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陆逢臻+番外 by 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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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陆逢臻+番外 by 果腹
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文案:·     原名《向来日而生》·【完结就是黑历史-系列】 ==跳坑慎重==·#一个踹了渣受,不,被渣受踹了,再遇真爱的故事。
#·陆友铭上辈子的人生里只有宋千宁一个人,他为了他放弃学业,为了他和家人决裂,为了他终日勤勤恳恳,活成如今这副粗糙的模样,但是爱情却在此时戛然而止··丧尽自尊颓然离场,他却意外重生那么,这一世,他选择冷静放手,活成自己。
但是……他开始不停地遇见上一世无故伤害过的那个男人……·所以——那个男人才是重点O.O·HE;土包子忠犬攻VS清冷闷骚受[主攻+双视角];文主走感情线;作者脑回路不正常;笔力弱;跳坑请慎重;·【看这里→最初设定有副CP,现在不造会不会上线[我造半道砍了很不厚道,所以随意吊打吧ㄒoㄒ]划掉】;·内容标签:年下 重生 因缘邂逅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和臻,陆友铭 ┃ 配角:文非,穆云歇,文正,和亦景... ┃ 其它:换受有,狗血有,原名《向来日而生》·==================·☆、完··陆友铭站在隧道中央,壁灯柔和却明亮,前方不远处有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他往前缓缓走去。
他伸出手,叫:“小宁……”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往前飘去,他低头,才发现整个人是悬浮在地面之上的··是,死了吗他惊恐地睁大双眼,随后又笑了起来。
死了,也好·反正他已经一无所有,上天算是替他做了一个最好的决定··只是,他望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胸腔中泛起一丝疼痛··他伸出手往前飘去,来到那人背后,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小宁吗”·那人回头,一张似在白瓷上描绘般的精致面孔,眼瞳清澈,弯起唇对他笑,脸上的肌肉被牵动,从他的眼眶里,挤压出一滴血泪。
“啊”陆友铭大惊,一瞬清醒过来··他瞪着眼,胸口还在不停地起伏·入眼是浅蓝色的天花板,他动动手指,轻轻抚了抚身下的床,柔软温暖,真实的触感。
这是哪儿·他晕乎乎地坐起来,眼神迷惘地观察着这间屋子里的陈设,这——这是他家·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他屏息细辨。
哗啦,钥匙被扔在玄关的柜子上,窸窸窣窣的是换鞋声,接着传来皮箱滚轮滑过地面的声音··咔哒,卧室门被打开··陆友铭瞬间打了个激灵,抬头望着站在门口那人。
“陆、友、铭”宋千宁气呼呼地把皮箱往门口一撂,冲坐在床上的陆友铭大叫道··他吓了一跳,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地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你,你怎么在”他结结巴巴地问宋千宁··“靠陆友铭,你他妈是不是不想过了”宋千宁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陆友铭急忙趿拉着拖鞋跟出去·心里不由犯疑:这是怎么回事他跟小宁,不是早就分手了·宋千宁把领带扯松,浑身散发着怒气,往沙发上一靠,不耐烦地冲着陆友铭嚷嚷:“不想过了就分手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这种人在一起”·分手陆友铭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很多画面一涌而上。
宋千宁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宋千宁满脸鄙夷地对着他嗤笑羞辱··宋千宁挽着钱瞻的手臂从他面前走过,面带挑衅··他绝望站在天台上··他颓废地混迹在酒吧里。
他被人堵在巷子里,毫不留情地殴打··他望着公司的仓库,湮灭在无情的大火里··以及,他的车在隧道里,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车··然后呢……·他想不起来。
他迷茫地转过头,望着这间屋子,熟悉的陈设,但是又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比如,门口的衣冠镜,应该早就被打碎,是去年小宁第一次提分手的时候··还有,灶台上的砂锅,他早就尘封起来,自从和小宁分手,他再没有煲过一次汤。
诸如此类,包括正坐在沙发上的小宁,他胸前那条宝蓝色的领带,是陆友铭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而分手后,陆友铭曾发现它躺在垃圾桶里··他的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设想。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问:“今天……是几月几号”·“什么”宋千宁莫名其妙地望着他,敢情他压根没听到自己刚说的话。
他呼地站起来,“陆友铭你吃错药了我今天中午怎么跟你说的,叫你晚上7点去机场接我,记得提前煲好汤·结果呢我特么像个傻子在冷风中等了半个小时,打你电话也不接。
这一回来,呵呵,先不说厨房冷锅冷灶的,你特么竟然在床上呼呼大睡”·陆友铭一听他的控诉,上前一步,想说不是,但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宋千宁不耐烦地推开他,“走开,最烦你这副八杆子打不出来个屁的样子·”说完走进卧室啪地一声把门关上··陆友铭追上去,想敲门,却又犹犹豫豫地放下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墙上的电子时钟响起一节报时音乐·陆友铭不由望过去,2015年3月1日,晚上9点整··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瞪大双眼,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了咽,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刚过完2016年的春节。
他难以置信地再次审视着这间屋子,看到小宁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便跑过去拿起来,翻开日历——2015年3月1日·他指尖颤抖,忍不住刷新了一下网络,日期没有任何变动。
没错·小宁第一次和他提分手,就是这一天··他……因为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从车祸现场,回到了一年前··他惊慌之余,不由苦笑。
2015年,他不敢回想,那是他生命中最为痛苦和难堪的一年··他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接受了小宁移情别恋的事实,从最开始的生无可恋到最后的丧尽自尊·直到公司仓库被烧,他赔光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开着他那辆连卖都卖不出去的小破车,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结果,一个眨眼,他又重生到这一天·痛苦开始的这一天··他拍拍脸,希望这只是一个梦,但是疼痛和呼吸都如此真实·包括腕上手表均匀而清晰的咔哒声,都在提醒他,这是真的。
·他无力地垂下肩膀,一时间无法消化上天给他开的这个玩笑··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着响起来,他回神,抬起看了一眼·原本浑沌的大脑倏忽清醒。
“钱总”·钱瞻·他用力抓着手机,裸.露的手臂上暴起青筋··“你干嘛”宋千宁从身后窜出来,夺过手机,瞪着他,“谁让你动我手机的”·陆友铭望着他的脸,胸口漫起一丝疼痛。
宋千宁并未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对劲,转了个身去阳台接起电话··“嗯,刚到·”“好的,多谢钱总关心·”“今天今天不太方便,太晚了。”
“真是抱歉·”“那钱总再见·”“嗯,晚安·”·陆友铭隔着玻璃,凝视着宋千宁温柔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胸口的疼痛证明着他还是不能放下面前这个人可如今这种状况,难道还期望会有什么不同的命运·重生一次,有什么意义呢·重生他突然意识到,他拥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
比如现在,他可以选择冷静地分手,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样,苦苦挽留然后再被伤得遍体鳞伤·“少碰我手机”宋千宁从阳台走过来。
陆友铭望着他的脸,问:“你有别人了”·宋千宁一愣,“你什么意思”·陆友铭把颤抖的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故作镇定地说:“不然为什么要分手”·宋千宁沉默了几秒,脸上重新挂上不屑的笑,“陆友铭,你他妈少在那儿诋毁我。
实话跟你说,我早过够了你以为你是谁呵呵,一个送快递的,我特么说出来都嫌丢脸”·虽然这种话上一世听了不止一遍,但再次听到,陆友铭的心还是狠狠痛了一下。
