么丢脸的事他都能做出来··可董琛不是真那么不懂事,永远分不清事情轻重··既然知道楚凌的处境有多危险,董琛当然不会再闹腾。
如果楚凌说的都是真的,就算邢立群睡到楚凌床上他都能忍··比起吃醋和妒忌,还是楚凌的安全更重要··董琛站起来说:“楚哥,我先回去·”·楚凌神色平和:“回去吧。”
对自己教出来的小孩,楚凌还是了解的,平时爱撒娇爱闹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但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要不然的话,董老爷子也不会越过董琛父亲那辈,直接让董琛上位。
他所做的,不过是挖掘出董琛过人的能力,并让董老爷子看到而已··董琛又伸手抱了楚凌一下··楚凌淡淡地看着他··董琛收回手··还是不一样了。
即使楚凌还是让他抱着,但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楚凌会回抱他,给他一个吻··他们会火热地纠缠在一块,度过特别漫长却又特别短暂的夜晚··董琛心脏微微抽动。
董琛说:“楚哥你一定要小心·”·楚凌说:“我会的·”·董琛大步走出门·等关上身后的门以后,董琛又把手伸进口袋里,紧紧地握着那对戒指。
一直以来,都是他仗着楚凌的喜欢在闹腾,这一次换他来当楚凌的后盾··哪怕只能替楚凌挡住一点危险,他都心满意足··董琛直接去了姚家老宅··楚凌没太纠结董琛的事。
董琛到底是姚老爷子的亲外孙,姚老爷子再怎么不待见董家人,都会好好地护着董琛和董珏·他看向邢立群:“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这种事·”·邢立群挑眉:“什么事”·楚凌说:“故意刺激董琛。”
在餐厅的时候和刚才,邢立群都是故意地刺激董琛·这和楚凌认知中的邢立群挺不一样,他觉得很有趣··邢立群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这样的人总有那么多人喜欢。
就算被你把心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他们还是甘之如饴·”西瑞尔是这样,董琛也是这样··邢立群看不过眼··楚凌说:“那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知道。”
他露出笑容,眉眼都染上了愉悦的笑意,“毕竟要把心交给我,才有机会尝尝那到底是什么滋味·”·邢立群冷笑一声,不再和楚凌说话·他觉得楚凌就是这死不悔改的德行,到处招蜂引蝶,把人都哄得对他死心塌地。
实际上呢,谁都没真正放在心上··刚才那个董琛就是典型的受害者··听到楚凌有危险之后,那个一看到他就炸毛的小鬼马上就转了性,连让他们同住一房都能容忍。
如果不是他对楚凌毫无兴趣的话,这简直是眼睁睁看着绿帽子戴到自己头上而不阻止··邢立群去洗澡··楚凌也去洗澡··洗到一半,楚凌的手机响了。
楚凌顿了顿,裹上浴巾,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是有人在弹奏《前奏曲》··“人生不过是死亡的前奏曲·”·楚凌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时,曲嘉茂坐在钢琴前这么说。
钢琴是白色的,曲嘉茂又穿着白色西装,看起来连皮肤都透着雪白的光晕··曲嘉茂的嗓音清越而悦耳,如同柔软顺滑的丝绸,熨帖地扫过每一个毛孔,叫人舒服至极。
他给楚凌念了一首诗:“在死的瞬间,响起无名歌的庄严的第一个音符……”·楚凌看着曲嘉茂那漂亮的手指,懵懵懂懂,不太理解··在接下来的许久之后,他才渐渐在曲嘉茂的“教导”之下理解了它。
生死在曲嘉茂看来,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楚凌浑身一震··说实话,他并没有万全的把握可以一举解决“天使”·曲嘉茂的越狱比他们计划中提前了,而曲嘉茂的现身也比他们预计中要快。
楚凌安静地听着那边传来的《前奏曲》··即使入狱几年,曲嘉茂依然是那个受上天眷顾的天才··楚凌放下手机,穿好衣服··再拿起手机,曲嘉茂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阿凌,上一次你赢了,这次你还会赢吗”·楚凌不说话。
曲嘉茂说:“自从你被白老二带了回去,就越来越无趣了·小时候你多可爱,学什么都比别人快,而且特别信任我·阿凌,是白老二让你变得这么不乖的吗你已经不听我话了。”
他的语气平缓无比,但又带着几分谴责,如同一个控诉晚辈不懂事的普通长辈··楚凌说:“这一次,我还会赢·”·曲嘉茂饶有兴致地笑了出来:“哦这么有信心”·楚凌说:“对,这也是舅舅你教我的。”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管做什么事,自己先要有信心·”·曲嘉茂说:“没想到你还愿意记住我教你的话·”·楚凌说:“有道理的我自然记得。”
曲嘉茂说:“那我有没有教过你吃了亏就要讨回来”他叹着气,“我只是几年不在,你就被人欺负了·”·楚凌说:“我被人欺负了”·曲嘉茂说:“你去订过一对戒指吧”曲嘉茂的声音满是惋惜,“可惜啊,对方是个恶劣的混蛋,居然想把你踹开。”
他低沉地笑了笑,满含恶意地发问,“哦对了,你的戒指送出去了吗”·都市情缘·楚凌安静地听着··曲嘉茂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感情这种东西是最不可靠的。”
他的声音缓缓碾压着楚凌的每一根神经,“所有人都会选择别人,离你而去·”··第四十二章··邢立群说:“在哪里”·楚凌看着邢立群光裸的胸膛,目光落在了上面的伤疤上。
这几年被派到战区,邢立群吃了不少苦头,是以这次被派来保护他后卯足劲想要表现自己··邢立群注意到楚凌的视线,莫名觉得被楚凌目光扫过的地方有些滚烫·他不是很理解这种感受,一直以来他都非常讨厌楚凌,讨厌楚凌的不合作,讨厌楚凌的盛气凌人,讨厌楚凌总是不把别人当一回事。
可当楚凌专注地看着自己时,邢立群的心脏却一下又一下地猛跳起来··邢立群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的语气变得很不好:“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卖关子吗楚凌,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脾气。”
楚凌说:“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你只要保护好我就行了,其他的你都不用去考虑·”楚凌挣开邢立群的手,“我睡觉了。”
邢立群说:“他到底在哪里”·楚凌说:“在艾比亚大教堂里·”他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大方地为邢立群解惑,“至少琴声是从那里发出的,而且确实是他在弹。
能听得出那架钢琴的音色还有他弹奏的习惯·”刚才他故意刺激曲嘉茂,就是为了让曲嘉茂的琴声出错··如果那边的琴声随着对话的进行而出现偏差,那说明琴声确实厨子曲嘉茂之手。
而且出错那一瞬的音色,更让楚凌确认曲嘉茂的方位··曲嘉茂是很挑剔的,能让他看上眼的钢琴也就那么几架··楚凌早就让白爷在那些地方布置好人手。
既然曲嘉茂已经开始行动,那他自然不会落后··这些布置楚凌本来懒得说,可看到邢立群那么执着地盯着自己,楚凌只好大略地向他提了几句··邢立群面色沉沉。
他发现在这场“追逐游戏”之中,下场的人始终是楚凌和曲嘉茂,而他们永远都只能袖手旁观·他所能做的,确实只有保护好楚凌而已··看起来慵慵懒懒、毫无干劲的楚凌,实际上早已布置好天罗地网等着曲嘉茂再一次栽进来。
这一回,曲嘉茂在狱中呆了五年,也落后了五年··曲嘉茂的越狱,不过是给了楚凌将“天使”连根拔起的机会··一直到楚凌安然睡去,邢立群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记忆中那个顽劣不堪的少年,不知不觉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被逼着成长到这种程度··邢立群又想起那一天··那一天他赶回到楚凌身边,迎面撞上了为楚凌诊治的医生。
他在楚凌所在的病房门口问出了楚凌的情况,得知楚凌右手神经出现损伤,可能再也无法做很多事·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自己绝对完了,白爷绝对不会轻饶这种严重的失职。
比起担心自己要面临的惩罚,他心里更加担心里面那个少年会如何·他担心那个少年接受不了这种事,毕竟无论是上手术台还是弹钢琴,都需要一双非常灵活的手——而现在,那个少年的手被毁了。
强烈的自责敲击着邢立群的心脏,让他久久无法推开门走进病房··直至落日西斜,他才终于走进去··他小心地敛起眼底的同情,怕它刺伤了那个少年。
没想到那个少年脸上依然带着光彩照人的笑容,见他进来后精神奕奕地挑了挑眉,嘲讽他们肯定会因为这次失职而被重罚··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傻瓜,居然会为这种家伙担心。
这种家伙不管遇到什么事,还是这么讨人嫌·邢立群一直以为自己特别嫌恶楚凌··可看着楚凌安详的睡颜,他才发现自己这几年来在逃避的,其实是自己心里的愧疚。
不管楚凌说了什么,那时确实是因为他失职才让楚凌受了伤··他因为太过担忧好友的安危,放下了保护楚凌的任务,径自去支援好友··而他因为楚凌的嘲讽对楚凌说了什么来着·他对楚凌说:活该。
他对那个十来岁的少年说,你活该··邢立群心脏微微抽搐·他躺到飘窗上,想着楚凌含笑的脸·楚凌什么都知道吧楚凌那个人,把什么都看得很透。
楚凌能揣摩出曲嘉茂那种人的想法,自然也能揣摩出他的想法··当初楚凌说出的那些嘲讽,可能正是为了减轻他的负罪感··而他把它们当真的,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楚凌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回头看一看,失职置楚凌于险地、让楚凌毁了右手却还理直气壮地对楚凌说出“活该”两个字的自己,才是真正的不可理喻··邢立群顿了顿,转了个身,定定地望着熟睡的楚凌。
那一次,他没能及时赶到、没能及时支援好友·怀着满心痛苦回到楚凌身边,却听到了楚凌受伤的消息——他不知道该痛恨谁,只好把愤懑都转嫁到楚凌身上——·那一切和楚凌没关系。
是“天使”做的··邢立群闭上了眼睛··第二天一早,楚凌神清气爽地醒来··邢立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在大厅和柯小丁大眼瞪小眼。
楚凌瞧见邢立群眼底的黑眼圈,有些惊讶地调侃:“没想到邢哥你这样的人居然还择床,换了个地方就睡不着了·我还以为你们趴在树上都能睡呢·”·柯小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邢立群。
昨天见到他就觉得邢立群和楚凌关系不浅,没想到今天早上一大早过来,他竟看见邢立群从楚凌房间走出来··而且邢立群看到他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都市情缘·除了情绪藏得隐蔽一些,邢立群瞧见他的反应简直和董琛一模一样。
这难道也是爬过楚凌床的家伙·柯小丁顿时对自己多了几分信心··从董琛和邢立群的体格看来,他还是很有希望获得楚凌青睐的,因为他也有一身精壮的肌肉。
而且他绝对不会像这些家伙一样拧巴,他会特别知情识趣,包括在床上··柯小丁说:“楚总,我去给你做早餐·”·楚凌说:“好啊,给邢哥也做一份。”
邢立群绷着脸站在一边·虽说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过着每天在刀尖舔血的日子,可也不是愚钝的人·他能感受到柯小丁的警惕与敌意,好像害怕他会去抢爬楚凌床的机会一样。
楚凌不知邢立群阴沉着脸在想什么,反正邢立群也没给过他好脸色看,所以他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翻看起柯小丁带上来的财经杂志··邢立群看着楚凌拿书的手。
这双手本来应该属于一个外科医生,或者属于一个钢琴家,现在却捧着这种满是铜臭味的东西在看·楚凌真的对这种东西有兴趣吗·邢立群想不起来。
楚凌以前是飞扬跳脱的个性,什么都想玩,什么都能玩,唯独不愿意乖乖呆在一个地方、乖乖做同一件事·可是这几年来,楚凌都在商海里筹谋,要么是为董氏谋划,要么是为星耀谋划。
楚凌真的喜欢吗·邢立群看着楚凌··楚凌注意到邢立群仿佛凝固了的视线,越发觉得邢立群不对劲·他说:“你也想看这个你看得懂吗”·楚凌的语气带着几分讥嘲,好像每天不嘲笑别人几句就浑身不舒坦。
邢立群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懂这种东西的”·楚凌自夸:“我是天才,拿到就能看懂·”·邢立群盯着他··楚凌说:“好吧,是董老头儿教我的。”
他语气有些怀念,“董老头儿挺好的,就是倒霉了点,生了一窝糟心玩意儿·不过也不要紧,我都给他拾掇完了,拣出了几个能顶事的·”·邢立群说:“你是指那个董琛。”
他可看不出那个抱着楚凌撒娇的小鬼能顶什么事··楚凌说:“他勉强算一个·”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是走后门的·”·邢立群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明白楚凌脸上那笑意的含义之后,他只觉浑身的气血都在往脑门上冲·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楚凌这德行:“你能要点脸吗”让董琛爬上他的床就算了,还这么坦荡荡地说出来。
楚凌纳闷了:“我怎么就不要脸了”他瞅着邢立群,“我就不信你年纪一大把了,就没出去找过点乐子·这种事你情我愿,我爽他也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邢立群定定地看着他··楚凌这下是真的震惊了:“难道你还是个处男”·邢立群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红,也不知是恼的还是气的。
他死瞪着楚凌:“想把第一次留到结婚那天有什么不对”·楚凌肃然起敬:“邢哥,我敬你是条汉子·”他瞟了眼邢立群的下半身,语重心长地劝导,“这么久都没开过封,到时不灵光了怎么办我劝你啊,还是别憋着了,多去练练,否则你就算有想多大就多大的金箍棒型大家伙,婚姻也不会性福的。”
邢立群想掐死楚凌··偏偏柯小丁已经端着早餐出来了,听完楚凌的话后满脸认同:“是的,器大活烂和器小活好,很多人可能宁愿选后者·毕竟器小活好好歹可能爽到了,器大活烂的话很可能会血溅五步,直接变成命案现场。
这两年我看过不少这样的事——”·邢立群咬牙说:“你他妈的身边到底有多少走后门的人”·楚凌觉得邢立群今天特别古怪。
要不是知道邢立群有多看不惯自己,他都以为这家伙被董小狼狗附体了··这语气简直一毛一样啊·楚凌正想来两句更刺激的,让邢立群更加跳脚,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
楚凌按下接通键··那边说:“确定了,曲嘉茂确实在艾比亚大教堂·”·楚凌言简意赅地吩咐:“等·”·等曲嘉茂行动。
然后一网打尽··楚凌结束通话,露出愉快的笑容··现在是敌在明我在暗了···第四十三章··从第二天开始,楚凌每晚都能接到曲嘉茂的电话。
曲嘉茂把《前奏曲》弹完了,开始弹奏他的成名之作··《紫罗兰》··曲嘉茂的嗓音依然低沉淳哑,缓缓地念出楚凌最熟悉的诗句:“它虽然被践踏,但还在快乐地想,我到底由于你而死,死在你脚下。
可怜的紫罗兰,多么痴情的紫罗兰·”·曲嘉茂少年时以完美演绎所有技巧著称,只是一直技巧胜于感情,被不少人攻击·直至曲嘉茂弹出了《紫罗兰》。
《紫罗兰》里迸发出的强烈感情,令所有人都对曲嘉茂刮目相看·那种卑微的、深沉的恋慕,是从前从来没在曲嘉茂琴声里出现过的··楚凌记得那时候他外祖父刚去世。
楚凌并没有打断曲嘉茂的诵念··曲嘉茂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边,说明曲嘉茂已经发现自己的处境·“天使”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天使”,曲嘉茂对“天使”的影响力早已不复当年。
他所传出去的命令,能执行的不过十之二三·而这十之二三里头,能真正执行的几乎没有··曲嘉茂如今是笼中困兽··对于这样的敌人,楚凌一向很有善心。
直至曲嘉茂一曲弹完,楚凌才淡笑着说:“舅舅还是弹得这么好,看来在狱中也没有被亏待·”·听着楚凌从容自若的语气,曲嘉茂声音有些狰狞:“阿凌,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这样对我,真的让我很难过。”
都市情缘·楚凌“哦”地一声·他毫无悔过之意:“很多人都说我这个人特别过分,看到别人不舒坦,我心里就特别愉快·我这人呢,最喜欢看别人恨我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
尤其是对方还拿自己毫无办法··曲嘉茂说:“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楚凌说:“舅舅,当你说出这句话来威胁我的时候,你已经输了。”
他语气平静,“你弹《紫罗兰》的时候投入的根本不是感情吧,而是嘲弄,对‘紫罗兰’的嘲弄,嘲笑他被你践踏在脚底却还是对你死心塌地,至死都没有怪过你。”
曲嘉茂的声音带上了可怕的阴沉:“怪我他凭什么怪我他凭什么怪我——怀着那种恶心的想法收养我,他凭什么怪我”·楚凌已隐约猜出当年的一切,亲耳听到去曲嘉茂的话后却还是顿了顿,心中有种难言的滋味。
曲嘉茂有着并不美好的童年,也有着并不美好的少年,所以他能完美地演绎出所有曲调,琴声之中却没有丝毫感情··对于曲嘉茂而言,理解“感情”这种东西是非常困难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次次向楚凌证明感情的荒诞,给楚凌灌输“所有人都会为了对他们更重要的东西离你而去”这种观念··楚凌曾经痛苦过,但并没有沉湎其中。
这多正常,就算是他自己,遇到更好的也会心动、也会犹豫的,有什么好痛苦每次感到难过的、感到煎熬的,并不是他,而是做出选择的人·至少他曾经让他们犹豫过,也算是“感情”存在的一种证明吧·楚凌说:“所以他不怪你。”
只是曲嘉茂失去了限制后就成了魔鬼,这也许是他外祖父从来没想过的吧他外祖父手把手地将曲嘉茂教出来,最后死在曲嘉茂手中··他的父母也死在曲嘉茂的设计之下。
曲嘉茂说:“阿凌,你什么都不懂·”·楚凌说:“我确实不懂·”他也不想懂··《紫罗兰》再一次响起··楚凌耐心地听着。
一曲终了··曲嘉茂再次开口:“我知道有狙击手守在教堂附近·”·楚凌并不意外··曲嘉茂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如果长期处于危险之中而没有丝毫警觉,楚凌才会觉得惊讶。
楚凌说:“是有如何”·曲嘉茂说:“你已经赢了,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杀了我这一次你应该没有顾忌了·”·楚凌坦然承认:“因为我还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没有顾忌了啊。”
曲嘉茂被楚凌噎了一下··曲嘉茂说:“我已经没办法控制‘天使’·”从入狱开始,他这个“天使”领袖就已经失去威信掉落神坛。
楚凌说:“看得出来·如果舅舅你还能控制‘天使’,我早就藏不下去了·”哪还能自在逍遥那么久·楚凌冷静地说出其他的证据,“而且前些天你使出的手段也太粗糙了,连董琛都能看透。”
比如当初他遇到意外,当时最有可能赶到他身边的徐晖和邢立群都被引到别人身边——所有人都看不出这之中有什么关联··那才是“天使”鼎盛时期的能耐。
曲嘉茂不说话··楚凌说:“舅舅,你被人控制了吧需要我帮忙的话,舅舅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只是要我让人将你杀死,未免太困难了,毕竟你可是我的舅舅啊。”
楚凌一口一个“舅舅”,令曲嘉茂捏紧了手掌·曲嘉茂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输了·”·楚凌安静地听着··曲嘉茂说:“我认输了。”
楚凌“哦”了一声,却没有别的表示··曲嘉茂冷冷地说:“你可真像他·”一样冷漠、一样冷酷,永远能冷静地考虑一切,无情地把人逼疯了却还冷眼旁观。
那个男人每天把他带在身边,让他以为世上真有这么一个人会对自己好·结果那个男人却对他产生了欲望,荒唐又丑陋的欲望而楚凌母亲目睹了一切、知晓了一切,却不愿对他伸出援手、不愿将他拉出泥沼。
那就去死吧·那就都去死吧·只是曲嘉茂从来没想过,自己在畅快地报复了所有人之后落入另一个泥沼里,而且怎么都无法挣脱。
“天使”已经落入了另一个男人手里,那个男人在监狱里对他为所欲为,这次又将他带出监狱困在这里·若不是他利用最后的力量反击,恐怕都不能联系上楚凌。
曲嘉茂说:“给我一把枪·”·楚凌考虑片刻,点头说:“好,我让人送去给你·”·曲嘉茂说:“就这样答应我”·楚凌说:“万一你说的是真的呢。”
曲嘉茂切断了通话··楚凌打电话给白爷,把曲嘉茂透露的一切告诉白爷··白爷说:“交给我就好·”·楚凌扔开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
邢立群一直在盯着他看,视线过于专注,令楚凌没办法忽视·他看着邢立群:“邢哥,你一定要这样看着我吗你这么看着我我可睡不着。”
邢立群说:“你这样太危险了·”如果曲嘉茂所说的一切的话,那直接和曲嘉茂联系的楚凌一旦暴露,绝对会出问题·楚凌含笑说:“不是有邢哥你在吗”·邢立群心脏猛地一跳。
楚凌说:“你再不保护好我,这次可就要去战区待到老了·”·邢立群说:“你非要这么说话吗”他大步走到楚凌床前,“让别人误解你、厌恶你,让你觉得很好玩吗”·都市情缘·感觉邢立群的阴影覆笼在自己脸上,楚凌眉头微微拧起。
他不喜欢仰头看着别人,更不喜欢依靠别人··楚凌说:“是啊,是很好玩·”他语气满含愉悦,“你不觉得好玩吗”·邢立群一把抓住楚凌的手。
这时楚凌的手机又响了··楚凌没挣脱邢立群的钳制,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接受通话:“有事吗”·电话是董琛打来的··董琛说:“楚哥,我想你。”
楚凌:“……”·邢立群近在咫尺,能把董琛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大半夜的打电话来说这种话,这董琛还真是紧追不舍··董琛说:“我可以上来找你吗楚哥,我真的很想你。”
而且一想到那个邢立群就在楚凌房间里,董琛就浑身不舒坦··不仅楚凌能听出董琛的心思,邢立群也能听出来·邢立群手掌不自觉地加重力道··楚凌不得不提醒:“你弄疼我了,邢哥。”
·那边传来一声响声··接着通话倏然中断··楚凌皱了皱眉··他没在意,把手机放下了·没等他让邢立群松手,门铃就狂响起来。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董琛跑上来了··楚凌挣开邢立群的手下床··邢立群说:“既然已经要和他分开,不理他不就行了吗”邢立群站在楚凌身后,“还是说你没有玩腻,还想看他为你痛苦、为你挣扎楚凌,你永远都这么爱玩弄别人。”
楚凌顿了顿··他没有回头,站起来走到外面·打开门,董琛站在那里,明明才跑了一层楼,他却喘着粗气,可见跑得很急··楚凌看着董琛。
这小孩儿几乎是他教出来的,要他一朝一夕之间把这小孩推得太远,他确实做不到·这样的藕断丝连是他始料未及的,他错估了董琛对他的感情,也错估了自己的理智。
楚凌说:“董琛——”他还没把赶人的话说出口,董琛已经猛地抱住他·楚凌眉头直皱,声音带上几分严厉,“不要这样·”·董琛看见了跟着楚凌一起走出来的邢立群。
董琛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为了楚凌的安危,他可以容忍这个家伙睡到楚凌的房间·可是这家伙离楚凌那么近近得楚凌在接通他的电话时,这家伙就在楚凌旁边·董琛说:“楚哥,我受不了。”
他紧抱着楚凌不松手,“楚哥我受不了·”·董琛就睡在楚凌楼下,一想到楚凌正和邢立群同睡一屋,一想到邢立群只要有那种心思就可以对楚凌下手,董琛就没办法忍受。
尤其是邢立群明显对楚凌有企图·刚才邢立群肯定是故意在向他示威、故意让他知道他和楚凌挨得有多近·董琛说:“楚哥让我和你一起睡好吗”他死活不愿松开,“我保证只是睡觉,什么都不会做。”
楚凌:“……”·邢立群冷笑一声,转身回房··楚凌深吸一口气:“董琛你不小了·再做出这种小孩子一样耍无赖的举动,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怪物看。”
董琛将楚凌抵在墙上··他深深地看着楚凌,眼底掠动着刚才所没有的凌厉与认真:“那楚哥你要我怎么做只有对楚哥你耍无赖,楚哥你才会对我心软。”
他握紧拳,“楚哥,我这几天都听你的话,没有再插手上次的事·我只是受不了你房间里那个家伙——是他一次次地挑衅我——楚哥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万一他真的对你有那种想法呢先是故意住到你房间,故意让我误会你们的关系,接下来说不定会故意爬上你的床强迫你做点什么。”
楚凌说:“你的想象力永远都那么丰富·”·董琛急了:“楚哥”·楚凌说:“进来吧·”邢立群今天确实有点奇怪。
或者说,邢立群这次回国后一直很奇怪·楚凌不介意和别人爽一爽,但前提是他想爽,如果是被迫的那还是算了·至于董琛这小狼狗,怎么闹腾他都不太在意。
楚凌推开董琛,示意董琛进屋··董琛一愣,接着喜不自胜,乐滋滋地进了屋···第四十四章··楚凌睡得很快··屋里的另外两个男人却辗转难眠,他们素不相识,才见过一两面,可都在对方心里挂了号。
董琛背对着邢立群,抱住楚凌,快入秋了,天气有点凉,楚凌怕冷,所以并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舒舒服服地睡在董琛怀里··董琛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因为楚凌是心软的,楚凌对他永远都那么心软。
能再一次让楚凌这样睡在他怀里,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了··察觉邢立群满含敌意的目光,董琛把楚凌抱得更紧··不管这些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楚凌生命里的,但他们都已经是过客,他们只会占据楚凌一生中很小一部分的时间,剩下的必然都会腾给他。
想是这样想,董琛却还是睡不着··他放松身体,让楚凌依靠得更舒服··以前楚凌浅眠,董琛总得小心伺候着,心里觉得特别烦躁,特别不情愿··可人就是这样的,一旦失去了某样东西,又开始后悔不迭,觉得自己不该不珍惜。
现在即使是让董琛每晚这样伺候楚凌,他也甘之如饴,只害怕楚凌不给他机会··邢立群也睡不着··他目光沉沉,盯着抱在一起的董琛和楚凌··第一次,他心里生出了一种难言的妒忌。
这个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小鬼,竟能让楚凌这样卸下防心·董琛对楚凌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可怕的是他居然无法反驳,因为就在刚才——就在董琛没跑上来的时候,他心底确实蹿上了莫名的冲动,想把楚凌抱在怀里,想剥开楚凌的面具,想看见和平时不一样的楚凌。
都市情缘·楚凌那么敏锐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出他的古怪因此楚凌虽然没有把他赶出去,却把董琛放了进来··以免他真的做出点什么··所以说楚凌真是这世上最冷酷的家伙。
即使他察觉了你潜藏的情意也不会为之感动,反而还会把它狠狠踩在脚底下踩上几脚··那样的事他见识过许多回了,所以他怎么会栽在这上面·那简直太愚蠢了。
邢立群这样告诫着自己,终于闭上了眼睛··邢立群很少做梦,因为他即使是在睡觉也时刻保持着警惕,尤其是在出任务的时候·可是这一次,他却意外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来来回回出现的,都是一个背影··他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从儿时看到少年,从少年看到成年,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他也能轻松回想起对方的模样。
突然,那背影似乎变了··他还是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直到有一天,那少年转过头来,眼睛璨若星辰·少年眼底熠熠地闪着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喜欢他噢,喜欢自己的好朋友而不敢告白,真是老套的故事啊。”
他觉得这个少年着实可恨··嘲笑别人的真心,对这少年而言是件很好玩的事吧·就像这少年喜欢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下一样··简直恶劣透顶。
喜欢他的人真是瞎了眼··可是这少年总是让人移不开眼··渐渐地,他发现这少年防心极重,平时非常浅眠,似乎随时会从睡梦中醒来;他发现这少年才华横溢,什么都会一点,只是永远都不安定,做什么都像在玩耍;他发现这少年偶尔会有点孤独,偶尔会做些别人难以理解的事,你越是管着他,他越是作得起劲,好像特别爱看别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发现,一个背影覆盖另一个背影,竟然只需要那么一点时间··再后来,好友出了事,少年也出了事··少年含笑坐在那里,脸上依然带着讥嘲般的笑容。
他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疼得不得了,言语却变得尖利而恶毒··少年的笑并没有多少变化,只那么微笑着看着他,像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受了伤一样。
他再也没有资格在暗处看着少年··这些年来,他一次次在枪林弹雨中倒下,却一次次地爬了起来·每一次濒死之际,他都想到少年那满含讥讽的笑,总觉得少年还在不远处坐着,嘲笑他的无能和脆弱,居然这么容易死在别人手里。
于是每一次,他都能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完成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接到白爷电话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是的,离开少年那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有了活着的感觉。
他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咚地直跳,那么有活力,那么地鲜明,仿佛这么多年来那具行尸走肉不是他似的··可是……·再见面时,那个少年已经属于别人。
邢立群蓦然睁开眼··背脊冷汗淋漓··他定定地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楚凌和董琛··邢立群不相信··邢立群怎么都不相信,楚凌会喜欢这样一个小鬼。
这小鬼了解楚凌吗他知道楚凌的过去吗他知道楚凌在想什么吗他恐怕只知道撒娇耍赖卖乖,让楚凌宠着他吧·楚凌会宠着别人吗·邢立群心里又浮现楚凌少年时的模样。
那个青涩的、恶劣的、永远不会让别人舒坦的少年,自己都还要别人宠着护着,怎么可能去宠着别人·那种娇惯的脾气、那种骄横的性格、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挑剔——那样一个少年,就该被别人宠爱着,不让他受伤、不让他难过、不让他去面对世事的艰险。
邢立群不相信楚凌会喜欢董琛那样的小鬼··可事实摆在眼前··楚凌放任董琛的靠近,没有将董琛推开··而他被楚凌划在界限之外,没有更进一步的资格。
邢立群觉得有种陌生的痛楚霎时间传遍四肢百骸··原来他一直告诉自己楚凌有多可恨,告诫自己喜欢上楚凌有多愚蠢,就是因为害怕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他害怕发现自己喜欢楚凌。
在他明知道两边都有危险却还是抛下楚凌去营救好友之后··在他明知道楚凌不是那样的人却还是一次次口出恶言之后··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靠近··所以他不断警告自己不要靠近。
就好像将楚凌贬低得一文不值,他就能不去喜欢一样··邢立群坐了起来··他静静地看着睡熟的楚凌,一直到天色大亮都没有挪开眼··在大洋的另一端,薄雾刚刚散开,太阳慢慢升起,预兆着新一天的来临。
曲嘉茂坐在钢琴前,弹奏着《紫罗兰》··曲嘉茂身后坐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像个刚开完会议的社会精英·男人将曲嘉茂抱在怀里·曲嘉茂胸前的扣子已经被解开,男人跟着旋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曲嘉茂身体最敏感的地方。