他不打算再做无谓的挣扎,抬起手抹了一把脸,转过身走到玄关,拉开门,背对着宋千宁,说:“好,我们分手·”·宋千宁向来瞧不得他这种连架都吵不起来的闷沉样,心中气没地儿撒,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往门口砸去·玻璃破碎的尖锐声音。
陆友铭沿着黑洞洞的楼梯,一口气从五楼跑下来·在一楼的拐角处,一拳打到墙上··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为他付出所有,他抛弃他·他努力数十年为他建筑的天堂,不及另一个人的起.点。
他深爱着的人,原来一直以他为耻··*·凌晨十二点,陆友铭回到家里,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深吸一口气,开灯,卧室门大开着,皮箱还被撂在门口,脚下是碎成一地的镜子,似乎每一片都能映出他破碎的爱情。
风穿堂而过,啪地一声把门关上,陆友铭垂着头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盯着隐没在夜色中的天花板,纷乱的记忆翻涌上来··从十五岁初次遇见小宁,到高中毕业正式在一起,第一次亲吻,第一次对彼此的亲密试探,以及大二那年被父母发现,出柜,被赶出家门,深夜里在街头的电话亭给小宁打电话,冬雪里温暖的拥抱,再到终于买了车,带着小宁一天逛遍平湖市,两个人傻子般对着大海喊,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陆友铭用手背遮住双眼,可这一切都抵不过时间的无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宁开始嫌弃陆友铭的粗鲁和贫穷·他没有地位没有钱,没有学历没有体面的工作,住的房子是城中村,开的车也是二手货,他没有一点能让小宁拿得出手。
他再没有魅力让小宁像十八岁那年,大方地挽着他的手,在情敌面前骄傲地说:他,陆友铭,才是我的男朋友··他叹了口气,什么都会变的·过早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童言无忌。
连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粗鄙之人·或许,他真是活该被嫌弃··只是,那个人太过深刻地占据了他所有的青春岁月,镶嵌在自己的生命中不可拨拔。
他缓缓闭上眼,算了,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是梦吗陆友铭恍恍惚惚,眼前的一切都在诡异地晃动··摇曳着欲.望的高脚杯,勾起人情.欲的玫瑰红酒,让人迷失自我的频闪灯,以及反射出冷艳光芒的灰色丝绸衬衫,还有那人在阴影下若隐若现的完美面孔。
泛着凉意的薄唇贴上陆友铭因醉意而发着高热的皮肤·陆友铭泄愤般咬上他细白的脖颈,剥下他的裤子,毫不怜惜地压住他,强行冲进他的身体··没有前戏,也没有润滑。
他神智不清地用衣袖绑住那人的双手,把他的双腿高高架起在臂弯,凶狠地冲撞着··“疼,你……停下来·”身下的人开始求饶,嘴里溢出破碎的哭声。
陆友铭却变得越加兴奋,他越是挣扎,他就越是亢奋,动作也越是粗暴··霎时,血,满床满地的鲜血,漫上来,湮没了正在他身下承欢的那个人··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陆友铭的四肢陷在黏腻的鲜血中,拔不出来。
他惊慌地挣扎,鲜血溅起来,扑到脸上,浓重的腥甜,夹杂着一缕奇怪的焚香气息·让人几欲窒息的恐惧··陆友铭粗喘着惊醒,如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呼吸着,满头是汗。
为什么会梦到那一天··梦到那个如夜一般黑暗,又如腐坏伤口一样丑陋的自己··作者有话要说:尚有些仗,全力亦打不上··——Eason《完》·☆、让··梦境糜烂又惊悚,陆友铭猛地睁开眼,听到手机正在振铃。
他盯着天花板,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他缓缓伸手捞过手机,看到屏幕上醒目的日期2015年3月2日·他愣怔两秒,再次确认,真的是重生了··手机又响起,他接通。
“铭哥,你没事吧听说你撞车了”钟诚的语气一半认真一半调侃,叫陆友铭分辨不出他真正的意思··“什么撞车”陆友铭快速在脑子中搜索信息,并不记得去年自己有过什么撞车事件。
“啥铭哥你不会真被撞傻了吧”·“我……咳,我不记得了·”陆友铭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铭哥,你真没事吧你在哪儿呢”·陆友铭扶额,难道重生一次,连过往的经历都不一样了·“我没事,在家呢。”
他故作镇定··“唔,那就好·对了,你快点来公司吧,有个叫和……和臻的,他的司机找你签什么车险赔偿的合同,我也看不懂,你快来吧。”
·“什么车险我的车怎么了”·“我靠,铭哥你不会真失忆了吧,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过个周末你就成这样了”·陆友铭尴尬地咳两声,觉得这事儿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就回答:“我现在就去公司,到时候再解释。”
钟诚:“OK,等你哟话说,你那辆二手的菲亚特都快被整成新的喽”他语气里尽是惊讶和得意··陆友铭糊糊涂涂地挂了电话。
坐在床边发了好一阵子呆··重生带给他的冲击,仍旧未消··他下楼,果然在车库里没找见自己那辆二手车,看来在这重生的间隙,还存在一些遗漏的记忆。
但是他并没有过分的烦恼·无论上一世还是现在,唯一能让他挂心的,只有小宁·只是很可惜,这一世,小宁在最初,就已经从他的人生中被除名··*·陆友铭跟一个比他小四五岁的老乡——钟诚,合伙在平湖市的北城区包了一个快递点,这两年还做的蛮不错,就是上班辛苦些,早出晚归的,还得下.体力,但说起来收入还算可观。
只是送快递的终究只是送快递的,比不上CBD里那些光鲜体面的职业··其实他曾经也有过梦想,只是,这一切,都命不由他··他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吃完,往公交站牌走去。
一到公司,陆友铭就看见一辆“崭新”的菲亚特500停在停车场的边沿车位上,新漆的芒果黄很是耀眼·远远看去,就像当年买它的时候一样,酷炫·“鲁邦三世的御用坐骑哦我最喜欢啦友铭好棒”他脑中响起小宁当年看到它时那兴奋的叫声。
陆友铭只记得自己比他还要开心,只要他微笑,他的整个世界就变得明亮·这种连锁反应是从高中那年第一次见到小宁便形成的习惯,一种名为爱的习惯··大概也就是因为这种宠爱,他当年才因为小宁的一句话,几乎花光所有的积蓄,千里迢迢弄了这辆500回来,虽然是二手车,但是这么多年,他都细心地保养着。
只是,现如今……这辆突然被翻新的车,让他感觉不是那么开心··“有名哥”钟诚远远地冲他挥手··陆友铭一走进这间位于仓库进门处,被隔开当做办公室的屋子,钟诚便拉着他左看右看,摸摸这摸摸那,一脸担忧。
陆友铭禁不住笑了起来:“别看了,我没事”·“真没事”钟诚瞪着眼,“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怎么了呢”·“我可能……昨天酒喝多了。
忘了……一些事·”陆友铭想着措辞··“我靠你喝的是醉生梦死啊”·陆友铭拍上他的脑袋:“还醉生梦死,知道的还不少”·“那是我还知道,咳咳……‘只要活着,就有自己能做到的事’”他做出一个举枪的动作,还对陆友铭眨了眨眼。
“滚淡吧你猴样儿,还模仿鲁邦”陆友铭揉着他的脑袋,绕过去,对着一直站在钟诚身后一身黑色商务装的中年人,礼貌地笑笑。
“对了,这是陈先生,是那个和经理的司机对吧”钟诚向那男人做出询问的姿态··那中年人点头,伸出右手和陆友铭握了握手,说:“你好,陆先生,我姓陈。
是和总的司机·前天晚上和总撞坏了您车的事情,已经交给我来处理·车我们当晚就送4S店做了修护,而且为了表达歉意,帮您补了漆·”·“靠,你们速度真够快的啊”钟诚感叹一声。
那中年人对钟诚礼貌地点点头,笑道:“您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没问题的话请在这份文件上签字,我好回去交差·”·陆友铭接过来,浏览着,许多细则和条例,他也看不懂,只从上边的描述大致了解到,这个姓和的前天晚上,撞了陆友铭停在路边的车,而且很主动地提出赔偿和修护。
现在,车弄好了,就是个签字的事··陆友铭接过他递过来的签字笔,随手掂量下,一个司机,用的笔都是镀金名牌货,这姓和的,什么来路·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签着字,漫不经心地问:“那天不是你开的车”·那中年人微微皱了皱眉,眼里有些疑惑,倒是依旧很礼貌,“陆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
那天还是您帮和总打电话叫我过去拖车的·”·陆友铭眉毛一挑,哦了一声,“还真是忘了·”·把文件递给那中年人,陆友铭突然觉得整件事以及这人过分好的态度都非常奇怪,随口便说:“他醉驾”·那中年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按照当日的协商结果,我方已履行给您修好车的责任。”
陆友铭轻笑,果然没猜错,虽然这人说起话来藏头露尾的,但表情骗不了人··不过他倒不打算纠缠下去,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好了,我都忘了。
字也签过这事算完了吧我还得干活呢……”说完还伸了伸懒腰··那中年人对他和钟诚点点头,就离开了··“靠这人真够文绉绉的,还陆先生,您看看……”钟诚正兴致勃勃地模仿那人说话。
啪,陆友铭拍上他的后脑勺,打断钟诚:“干活去,话多”·“干嘛呀”钟诚不乐意地努起嘴··陆友铭没理他,坐在电脑前,翻看着这两天的入库信息。
“对了……”走到门口的钟诚突然又返回来,乐滋滋地说:“我要先给小宁哥打个电话,他不是最喜欢这辆菲亚特吗我得……”·陆友铭看到他拿出手机,眼疾手快地夺过来,“打什么打,干活去”·“你干嘛呀吃火药了”钟诚不乐意了。