曲嘉茂的双手依然沉着,仿佛丝毫不受影响··男人爱极了曲嘉茂这副模样··他拉开拉链,就着这样的姿势享用曲嘉茂的身体··琴声骤然终止。
“它虽然被践踏,但还在快乐地想,我到底由于你而死,死在你脚下·”男人的声音取代了琴声,在曲嘉茂耳朵边诵念,语调宛如在念着庄严的赞美诗。
男人的语气不疾不徐,身下的冲撞却变得激烈而残酷·他掰过曲嘉茂的下巴,亲吻着曲嘉茂的嘴唇·直至嘴巴被曲嘉茂咬出了血,男人才放过他,嘲讽般念出最后的诗句:“可怜的紫罗兰,多么痴情的紫罗兰。”
由于离开了好几天,欲望无处发泄,男人折磨了曲嘉茂一天一夜还不打算放过他·曲嘉茂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都覆笼着齿痕和鞭痕··都市情缘·男人将奄奄一息地曲嘉茂按在钢琴上再一次冷酷地侵入,声音却带着温柔的笑意:“这里真适合你对吧教堂,钢琴,天使——明明已经坠落凡间却依然装得庄严圣洁的天使。
宝贝,第一次看到你躺在那个老男人身下的时候,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你颤抖着举起枪杀死那个老男人时的模样,真是美得让我怦然心动·我为你去坐牢,你现在回报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你不乖呢”他捏弄着曲嘉茂身上的鞭伤,“要知道,我可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
曲嘉茂意识有些涣散,在男人的折磨之下闭上了眼睛··再醒来时,曲嘉茂察觉身上已经上了药,那个男人不见了,有个医生正站在床前··医生说:“曲先生。”
曲嘉茂浑身一震,眼底迸发出希望的光芒··这人是楚凌派来的··因为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谁,不可能叫他曲先生··医生把药箱放在床前:“药都在里面,您要按时服用。
等你把药吃完了,我再来给您复查·”·曲嘉茂闭上眼,仿佛不想理会他··医生站起来走了出去··曲嘉茂打开药箱··药箱底下藏着暗格。
暗格里有把枪··子弹都在药瓶里··曲嘉茂手有些虚软··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把子弹装好··就在他把枪握在手里的一瞬间,门被推开了。
曲嘉茂举起枪对准推开门走进来的男人··男人说:“你又不乖了,宝贝·”·曲嘉茂没有出言威胁··他直接扣动扳机,一枪命中男人的胸口。
男人胸前中了一枪,却没有倒下,反而快步跨上前,想抢夺曲嘉茂手里的枪··曲嘉茂心中骇然·他一个翻滚,让自己摔了下床,手中还稳稳地握着枪··他抬头看去,只见男人胸口流着血,脸色狰狞,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不乖是要受罚的。”
曲嘉茂没有失去冷静··他想到一些人的心脏位置和寻常人不同,因此举枪射向男人的另一边胸口··男人脸色一变,侧身想躲开那颗子弹,却还是被它擦着肩膀打了过去,手臂上涌出殷红的血。
曲嘉茂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先往男人膝盖上开了一枪··男人提防着曲嘉茂往自己胸口开枪,却没注意下半身的防护,猝不及防地被这一枪打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隔着一张床,男人面色狰狞地盯着曲嘉茂··曲嘉茂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男人说:“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曲嘉茂说:“爱你们所说的爱,就是想占有这具皮囊的欲望吧。”
他朝着男人的另一个膝盖再开了一枪,欣赏着男人痛苦到扭曲的表情·等欣赏够了,他才举枪对准男人的胸口,“你们都带着你们恶心的‘爱’下地狱去吧。”
没想到男人竟拖着两条涌血的腿往前爬行,如同朝圣者般往他所在的方向挪动··曲嘉茂心中骇然··他手微微抖动起来,对着男人胸口射出一颗子弹。
男人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往他爬来··子弹没入男人胸膛··男人跪趴在床沿,目光带着疯狂的迷恋,贪婪地盯着曲嘉茂光裸的上身·他用最后的力气念出那一句诗:“我到底由于你而死,死在你脚下……”·男人渐渐没了声息。
曲嘉茂像是虚脱了一样,缓缓扔开手中的枪··如同宿命一样,他总是遇到这样的人··明明是他们自己在发疯,却还不可理喻地认为是他勾引了他们··曲嘉茂闭上眼。
他觉得有点累了,需要睡上一觉···第四十五章··楚凌接下来几天都睡得很不错··每天早上都能看到董琛和柯小丁在抢厨房··柯小丁嘴巴毒,气死人不偿命,董小琛每天都在跳脚。
至于邢立群,每天早上都站在阳台远眺,不知在想什么··大概是瞧不上两个争着爬床的家伙··楚凌走出客厅,又看到了这几天来从不变更的戏码··他走到阳台,与邢立群并肩站着。
邢立群转头看着楚凌··楚凌早已不是少年·其实那次出事时,楚凌就已经年过二十,不再是那个飞扬跳脱的半大少年了·只是他总带着偏见,觉得楚凌就是那么顽劣不堪,觉得楚凌就是那么倨傲可恨。
楚凌这样的家伙,即使是对你好,也会做得让你咬牙切齿··邢立群说:“那一次,对不起·”不管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转过身,他选择好友放弃楚凌都是事实。
可他在做出那样的选择之后,还对楚凌说出“活该”两个字,就一直欠着楚凌一个道歉··楚凌听邢立群主动开口,露出了笑容,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好,我原谅你了。”
邢立群注视着楚凌,只见清晨的阳光落在楚凌脸上,让他的鼻梁在脸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虽然已不再是少年,楚凌却还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他还是像少年时那么受欢迎,但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今的楚凌会领会别人的善意,并接受别人的善意··是以董琛和柯小丁才能在外面闹腾··邢立群说出一句特别俗套的台词:“来一个离别的拥抱”·事情已经解决了,“天使”被彻底清洗,曲嘉茂也被白爷控制在手里,他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邢立群还是决定到战区去,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他这样的人只适合那样的生活··都市情缘·对楚凌的想念是他每一次都能从必死险境之中活下来的原因,可面对眼前的楚凌时他却清楚地知道楚凌不可能属于自己。
楚凌需要的,是能理解他、能纵容他、能容忍他的脾气和他过日子的人··而他永远都看不清楚凌的想法··就这样吧,就这样离开··至少他心里现在已经没有了这些年来那种沉甸甸的感觉。
他知道楚凌现在过得很好··而且会过得越来越好··邢立群张开手,把身旁的楚凌抱入怀中··楚凌笑了笑,没有推开邢立群,而是伸手回抱了邢立群一下。
只是朋友之间最普通的拥抱··邢立群有些舍不得放开,就着拥抱的姿势说:“你的眼光该改改了,这种乳臭未干的家伙哪可能有担当·像当初的西瑞尔,明明是他喜欢你,却要你为他的喜欢负责,放弃和你老师学医。”
楚凌没有接话,而是含笑调侃:“你下一句话是不是要说,应该选像你这样成熟又稳重的”·邢立群说:“不,我不成熟也不稳重。”
他放开了楚凌,“我从小被当成杀人机器来培养,唯一敏锐的是对危险的感知·我有暴力倾向,怀疑成性,不相信身边所有人·我无法想象我和别人共同生活的可能性。”
所以,他选择离开··楚凌目光一顿·他说:“不要悲观·”邢立群的状态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他也无力改变,只能这样宽慰。
安慰其实是世上最无力也最无用的东西··邢立群说:“我没悲观·”他神色带上了凝重,“白爷那边,你要小心·”·楚凌看着邢立群。
邢立群说:“我永远效忠于白爷·”他的目光始终没从楚凌脸上移开,“但是我还时要提醒你,白爷很危险·”·楚凌说:“我知道。”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所以从第一次到白爷那边开始,他就在往外逃··不管邢立群他们怎么气急败坏,他都绝不愿意乖乖听从安排··他不喜欢命运被别人掌控的感觉。
邢立群听着楚凌平静的语气,霎时全都明白过来··楚凌对危险的感知比他更敏锐··邢立群没再说话··楚凌说:“不管怎么样,好好活下来。”
他朝邢立群微微地一笑,“也许将来我需要你的帮助呢你可不要死在外面·”·邢立群心脏猛地一跳··他郑重答应:“好。”
邢立群不得不把视线从楚凌身上移开··他逃似也地转身走出阳台,在董琛警惕的目光中走往大门··他打开了门··他走了出去··步履匆匆。
因为再不走的话,他就再也不想走了··楚凌走进屋里,对上了董琛的目光··看到楚凌和邢立群拥抱的时候,董琛都顾不得和柯小丁争夺厨房了,一直隔着落地窗盯着楚凌和邢立群看。
他记忆力好,把楚凌两人说话的唇形都记了下来·虽然他不懂唇语,但学学肯定能学会的·董琛觉得自己为了楚凌都学成十项全能了··董琛一句都不提邢立群,而是笑眯眯地开口:“楚哥,柯小丁做了我们最爱吃的点心呢。
我给你泡茶,等一下用来送点心,我记得你最喜欢这样了·”·柯小丁:“……”·为什么感觉这位董氏董事长特别无耻·楚凌也觉得董琛越来越无耻了,不过瞧起来还挺可爱的。
他向来没什么节操,什么事都是自己舒坦最重要,所以点头说:“好·”·董琛喜滋滋地去泡茶··这时门铃又响了··柯小丁放下刚出炉的点心去开门。
门外是俞安远··见到柯小丁时,俞安远愣了愣,有些弄不清状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这段时间俞安远已经平复好心情,早上起来做了楚凌爱吃的酒心饼干,准备找楚凌聊聊新项目的事。
他休息了一个多月,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研究了·上个项目大获成功,俞安远老师昨晚打电话给俞安远说可以为他拿下不少好项目··俞安远没答应··他要先问问楚凌的安排,毕竟在上个项目开始之前他就和楚凌说好了的。
俞安远没见过柯小丁,迟疑地说:“我找楚先生·”·柯小丁顿时对楚凌肃然起敬··他们楚总的口味还真是广泛·对俞安远这种一看就很乖的类型,柯小丁没像对董琛那样针锋相对,而是礼貌周到地让到一边:“进来吧,楚总在呢。”
楚凌看见俞安远,微微一怔,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俞安远是那种只要看见他,就觉得世界变得很安宁的人··麻烦事结束了,又见到小兔子一样的俞安远,楚凌心情有些愉悦:“俞老师。”
听出楚凌语气里的愉快,俞安远愣了愣,心里那点别扭突然也烟消云散了·他那点心思,也就他自己才在意,楚凌根本没放在心上·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俞安远说:“这是我做的饼干·”·楚凌说:“坐吧,董琛在泡茶,小丁在做点心,正好可以一起吃点当早餐·”他鼻子灵,闻到了淡淡的酒香,目光微微一亮,语带促狭,“我喜欢俞老师你这种饼干,就是怕俞老师你再为了做它喝醉,一直不敢再让俞老师你做。”
俞安远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不会那样的·”·董琛端着茶走了出来,正巧听到了俞安远的话·他心生警惕,坐到楚凌身边说:“俞老师早啊。”
俞安远见到董琛,有些愣神,但还是开口问好:“董先生早·”·都市情缘·瞧见俞安远眼底的迷惑,董琛哪会不知道俞安远在想什么不就在想“不是分手了吗”之类的董琛想宣示一下自己的主权,可一想到自己还没让楚凌松口,顿时想泄了气的皮球,瘪了。
董琛乖巧地给俞安远倒茶:“俞老师喝喝看,这是楚哥最喜欢的茶,喝着淡淡的,但会有回甘,配柯小丁做的点心正好·”·俞安远:“……”·越来越看不懂了。
俞安远忍不住看向楚凌··楚凌倒是泰然自若·董琛这种装乖卖巧的模样,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后来大权在握,董琛不想再这么憋屈了··而他当然也不想憋屈。
所以他们才会分手··楚凌说:“俞老师休息挺久了吧”对于一个与实验室相依为命的人来说,离开一两个月确实够久了··俞安远点头。
有时他一觉醒来,对接下来一整天的安排都非常茫然,他不喜欢娱乐,也不喜欢聚会,唯一的爱好是烘焙,可也不能每天都干这个·他觉得自己上次会失控,肯定是因为没有正事可做。
人要是忙碌起来,哪有那么多时间缅怀过去、伤心难过··楚凌转向董琛:“帮我把第一个抽屉里的文件袋拿出来·”·换了不久之前,董琛肯定会不满楚凌这样差遣自己,现在董琛却巴不得楚凌多差遣一下自己。
这代表楚凌还把他当“自己人”看··董琛麻溜地进房间帮楚凌拿东西··俞安远愣愣地看着董琛离开的方向··楚凌仿佛看懂了俞安远的震惊,淡淡地一笑:“暂时的。”
在楚凌看来,董琛只是一时舍不得而已,等这段时间过去了董琛就会觉得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所以董琛要示好,楚凌也不拒绝,只当看看董琛还能怎么闹腾。
俞安远敛起惊讶··楚凌说:“上次项目开始之前,我和你说起过后续的几个项目·当时我应该没有提起过,那是我父母的研究成果·”·俞安远说:“没有。”
“其实也没什么好提的·因为它属于我的父母,所以这些研究由谁来做、什么时候做,是由我来决定的,”楚凌说,“我给你一些材料,如果你看完后决定要接着做,我就向上面申请一个独立的实验室。”
楚凌父母留下的研究资料本来会落在白爷手里,但楚凌始终把它们牢牢地抓着,并且在适当的时机通过姚老上交了一部分··这也是他在国内能得到最大保护的重要原因。
楚凌谁都不信,所以他永远把筹码握在自己手里··董琛很快把文件袋拿了出来··楚凌说:“俞老师你可以先看看·”文件袋里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机密,只是大致的研究方向,外人看了没有任何用处。
俞安远接过文件袋,拿出里面的文件看了起来·他带董珏研究的是新能源方向,而从这些文件上所写的项目概况看来,要是顺利完成接下来的研究似乎可以有突破性的进展·俞安远毫不犹豫地说:“我做。”
俞安远相信楚凌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楚凌说:“好,我会让人着手准备·”·俞安远忍不住说:“伯父伯母真是非常厉害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见他们一面。”
楚凌说:“我也想·”他吃了个饼干,“可惜他们已经不在了·”·俞安远一愣,手足无措地说:“对不起·”·楚凌说:“没什么,”他平静地感受着酒香在口腔泛开的滋味。
等把饼干吃完,楚凌才笑了笑,接着说道,“我记得我妈妈也喜欢做饼干,和你一样拿着量筒和天平来做,除了烘焙之外她做什么都会毁厨房·”·俞安远:“……”··第四十六章··四个人一起用完早餐,俞安远先走了,柯小丁有个演出要准备,也走了。
董琛麻利地把东西收拾好,见楚凌坐在那里翻着杂志,不由蹭到了楚凌旁边,想和楚凌一起看··楚凌横了他一眼··董琛深深地与楚凌对视,口里喊:“楚哥。”
楚凌眉头一拧,想到邢立群走了,这家伙也该打发走了·只是这小狼崽子黏起人来有点麻烦,连他都有点拿他没办法··楚凌说:“去上班吧。”
董琛一把抱住楚凌:“楚哥,回来好不好·”他搂着楚凌的脖子,一副想亲又不敢亲的模样,“你回董氏来好不好我们跟以前一样,我什么都听你的。”
楚凌淡淡地说:“董琛,不要许诺你做不到的事·你是我教出来的,你心里是什么想法我一清二楚·”也许董琛对他真有几分感情,现在也确实迫切地想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什么“丧权辱国”的话都能说出来。
一开始董琛可能真能做到,可时间一久肯定又会委屈了··董琛握紧拳头··楚凌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董琛喊:“楚哥……”·楚凌看着他。
董琛说:“我刚回来时,只是想为我和董小珏争取多点东西·我从来没想过要继承董家·”·楚凌静静地看着董琛··董琛说:“是你告诉我我可以的。
是你手把手地教会我,怎么去得到想要拿到手的东西·”他抱紧楚凌,整个人压在了楚凌身上,“可是楚哥你没有教过我,应该怎么去经营一份感情·”·楚凌一顿。
董琛说:“这不公平·”·楚凌气得笑了:“董琛,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能说·”说得好像都是他的错一样·他没有义务教他这种事情吧·董琛说:“不,我不能说。”
他亲了亲楚凌,怕楚凌生气,只是轻轻碰到楚凌的脸颊·那柔软的触觉依然令他有些迷恋不已·董琛注视着楚凌的眼睛,“我想要公平·我知道你心里想着别人以后,我也让自己去想着别人,去想一个我从来没了解过、从来没真正接触过的人。
每次我背着你去听夏子尧演奏的时候,我心里就有种报复的快感,每次我都在想‘叫你想着别人’‘叫你说喜欢我是因为我像别人’·我甚至想象你发现后会生气,你会不理我或者把我踹下床——总之你脸上会出现更多的表情,而不是永远像逗弄玩具一样笑着。”
都市情缘·楚凌眉头一跳··唔,他好像的确曾经在董琛问“为什么喜欢我”时随口说过“你像我认识的一个小孩”那种话··他也确实把董琛当成有趣的小狼崽子,每天没事逗着玩,高兴了哄哄,不高兴了一脚踹下床。
因为清楚董琛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他没什么心理负担··董琛一开始确实没有继承董家的野心,是他选中了董琛,一步步给董琛画出个大饼,让董琛按照他希望的样子去改变。
不过董琛这么干还真幼稚··难怪整天觉得自己头上绿云一片,原来他的脑回路长这样··楚凌说:“那我要是找别人做爱,你岂不是也会去找”·董琛瞪他。
董琛早就知道楚凌绝对不会觉得他自己的做法有半点不对··事实上楚凌也没什么不对,楚凌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天大地大自己开心最大,别人伤心难过憋屈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董琛一把抓住楚凌的手:“我只是想要公平而已·我以为把你从董氏踢出去,我们之间就会不同·”·楚凌挑挑眉:“哦,原来你还想象过我巴巴地哄你伺候你”·董琛脸色涨得通红。
是的,他想象过楚凌什么都没有了,肯定能改改以前的态度,不再只把他当按摩棒来使·他想过楚凌会比以前对他更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高兴了就一脚把他踹开。
可是要楚凌伺候他之类的,他真没想过··楚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伺候别人··董琛执着地强调:“我只是想要公平·”他把楚凌抵在沙发里,“我没有想你伺候我,我只是想我们——”他有点卡壳,不知该怎么表述。
楚凌由着董琛压在自己身上··董琛忍不住俯首亲上楚凌的唇··那柔软的触觉几乎让他疯狂·他双手落到楚凌腰上,压住楚凌撬开楚凌的唇齿,用舌头侵占楚凌的口腔。
明明想要楚凌想得发疯,他的吻却比往常要温柔得多··楚凌发现自己快被董琛亲硬了··董琛清晰地察觉楚凌下半身的变化··他知道楚凌很喜欢他的身体。
董琛结束一吻,说道:“楚哥,我只是想我们可以更像普通情侣一点·”他环抱着楚凌,“我想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怕你随时会把我踹走·楚哥,我想和你在一起,和别人那样在一起,好好地谈恋爱,好好地结婚。”
楚凌发现董琛真是巧舌如簧··被他这么一说,他以前做的那些事倒成了深情的证据··楚凌对“深情”这种东西没什么想法··他揽住董琛的脖子:“进房间。”
客厅落地窗大敞着,很容易被人欣赏活春宫·楚凌虽然不太介意被人看到,可也不想表演给别人看··董琛听到楚凌这话,顿时抱起楚凌往房间走。
楚凌被牢牢地抱着,不由凑上去亲董琛耳朵边的敏感带··董琛霎时眼睛都红了··楚凌哈哈一笑··董琛瞪他··董琛细致地帮楚凌做润滑。
楚凌没闲着,把董琛浑身的火都撩了起来··若不是怕伤到楚凌,董琛真是恨不得立刻把楚凌压在身下,干得他哭着求饶·楚凌一直是这样的,就爱看他憋得难受·这熟悉的相处方式让董琛的眼眶也红了。
他再也受不了,挺身狠狠贯穿了楚凌··楚凌眉头皱了皱,放松身体适应董琛的动作··董琛把脑袋埋在楚凌颈边··被紧紧包裹着的快感并没有压下鼻头的酸涩。
他们之间其实一直都很快活··哪有那么多委屈··哪有那么多憋屈··董琛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温热的泪滴落在楚凌颈边··不管他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他确实曾经想要背叛楚凌,他确实曾经想把楚凌一脚踢开。
他知道楚凌一点都不信他说的话··换了他,他也不会信的··董琛亲楚凌··楚凌有点嫌弃董琛湿乎乎的脸··他避开董琛的吻,长腿一伸,环住董琛说:“哭什么,专心点。”
董琛:“……”·董琛凶狠地撞击着楚凌的身体,大有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楚凌体内的势头··楚凌闷哼两声,觉得不是很舒坦,想要把董琛一脚踹开,却被董琛提前察觉了他的意图。
董琛缓下了动作,和缓地刺激着他身体里的敏感点··董琛在床上的技巧也是楚凌手把手教的,从来都是照着楚凌最舒服的来,他想要讨好楚凌实在太容易了··楚凌被伺候得舒服了,也就懒得和董琛计较刚才的不适。
董琛觉得楚凌像只餍足的猫··怎么会觉得不耐烦呢·他怎么可能觉得不耐烦·董琛再一次吻上楚凌的唇··这一次楚凌没有避开,而是启唇迎合他的吻。
董琛边吻着楚凌,边用手替楚凌解决欲望··两个人的身体向来无比契合,竟直接折腾到了中午··察觉楚凌一个指头都不想再动了,董琛才不舍地结束,抱起楚凌去洗澡。
他替楚凌仔细地清理完身体,又仔细地替楚凌上完护养的药膏,才将楚凌抱回床上··楚凌合上眼··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疯狂地做爱··董琛在楚凌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楚哥你先睡着,我做好午饭再叫你。”
楚凌懒得应他··董琛心里满足不已··不管楚凌信不信他的话,能回到这样的关系已经让他很满足了·其他的他可以慢慢争取··都市情缘·都中午了,董琛决定今天翘班,一整天都陪着楚凌,哪怕只是和楚凌睡在一块都好董琛从衣柜找了身楚凌的睡衣穿在身上,出去给楚凌准备午餐。
没想到他刚走出去,就听到有人按响门铃··“又是什么人”董琛暗暗啐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徐晖。
满脸憔悴的徐晖··董琛绷起脸:“你来做什么”·徐晖看到一身睡衣、颈边露出吻痕的董琛,神色变了变·他硬邦邦地说:“我找楚凌。”
董琛说:“哦,楚哥在睡觉,你改天再来吧·”最好永远别再来··徐晖愤怒:“董先生,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董琛说:“我哪里过分了”·徐晖说:“若不是你给了子尧希望,我们怎么可能会回国。
现在你不帮子尧争取机会就算了,还帮着楚凌对付子尧——你们这些有钱人口里的感情,永远都是绝情的同义词”·董琛说:“我记得我已经帮过你们,也给你们争取过机会。”
当然,如果他知道楚凌的过去,他绝对不会做那些事·他与夏子尧根本没有交集,真要他选的话,他怎么可能不偏向楚凌·徐晖深吸一口气,说:“你让开,我要见楚凌。”
董琛说:“我说了,楚凌在睡觉·”·徐晖说:“这种时候睡觉”·董琛说:“是啊,很奇怪吗”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和楚凌的关系,尤其是曾经和楚凌有点关系的家伙,“因为我们刚才在做爱,楚凌他累了。”
徐晖:“……”··第四十七章··徐晖从来没想过楚凌会爱上什么人··在他看来,楚凌永远都那么冷静自恃,只会作为旁观者看着别人发疯。
没想到楚凌会喜欢董琛这种不成熟的小鬼,更没想到楚凌会在知道董琛对夏子尧有意之后还会和董琛上床··楚凌那个人不是洁癖吗·楚凌那个人不是最冷面冷心,眼里容不下半颗沙子吗·怎么到了董琛这边又全变了难道就因为董琛是董氏集团的董事长,董琛的外公是姚老爷子·徐晖握紧拳头。
他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地撑着门:“让我进去,我等他醒来·”·董琛说:“我觉得楚凌不会想见到你·”·徐晖说:“你没有权利替楚凌做决定”·董琛说:“谁说我没权利我肯定会是楚凌的伴侣。”
眼看饭点都过去老久了,董琛懒得和徐晖耗·他哼了一声,也不再拦着徐晖,“行,你要等就坐在那里等吧,楚哥醒了也只会把你赶走·”·徐晖进了门。
董琛进了厨房··徐晖坐在沙发上,看着董琛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楚凌永远都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比如让董琛这样的人巴巴地追着他跑·楚凌到底有什么好·徐晖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典型的楚凌的住处,不管什么东西都是舒适至上·在桌上散落着几本财经杂志,都有被翻看过的痕迹··楚凌以前绝对不会看这些东西··楚凌会面带讥嘲,把它们一把抢走:“别看这些无聊玩意儿了,越看越是满身铜臭。”
徐晖心脏一缩··他已经许多年没想起过以前的日子··在楚凌父母刚去世的时候,他们还是有过一段和平相处的时光的·后来矛盾越来越大,他和楚凌越来越没法好好说话。
现在的楚凌让他感到陌生··以后也许会更陌生··闻见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徐晖霍然站了起来··他趁着董琛还在忙活,大步迈进屋里的走道,快步走向楚凌房间。
楚凌还在睡,睡颜安恬,仿佛对周围毫不设防·可见有董琛在旁边,楚凌是完全安心的··徐晖快步上前··七年了,他已经七年没有仔细看过楚凌。
或者说已经十几年··从他越来越嫉恨楚凌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正眼看楚凌··其实楚凌并没有多大变化,岁月对楚凌似乎格外优待,舍不得在他身上留下半点沧桑的痕迹。
楚凌的眉宇之间甚至还有着幼时的骄横,连在睡梦之中都没减退··徐晖从来不知道自己后不后悔··对楚凌,他心里永远是矛盾的·一方面他清楚地知道楚凌的优秀和优越,另一方面他又认为楚凌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楚凌肯定也有着卑鄙的一面,楚凌心里肯定也有不少龌龊的想法。
徐晖走到床前,正要将楚凌叫醒,楚凌却提前睁开了眼睛··楚凌躺在枕头里,定定地看着徐晖·他的脖子上有着不少吻痕,看起来极其暧昧,很显然,他被薄被覆盖着的身体一丝不苟,什么衣物都没有。
·楚凌一点都不在意,只淡淡地说:“贸然闯进别人房间,未免有点太过分了吧”经过了曲嘉茂的越狱,楚凌对以前的事放下了不少,对徐晖也没多大感觉了,只觉得是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楚凌平静的目光像是尖针一样扎在徐晖胸口··徐晖几乎连自己为什么而来都忘了··过了许久,徐晖才想起自己的来意·他冷下脸,厉声质问:“楚凌,你又要故技重施吗你非要逼得子尧弹不了琴才甘心吗”·楚凌觉得徐晖简直莫名其妙。
他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楚凌想了想,才想起自己似乎抢了夏子尧一个机会·他坦荡无比,“如果你指的是柯小丁的事的话,没错,我就是要把机会抢过来给柯小丁。
你有意见的话,把它抢回去不就得了”·都市情缘·徐晖握紧拳头:“楚凌”·楚凌说:“夏子尧他敢不敢告诉你他做了什么他不敢吧”·徐晖说:“子尧他做了什么,要被你这样逼到绝路”·楚凌说:“我没那个闲工夫逼他。”
他淡淡地扫了徐晖一眼,“其实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察觉的对吧你只是假装自己没察觉而已·”·徐晖喉咙仿佛被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楚凌说:“你总是来质问我这个质问我那个,不仅仅是为了替夏子尧出头·”楚凌坐了起来,露出光裸的上身·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胸前那些被董琛可以留下的吻痕,凌厉而冷静的目光落在徐晖身上,“你只是想把小时候憋着的气找回来。
你总想想证明我和你一样,心里也有许多卑劣、卑鄙、龌龊的想法·这样才能让你平衡,让你觉得我和你没什么不同·”·徐晖想不明白楚凌怎么能这么坦坦荡荡。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错,质问楚凌,让楚凌变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仅仅再是为夏子尧出头··他喜欢看楚凌变脸,喜欢看楚凌震惊而愤怒的模样,喜欢看楚凌难得一见的失控。
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楚凌和自己没有什么不同··楚凌不再是那个被人捧着宠着的楚家小少爷··所以,他选择性忽略很多事··他选择性忽略所有疑点,选择性忽略所有愧疚,心安理得地被夏子尧“安慰”好,又理所当然地被夏子尧“煽动”起来。
从一开始徐晖就清楚地知道,他妒忌楚凌··他妒忌楚凌妒忌得要发疯··徐晖手背青筋绷紧··楚凌说:“可惜,我永远和你不同·”·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落到什么境地,他楚凌永远是楚凌,绝对不会因为不甘和嫉妒让自己变得扭曲。
徐晖猛地抓住楚凌的手··明明已经废了一只手,明明已经一无所有,为什么楚凌还是这样·为什么楚凌还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徐晖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他紧紧地攥住楚凌的手腕:“你如果和我不同,就不会处处打压子尧——”·楚凌皱紧眉头。
这时董琛进来了,他三步并两步地上前,狠狠扯开徐晖的手,把徐晖甩到一边·等徐晖一个踉跄摔到了一旁,董琛才回过头瞪着楚凌·他就这样什么都不穿,光溜溜地和这家伙说话·还以为这家伙对夏子尧多深情不悔,结果居然偷偷跑进楚凌房间和楚凌拉拉扯扯·董琛咬牙切齿一会儿,没法向楚凌发火,只能把枪口对准徐晖:“没人教过你怎么当客人吗趁着别人睡觉跑进别人房间,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你不是一心守着夏子尧吗你他妈倒是去守着啊你来找楚凌算什么事别他妈说楚哥针对你们,你们要是不来楚哥眼前蹦跶,楚哥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徐晖被董琛挡着,看不见楚凌。
他紧握着拳说:“你的‘楚哥’做过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徐晖再也忍不住了,“楚凌你敢说当初子尧处处受挫不是因为你的报复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楚凌被他们两个人吵得脑仁有点疼。
他本来就没睡醒,心里也来了火气:“他自己受挫关我什么事敢情我还要保他一帆风顺才对得起他我让老师把他赶走了吗我让老师不给他机会了吗当初还是我把他引荐给老师的。”
楚凌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董琛,冷眼与徐晖对视,“我做的事我会承认,我没做的事你别栽到我头上来·”·董琛浑身一僵··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一切,听了楚凌的话却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不了解的东西。
比如楚凌和徐晖、和夏子尧的关系··他记得夏子尧的老师非常有名··如果楚凌的老师也是夏子尧的老师,而且楚凌入门比夏子尧更早的话,是不是代表楚凌的天赋比夏子尧更高·徐晖说什么来着·报复·难道楚凌手受伤的事还和徐晖、夏子尧他们有关·董琛用力抓住楚凌的手。
这双手,本来是会弹琴的,而且弹得远比夏子尧要好·董琛觉得心脏像被挖空了一样··他想象不出楚凌坐在钢琴前的模样··他想象不出楚凌的过去。
楚凌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徐晖也被楚凌的目光摄住··楚凌什么都没做是啊,楚凌真要做什么,哪用那么大费周章楚凌从来都不喜欢暗着来,楚凌要报仇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痛痛快快的。