陆友铭愣了下,叹一口气,把手机递给他,沉沉说道:“我们分手了·”·“什么”钟诚的声音响彻整个仓库。
结果,这一整天,钟诚都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友铭身后,从最初的一直追问到最后的满脸担忧·惹得陆友铭哭笑不得··“铭哥你真没事吧”钟诚已经是第几遍问这句话了只要他在仓库挪货不小心绊到或者跑个神什么的,都会被问一遍。
·陆友铭无奈地揉揉眉心,拍上钟诚的肩:“阿诚,我真没事·我和小宁已经分手很久了·”·毕竟,从前世算起,他们确实分手很久了。
经过一年荒唐折腾,疼痛和恨意,都被时间冲淡了许多··钟诚一听,再次安慰道:“铭哥你要真不痛快,下班我陪你去喝酒·诶”他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大叫道:“怪不得你说你喝酒喝到失忆,原来如此啊”·陆友铭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好好,下班我们去喝酒”陆友铭只能应了他··不过还没下班,陆友铭就接到非非的电话,说有事情要跟他讲,在他家等他。
文非,19岁,陆友铭的表弟,也是他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于是陆友铭只好再三叮嘱钟诚好好检查仓库,特别是易燃物品一定要注意·自己开着那辆“崭新”的菲亚特回家。
刚到楼下,他就遇见从电梯口出来的小宁,拖着一个皮箱,和陆友铭撞个正面··他看到陆友铭,别过脸就要绕开··陆友铭却不由自主地侧过身拉住了他的手臂:“这是要搬到哪儿去”·“不用你管”宋千宁挣开他的手。
陆友铭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想往事重演·他已经不期待宋千宁会回头,只是希望,他们即使分手,也不要闹得这么僵··他软下语气,说:“小宁,昨天晚上是我不对……”·“行了”宋千宁打断他,哼了一声:“陆友铭,你昨天说分手的时候可是硬气的很,这会儿又是什么意思”·“呵呵……难不成你后悔了”宋千宁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扬起声调,“陆友铭,你别指望我会回头”·他这副面孔,顿时激起陆友铭前世的记忆。
这种时候,无论他再说什么,在小宁眼里,都像是下贱的纠缠,结果也不过是再次被他嫌弃和羞辱·陆友铭心里刚升起的不舍全数被泼了冷水··他不禁自嘲地笑了一声,自己到底有什么错从前世到现在,都是宋千宁在嫌恶他,背弃他,看不起他。
卑微无望的那个人,明明是他··“你,你笑什么”宋千宁脸上霎时浮起一层怒意··陆友铭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认真地望进他的眼里,问:“跟我在一起真的让你觉得那么丢脸丢脸到可以抹杀我这么多年来为你的付出”·宋千宁脸上浮现一丝愧疚,他躲开他质问的目光:“友铭,我……我很感激你这些年为我的付出,读书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但是我们彼此的追求相差甚远,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够了·”陆友铭往前踉跄几步,“宋千宁,七年,几千个日日夜夜,你以为给点钱就能把我打发了呵呵……不是一个世界别说那么好听你不就是嫌我没有钱瞻有身份有地位吗”·自己还在期待什么期待他会念旧情吗·他连钱瞻的存在都知道宋千宁似被揭穿,脸上露出羞愤之色,他本想找个理由分手之后再接受钱瞻的追求,但现在这状况,他在陆友铭眼里,分明就是出轨。
他张张嘴正要爆发,一直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豪车,对着这边闪了闪大灯,把两人落在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落寞··陆友铭垂着头,胸口一片冰凉··“陆友铭,我好好跟你讲话你横什么横咱们合得来就来,合不来就散钱我是一定会连本带利还你的。
你别总惦记着自己的付出,为什么不想想我的牺牲,我为什么会放弃出国的机会还不是为了你但是到头来呢,你又能给我什么”·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宋千宁嗤笑一声,继续说:“呵呵……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围在我身边比你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多了去了,良禽还择木而栖呢,我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选择”宋千宁尖锐的讥讽,避重就轻地掩饰着自己的过错。
陆友铭抹了把脸,转过身,目光变得锋利:“你不用这么刻薄·我只是想好好跟你讲一句再见·”说完,再没有丝毫犹豫,转过身便往电梯口走去。
只留下愣在原地的宋千宁,握紧了皮箱拉杆,心里一阵莫名的不痛快···☆、让·陆友铭走进电梯,长吐一口气··他从来都不愿意和小宁闹成这样,互相伤害。
只是,面对这种结果,他根本无法平静和宽容··5楼,他走出电梯,到门口才发现自家门大开着,非非正站在门口,忧郁地望着他··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吧,陆友铭拉扯出一丝笑,走上前,捏捏他的脸,“干什么这副表情”·“表哥……”非非露出担忧的神情。
“吃晚饭了吗”陆友铭边问边走进屋,换上拖鞋,拉开冰箱··“没,没呢·”非非握着门把手,大气不敢出。
“那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咦~”陆友铭惊喜地叫出声,拉出一个保鲜盒,献宝似的递到非非面前:“我都忘了,前天做的鱼冻,你不是最爱吃吗,赶得真巧”·“表哥,”非非拉住他的手腕,垂下眼说:“表哥你现在是不是特想哭”·陆友铭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他这个表弟,可从来没为谁露出这副担忧的表情来。
“担心我啊”陆友铭凑到他脸前,语气戏谑··“谁,谁担心你啊,哼”他推开陆友铭,两步跳到沙发上,随手捞起一本书乱翻起来。
陆友铭低笑一声:“书拿反啦~”说完迅速躲开非非的眼刀,拿着鱼冻往厨房走去,熟练地操刀切块··“我和小宁分手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开始我是很难过,但是……”说话间手起刀落,一盘鱼冻已经搞定,他端出来放在餐桌上,还顺手捞起一块,到沙发边,递到非非的嘴边:“来,张嘴”·“别担心啦,你表哥我这么英俊潇洒,还怕找不到男朋友”·“谁要管你”非非翻他一眼,乖乖张嘴咬住那块鱼冻。
他看陆友铭笑得毫不勉强,一颗心也算是落回了肚子里,他这个表哥,内心强大到无坚不摧,不就失个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好吃吗”陆友铭习惯性地正要揉他的头发,他趔趄着躲过去:“别拿你那油乎乎的手摸我的头发,我得会儿还得去酒吧唱歌呢”·“就是,我还没问你来干嘛”陆友铭问。
非非耸耸肩,说:“蹭饭呗,顺便蹭蹭住·”·陆友铭不解··非非泄气般地解释道:“我哥回国订婚,自然少不了那老女人了”·陆友铭:“哦,是这样啊那你不想回家就住这里吧。
你今晚有演出那我赶紧给你做饭去·”·他拉开冰箱,里边空空的,只有一棵叶子已经蔫了的芥蓝和一碗冷米饭,就问:“炒饭行么”·“OK要有汤喝就最好不过啦”·“额,这两天都没煲汤,明天,明天我去买点骨头。”
陆友铭一边盘算着该买的食材,一边开工··腊肠、芥蓝,切粒,不大不小,米粒两三倍;猪油,烧热到冒烟,下饭,炒干,鸡蛋整颗下锅,翻炒到看不见碎蛋,全包在米粒上,最后再加点小葱,快速翻炒,加盐,翻匀,出锅·陆友铭喜欢做饭,因为他喜欢看着小宁一脸满足地吃他做的饭,那种快乐,不可比拟。
他端着盘子来到客厅,非非正挂了电话从阳台走过来,捞起几块鱼冻塞进嘴里,跟他摆着手:“表哥,我有急事,先走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吃完饭再走啊”陆友铭端着饭问。
“不吃了,乐队的事,我先去酒吧,回来再跟你说”他急急忙忙地换鞋,开门,像一阵风般,消失在门口··陆友铭笑着摇摇头,这小子整天风风火火的·非非一走,门一关。
整个房间瞬时陷入死寂,夹杂着寒意的风从阳台吹过来,很快就吹冷了那盘炒饭·他胡乱拨了两口,进屋,洗澡,随后看着空落落的双人床,胸口莫名堵闷··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小宁的影子,甚至阳台上还挂着他没有来得及收走的白衬衫。
陆友铭走过去把衬衫收回来,细心抚平上边的褶皱,准备放入衣柜里·可当他拉开柜门,看到那空了大半的衣柜,呼吸顿时滞涩·他转身,把这件白衬衫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拎了件外套就出门了··他没有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漫步,从满是烧烤油烟的街头巷弄,走到装潢高档的百货中心,再到灯红酒绿的酒吧街·这个城市似乎能够容纳任何阶层和追求的人,但是又在暗暗之中给每个人打上标签、自动归类,这种标签影响到你的学习、工作、生活和交际,最后甚至侵蚀着你的爱情。
这个社会表面看起来有多和谐,内里就有多紊乱··这个社会,从来不是公平的;爱情,也不是··其实……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陆友铭一直都在逃避,他不愿意承认,小宁竟然会变得爱慕虚荣。
宋千宁身世很可怜,他八岁那年父母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双双自杀·后来他跟着舅舅舅妈生活,但是他们那个小县城并不富裕,舅舅也只是勉强供他读到高中毕业,便劝他辍了学。
那个夏天,陆友铭在南方一家工厂找到缩在宽大工装里,目光绝望的宋千宁,心疼得眼泪顿时掉了下来·他把这个人紧紧拥在怀中,对他许诺,他这一辈子都会对他好。
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而他也做到了,他和小宁一起打工,为他挣学费·后来两人就来到了平湖市读大学,那年他们18岁,小宁总是白衬衫蓝布裤子,美得像天使。
上大学后,两人仍旧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打工,为的就是小宁能继续把大学读下去··直到……大二那年,两个人的事情被陆友铭的父母发现,陆友铭的父亲是一名地道的中医,母亲是一名中学教师,家庭观念十分保守,根本不可能接受他们。
陆友铭却在父母的逼迫下,毅然选择了小宁,和家人决裂··年少的承诺总是代价沉重,他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于是选择辍学打工·没有学历,他什么都干,只要挣钱。
再苦再累,只要小宁露出心疼的眼神,他就重新充满了力量,恨不得把所有的好全给了他··这样贫苦粗糙的生活,他毫无怨言地过了七年,他眼看着小宁越来越优秀,心里是止不住的骄傲。
直到……宋千宁硕士毕业后,凭着优异的成绩进了本市一家不错的金融公司,公司在城市南部最大商业圈,每天上下班,沿街入目的都是风格独特的商店和高档次的休闲娱乐场所。
而因为工作关系他也开始接触到更多上层社会的名流人士··大概就是从那时起,他心中纤尘不染的小宁,开始在意陆友铭的粗糙和平庸,他挑剔陆友铭买衣服的品味,吃饭的姿势,甚至他不愿意陆友铭开着那辆他曾经最喜欢的车去接他下班。
他开始在他们原本纯粹的爱情之上加码,开始用另外一套公式衡量他们的爱情,开始觉得陆友铭配不上自己··他劝陆友铭重新拾起学业,帮他在夜校报名,把他那些地摊货的衣服全都换掉,带他吃西餐,企图将陆友铭塑造成他心中完美的模样。
他对陆友铭的爱,开始有了条件··然而这条件是陆友铭承受不起的,他白天工作晚上去夜校,他努力赚钱才能买得起小宁想要的那些名牌衣服,他还得计划着再换一辆小宁喜欢的车,买一套说得过去的房子,装修成小宁喜欢的模样……·但是陆友铭只是陆友铭,是个脚步笨拙的平庸之人,根本就追不上正在顺风而飞的宋千宁。
他想要的,他给不起;而他想要的,他已经不屑给予··陆友铭这样想着,走到了河堤边··平湖市被一条东西方向的河从中分割成两部分,北部是颇有历史底蕴的旧城,鉴于旧址保护,这边的开发落后河南十年不止,而河南是时尚味十足的现代都市。
他住在旧城的边缘,临河不远,而小宁工作的地方是在城市南部,他站在河边,隔着这条河往南望去··他突然有一种错觉,他和小宁之间,也被这一条河隔了十年之久。
不然,十年前让小宁引以为傲的男孩,如今为何变成了滞留在过去里不肯被带走的人·冷风掠过水面,带着寒意扑在陆友铭的脸上··他累了,他本以为自己努力就能追上那个人。
但是,爱情终究不是追逐··他对着空旷的河面大吼一声··够了,为此,他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沉重,认真计较起来,他付出过死亡·他不应该在重活一次的时候仍旧被这份情伤所困扰。
上天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他就该好好珍惜,不应再浪费真挚的感情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这么想着,他似乎豁然开朗,缘分已尽,他没什么好怨怼的。
他闭上眼,仰起脸,嘴角缓缓翘起,夜风拂过面颊,似乎舒服了很多··咚安谧的气氛被身后的一声巨响打破··陆友铭回头,看到一辆黑色的私家轿车,一头撞在河堤的栏杆上。
我靠,又撞车自己最近跟车祸真是孽缘不浅啊·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直奔河边,哇哇大吐··陆友铭立刻皱起眉头,又是……醉驾·他摇摇头,拉了拉衣领,准备避的远远的,但是他却看到那男人吐了几下后,直直倒地,一动不动·卧槽陆友铭的正要往口袋里插的手顿时悬在空中,这是个什么状况猝死·他环顾一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再看看时间,都十二点了。
要不要管他忐忑地问自己··他看看那辆车,车门还大开着,醉酒的人趴倒在地上纹丝不动·正值倒春寒的时候,如果就这样在外边睡上一夜,就算没猝死也冻死了·这么想着,陆友铭已经来到了男人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好,没事,应该只是睡着了。
他推推那人的肩膀:“喂,你醒醒,你……你回车上睡去”·可那人才不理他··陆友铭抓抓头,自言自语道:“好吧,算我倒霉,跟酒鬼有缘”说着把那人翻过身,准备架到车上去。
但是这人实在醉得厉害,双腿根本就捋不直,陆友铭叹口气,把他横抱起来··好轻陆友铭不由在心里感叹·这人看起来个头不算矮,但是摸起来一点肉也没有。
抱惯了小宁的他,竟然会觉得一个男人很轻真是无药可救了·借着柔和的路灯光,他低下头看了看这男人的长相·脑子里掠过一些昏暗的片段,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这张在昏默灯光下,若隐若现的脸,很熟悉。
而且,这种熟悉感,竟夹杂着一丝惊慌··“唔……”·陆友铭正在努力回想,这人居然就着他抱他的姿势,把脸往陆友铭的颈窝里蹭了蹭,还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陆友铭鸡皮疙瘩刷地立起一层·再不敢细想,忙把这人塞进车里··陆友铭这才看清楚,还是一辆兰博基尼,可惜了,他刚才肯定是没踩刹车,车头已经撞花了。
陆友铭可没心思再待下去,把人往座上一扔,就要离开··“嗯”那人低哼一声,抓住他的手··陆友铭呆愣地瞪大眼睛,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贴在脸上,竟然还睁开眼,眸色迷蒙地对陆友铭温柔一笑:“好暖。”
陆友铭忙把手抽出来:“那个,先生,既然你已经醒了,我……我就走了·”·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走”那人望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抬起眼,委屈地望着他,问:“你又要走了吗”·“你是在怪我吗”那人倾身向前抓住陆友铭的手腕,焦急地说:“怪我没有祝你订婚快乐”·这是认错人了吧陆友铭心想。
他嘴角勾出一个冷冷的弧度,眼神绝望,再次抓住陆友铭的手,贴在脸上:“你摸摸我·”·陆友铭不知所措地盯着他满是哀伤的脸,不由顺了他的意,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湿痕。
那人似是很满意,双手捧着陆友铭的左手,阖上双眼··陆友铭沉默着,端详起他的容貌,五官精致却不夺目,配上柔和的轮廓,整个人显得很温柔·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扫着陆友铭无名指的指腹。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让人移不开目光··“抱抱我好吗”他再次睁开眼,用那种小动物般的眼神望着陆友铭··陆友铭呼吸一滞,他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也无法拒绝。
就当抱一只兔子吧,他在心里为自己脱解··然后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环住这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即使知道他此刻只是在寻找着一个梦中的替身··他双手无力地攀上陆友铭的背,脸颊贴着陆友铭的下颚,轻轻蹭了蹭,似乎很是安心。
一股极淡的香水味飘进陆友铭的鼻腔,他脊背一僵,睁大眼睛,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河堤栏杆上··那种香水味道非常特别,很温柔很轻微的焚香气息。
陆友铭的脑袋快要炸裂般剧痛着深刻的罪恶感翻涌上来,他转过身趴在河岸开始干呕··他曾经强.暴过一个无辜的男人,残忍地、毫不留情地。
而这个男人,此刻正在他面前···☆、让··脑海中若隐若现的那张脸瞬间清晰起来,包括死前在隧道里看到的那张木偶般的脸,都是他··是陆友铭心底深深罪恶感的来源。
陆友铭望着浑然不觉陷入昏睡的男人,呼吸不畅··那时候刚跟小宁分手,他心情沮丧到极点,整日流连于酒吧,喝酒、打架、彻夜不归··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酒,有人上前来约他一夜情,那人纤细的身材让他瞬间联想到小宁,结果……大概是被心中的恨意蒙蔽了理智,他对那人丝毫没有温柔,狠狠地、残忍地要了他。
但是第二天醒来他就后悔了,看着床单上干涸的血迹,回想起那人在他身下痛苦地求饶他却置之不理,他对自己感到厌恶和鄙弃·而这件事也成为了他心底的阴影。
无论如何,他不该对一个无辜的陌生人,做出那种不可原谅的事··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进过酒吧··从车厢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把陆友铭拉回现实。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再袖手旁观··手机不停地振铃,陆友铭心想说不定是他的家人·就将已经滑落到座位下的手机捡起来接通··“臻臻,你在哪儿”很有磁性的男低音,沉稳中夹杂着一丝焦急。
臻臻这么亲昵的称呼,不是家人也应该是很亲近的朋友,他回答:“你好,你找的这位先生醉倒在路边了,我是个过路的……”·电话那端的人很礼貌,并没有怀疑什么,耐心地听陆友铭说着此时的情况。
陆友铭也松了一口气,把车已经撞了的事也告诉那人,希望他能顺便找个拖车的··电话挂断之后,陆友铭靠在石栏上,点了一支烟,他答应等那人到了再离开··其实,即便今晚没有人打来电话,陆友铭想自己还是会静静守在这个人身边的。