楚凌有白爷当靠山,又认识那么多人,只要楚凌想的话,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万劫不复··但楚凌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连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的楚凌,怎么可能会在离开之后让人打压他和夏子尧。
徐晖已经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有些站不稳··如果楚凌什么都没有做,那他这些年来的理直气壮就显得荒唐至极··或许正如楚凌所说,他并不是看不出端倪,并不是看不见疑点。
他只是假装看不见而已··除了这样做,他就再也没办法把楚凌扯下泥潭,让楚凌和自己一样变得满身脏污··徐晖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对上楚凌的目光。
他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大步往外迈了出去··竟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有怪物在他背后追着他一样···第四十八章··徐晖走了,董琛又忍不住瞪向楚凌。
楚凌说:“去看看他门关没,别又放了别人进来·”说着楚凌下了床,找衣服穿··都市情缘·董琛这才想起是自己把人放进来的,刚才的恼火都消散无踪。
他跑出去一看,徐晖果然没把门关上,赶紧带上门··再回到房间,楚凌已经穿好衬衫和内裤,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董琛直勾勾地盯着它们看··在楚凌身上留着不少痕迹,深深浅浅,若隐若现。
楚凌说:“早上还没看够”他懒洋洋地坐到床上,把裤子往上套··董琛跑到楚凌面前,帮楚凌穿裤子··楚凌看着专心致志帮自己拉拉链的董琛,一时有点弄不清董琛的想法。
这小狼崽子也装太认真了·楚凌伸手捏捏董琛的脸,含笑调侃:“宝贝,给爷笑一个·”·董琛狠狠地将楚凌压在被褥之中··楚凌还是不把他的话当真。
董琛凶横地瞪楚凌:“光笑一个能满足楚爷吗”·“楚爷”两个字把楚凌逗乐了··楚凌说:“当然不够,”楚凌摸摸董琛的大家伙,“不过你这里还有存货吗都空了吧。”
董琛真想把楚凌弄死在床上··但就算他吃得消,楚凌肯定也吃不消·董琛只能放开楚凌,说:“午饭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董琛变相认怂,楚凌自然不好再逗他。
有些事还是要适可而止的,要不然吃苦头的会是自己·楚凌施施然下地,和董琛一块出去吃饭··吃得差不多时,楚凌的手机响了·是柯小丁打来的,柯小丁说:“楚哥,这次演奏很成功,詹姆斯先生还邀请我下次再合作。”
柯小丁的声音透着单纯的兴奋,像个想得到夸奖的孩子,拿到成绩单就第一时间告诉长辈··楚凌夸道:“不错·”·明明是句普普通通的夸奖,柯小丁却像得到了极大的鼓励,高兴地向楚凌说起种种细节,从弹奏的曲子有多难到上台前有多紧张都说得仔仔细细。
不能怪柯小丁过度兴奋,前面虽然也有过几次和乐团合作的机会,但都不如这个詹姆斯先生专业·结束之后,詹姆斯先生还单独和他聊了很久,和同行好友们给了他不少指导。
有了这次经验,柯小丁一点都不担心音乐会上会丢脸了··楚凌说话不多,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地笑·他喜欢柯小丁振奋的语气,光听这声音,就像能看到柯小丁那发亮的眼睛。
柯小丁那边说了十来分钟,才回过味来,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楚总,我太高兴了,不小心说太多了,耽误了您午睡·哦,您需要听琴吗我这就回来给你弹”·楚凌说:“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又提了一句,“下午可以再去拜访一下詹姆斯,多听听前辈们的指点·”·柯小丁自然是一口答应··董琛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从来没见过楚凌这么有耐心地模样。
董琛没听到柯小丁在说什么,但从楚凌的话里猜出了另一边是谁,心里又忍不住酸溜溜起来·要是他和楚凌没闹过分手,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那家伙赶得远远的·等楚凌放下手机,董琛才说:“楚哥你和徐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也认识十几年了吗”董琛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楚凌肯让他知道的。
至于其他的事情,楚凌不说,姚老也不说··楚凌一直不提,董琛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楚凌说:“以前的事没什么好提的·”·董琛捏紧拳头。
他说:“我想知道·”董琛望着楚凌,“可我不想找人去查你·”·楚凌笑了起来··董琛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以前董琛是没想过要查,现在董琛是想查了,但肯定查不到。
白爷不会让别人轻易探知他的过去,徐晖和夏子尧虽然知道,却绝对不敢向任何人说起··钱权地位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几乎可以完美地抹杀一个人的过去。
也可以完美地抹杀一个人的未来··楚凌说:“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他神色淡淡,“徐晖是我父母收养的孩子,那时候我父母觉得陪我的时间太少,想着给我找个玩伴。”
徐晖当时在福利院挺有名的,都说他经常照顾“弟弟妹妹”,很多东西宁愿自己不要也要先给其他人··楚凌挺满意,因为有个这样的哥哥父母肯定会放心。
一家三口都满意了,楚家从此多了个佣人以外的“家人”··一直到楚家父母去世之前,徐晖都对楚凌非常好,比亲兄长更尽责,他疼爱楚凌,但从不溺爱楚凌,每次楚凌被人惯出毛病来了他都会认真纠正。
当然,只靠他一个人根本管不住被那么多人可着劲纵着的楚凌,楚凌的脾气还是越来越骄横,几近肆无忌惮··这一切,没必要向别人提起··楚凌虽然没有细说,董琛却瞬间把一切都脑补完了。
这样的话,徐晖认识楚凌可能还不止十几年··董琛问:“为什么他说你报复他们”·楚凌说:“因为我的手·”·董琛一愣。
楚凌说:“我的手受伤的时候,他们都被支开了·”·董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他们”·楚凌说:“徐晖和邢立群,他们都被别的事情缠住,没办法过来帮我。”
董琛说:“所以——”·楚凌说:“所以他觉得我会报复他们·”在这件事情上,楚凌没怪过邢立群,但确实看清了徐晖。
邢立群那是万不得已,但徐晖却是在确定夏子尧安然无恙之后也不曾想过要赶过来··他只向徐晖这个兄长求援过··在一切结束之后,曲嘉茂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徐晖和邢立群都选择了别人。
曲嘉茂说:“你的右手就是你相信别人的代价·”·都市情缘·这是楚凌第一次直面人世的险恶··这次曲嘉茂想教他的东西他不想学··楚凌说:“那确实像我会做的事。”
董琛说:“可是你没有·”·楚凌说:“那是因为我忙着别的事,一时没腾出手来·”·这是大实话,若不是一心要把曲嘉茂弄进监狱,他肯定不会让徐晖舒坦。
·不过绝对不会冲着夏子尧去·毕竟那时他还不知道夏子尧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去找同为受害者的夏子尧的茬··楚凌自认作为“弟弟”这个角色,从来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他确实有点娇惯兼骄横,但也没逼着徐晖为自己做什么·可是徐晖想要他死——或者说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就有点过分了··就算不能亲自过来,帮他报个警或者帮些帮手也不难吧·徐晖没有。
徐晖什么都没做··如果徐晖不是楚家养子,不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兄长,楚凌不会怪他··可徐晖是··楚凌说:“如果我当时有空的话,肯定会给他找点不痛快。”
董琛重复刚才的话:“可是你没有·”·楚凌说:“那又怎么样”·董琛说:“明明是他不对,他还理直气壮地来指责你”想到徐晖还对楚凌说过那些恶毒的话,董琛恨不得回到过去,冲上去揍徐晖一顿。
他咬牙切齿,“他怎么能那样”·楚凌已经无所谓了:“这有什么奇怪,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有理的·”·董琛定定地看着楚凌。
他也一样··他也和徐晖一样··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是有理的,什么都是楚凌的错··都是楚凌不对,都怪楚凌不够爱他,都怪楚凌那么受欢迎,都怪楚凌什么都不告诉他。
可事实上,就算楚凌以前想和他说这些事,他也不会有耐心听··他以前对楚凌的过去毫无兴趣,只在意楚凌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董琛将手伸进口袋里,紧紧地握着那对戒指。
楚凌就坐在他面前,他却不敢把戒指拿出来·他不敢问楚凌半句,不敢想象楚凌扔掉他的心情·如果楚凌喜欢他,不仅仅是喜欢他的身体,还曾经想过要和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那么他曾经所做的一切已经让他失去挽回的资格。
如果把戒指拿出来,也许楚凌真的再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董琛把汤端起来喝了几口··楚凌夹了几口菜,放下了筷子··董琛又问:“柯小丁准备好了吗第一次参加那么大型的演奏,可不要怯场了。
外面可都知道他是有后台的,他要是闹了笑话,你这个后台脸上也不好看·”说到后面的话董琛语气泛酸··楚凌说:“没关系,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后台是我。”
董琛:“……”·董琛只能默默地收拾··董琛要装勤快,楚凌也没阻止·闹腾了大半天,他实在困得慌,准备回房间再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候,楚凌的手机响了起来··楚凌眉头一跳··他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一把成熟又低沉的嗓音:“下个月初我会回国一趟,把时间腾出来。
托斯卡尼演奏会的门票也给我留一张,我们很久没一起听他演奏了·”·楚凌说:“好·”·那边笑了笑,又状似不经意地问:“董家那个小狼崽子,你还没有玩腻么”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却透着一种难掩的锋利,仿佛能直直地穿透人心。
楚凌语气满含笑意,“白爷,你什么时候管起这些事来了”·白爷说:“这么多年来,还是只有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他似乎没有深究的意思,“先这样,见面再好好聊。”
楚凌收起手机··董琛出来了,又忍不住刨根问底:“谁啊楚哥你脸色不太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第四十九章··楚凌没向董琛提起白爷的存在。
上一次他将曲嘉茂的存在告诉董琛,是因为他有信心将曲嘉茂的事解决掉·白爷不一样,他和白爷较量这么多年,却连白爷是正是邪都不曾看出来··从一开始,白爷就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不是个好人。”
白爷给他的第二句话是:“如果想要依靠我,那就必须完全服从于我;如果想要反抗我,那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要么服从,要么反抗,没有别的路可选。
反抗他那时候还做不到,服从……他也做不到··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可以在和白爷的博弈之中胜出··既然这样,自然没必要让董琛知道。
楚凌说:“我困了·”·董琛见楚凌定定地望着自己,模样怎么看怎么理直气壮,怎么看怎么理所当然·他抿了抿唇,弯下腰,抱起楚凌,把楚凌抱回房间。
即使换了房子,楚凌的喜好还是没变,房间布置得舒适不已,到处都有着楚凌的气息·董琛把楚凌放下,自己也麻利地躺上床,伸手剥楚凌的衣服··楚凌泰然自若地由着董琛折腾。
董琛把楚凌剥光了,才吸了吸鼻子,说:“楚哥,你永远不会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吗”·楚凌沉默··董琛说:“有为难的事、有危险的事,你通通都瞒着我对吧。
以前也是这样,难办成的事、伤脑筋的事,你通通都帮我解决了·”他抱住楚凌,“如果有一天你放手不管了,我怎么办”·楚凌说:“你成长得很快,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都市情缘·董琛说:“可是还是比不上楚哥·”·楚凌不说话··董琛说:“楚哥你有麻烦的时候,我一点都帮不上忙·”·楚凌静静地听完了董琛的话,才说:“我喜欢这样。”
董琛一愣··楚凌说:“我喜欢像你们这样·像俞老师一样普普通通地搞研究,像董小珏一样快快活活没烦没恼,像你一样天生恋爱脑每天纠结自己到底爱谁纠结谁又让自己头上一片绿——不是挺好的吗”·脑门被贴上“天生恋爱脑”五个字,董琛有点生气:“谁天生恋爱脑了你才天生恋爱脑不,你是每天精虫上脑”·楚凌哈哈一笑:“你说得很对。”
董琛压下火气,仔细想着楚凌的话,有些明白楚凌的意思··总是被卷入那么多麻烦事里,楚凌心里很烦吧楚凌是个喜欢享受的人,特别讨厌麻烦,特别讨厌见到不想见的人。
如果他当初心里“惦记”着的不是夏子尧,楚凌恐怕一点都不会在意,还会笑呵呵地和他一起品评一下他的眼光··就是因为夏子尧和徐晖的出现,楚凌才会和他分得彻彻底底。
楚凌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这样的“希望”在别人看起来多么奇怪·可是在知道“天使”的存在,知道楚凌有曲嘉茂这么个舅舅之后,董琛隐约有些明白楚凌为什么会喜欢。
因为一直生活在明涛暗涌之中,才会向往风平浪静的生活··董琛说:“我总不能一直这样·”他也想帮上楚凌的忙··楚凌说:“别着急,再等等。”
说完楚凌闭上眼,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董琛伸手环住楚凌,也不再开口·花费再多唇舌,楚凌也不会改变想法,他只要好好地经营董氏,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楚凌总会有用到他的时候。
董琛也有点困了,抱着楚凌进入梦乡··接下来一段时间,董琛变得特别忙··这种忙碌让董琛非常熟悉,可他又没办法脱身··既然他想让董氏成为楚凌的后盾,自然得比以前更用心。
柯小丁忙着为音乐会做准备,比以前少上门了·董琛趁着忙碌的间隙替楚凌约好上门的厨师,都是些熟人,熟悉楚凌的口味,而且有家有室,夫妻感情和睦,是董琛以前精心挑选的。
楚凌向来疏懒,董琛安排好了他也没拒绝,每天去星耀那边处理一下事务,参加一下应酬,比董琛要悠闲得多··这一晃就晃到了初秋··音乐会即将开始。
楚凌让司机载自己去接机··飞机降落没多久,贵宾口那边便走出一个人来·那中年人约莫四五十岁,拄着一根杖,竟是有些高低脚,走路有点瘸·他面容英俊,一双深灰色的眼睛透着锐利的光芒。
见到楚凌,周围的保镖为中年人开出一条道··周围的旅客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楚凌衣着休闲,站在原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中年人·直至中年人到了跟前,他才笑着喊:“白爷。”
虽说已经过去十余年,他在中年人面前依然像当初那个悠然自得的少年··来的正是白爷··白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即使被迫学习那么多枯燥乏味的东西,即使被困在私人岛屿中无法离开——即使被弄废了一只手,楚凌在他面前还是维持着少时的镇静。
也许楚凌心里不是不害怕,不是不忧心,但楚凌是骄傲的,楚凌的骄傲不允许他流露这些情绪··这么多年来,也只有楚凌学会了他教的一切——却又变成了与他完全不同的人。
白爷说:“走吧·”说完白爷伸出没有拄着拐杖的那只手,揉了揉楚凌柔顺的头发,像是在逗弄自己的宠物,“一眨眼,你也已经快三十岁了·以后要做什么,你要好好考虑。”