不为什么,做错了事,就要弥补··望着车内睡颜安谧的人,陆友铭再次感叹命运神奇,造化弄人·不属于自己的好,重活一次也枉然,而是自己的错,终究躲不过。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辆银色的车朝这个方向驶来,停在陆友铭的面前··车上陆续下来两个人,真是巧了,陆友铭把烟摁灭在一旁的石柱上,走上前去··他双手随意插在裤子口袋里,向来人打招呼道:“文先生。”
“是你”文正走到他面前,略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你·”·“我也没想到·”陆友铭笑。
文正,35岁,文氏集团董事长文锦添的长子,文氏继承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男人,家底雄厚,半生无风无浪·虽这几年常居于国外,但在平湖市,也是早就出了名的青年才俊。
他品行端正,温文尔雅,材优干济,再加上出众的外表,可谓完美无缺··而陆友铭之所以认识他,却因为他是文非同父异母的大哥,但这层关系又并非一句话便能概括。
非非作为文锦添和陆友铭小姑姑的私生子,尽管现下被文家所承认,但是其中曲折,尽是心酸,文非从来都不喜欢那个家·所以不管文正多么优秀,从哪个方面来说,陆友铭跟他的关系都不可能很融洽。
“竟然是陆先生”两人正沉默无言,跟着文正下车那人惊喜地上前来打招呼,居然是上午来物流公司给陆友铭送车的那个司机··“真没想到又是您帮了和总。
酒会那会儿没留神,又让和总一个人开车出来了,发现之后我一直打电话他都不肯接·今晚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怎么回去交差呢真是太感谢了”他满脸堆笑地向陆友铭道谢。
陆友铭摆摆手,说:“举手之劳而已,或许……”他望向车里那人,“跟和总有缘吧·”·文正看着陆友铭,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里露出感激之意:“多谢。”
说完径自打开车门,把和臻从车里抱出来,送到他的车里·并吩咐陈先生处理那辆撞坏的车··正当陆友铭松一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文正走过来说:“我送你回去。”
他环顾一下周围,解释道:“看起来你应该没有开车过来·”·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陆友铭:“不用了,我住的不远·”·文正垂下眼停顿几秒,说:“我正好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陆友铭失笑,“文先生还能用得上我这种人”·他并非妄自菲薄,只是自从多年前跟文家夫人有过那次正面交锋之后,他再不想跟文家人有什么交集。
[他这种打工仔,活着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背景·]·那个人高高在上的女人,曾经对着年仅十岁的文非,如此刻薄地形容他的表哥。
陆友铭不介意她怎么看自己,只是既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还是不要硬扯到一起相互膈应的好··文正倒是非常有耐性,也不生气,说道:“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陆友铭耸耸肩,深吸一口气:“说吧,有什么事”·“还是车上说吧,顺便送你回去·”他目光坚定,的确是做事目的性很强的那种性格。
陆友铭便也不再推脱,“那就麻烦了·永安路栖凤街·”·文正点头··待坐到车上,文正才缓缓开口:“非非去找你了吧”·“嗯。
说要在我这里住几天,没问题吧”·“没问题,在你那里我也放心·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些什么吗”·陆友铭笑:“你是他亲哥哥不是吗”·文正:“但是他与你更亲近。”
很肯定的语气··陆友铭:“听说跟同学搞了个乐队,他玩的那些东西我不懂,他那脾气,我也拿他没办法·”·文正:“我想送他出国。”
陆友铭皱起眉头:“他很喜欢音乐·”·文正:“你不要误会,我想送他去进修,是关于音乐的·他如果真的喜欢,家里人也不会再过多阻拦,只是一味散漫无章是不可取的,我希望他可以接受正规的系统的学习。”
陆友铭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脸部线条流畅硬朗,神色稳重,目光坚毅,似乎所有事,都在他掌控之中,包括要把文非送出国这件事··“那这件事你应该跟非非商量。”
陆友铭回答··“他不愿意·”文正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想请你劝劝他·”·陆友铭没有回答,不是愿不愿意劝非非的问题,而是他并不想参与到这件事中。
关于非非,他能给予的很有限,那么他自觉没有权利去要求他做些什么·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背负着沉重的命运,他不愿意再借任何因由去左右他的选择··“我到了。”
车正好到了街口,陆友铭提醒他··文正停了车,取出一张金色的名片递给他:“明天晚上我将在这个酒店举行订婚仪式,如果你有时间,我很荣幸·没想到会遇到你,所以事先没有准备请柬,很抱歉。”
陆友铭低笑,如果不是今天偶然遇上,而他恰恰又有事相求,这种事应该根本就轮不到陆友铭知道··他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把名片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突然想到刚才和臻握着他的手说的那些醉言醉语··订婚那些话是对谁说的他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后车座上安睡的和臻,问道:“他……为什么喝这么多酒,今天晚上他有去参加谁的订婚宴吗”·文正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略有些奇怪,但还是认真回答:“今天是文家家族内部的小型派对,也邀请了一些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包括臻臻。
不过他为什么中途一个人跑出来,我也不太明白,他一向很自制,而且从来不喝酒的·”他说着眉头还微微蹙起表示不解··“从来不喝酒吗”陆友铭低低重复。
不由腹诽,单被自己碰上的酒驾撞车都两次了·至于为什么喝了酒跑出来撒野陆友铭意味莫名地瞄了瞄文正,对方一脸坦然丝毫不解的样子还真是……无辜得欠抽·如果不是上一世就知道和臻是弯的,他说不定还以为和臻是因为订婚的女方而伤心买醉而现在……当事人一定是文正,没跑了。
·不过,这关自己什么事陆友铭收住思绪,道了谢打开车门下车··“我说的那件事,希望你能帮忙,这也是为非非好。”
陆友铭下车后,文正也专门下来,扶住车门立在车身另一侧,再次强调··陆友铭对他点点头,算做是答应··凌晨一点,街道空无一人··重生后的第三天。
*·第二天早晨,陆友铭早早起床,出去早市上买了排骨和炖汤的药材·回来就开始煲汤,这个时间熬上,等那小子睡到八.九点起床,就能喝上新鲜的提神汤了··他还要去上班,便把火调到最小,准备像往常那样跟非非交待一声,别睡过头,把汤熬干了。
但是他敲了敲客房的门,里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昨夜回来的太晚,他看客房门关着,也就没进去打扰非非,但现在这情况令他不禁有些狐疑,就转动把手打开门。
这才发现,屋里竟然是空的,床上被褥也整整齐齐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非非没回来·他毫不犹豫拿出手机就拨了过去,内心莫名涌起不安,这小子虽然玩的疯,但从不在外边留宿的。
更何况,他都没跟陆友铭交待一声··电话响了几下,被接通,却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让·文华酒店停车场入口处,陆友铭被拦了下来,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保安走过来,询问他是否有出入证或者邀请函,他木然地摇摇头。
随即那小伙子弯下腰机械地重复着,没有出入证或邀请函便不能入内,今天这里正在筹备重要人士的订婚典礼··陆友铭焦急地解释着,自己也是来参加订婚典礼的,只是请柬忘了带。
他猜到这停车场应该不会让人随便出入,只是他刚刚已经在附近转了一大圈,所有的停车位都已被占满,不得已才试着往这里进··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但是保安根本不会听他解释,甚至在听到他说自己也是被邀来参加典礼的时候,还不自觉地嗤笑了一声。
陆友铭看了看表,已经快19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订婚典礼就要开始了,他有重要的事情要马上见到文正,如果这会儿进不去,那指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了··于是他下车继续腆着脸对保安说好话,谁知道那保安看他这么不识抬举,竟然变了副脸面,对他出言侮辱起来:“我说这位先生,我怎么看您都不是来这地方的身份,先不说您这辆破甲壳虫,就您穿的这身衣服,也进不去酒店啊。”
“你……”陆友铭你了一声也没说出话来·其实,这种情况他也见怪不怪了,这么些年,他早就习惯··他转过身,心里盘算着该往哪儿找停车的地方,早知道这么麻烦就打车过来了。
但他刚打开车门,还没上车,眼睛不经意地瞄到从旁边的酒店侧门里走出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人很亲密地揽着另一人的腰,陆友铭扶着车门的手顿时僵住,愣愣看着两人边走边笑。
“就是对面那家意大利手工皮具店·这会儿离典礼开始还有段时间,有没有兴趣随我过去观摩观摩他们的手艺”·“被钱总这么一说,我突然很感兴趣了呢”·“小傻瓜,还叫钱总呢”·对面那人低下头,红着脸不说话。
“这位先生,请抓紧时间把您的车开走,后边还有很多客人等着呢·”保安看他突然停住,“好心”地提醒着··陆友铭像没听到似的一言不发,目光死死锁住对面那人。
“喂,我说这位先生,您发什么愣呢”看他这副模样,保安很不耐烦地冲他嚷嚷道··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惊惹到路过的那两人,宋千宁转过头来,目光正和陆友铭撞到一起,空气似乎瞬时冷凝。
他抬起手挽上钱瞻的手臂,嘴角挂上一丝挑衅的笑··钱瞻不解地嗯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到两人交汇的眼神,指着陆友铭轻声问道:“是小宁的朋友吗”·宋千宁冲陆友铭玩味地笑笑,转过头对钱瞻说:“不认识,我们快走吧。”
陆友铭自嘲地哼了一声,自己在小宁的工作圈子里,大概从来都是个不存在的人物,没有人会知道,他是宋千宁交往了近十年的男朋友··他也没有再犹豫,坐进车里,从两人身旁迅速离开。
他开着车往前行驶了三个红路灯口,终于在一家大型百货的停车场停了车·随后打了出租车再次来到文华酒店··天暗了下来,路灯逐次点亮,原本就装潢得高雅奢华的酒店,今天更是显得流光溢彩,红毯从门内一路延伸,流泻下来,直到人行道。
门口宾客络绎不绝··陆友铭随着人群急匆匆地往里冲,却在刚进门时就被拦了下来,迎宾小姐礼貌地请他出示邀请函··陆友铭叹一口气:“没有·”·“很抱歉这位先生,这里马上要举行一场私人的订婚仪式,如果您有其他事,请改日再来好吗”·“我有事。
我是来找文正的,你让我进去,我说句话就走·”陆友铭解释道··“真的很抱歉,您没有邀请函,我们不方便让您进去·”·陆友铭抓抓脑袋,早知道这么难缠,昨天就留下文正的手机号了。
“那你可不可以帮我通知一声,说有个叫陆友铭的找他有事情,关于文非的·”·“这……文先生正在试礼服,不便打扰,不然您就等到典礼结束”·“我真的有急事,你就让我进去吧”陆友铭火急火燎,提高了声音,惹得正入席的宾客们纷纷侧目。
“这位先生,请不要大声喧哗,这里是文华酒店,不是您这种着装随便的人能进的地方·”旁边看不下去的另一位迎宾毫不客气地说道··他今天本没打算来参加什么典礼,所以就很随意地穿了一件夹克衫,腿上的牛仔裤还洗的有些发白。
他转头望了望正在入场的其他宾客,个个仪表矜重··“很抱歉·”最初那位迎宾满脸抱歉地再次对他说道··“哦,没事·我知道你们也是按吩咐做事的。”
陆友铭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随后叹了口气:“只是我真的有急事·唉,算了,我就等到典礼结束吧·”·他正准备去路边等着,谁知一转脸就和正进门的宋千宁再次碰个照面。
陆友铭并没有回避什么,平静地注视着宋千宁那张逐渐陌生的脸··宋千宁似是被他的注视惹的不自在,抬起头,不屑地扫了他一眼··陆友铭面无表情地接过他的目光,寻思着世界真是小,就跟非非常说的那什么墨菲定律似的。
宋千宁从他身边走过,轻哼了一声,递出自己的邀请函··陆友铭扭过脸不再看他,谁知他却折回身,贴过来,在陆友铭耳边轻声说:“陆友铭,你这副模样就敢来这种地方,难道不是自取其辱吗呵呵……”·陆友铭的胸腔升腾起一股愤怒,他为什么总是一次次挑战自己的底线。
他这十年,把宋千宁碰在心尖上,从来都是体贴地呵护和退让,可他为什么非得步步紧逼,·非要证明离开他是最正确的选择吗·此刻,陆友铭倒很想问问他: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谁走到这种地步而他宋千宁,又有什么资格择木而栖·他没有问,只是愤怒地抓住宋千宁的手臂,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想干嘛放手”宋千宁挣扎··陆友铭用力握着他的手臂,仿佛要把它捏断··“疼,你快放手”宋千宁脸色痛苦。
而陆友铭却冷笑着,手上力道丝毫没有减轻··一旁的保安看情况不对劲,瞬间围了上来··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什么事”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人群背后响起。
“和总好·”·陆友铭已经被保安拉开,在场工作人员往后退去,让出一条路··“你没事吧”和臻询问宋千宁。
宋千宁揉着手臂,勉强收敛脸上的怒意,对和臻礼貌地笑笑:“谢谢,没事·”·和臻点点头,这才望向低垂着头一脸茫然的陆友铭·他走上前来:“是你”·陆友铭抬头,原本迷茫的双眼在看见面前这张脸的时候,顿时闪了一下,竟然是他·“是我。”
他莫名其妙地回话,就好像两人早已熟识一般··和臻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冷清地望着陆友铭,一旁的迎宾很识趣地上前,在他身后小声地汇报着刚才的事。
和臻听完,再次转向陆友铭:“跟我来吧·”说完转身便走··陆友铭一愣,嘴巴微张地盯着和臻的瘦削的肩背··和臻听到身后没有动静,回过头,眉毛挑了挑,“你不是要找文正”·陆友铭这才回神,忙不迭地点头:“嗯,是是。”
陆友铭紧赶两步跟上这人,佝偻着背扭过头,让自己能与和臻平视·他感激地笑着说:“真是谢谢你·”·和臻脚步停住,侧过头,依旧拿那清冷的眸子望着他:“陆先生不用客气。
要说起来,是我该谢谢你,听老陈说昨晚又是你帮了我·”·嘴上说着感谢的话,但面上却是一片疏离轻淡·若不是这张脸早被陆友铭铭刻于心,他差点以为自己老眼昏花认错人了。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的,只是没想到和经理会记得我·”陆友铭摆摆手笑道··和臻:“我记性很好·”说罢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来到酒店的一间豪华套房,和臻推开门把他引进去··文正似乎刚换好礼服,正在镜前打理细节·看到跟在和臻身后的陆友铭,表情明显有些惊讶··不等他开口,陆友铭走上前去,开门见山:“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我实在是太焦急了,希望你能想办法救救非非。”
文正皱起眉头,“非非怎么了我还纳闷怎么今天一整天都没能打通他的电话·”·陆友铭摇摇头,泄气一般地垂下头,“出事了。”
*·陆友铭意识到文非一夜未归,就立即打电话联系他,结果被告知文非正躺在医院昏迷不醒··陆友铭急忙赶到医院,看到文非正一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旁边守着的是乐队的几个成员,其中有一个他也很熟悉,文非经常带他到陆友铭那里蹭饭,叫方宜。
方宜解释说,昨天晚上,有个叫赵宏义的人带几个兄弟在酒吧挑事,其实就是针对他们这个乐队··赵宏义原本也是搞乐队的,之前一直在这一片的酒吧驻场·这段时间文非的黑猫乐队大受欢迎,不免遮了他们的彩头。
之前就有事没事地摩擦两下,大家都没在意,谁知道昨晚,他们竟然大打出手··文非赶到酒吧的时候,双方都已经挂了彩,群架什么的,也被酒吧的保安给镇了下来。
支持黑猫的人多,而且酒吧又或多或少向着他们,最后反倒是赵宏义那帮人没占到便宜,被轰了出去··但昨天方宜被欺负的挺过分,文非一向心疼他,性子又冲,一个没拦住,就追了过去,说是非要亲手揍那混蛋两下。
结果这一跑,就找不着了·直到凌晨,大家才在一个偏僻的疗养院外墙边,找到了受伤的文非··这下,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文非送到医院·虽没有伤及性命,但是腹部被捅了一刀,失血过多。
几个孩子都才20岁左右,顿时没了主见,看到陆友铭打电话过来也吓得不敢接,推给了值班医生··陆友铭听了之后,先是心疼,后又愤怒,当时就要去报警··但是方宜却拉着他,说如果报了警,估计大家都得惹祸上身。
而且也不知道赵宏义有没有伤到,如果两人都伤到了,谁是谁非更是说不清楚··陆友铭考虑了一下,就没有冲动着报警,心里却盘算着什么时候见到那浑球,一定得亲自教训一顿。
目前还是先等文非醒来问问情况才好··文非这一昏睡就到了下午,三四点一转醒,陆友铭还没问清楚昨晚的状况··警察就找了过来··赵宏义死了。
☆、孤独患者··赵宏义的尸体是早上9点左右在平湖大桥下被发现的··警方沿河调查,很快就发现了第一案发现场,是在城东一所疗养院南墙外的空地上,离文非受伤地点只有一个岔路,步行的话不到10分钟。
这是一所托管自闭症儿童的疗养机构,院址略偏僻安静·附近几乎无人往来,也正是如此,案发现场没有遭到破坏,也没有被刻意清理或掩盖··赵宏义的死因是脑部被重物连续敲击,据伤痕形状结合案发现场的周边环境来看,应是附近工地散落的水泥砖。
但现场并未找到沾血的凶器··地点临河,尸体都能被抛入河中,更何况一块砖·平湖湾大河是长江的一条小分支,每年定期清淤,而今虽然是旱期,河水仍有十几米深,想找一块巴掌大小的砖,根本不可能。
而且,就算找得到,水泥砖原本粗糙的砖面再加上河水的冲刷,也不可能采集得到任何有效的证据··但是赵宏义身上却有着对文非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证据。
他僵硬的右手里死死握住的,是文非自幼便携带在身上的护身符,一枚白玉观音,经过河水冲击都没有掉落·可见是死之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再加上警方对昨晚酒吧事件的调查,锁定的第一嫌疑人自然就是文非。
警方通过酒吧工作人员,了解到文非所在的医院,实施了即时抓捕··陆友铭还未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被告知文非已经成为此次浮尸案的第一嫌疑人··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陆友铭脑子里顿时浮出前世的记忆,2015年3月3日,平湖大桥下发现一名男尸,报纸上连续几天报道,并不断征寻目击证人。
而那件案子,直到陆友铭重生之时也没有结案·而且前世,2月底,文非就随文正去了芝加哥··虽然重活一次,人生的大路线并没有太多分歧,但是很多细节,都不一样了,包括自己带着前世记忆来做的一些选择,大概也在无形之中影响到了这个世界的运转。