明明是慈和的劝导,落在楚凌耳中却像尖针似的,扎得楚凌耳朵发疼·楚凌说:“我一直都知道我要做什么·”·白爷按住楚凌的发顶,让楚凌与他对视:“比如给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买戒指,想和他共度余生”·楚凌觉得有点郁闷。
为什么他一时兴起买的戒指,居然被所有人知道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时时刻刻被人掌控着的感觉·越是知道有人在盯着自己,他做事越是放肆。
楚凌说:“白爷误会了,那是我买来哄哄小孩而已·发现已经没必要哄了以后,我早就把它给扔了·”·白爷挑挑眉,想从楚凌脸上找出端倪,却发现楚凌始终含笑与自己对视,一点都不像在说假话。
随手买那样的礼物又随手扔掉,倒是很像楚凌的脾气··白爷正要继续说话,突然看见保镖拎着一个眼熟的人··之所以说眼熟,是因为他最近在照片上扫过几眼。
是个鲜嫩的小孩儿,不管哪一方面都很稚嫩,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会令人迷恋上的地方·性格幼稚,手腕生嫩,可能连没长大的小狼崽子都算不上,只是只长不大的小狼狗。
比如此时此刻,那只小狼狗被保镖揪压着,却还是恼火地瞪着他的手··他按在楚凌脑袋上的手··白爷将手挪开,右手握着手中的黑色拐杖,对楚凌说:“你的小狼狗来了。”
楚凌拧起眉头,开口说:“放开·”·抓着董琛的保镖松开手··董琛紧捏着拳头··楚凌和白爷站得有点远,周围的人都没法靠近,董琛自然也听不到他们的交谈。
可不必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从他们相处时的亲昵动作已经可以看出端倪··而且这人身边的保镖听楚凌的话··这中年人到底是谁·董琛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走到楚凌身边,抓住楚凌的手说:“楚哥,这是你家里的长辈吗”·都市情缘·白爷打量着董琛,觉得这小狼狗胆子挺大的·转念一想,楚凌估计从来没提起过他的存在,胆子大才是正常的。
白爷说:“不是·”·董琛神经绷紧··白爷说:“我是楚凌父母的朋友·”他的目光落到董琛身上,“你是楚凌的朋友”·董琛在白爷的注视之下差点松开了楚凌的手。
等他回过神来,又把楚凌抓得更紧一些··董琛说:“对,我是楚哥的朋友·楚哥对我很好,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白爷“哦”地一声,仿佛有些意外:“很多东西他自己都没学会,居然敢教别人了。”
楚凌说:“白爷刚下飞机,还是先去休息吧·”楚凌不太喜欢被人围观的感觉··白爷没反对,走出机场上了楚凌准备的车··董琛一直跟到大门外,才开口说:“白先生,我有事要找楚哥。”
白爷再一次挑挑眉··楚凌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和白爷一起过去了·”·白爷点头··保镖把车门关上,分别上了另外两辆车。
董琛看着三辆车绝尘而去,把楚凌的手抓得更紧·他说:“好大的排场·”·楚凌说:“不算大·”·也就是回国,白爷才不动用私人飞机。
董琛攥住楚凌的手掌,追问:“楚哥,他到底是谁不能告诉我吗”·楚凌说:“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父母的一个朋友,也算是我父母实验室的投资人之一。
我父母死后他一直很照顾我·”·楚凌说得非常平静,董琛找不出半点破绽··可董琛的直觉很敏锐··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董琛说:“你让我最近这么忙,就是为了腾出时间等他过来吗”·楚凌说:“忙不好吗能有事情可忙,你应该高兴才是。”
董琛耷拉着脑袋··楚凌说:“这几天我要陪着白爷,你不要来找我了·”·想到白爷刚才揉楚凌脑袋的动作,董琛手掌一紧,抓得楚凌发疼。
楚凌瞅着他··董琛见楚凌手背泛红,松开了手,答应下来:“好·”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试探,“晚上你总不用陪着他吧我能去和你一起睡吗楚哥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楚凌:“……”·这么大个人了还这样撒娇,犯规的啊知不知道··第五十章··董琛每天跑去楚凌那蹭睡··相处下来竟像是回到了以前同居的日子,甚至比那时候更黏糊。
秋天到了,天气转凉,楚凌怕冷,也就由着董琛抱着自己··白爷回国似乎有些事要忙,楚凌倒也不用整天陪着,每天都轻轻松松去上班、轻轻松松回家·楚凌表现得太过镇定,以至于白诚在白爷回国三天之后才得到消息。
白城直接找上楚凌··楚凌正听着柯小丁弹琴··再过两天,柯小丁便要参加托斯卡尼大师的乐团演奏,占据钢琴这个重要位置·这段时间柯小丁已经刷足了脸,虽然还是有人追着他黑个不停,但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
林斐趁机帮柯小丁洗白··柯小丁原就是为了自保才自黑,并没有真正涉入踩到底线的丑闻·经林斐一番运作后,成功树立了柯小丁忍辱负重、为弹钢琴不惜自黑两年的励志形象。
更重要的是,有了不少权威人士的认可,柯小丁在业内算是站稳了脚跟·外人到底信不信那些洗白的话,目前来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柯小丁心态很好,别人骂他,他每天笑嘻嘻自黑。
别人夸他,他也不骄傲·即使现在被楚凌迅速推高,柯小丁也没有丝毫得意忘形··柯小丁只觉得自己真的抱了个特别粗的大腿··是以一有空闲就卖力地跑到楚凌面前刷存在感。
楚凌把柯小丁积极主动的抱大腿态度看在眼里,心里非常满意·正是柯小丁这种能屈能伸的生活态度,才让他这几年不至于被生活的磨难消磨光天赋吧··楚凌喜欢这种乖巧又坚强的孩子。
听到白诚的敲门声,楚凌示意柯小丁停下来·他估摸着白诚估计是知道了白爷回国的事,挥挥手让柯小丁离开,自己从白色的沙发上坐了起来··柯小丁体贴地替他们带上门。
白诚咋舌:“你的眼光还真厉害,这柯小丁现在简直把你当神一样供着·”·楚凌说:“不算什么·”以前董琛不也把他当神一样供着。
这样的孩子他差遣起来一点都不用客气,留在身边特别舒坦··白诚见楚凌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顿时有些来气:“要我不是我自己发现了,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白爷回国的消息”即使白爷是白诚的亲二叔,白诚还是只能叫他一声“白爷”,因为白爷对他们一直十分疏淡。
楚凌说:“你有必要知道吗”·白诚一滞··楚凌毫不客气地指出事实:“反正白爷也不会见你·”·白诚:“……”·楚凌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白诚说:“你总该让我知道的·”刚听到窦扬说出白爷回国的消息,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虽说白爷绝对不会出现在任何媒体上,可窦扬认识的人多,今天和人聊天时听对方说在机场见到了这么个人,顿时上了心。
回来和白诚一核对,才知道那是位多了不得的人物··楚凌说:“下次我会记得告诉你·”这话的意思是他纯粹是忘了这回事··白诚:“……”·都市情缘·白诚觉得自己有必要对楚凌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
可想想楚凌那脾气看,白诚又放弃了,与其在这里白费唇舌,还不如以后多主动问问,否则楚凌肯定懒得开口··白诚只能叮嘱:“你要小心·”·楚凌似乎很不解:“小心什么”·白诚瞪他。
楚凌说:“放心吧,没事的·”他神色如常,“我的东西,我父母的东西,我都会守好·”楚凌不相信白爷,因为他不信白爷那样的人会因为他父母是“故交”,就对他照顾有加。
但矛盾地,楚凌又相信白爷·他相信白爷这样的人不屑于强抢,他们的游戏规则早已定下,白爷没必要自己破坏规则··楚凌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白诚拿楚凌没办法,只能转身离开··走到门外,白诚发现柯小丁还等在外面··白诚说:“你可真够努力的啊·”·柯小丁说:“一般一般。”
瞧瞧那个董琛,都当上董氏集团的董事长,还不是和他一样卖力·他可不能输给那家伙,要不然大腿没法抱了·柯小丁坦率无比··他又走进屋里,继续给楚凌弹琴助眠。
白诚瞧着被关上的屋门,算是明白楚凌为何喜欢这样的小孩了·真是又省心又舒心啊·白诚摸着下巴,考虑着要不要效仿一下··白诚还没考虑出结果,就看到窦扬找了过来。
白诚说:“发生什么事吗”·窦扬说:“见了楚总再说·”·白诚见窦扬神色凝重,点点头再次敲门··柯小丁过来开门。
楚凌睁开眼睛··窦扬说:“楚总,音乐会负责人那边来了个通知·”·楚凌眉头一跳··通知,意思是已经做了决定,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
柯小丁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楚凌看了柯小丁一眼:“留下·”·柯小丁乖乖坐回原位··楚凌说:“是不是托斯卡尼大师那边有变”·窦扬讶异:“楚总你知道了”·楚凌说:“我猜到了。”
从白爷提出一起去听托斯卡尼大师的乐团演奏会,楚凌就知道事情会有变·细究起来,白爷的脾气其实和他舅舅曲嘉茂差不多,只是手段比较温和··比如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权势有多重要。
听到楚凌的话,柯小丁神色不变·虽然为这个演奏会热身了很多次,但细算一下,其实也并不久,才两个多月··在这之前,他熬过了那么漫长的两年——·两个月的准备落空了而已,算得了什么·柯小丁的镇定落在楚凌眼里,让楚凌眼中泛起一丝赞赏。
他笑着说:“这种好机会,别人肯定也很想要·这本来就是各凭本事的事,出了意外也很正常·”楚凌看向柯小丁,“小丁你说对吧”·柯小丁说:“楚总说得对。”
他笑了起来,“其实我忐忑了很久,生怕这次出了意外丢了楚总的脸·等我再准备得充足一点,肯定还会有新的机会——到那时我一定不会辜负楚总的期望。”
柯小丁这话说得诚挚无比,连窦扬都忍不住赞叹·窦扬说:“听负责人说,有人直接跟托斯卡尼大师打了招呼,把钢琴手给换了·”·楚凌一点都不意外,反倒笑着说:“换成了夏子尧”·窦扬点头。
楚凌说:“可惜了·”·窦扬疑惑地看着楚凌··楚凌说:“他的状态不好,这机会等于白白浪费了·”说完他还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等演奏会结束,我得去慰问慰问托斯卡尼大师。”
像托斯卡尼大师那样的著名指挥家,乐团演奏不能达到最佳状态,肯定会让那老头儿捶胸顿足··窦扬说:“不再争取一下”·楚凌没说话,倒是白诚说:“不用争取了。”
楚凌猜出了是谁在搞鬼,白诚自然也能猜出来··能这样临时换人的,肯定是白爷没跑·楚凌说:“小丁,你还是要做好准备,到时在会场那边候着。”
柯小丁精神一振:“好·”·楚凌这话的意思是要给他争取一个“替补”名额,如果夏子尧临时不能上场或者发挥失常,托斯卡尼大师是可以选择换人的。
虽然只是个替补机会,柯小丁也非常高兴··这才是他这个资历、这个名气该呆的位置··不,若不是遇上了楚凌,他甚至没机会当替补·白诚和窦扬都觉得柯小丁着实讨喜。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白诚和窦扬也只好接受··另一边,徐晖和夏子尧也被这从天而降的喜讯砸晕了··夏子尧说:“怎么会这样”·徐晖也想不明白。
知道是楚凌替柯小丁抢了名额以后,徐晖就死了争取的心,毕竟他已经没什么门路,楚凌背后又有个白爷在·因此徐晖虽然心疼夏子尧,却也无计可施··夏子尧见徐晖的神色不似作伪,便知道徐晖这次真的没替他去活动。
夏子尧心里有点不满,但面上还是表现得很高兴:“不知到底是什么回事·不过能和托斯卡尼大师合作一直是我的梦想,能得到这个机会真的太好了·”说完他的神色带上了几分忧心,一脸担心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说楚凌他是不是得罪人了要不然他的人脉那么广,我们又没有去和他抢,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听了夏子尧的话,徐晖脸上出现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夏子尧看到徐晖那种神色,心里冷笑不已·什么哥哥弟弟,都是假的,他都已经把楚凌抹黑成那样了,徐晖居然还记挂着楚凌,可见心里有多在意楚凌··都市情缘·以前徐晖还有点用处,现在简直一点用都没有·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在帮忙。
夏子尧心里想着··有那样的人当靠山,楚凌那家伙哪还能在他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轻蔑表情···第五十一章··柯小丁登陆自己的社交账号·毫无意外,里面已经炸开了。
上回名单公布时炸了一回,黑黑们都表示坚决抵制这次的音乐会,绝对不会去听··说得好像他们本来会去一样··这次换人的消息一传开,社交账号上免不了又是阵阵冷嘲热讽。
柯小丁乐呵呵地翻看着留言,看到有真心喜欢自己的,顺手回了句“谢谢,我没事”··不管是黑是粉,这些人都曾经陪伴他走过最黑暗的两年,现在他走出了阴霾,对那些讥讽更不在意。
看见有人说“听了你几场现场,觉得你真的很不错”,柯小丁觉得心里充盈着欢喜··过去所做的一切,他并不后悔·那一切所带来的后果,他也乐于承担。
柯小丁发了个感谢微博: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我很好,不用担心··柯小丁顺手弹了首《小星星变奏曲》,没错,就是那首《lestar》,又名《一闪一闪亮晶晶》。
柯小丁弹得欢快又有趣,听了以后令人心情愉快至极··小黑黑们看到柯小丁这态度,一时都没辙了,只能点开弹奏视频准备挑挑刺··柯小丁这段时间涨了点真粉,他们的留言可就纯粹多了——·“这曲子一点都不好听,我也就听了百八十遍。”
“小丁丁好棒,会一直支持你,加油”·“噗,小丁丁是什么鬼小丁丁别伤心,以后还有机会”·“小丁丁没伤心吧,虽然不懂钢琴,但我听了觉得小丁丁现在很开心。”
“小丁丁”这个昵称一下子充斥在了整个社交账号··柯小丁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欣慰··楚凌说得没错,不需要解释太多,只要做好自己想做的事,一切自然会好起来。
就在柯小丁准备关掉社交账号之际,一个私信发了过来·柯小丁随手点开,看到那黑色的头像和名字以后愣了愣·他记得这人,这家伙叫“黑暗骑士”,相当中二的画风,是他的死忠黑,追着他骂了两年,是黑黑中的中坚力量、中流砥柱。
据说黑暗骑士还花钱雇水军黑他,如果没有黑暗骑士持之以恒的追咬,他一个连圈子都没有真正踏入过的十八线小艺人,哪会有那么壮大的黑黑团体··柯小丁不由精神一振,看看这个有恒心的黑黑到底想干嘛。
等看完黑暗骑士的私信之后,柯小丁更愣了··黑暗骑士:还有两天了,突然换人是怎么回事·柯小丁有点纳闷,但还是回答:“没什么,本来我的资历就不够。”
黑暗骑士:呵呵,你也知道你资历不够··柯小丁:“……”·柯小丁:“我先下了·”·黑暗骑士没再说话。
柯小丁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和经纪人林斐说起这事··林斐推推眼镜,打开社交软件,点开黑暗骑士的社交账号·只看了一会儿,林斐就得出结论:“他有钱,至少是管理阶层的,不是很喜欢娱乐,是个工作狂,做事严谨,说话毒舌,曾经是你的粉丝。”
林斐前面的话柯小丁都只是茫茫然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顿时一惊:“我的粉丝”·林斐瞥了他一眼:“没有爱哪来的恨。”
没错,如果是路人的话,看到顺手黑一把也就散了,哪有恒心持之以恒地黑个两年··这家伙这两年来对他的唾骂,都是因为曾经喜欢他·柯小丁心情有点复杂。
被骂了不难受当然是假的,不过他已经破罐子破摔,决定不把这些话当回事了··柯小丁说:“谢谢林哥·”·林斐说:“谢谢什么,我是你的经纪人,有义务替你解惑。”
作为业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林斐对星耀让自己接手柯小丁这么个十八线小艺人非常不满··可接触了一段时间以后,林斐看到了柯小丁的努力··积极向上的孩子谁都喜欢。
更何况这可是楚凌看好的人··柯小丁心情很好,继续去练习曲子·虽然只是替补,但也有上台的机会,他可不能丢了自己的脸、丢了楚凌的脸··楚凌拿着票去找白爷。