但是,非非绝对不是凶手·文非在被带走之前,脸色苍白地对陆友铭说:我没有杀人··陆友铭在警局门口一直等,直到六点多,才有人接待了他,并告知他,虽然文非始终不承认杀人,但是情况不容乐观,现在所有的证物都对文非很不利,而他是否有合理的不在场证据,还需等到赵宏义的尸检报告出来之后,根据死亡时间来判定。
而且,在警局陆友铭遇到了赵宏义的哥哥赵明义,他似乎对文非有极大的偏见,在警局就明目张胆地跟陆友铭起了冲突,并放出话来,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死文非··文非正处于侦查羁押期间,暂时不允许亲属探视,陆友铭没有办法亲自去询问文非当晚的具体情况。
他想了想,能寻求帮助的只有文正·虽然非非被带走之前,还求他不要告诉文家人·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下去何况,陆友铭很有自知之明,这件事太棘手,他若逞一腔之勇,未必不是害了文非。
但对于文正来说,他有能力更有资格去处理这件事··而事实也正和陆友铭料想的一样,文正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助理,让她查找这方面最好的律师。
平湖市穆明律师事务所一把手,穆云歇·擅长各种刑事案件,入行8年,未有一例败诉··但穆云歇从不外出,所有事务必须亲自去预约和商谈··第二天,文正和和臻,带着陆友铭来到穆明律师事务所。
没想到在门口却遇到赵明义,双方碰个照面,还差点擦枪走火··赵明义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并不是说他有什么家底背景,恰恰相反,此人属于地痞流氓型,手下有几十兄弟,干的就是暴力讨债毫不讲理的营生。
这种人,往往不要命,更讲不得理··赵宏义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干弟弟,帮里百人,还就出了他一个有点知识的人,赵明义自是把他捧到心尖上··文非的黑猫乐队抢了他们风头的事,他都应了赵宏义的央求忍了下来,这会儿竟闹出命案来,他不可能会放过文非。
这会儿,他正从接待室走出来,一脸烦躁地扯松脖子上的领带,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烟,斜斜地噙在嘴角·他本是粗鲁之人,但今天却专门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显得很别扭。
这会儿倒像是什么也不在乎了,扯散西装扣子,重新恢复他那吊儿郎当的本性·只是这身凝重的黑,衬得他脸色更加阴沉,眼角那道丑陋的伤疤也似乎越发狰狞··看情况谈的不怎么样。
他眼里喷着火,来到正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等待的文正面前,把嘴里的烟头吐到洁净的地板上,握了个拳头伸在文正面前:“你先别他妈得意,老子一定让姓文那小子,碎成渣给我弟弟陪葬”·文正站起来,掸了掸飘落在西装上的烟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只用眼神示意和臻和陆友铭起身,越过赵明义往接待室走去··“我草你大爷,竟然敢无视老子”他不满地大骂一声,冲上来··文正听到背后有动静,往旁边一躲闪,赵明义堪堪抓住正走在文正身边的和臻。
和臻手臂被抓住,反应很大,他用力甩着赵明义的手,眼里露出一丝惊恐,夹杂着厌恶··陆友铭看到他的脸色,有点心惊,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还是条件反射般一把拉开赵明义,把和臻护在身后,“耍流氓吗别以为老子怕你”·陆友铭本身就高大,又加上常年从事体力劳动,双臂结实有力,他一手背到身后圈住和臻,一手抓住赵明义的手腕,一招擒拿,扭得他骨头咔咔两声。
赵明义一声惨叫,嘴里大骂起来:“我草你大爷,放开我”还转过头冲身后已经被吓愣的手下骂道:“妈的要你吃白饭的啊”·陆友铭手上又是一个用力,眼神阴厉地瞪着他身后那小跟班,吓得那人一哆嗦,不敢上前。
赵明义呲牙咧嘴直呼痛,千万句草泥马也没能再骂出来··“呵呵……原来是绣花枕头”陆友铭发出一声嗤笑,“怎么全指望手底下弟兄卖命做老大的,就这两下可不行”·“我草……”·“还敢骂”陆友铭脚下一扫,赵明义瞬间跪在了地上,捂着刚被放开的手腕,脸涨得通红。
“老大,你……你没事吧”·“滚犊子吃白饭的家伙”赵明义啪地拍上那小跟班的脸,却因为手腕无力显得不痛不痒。
陆友铭蹲下来,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别太嚣张,你哥哥我混道上的时候,还没你们赵家帮什么事儿呢”·赵明义心中虽气不过,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奉行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他只能甩陆友铭两记眼刀,灰头土脸地滚了出去。
这一连串动作迅疾利落,连刚刚赶过来的保安都还没来得及动手··陆友铭轻哼一声,拍拍手站起来·一转身,看到有点呆愣的和臻,咧开嘴冲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很自然地握住和臻的手臂,“你没事吧”·和臻眼神一闪,又是条件反射般甩开陆友铭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陆友铭望着被甩开的手,尴尬地抓抓头,笑:“不好意思啊·”说完又看向文正:“那我们快进去吧,穆律师正等着呢·”·文正点头,往前走去,和臻和陆友铭紧随其后。
刚走两步,陆友铭感觉有人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转头,就看到和臻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对不起·”·陆友铭有些惊讶,这几乎是一路上和臻对他说过唯一的一句话,而且此刻,他的眼眸清澈得如一汪水潭。
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陆友铭习惯性抬起手想拍他的肩,却在快接触到他肩膀时蓦地改道抓了抓自己的头:“没事,没事·进去吧·”·空旷的接待室,布置非常简洁。
穆云歇正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闭目休息·听到助理的开门声,才睁开眼望向进来的三人,他抬手示意助理出去,起身走过来,礼貌地同三人握手··最后目光定格在和臻的脸上:“看到预约信息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和臻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开口:“麻烦学长了·”·穆云歇是和臻念法律时高一级的学长,两人当年在A大都是风云人物,所以交集也不少·后来硕士期间,和臻转了工商管理并且去了美国,两人才逐渐少了联系。
这么多年过去,穆云歇果然在这一领域开拓出一片疆土··这样一来,陆友铭便明白今天和臻来的真正目的了,同时也明白穆云歇为什么拒绝赵明义,即使在被他抢先一步预约的情况下。
不得不承认,这等人脉,是陆友铭这种阶层的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谈的很顺利,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谈·文正把详细材料交给穆云歇,穆云歇就认真地审看起来。
他自任律师以来,便热衷于各种刑事案件,当年让他名声大噪的也是一桩命案·连警方都没能够破解的命案,却被他一击即中,揪出了真正凶手·那个案件让他享誉全国。
不少律师事务所都前来挖人,甚至很多人说他更具备做侦探的潜质··他的确很不简单,处理事情的方法更是单刀直入,直中要害,从不拖泥带水·这从他的眼神中便可以看出来。
于是,了解了案件经过之后,他并未皱眉,只是说,需要见一见文非··*·三日之后,陆友铭接到文正的电话,穆云歇约他们过去穆明律师事务所,案件有新的进展。
陆友铭自那日与几人分开之后,一直待在家里,虽然知道非非没有杀人,也知道此事交给穆云歇一定没问题,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这几日也是茶饭不思··这下听到案件有进展,他马不停蹄地赶来事务所。
被穆云歇的助理领到接待室之后,他才发现文正并没有在场,只有和臻和穆云歇··他是有些惊讶的,虽然和臻跟他解释说,公司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文正亲自处理,所以请和臻代表他过来了解案情。
陆友铭再次意识到自己跟文正到底有何不同,他无法做到像文正那般冷静,而文正也永远不会明白文非为什么会不喜欢他这样优秀又冷静的哥哥··陆友铭坐下,穆云歇便开门见山:赵宏义的尸检报告对文非很不利。
尸检判定赵宏义死亡时间在凌晨11点至1点之间·但是据赵宏义的通话记录显示,当晚赵明义给赵宏义打过一通电话催他回家,时间为11点30分,而且也得到了赵明义的证词确认。
可以缩小死亡时间范围到11点30分至1点之间··酒吧监控显示文非追出去的时间是10点19分,医院监控显示文非被乐队成员送到医院的时间是12点05分··根据乐队成员的证词,他们是11点50分左右在疗养院西边的巷子里发现受伤的文非的。
那么在11点30分至11点50分之间,文非仍有充足的作案时间,他也具备明确的作案动机··而且赵宏义指甲里残留的皮屑DNA跟文非相符·再加上为什么赵宏义会在死之前紧紧抓住他的白玉吊坠,文非却一直避而不答。
整个事件对文非很不利··他们急需找到其他目击证人或者证物,来证明文非11点30分到11点50分这段时间内,如他所说只是在疗养院西边的巷子里等待赵宏义赴约,并没有杀人,而且还被没有看到脸的人从背后偷袭击晕,并刺了一刀。
虽然只根据目前证物,警方并不能定罪·但是赵明义是铁了心不会放过文非,他不惜花重金请了另一位几乎与穆云歇齐名的律师,已经提起诉讼··离开庭只有五天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案件借梗自东野圭吾,虽并不是哪一个具体的梗·东野粉一看就知道,这借鉴的就是东野常用的一招,死亡时间的判定和不在场证明··浮尸案是为了引出一些人物,所以作者就没有特别详细地设定,也不会写的很长很复杂,逻辑虽然简单但不崩坏。