白爷让楚凌坐下喝茶··旁边还坐着个老禅师··老禅师眉毛花白,眼睛小,嘴巴小,但含着笑意、舒展着眉头,竟给人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楚凌坐下向老禅师问好,笑着问好:“释净大师,好久不见。”
老禅师法号释净,已经九十七岁,看上去却只有五六十岁·他眼睛虽小,目光却清净明澈,不见丝毫浑浊·他呵呵一笑:“楚施主,好久不见。
上回你离开时,是不是带了什么走啊”·半年前董老爷子去世,楚凌带着董琛、董小珏去净坛寺替董老爷子做法事··楚凌眨巴一下眼睛,一脸的疑惑:“带了什么走”·释净大师也不拐弯抹角:“除了你小子,还有谁敢摸进我房间”·楚凌也呵呵地笑着:“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摸进您房间,我对您可不感兴趣,我喜欢年轻的,您太老了啊。”
释净大师:“……”·白爷在一边喝茶··释净大师说:“算了算了,你小子是什么德行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小时候只来了几天,就差点把净坛寺给拆掉。”
楚凌只是笑着,并不说话·白爷神通广大,连他小时候的事都能清清楚楚地翻出来,不过那又怎么样,他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市情缘·释净大师和白爷讲了讲经,便起身离开。
屋内只剩下楚凌和白爷··白爷说:“你从出生到长大,什么地方都呆过,一直都不怎么满意·我就是想不明白——既然你这么挑剔,怎么就选了那样一头小狼狗。”
楚凌和董琛这段时间的腻乎都是光明正大地来,白爷不需要怎么打探就可以清楚地知道··楚凌倒是很坦然:“其实我也不太明白·”·白爷伸手按住楚凌的头顶,像是长辈注视晚辈一样凝视着楚凌的双眼。
他说:“你难道不好奇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吗”·楚凌说:“我是楚凌·”他含笑,“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我这一生只作为楚凌而活着,不管我的父母是谁,不管我有着怎么样的出身。”
白爷一脸惋惜:“可惜别人不是这样想的·”·楚凌说:“比如您”·白爷说:“怎么会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你想做什么,我从来没阻拦过你。
你问出这样的话可真让我伤心·”·楚凌笑着说:“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白爷·”·白爷说:“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实在太浪费了。
不管是在艺术、在商业还是在政治方面,你都有过人的天赋·你应该站在令所有人瞩目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默默无闻地站在别人背后·”·楚凌说:“您说得很对,只要我想的话,我确实可以享受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
白爷看着楚凌··楚凌说:“可是我不想·”·白爷“哦”地一声,话尾微微扬起,像是有些疑惑··楚凌依然含笑:“‘万众瞩目’有什么意思。
能让我吃好一点能让我睡好一点能让我过得舒服一点”他丝毫不躲避白爷锐利的目光,“又或者,能让已经死掉的人活过来”·白爷收回按在楚凌头顶上的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思进取。”
这时白爷的手机响了起来··白爷笑了笑,按下接听键··夏子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楚凌听得清清楚楚:“白爷,我、我可以去找您吗我、我想当面向您道谢……”这是紧张到有点结巴了,小白花人设永远不会崩坏。
白爷说:“最近没空,你好好准备后天的演奏·”这话说得满含期许,让夏子尧激动得语无伦次地道谢··白爷切断通话··他说:“你看看别人,只要给一点机会就会拼了命地往上爬。”
楚凌只喝茶,不说话··白爷说:“我后天去接你·”·楚凌说:“好·”·楚凌正准备站起来,白爷却按了一下桌上的遥控。
墙上出现了清晰的投影,上面只有一个半大少年的身影··少年坐在钢琴前,雪白的钢琴,雪白的衣物,雪白的手,宛如偶然降临人世的精灵··少年开始弹奏。
他的神色专注,透着种难言的美丽··琴声更是令人迷醉··即使时隔多年、即使只是用投影回播,还是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楚凌安静地听完一曲。
像是回到了一个遥远的梦中··屋里静寂下来··白爷关掉投影··白爷说:“这样的天才,消失在一个小人卑劣的妒忌和一个懦夫扭曲的疯狂之中,真叫人可惜。”
白爷淡淡地陈述完事实,注视着面容沉静的楚凌,“而那些始作俑者却还到你面前上蹿下跳,生怕你不记得那一切·楚凌,你的脾气真好·”·楚凌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愉快地自夸起来:“我的脾气一直很好。”
楚凌离开白爷落脚的地方,突然接到了徐晖的电话··徐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没事吧”·楚凌微讶:“我有什么事”·徐晖说:“听说你和白爷闹翻了……”·楚凌“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徐晖说:“你小心点·惹怒白爷的人最后的下场都很惨——”·楚凌忍不住笑了:“你是在担心我吗”·徐晖一滞。
楚凌说:“谢谢啊,‘哥哥’·”说到‘哥哥’两个字时,楚凌声音里的笑意特别浓··徐晖的心脏宛如被利刃穿透··痛不可言。
徐晖深吸一口气,继续劝说:“总之你别当白爷是别人,收敛一下脾气,好好认个错——”·楚凌懒得听徐晖说话,直接切断通话··第二天托斯卡尼大师的乐团就抵达了。
楚凌和托斯卡尼大师见了个面,吃了顿饭·第三天一早,他坐着白爷的车抵达会场··就在演奏即将开始,所有人正式就位之后,意外出现了··托斯卡尼大师面容严肃:“在开始之前,我要先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第五十二章··“我很抱歉,这次的钢琴演奏者将要再一次换人·”·托斯坦尼大师只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让人将夏子尧请出去·这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换人·一众哗然。
难道这场演奏真成了闹剧·台下议论纷纷——·“早说了让华国人加入不靠谱·”·“还没开始就闹成这样,一点都不期待接下来的演奏了。”
“要不是冲着托斯坦尼大师,我现在就会离场·”·都市情缘·“托斯卡尼大师为什么会答应这种邀约,我看不出这场演奏会的半点诚意。”
诸如此类的话在听众席上迅速蔓延开·来的人大部分都来自世界各国,是冲着托斯卡尼大师的名头来的··本来他们都对华国推出来的“代表”不太感兴趣——甚至还有一些媒体人觉得托斯卡尼大师这几年一直沉寂,等同于在走下坡路,会带着乐团来华国是因为想圈点钱。
这批人是来印证这个观点的··是以在闹出这样的意外之后,他们反而兴奋起来:明天的头版新闻有了·台上的夏子尧心脏直跳,哆嗦着问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托斯坦尼大师说:“我不想把一些事情带到这里来,这里是美好的音乐殿堂,不是那些龌龊事的审判之地。”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夏子尧身上,“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吗夏先生·”·托斯坦尼大师用的是英文,但到场的人都能听懂··夏子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注意到台下坐着的白爷和楚凌··难道从一开始,白爷就是想让他出丑还是说楚凌又把白爷哄好了,所以白爷由着楚凌这样折腾他·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凭什么楚凌永远摆出那种凌驾在别人之上的姿态凭什么楚凌的手废了,还要来毁掉他的前程·当初楚凌怎么不去死·夏子尧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站了起来,却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一个转身,跑到最前方伸手一指,指向楚凌所在的方向:“是你对不对你就是想毁了我楚凌你就是想毁了我”·楚凌并不回应。
其他人都错愕地看着台上的夏子尧··灯光之下,夏子尧看起来简直像个疯狂的疯子,哪还有半点音乐天才和钢琴王子的模样··夏子尧很快被人带了下去。
楚凌笑了笑··没错,他就是故意的··现在闹成这样,相信今天之后国内也再也没有夏子尧的容身之地··谁都不是傻子,刚才那番话由托斯卡尼大师口里说出来,可信度绝对非常高。
回去以后稍微一联系国外的同好,自然能了解夏子尧到底做了什么··楚凌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夏子尧一而再再而三的蹦跶已经踩到他的底线··楚凌悠然坐定,一点都没后悔。
托斯卡尼乐团成员再次就位··柯小丁也坐到了钢琴前··闹剧算是收场了··白爷挑了挑眉:“你脾气很好”·楚凌说:“别人不在我眼前蹦跶,随便他们怎么样都可以;别人踩到我头上,我十倍奉还。
这样的脾气难道不好”·白爷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他看着楚凌,“我总觉得你还是当初那个半大小孩,却忘了你已经快三十岁。”
楚凌与白爷对视··白爷说:“所以你应该获得应有的自由·”·楚凌微讶··白爷说:“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干涉你做的一切。
当然,我也不会再严密地封锁你的所有消息·你不小了,也该光明正大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了·”·楚凌没有说话··白爷正要再说,灯光倏然暗了下去。
演奏开始··比起最开始的闹剧,这场乐团演奏确实是世界级的·托斯卡尼大师的水平摆在那里,哪怕是实力稍稍逊色的夏子尧上场他都可以弥补,更何况是楚凌看好的柯小丁。
一直到漫长的演奏结束,音乐厅中都没有任何声音·直至最前排的楚凌站起来轻轻鼓掌,掌声才如浪潮般席卷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把自己的手掌都给拍红了。
谁说托斯卡尼大师在走下坡路·谁说托斯卡尼大师是为了来捞钱的·这场演奏值得把票价再翻十倍·不不不,一百倍·灯光集中在起身致谢的乐团成员身上。
而作为一个崭新的新面孔,柯小丁英俊的脸庞、强健的身材都非常引人注目··这一个东方青年会红遍全球·白爷一个人先走了··楚凌和托斯卡尼大师、柯小丁共进午餐。
托斯卡尼大师一改在人前的严肃,十分愉快地说:“楚,你的主意真不错,刚才那么一闹我一点都不紧张了·”·柯小丁安静地听着,一句话都不插嘴。
·托斯卡尼大师这几年一直没有再开大型演奏会,是因为他患了心理疾病,一看到人数过千就无法好好发挥,所以很久都没享受过他以前最爱的大殿堂演奏了。
他会来华国,是因为楚凌对他说:“您应该让自己失败一次·”·尝试新的东西,然后失败一次··这话说得毫无道理,托斯卡尼大师却莫名地应了下来,答应了楚凌的音乐会邀请。
这也是楚凌可以随意让柯小丁顶替上去的原因··更是白爷能“打个招呼就让托斯卡尼大师换人”的原因··要不然以托斯卡尼大师固执的个性,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答应和个不属于乐团的新人“合作”。
昨天楚凌又见了托斯卡尼大师一面,游说托斯卡尼大师“试试更刺激的”··于是夏子尧就成了“心理治疗”的牺牲品··也只有楚凌敢这么忽悠托斯卡尼大师。
更难得的是,托斯卡尼大师还乐意听他忽悠··托斯卡尼大师说:“楚你说得对,我把自己绷得太近了,大半辈子没放松过半天·这次用了新人,来了个闹剧,我心里那点毛病突然就消失了。
我觉得天从来没有这么蓝过,空气从来没有这么新鲜过,”没有旁人在,托斯卡尼大师难得放纵了一回,“去他妈的固执,去他妈的原则,去他妈的严谨认真那不是我真正热爱的、我真正追求的艺术我需要新的东西,我需要新的尝试。”
都市情缘·楚凌说:“很高兴您能想通·”·托斯卡尼大师看着柯小丁说:“你把你看中的小朋友借我一段时间·”·楚凌说:“这你得听他自己的意见。”
柯小丁听懂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心猛跳了两下··柯小丁忍不住看向楚凌··楚凌说:“小丁,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托斯卡尼大师学习一段时间。”
换了别人,肯定会觉得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可柯小丁想到楚凌这边的事却有些犹豫··楚凌说:“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有的是人能代替你的工作。”
更何况那本来就不是正式工作——而且现在被董琛抢回了大半··楚凌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了,屋里没开灯·他有点困,准备洗个澡睡觉,才打开灯却发现董琛睡在沙发上。
这家伙这段时间都快忙坏了··楚凌推了推董琛,想把董琛给弄醒,却看到一样东西滑出董琛口袋··那是一对戒指··楚凌觉得有点陌生··他看了好几眼,才想起这是自己叫人订做的。
这戒指订好之后,就像是被诅咒了似的,董琛越来越少回家,越来越躲避他的亲近·楚凌也不恼,只是觉得这哄人用的玩意儿没什么用处,随手扔开了··接下来的半年,楚凌喜欢逗董琛,喜欢用赤裸裸的目光看着董琛,喜欢在不同的地方和董琛做爱,欣赏着董琛又气又恼又不得不配合的模样。
这东西怎么会到了董琛手里·这家伙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常,莫非和这对戒指有关·怪不得曲嘉茂和白爷都特意提起它,原来它又出现了啊。
按照常理来推断,很多人会喜欢上一个人,是因为觉得对方喜欢自己·比如董琛见到这对戒指,肯定会脑补他深深地爱着他,然后被这深深的爱意感动了,对自己以前的做法羞惭不已,想要补偿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楚凌将对戒捡了起来,随手扔进旁边的抽屉里··他把董琛弄醒··董琛醒来后见到楚凌,揉了揉眼睛,像是还在做梦··等看清了眼前确实是楚凌后,他紧紧地抱住楚凌,像是害怕楚凌会突然消失一样。
董琛说:“楚哥,我刚才又做梦了·”·楚凌挑了挑眉··董琛说:“我梦见我正牵着楚哥你的手,不知怎么回事,一眨眼你就不见了·”·楚凌说:“你该洗澡了,有点汗臭味。”
董琛瞪他··楚凌说:“我也洗个澡休息·”·董琛精神一振:“我和你一起洗”·楚凌没拒绝··两个人毫无意外地擦枪走火。
楚凌躺回床上闭眼歇息,董琛悄悄摸下床,摸进了浴室,翻找外套口袋··原想着可以拿到那对已经摸得无比熟悉的戒指,没想到口袋里却空空荡荡的··再掏另一个口袋,也空空荡荡。
董琛慌了··没有·没有戒指·戒指不见了·董琛慌忙走出浴室,正要去客厅找找,却看到楚凌坐了起来,好奇般发问:“大晚上的,你去哪儿”··第五十三章··楚凌坐在床上,没有穿衣服,颈边还带着点欢爱的痕迹。
他们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平时很少节制,都是怎么肆意怎么来··董琛对上楚凌的眼睛,心脏酸酸麻麻·楚凌就在床上,和他睡在一起,他找什么呢·就好像要握着那对戒指,才能握住他们最后的可能性。
“对不起楚哥,我吵醒你了·”董琛止住了脚步,倒回床上,钻进被窝,伸手抱住楚凌·楚凌身上有些凉,天生的,董琛亲了上去:“楚哥,我总觉得一眨眼你就会消失。”
楚凌说:“怎么会”·董琛说:“记得小时候,我和一个人约好第二天要出去,第二天再去找那个人,他就消失了·”他强调,“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样吗”楚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在董琛怀里进入梦乡··董琛一直抱着楚凌,眼睛始终睁着,一整夜都没合上·第二天一早,董琛起了床,给楚凌准备早餐,像是压根没弄丢什么似的。
楚凌泰然地享用早点··董琛握着楚凌的手,看了看指甲,说:“有点长了,我帮你修修·”·楚凌看着董琛··董琛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进了房间,又哒哒哒地出来,理所当然地抓着楚凌的手,细心地替他修剪每一只手指上的指甲,不时把楚凌的手握住来回端详,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神圣的工作。
左手剪完,剪右手··最后还蹲下去帮楚凌把脚趾甲也修了··楚凌注视着蹲在跟前替自己修指甲的董琛·晨曦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董琛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董琛的动作很仔细,像艺术家对待自己的作品,又小心又专注··看着好好的一个小孩儿被自己逼到这种程度,楚凌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在董琛修剪完最后一个脚趾头后,楚凌收回自己的脚。
董琛却一把将它抓在手里··楚凌盯着董琛··董琛抓着那柔软漂亮的脚掌,皮肤白里透红,指头圆润可爱,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连走路都不需要多走的人。
若不是楚凌还有着定时健身的习惯,说不定整个人都软乎乎的··董琛把楚凌的脚掌抓在手里,轻轻亲吻楚凌的指头··楚凌拧起眉头:“别闹·”·董琛松开楚凌的脚掌半跪在沙发前,将楚凌牢牢地困在沙发上:“楚哥,我比我自己以为的要喜欢你。”
都市情缘·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楚凌却听懂了··董琛以前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没那么喜欢;经过分开后的深刻反省,董琛发现舍不得离开他,而这种舍不得源自于更深的喜欢。
“那又如何”楚凌对董琛是喜欢的,也是纵容的,要不然也不会让董琛重新爬上他的床··可这种喜欢和纵容并不足以支撑一段感情,他从来都不是会为谁收敛的人。
从董琛这半年表达出来的委屈和愤怒就知道,他不太擅长照顾别人的心情··所以董琛就算有那么一点喜欢他,有那么一点舍不得——又如何·董琛被楚凌的一句“那又如何”浇了一瓢凉水。
董琛说:“不如何,我就是想告诉楚哥而已·”他紧握着楚凌的手,“楚哥不是一直都说,想要什么就该说出口吗”·董琛这样说,楚凌倒是拿他没辙。
楚凌说:“好,我知道了·”·董琛说:“我送你去星耀那边·”·*·这时互联网上已经炸开锅··这次演奏实在太成功了,相较之下开场时的闹剧根本翻不出什么水花。
只不过在业内人士那边,夏子尧这个名字已经上了黑名单··楚凌的存在几乎还是没有人提起··被转载得多的,是官方发布的完整演奏视频··托斯卡尼大师的名头摆在那里,想膜拜的、想找茬的、想围观的,都顺手转了一发,然后戳开欣赏起来。
业内人士听后写了一大波乐评,大都表示这是托斯卡尼大师做了一次成功的尝试,这是一次成功的转型,充满了活力与热情·但对交响乐一窍不通的人只有这么个想法——·燃·非常燃·这就是所谓的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而作为备受瞩目的“新人”,柯小丁在社交账号上留下最新的留言:“新的一天,新的起·点,谢谢大家的支持·”·这句非常官方、非常模板化的留言却有一大群人蜂拥而至。
柯小丁一个个看完粉丝们的留言,心情非常舒畅·他正准备关掉社交软件,又看到一个新的私信弹出来,居然又是那个黑暗骑士··黑暗骑士说:“我听了,弹得不错。”
柯小丁:“……”·黑暗骑士说:“知错能改,还是可以原谅的·以后加油·”说完这句,他又发来另一句话,“作为黑了你两年的补偿,给你买了个热门头条。”
柯小丁:“……”·土豪,折现行吗·想起林斐的判断,柯小丁爽快地回复:“谢谢”·一切真的要重新开始了。
柯小丁去向楚凌道别··白诚也在楚凌那边··这厮正在表示最近腰酸背痛腿抽筋,简而言之就是浑身上下都不舒坦,求楚凌多管管事·这段时间柯小丁不仅迅速洗白上岸,还能跟随托斯卡尼大师学习,不少人看着都眼红,挖人升功率大大升高。
白诚忙成狗··楚凌含笑说:“窦扬不是挺能干的吗”别看窦扬有个影帝名头,就把窦扬当花架子看,窦扬的管理能力比白诚好不仅一个层次。
白诚大吐苦水:“我怀疑窦扬那家伙是故意折腾我的,留给我负责的都是猛男型·我真的不好这一口”·楚凌很淡定:“老吃同一种难道不腻你也该换换口味了。”
他瞅了眼白诚,“你应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吧”·白诚:“……”·他觉得应该尽量别让楚凌和窦扬碰头,否则他再也没机会吃到任何小鲜肉。
楚凌不再管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白诚,转向来找自己道别的柯小丁,叮嘱了几句,又给了他几个联系方式,让他有空就去拜访一下前辈··柯小丁没有多说,平静地收下楚凌递来的纸张离开了。
白诚说:“怎么觉得这柯小丁话变少了”·楚凌说:“因为有些东西更适合用行动来表达·”·白诚觉得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
这时窦扬找了过来··楚凌看向窦扬·毫无疑问,窦扬是白诚最吃不下的那种人,不仅体格好,体力强,还有精明的脑袋和强硬的性格·除非白诚傻了,才会招惹窦扬这样的人。
不过有时不是你不想招惹就能不招惹的··很明显,窦扬从一开始就盯上了白诚··而白诚还傻白甜地觉得自己得了个免费劳动力··楚凌重新祝福祝福白诚傻人有傻福,别惹恼了这尊大神被吃干抹净抱着被子哭。
想想还挺带感的··作为模范损友,楚凌自然不会好心地提醒白诚小心自己的贞操··楚凌问:“怎么亲自跑一趟来逮人”·窦扬说:“不,是有个特殊的家伙主动想签约我们公司,我来问问你意见。”
楚凌眉头一挑·什么特殊的家伙,居然要问他的意见·窦扬说:“他叫李星路,他报了你的名字,说是你推荐来的·”他瞅了楚凌一眼,“是这样吗”·李星路的名声,窦扬多少也听说了一些。
那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小魔王,今年刚从第一学府毕业·这样的学历跑来混娱乐圈,逗他玩吗·而且这李星路还出身名门,父母都是挺有地位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李星路和楚凌家里那只小狼狗很不对付吧·楚凌摸着下巴,说:“让他玩玩也没问题·”·窦扬不打算发表意见。
最开始因为白诚的关系,窦扬坚定地站在楚凌这边,觉得那董琛真不是东西·现在接触多了,他觉得那只小狼狗真不容易,喜欢上这么个人绝对是一场灾难··都市情缘·简直是灭顶之灾。
反正窦扬绝对不会碰这种有毒的毒花,再美再诱人,还是小命要紧·窦扬说:“那我叫人和他签约·”·楚凌点点头,心情很不错,难得好心地让白诚分一点工作给自己。
白诚刚才在说人坏话,正忐忑着呢,等发现窦扬根本没瞅自己半眼,安心之余又有种莫名的失落··他怎么能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呢·白诚跑了上去:“窦扬,来我办公室,我们商量一下新电影的事情。
这可是我们的第一炮,一定得好好打·”·楚凌:“……”·很好,这家伙栽定了··楚凌处理完正事,准备回家·他走出办公室,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年站在走道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还没到黄昏,太阳还有点余热,他晒得脸颊红红的,鼻尖和额头渗着小小的汗珠子··见到楚凌,少年欢欣地说:“楚哥,可算等到你了,我今天和你们公司签约了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啊”·这少年自然是李星路。
楚凌说:“你准备演戏”·李星路说:“当然不是,我要当综艺策划,可能还要兼职主持人我写的方案特别棒,楚哥你要看看吗”少年人永远充满自信,连额头上的汗珠子都熠熠闪着光。
若不是这小孩和董琛挺不对付,楚凌还挺喜欢的··楚凌说:“吃饭了吗”·李星路说:“没有,我就是在等楚哥一起吃吃饭的时候楚哥正好可以帮我把把关,提提意见,以后我可是要称霸综艺界的,绝对不能败在第一战上”·楚凌说:“也好。”
两个人齐齐进了电梯··李星路高高兴兴地给楚凌聊起自己的宏伟计划··电梯门打开时,楚凌看见电梯外站着个人··李星路也看见了。
他停下兴奋的叙述,笑呵呵地打招呼:“哟,这不是董琛哥哥吗”··第五十四章 完结章··董琛脸皮抖了抖··他看向楚凌,发现楚凌脸上全无慌张,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董琛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既然李星路敢叫他一声“哥”,他为什么不敢应··“原来是星路·”董琛淡淡地说,“听母亲说你还没定好要找什么工作,需要我帮忙参详参详吗”·李星路被董琛咽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董琛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是换了以前,董琛肯定会炸毛,可现在的董琛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董琛淡笑着看着他的时候,李星路莫名有种他和楚凌有点相像的感觉。
李星路哼了一声:“我已经和星耀签约了,接下来我会和楚哥一起工作·”·董琛说:“那正好,楚哥他有时懒得吃饭,你在星耀的话多盯着他一点。
他那个人最受不了别人磨他,你多磨磨他就肯吃了·”·李星路:“……”·董琛趁胜追击:“都没吃饭吧我定好位置了,是楚哥你一直喜欢的店。”
他大方地邀请李星路,“你也一起来·”·楚凌对董琛刮目相看··董琛呵呵地笑着,拉着楚凌的手往外走,和楚凌一块上了车,让李星路自己去坐副驾座。
李星路心情郁闷至极··董琛浑身舒爽··有的人你越理他他越蹦跶,你不理他他反而没辙了,李星路就是这样的·以前他和董小珏一碰就炸,李星路经常得意洋洋地来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董琛现在想开了,只要他守好了楚凌,其他人再怎么上赶着往楚凌身边凑都没用,楚凌不会对他们动心的··至于他们共同的母亲……·董琛也想开了。
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根本不需要“母亲”这种角色,为什么不能拿出成年人的涵养平静地往来左右他们所能有的交集,也不过是逢年过节问候一声而已。
前些天董琛主动打电话给董母··董母在电话那端泣不成声··董琛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也许这就是成长吧,成长是需要代价的,比如丢弃一些一直执着的东西。
因为渴望变少了,所以反而能平静面对了··也因为这样的成长,让董琛对李星路的挑衅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以前他妒忌李星路有美满的家庭,妒忌李星路有母亲纵容着——·现在那种妒忌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只想用尽一切办法抓住楚凌··抓住他们之间曾经错失的未来··一顿饭下来,几乎都是李星路拉着楚凌说话·董琛没怎么插话,只专注地替楚凌剥虾剥螃蟹,把处理好的虾仁和蟹肉推到楚凌面前。
楚凌没拒绝董琛的好意,董琛剥来多少就吃多少··李星路看着董琛的目光直冒火··这家伙虽然什么话都不说,却一直在那边可着劲献殷勤,哪还有什么董事长的派头简直像只没脸没皮的哈巴狗·李星路憋着一肚子火,被董琛吩咐司机送回家。
吃饭的地方和楚凌的住处很近,董琛拉着楚凌散步回家·夕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一点点霞光·夜幕降临大地,让原处的屋宇和山峰都蒙上一层灰暗的色调。
路灯的光芒显得温暖而明亮··董琛说:“楚哥,我们很久没这样一起走了·”·楚凌看着董琛··“以前我一直觉得我没办法绑住楚哥,”董琛抓紧楚凌的手。
夜风吹来,让董琛滚烫的掌心感受到了秋夜的沁凉·他定定地和楚凌对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错了·”·“哦,”楚凌挑挑眉,“你觉得你可以绑住我”·都市情缘·“不,我不能。”
董琛说,“可是我为什么要绑住楚哥呢”·楚凌被董琛问住了··董琛说:“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不是谁绑住谁·我们还是两个独立的人,还是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们还是可以有不同的兴趣、不同的职业,去结识不同的朋友。”
楚凌没说话··董琛说:“我一直觉得委屈愤怒,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付出得多,几乎是低声下气地逢迎着·可是我忘了根本不是楚哥你让我这么干的,是我主动勾引楚哥你和我上床,是我主动要开始这段关系。”
他注视着楚凌,“楚哥你从来没对我隐瞒过什么,你把你最坏的脾气、最糟糕的性格都摆在我面前·比起一直在刻意讨好楚哥的我,楚哥你要坦诚得多。”
·楚凌笑了起来:“你分析得很不错·”·董琛说:“所以我们之间的问题出在我这里·”·楚凌望着董琛··董琛说:“楚哥,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楚凌说:“你也说我脾气坏、性格糟糕。”
董琛说:“可是我喜欢”他抓住楚凌的手,“脾气坏我喜欢,性格糟糕我也喜欢”·楚凌听着董琛信誓旦旦的话,没有煞风景地问“会喜欢多久”。
他随口答应:“好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夏子尧和徐晖连夜走了,董琛身边已经没了让他心烦的家伙··听到楚凌一口答应,董琛却没有多大的喜悦。
他抓紧楚凌的手:“这可是楚哥你说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握着楚凌的手将它套了进去,动作快得让楚凌没机会反对·等楚凌把它戴稳了,董琛才说,“这是我特意叫人做的,我自己画的图,然后在一旁看着它完成。
从画出模子开始,我就一直在想,想楚哥你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情·”戒指丢了,他没再去找,而是自己重新估算了楚凌适合的尺寸,重新画了一对,重新叫人做了出来。
楚凌毫不意外地看见董琛眼眶红了··董琛说:“其实我一直都不敢想·”董琛眼睛红红的,“我害怕想了,就不敢再缠着楚哥了·”·既然董琛已经说出了那对戒指的存在,楚凌也没有回避:“只是想哄哄你而已。”
董琛抱住楚凌的脖子,亲上了楚凌的唇··楚凌没有避开··董琛只是浅浅地亲了几下··董琛说:“所以我才不敢想·”·就是因为连楚凌都没意识到为什么要拿戒指来“哄哄”他,董琛才不敢去深想。
楚凌说得轻松,事实却不是那样的··楚凌看似对什么都不太在乎,实际上却是个很守原则的人——不来招惹他的,楚凌从不去招惹··楚凌会用戒指哄他,自然做好了他会往深里想的准备。
也做好了迎来属于他们的新的未来的准备··而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深夜,楚凌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将戒指抛了下去,看着它们消失在无垠的夜色里··每每想到那样的画面,董琛心痛得难以呼吸。
即使他并没有亲眼见到··他痛恨自己没有亲眼见到··可是比起让自己被愧疚和后悔淹没,彻底错失挽回的机会,董琛更愿意把那样的想象深埋在心底。
他不会忘记自己做错过什么··但他更不会放弃他们之间的半点可能性··董琛说:“楚哥,给我一次机会·”他松开楚凌,直直地站在原地,眼睛锁在楚凌身上,生怕错过楚凌的任何一个表情。
董琛的目光太过认真,楚凌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楚凌不是喜欢纠结的人··董琛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楚凌没有犹豫太久,淡淡地笑了起来:“可以,只要你觉得自己受得了我这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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