真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探讨··☆、孤独患者··和臻和陆友铭一起从穆明律师事务所出来,街道上元宵节的气氛还未散尽,沿街商店仍是一副张灯结彩的模样。
但两人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一起去吃饭”竟是和臻先开了口··陆友铭很是惊讶,扭过头望着和臻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其实从再次见到和臻开始,陆友铭都一直在怀疑,那天晚上醉得温温软软的和臻难道是自己的错觉这个人,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目光和表情都在时刻表达着“请勿靠近”,再加上有过几次接触,他隐隐发觉和臻似乎很不喜欢别人碰触他。
那,那天晚上拉着他的手抚在脸上的和臻……一定是错觉·“怎么你也有事”和臻见他直愣愣盯着自己并不回答,接着问道。
陆友铭这才反应过来,“没,没事·好的·”·本来和臻是打算邀请穆云歇一起去吃午饭的,但是穆云歇却说这会儿忙的走不开,改日再约··所以,这好事儿才落到自己身上陆友铭心想着。
却丝毫没有发觉,为什么被和臻邀请吃饭会被自己当成是好事·“前边不远就有家不错的中餐厅,怎么样”和臻问。
陆友铭笑着点头,“我吃饭很随便的,你喜欢就好·”·和臻莫名地望了他一眼,“那就走着过去吧·”说完迈开步子往前走去··陆友铭跟在他身后,一低头就看到他白净的脖子露在空气中。
这天气还不算暖,和臻却只穿了一件衬衫外加黑色大衣··整个人显得单薄又清冷··陆友铭盯着他的背影,脑海里不断涌出前世强迫他的画面,他竟然那么残忍地伤害了这个看起来如此美好的人。
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不由叹气,心里愧疚丛生··“你怎么了”和臻听到他叹气,停下脚步,示意他跟上自己··陆友铭也很识趣地走上前与他并肩,冲他笑笑:“没,没什么。”
·“嗯·”和臻点头,随后又说,“非非的事你不用太忧心,学长在警局有几个朋友,他已经打过招呼请他们在这方面多留意。
而且他手下有私家侦探,这种案子,他一定会亲自调查的,这是他的强项,也是他感兴趣的领域·”·这……是在安慰自己·陆友铭脸上泛起笑意,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抬起下巴望着前方:“嗯,我相信穆律师。”
两人没再多说话,不久便到了和臻说的这家中餐厅··店面装潢得古典大气,人很多但没有丝毫拥挤感·陆友铭不禁感叹,这大概是自己进过的最好的中餐厅了。
光是看这门面就知道,这里的菜肯定也价格不菲··“看看有什么想吃的”·陆友铭正寻思着,和臻示意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他·陆友铭接过来,一翻……比他预想的还要贵·“要不,我们去别处吃吧”陆友铭拿菜单挡着服务员,往前凑了凑说。
“为什么没有你喜欢的”和臻不解地问··陆友铭再凑近点,小声说:“这也太贵了吧,啥‘步步登高’都得一百块,不就是竹笋炒排骨,我做的也不一定比他难吃。”
和臻嘴角抽了抽,似是忍住笑,直接拿过他手上的菜单,对着服务员轻轻指了指,不到一分钟,全部点完,陆友铭顿时傻了眼··服务员离开后,和臻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才说:“我请客。”
陆友铭摸摸鼻子,说:“我不是这意思·就觉得挺不值当的,这些菜我都会做,而且味道也不会差,早知道刚才就请你去我家做给你吃了·”·和臻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意外温柔了几分。
菜很快就上来了,这餐厅师傅肯定不少,客人这么多,上菜速度还这么迅速··既然点都点了,陆友铭也就踏踏实实地吃了起来·虽说他自己挺会做菜的,但是这几天因为文非的事情,他还真是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这会儿菜香扑鼻,肚子顿时咕咕叫了两声。
和臻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只是抿着唇,偶尔夹一筷子放在面前的餐碟里,表情格外柔和··“你又打架了”和臻突然开口··陆友铭差点被呛着,捂着嘴咳起来。
和臻指了指桌上的茶盅,他才端起来喝了两口··他顺了顺气,问:“你怎么知道”·和臻伸出他那细长的手指,在他拿筷子的那只手上轻轻点了点,关节红肿,结着血痂。
陆友铭收回手放到桌下,尴尬地笑笑··自己这种粗鲁的人,和臻应该是看不起的吧··“是赵明义找你麻烦了吗”和臻问。
陆友铭:“嗯,前天晚上带了几个人把我堵在巷子里,不过他手下那些也都跟他一样,全是草包”·和臻微微蹙起眉:“其实,那天你就不该惹他。
他那种人,不必在意·”·陆友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眼望向和臻,语气认真:“他也不该动你·更何况我看得出来你很不喜欢别人碰触你。”
和臻似乎有些惊讶:“我又没事·”·“如果我不阻止的话,你觉得他会不会对你无礼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在我眼前就想动我的朋友,绝不可能。”
和臻垂眸望着手里的茶盅,沉默不语,嘴角似乎微微勾起··陆友铭可看不懂他的意思,继续说道:“你或许看不起我这种人,觉得我没有涵养睚眦必报。
但是和先生,涵养是你们这种有能力有背景能不靠拳头就可以保护自己的人才配拥有的东西·像文正那样,不计较,因为他知道他并不敢把他怎么样,那叫涵养·但是对于我们这种人,对他忍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这只能叫做懦弱。”
陆友铭一口气说完,看和臻竟没有任何反应,顿觉自己傻不拉几的,端起茶盅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和臻虽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却一直落在陆友铭脸上,看他表情真挚又单纯,奋力地向他解释着。
“吃好了吗”他放下茶盅问陆友铭··陆友铭还没从刚才的慷慨陈词中回过神来,只愣愣点头,“额,吃好了·”·“那就走吧。”
和臻招呼服务员结账··“去哪儿”陆友铭条件反射地问,问完才发现自己又没带脑子,饭也吃完了,当然是各回各家了。
和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眼问他:“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陆友铭不明所以地站起身:“哦,好·”·他那表情和反应,就好像谁剥夺了他拒绝的权利一样。
*·陆友铭没有想到和臻带他来到的正是城东那家疗养院,叫拥抱星星··最开始陆友铭还以为和臻是带他来查找目击证人什么的,但是患有孤独症的孩子,就算看到听到了什么,也不可能准确表达出来,甚至,他们根本就不理解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但是他跟着和臻往里走,路上却不断有老师或孩子跟他打招呼,他这才意识到,和臻应该是经常来这里··陆友铭心有疑问,但看和臻面上一直保持着浅浅的笑意,又没忍心去破坏这份美好。
他随和臻一直走到院子最南端,来到一栋欧式古典风格的建筑前,看起来有点像豪宅别墅一走进去,却又发现房子内部空间很大,略显陈旧的木质地板,散发着浓浓的历史气息,连墙壁都有一丝沧桑感。
“这里以前是和家的祖宅·”踏上回转楼梯,和臻探出手抚摸着光滑的木质雕花栏杆,轻声说··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陆友铭讶然,问道:“那你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这话出口又觉得不对劲了,这里是疗养院,和臻怎么可能在这里长大。
果然,和臻摇摇头,“从父亲那辈就搬出去了·但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那时候祖父还在·”·陆友铭抬起头望着铺满整个天花板的油画,年代已久色彩不由显得暗沉,陆友铭虽然不懂画,但是仍能感觉到,那副画让人心神宁静。
“是祖父亲手画上去的·”·“那现在这里为什么成了疗养院”陆友铭问··和臻脚步缓慢地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说:“十五年前,父亲用这座宅子,建立了这所无偿为孤独症儿童做康复训练的疗养机构。”
·“为什么是孤独症儿童”·和臻没有回答,直接来到二楼,这座房子很安静,并不像刚才院中那样热闹,但这安宁中透露着丝丝冷意。
“少爷·”突然出现在楼梯口的女人吓了陆友铭一跳··他抚着胸口望向那个女人,四五十岁的模样,面容倒是很温和··“小姐在哪里”和臻问。
“在画室,少爷·”那女人回答··“我去看看她·”他沿着二楼走廊往里,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准备两杯咖啡送到屋里来。”
“是,少爷·”·陆友铭轻手轻脚地跟着和臻,来到一扇门前,只见和臻轻轻敲了敲门,不见屋里有人应声,便转动把手推开门··屋里光线很明亮,不像走廊里显得阴沉。
摆满了各种雕塑和画架,地上还散落不少完成的、未完成的油画,陆友铭虽不懂,但看得出来画面很逼真,色彩也很明亮··“沐沐·”和臻站在屋子中央轻声叫道。
陆友铭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身影·他正要开口,和臻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的唇边:“嘘~”·然后又走到窗台前,柔声叫道:“沐沐又跟哥哥捉迷藏吗”·窗帘后竟然传来细声的回应:“嗯。”
“那哥哥开始找了哦”和臻开始装作在屋子里寻找的模样··陆友铭也手足无措地配合着他的动作,目光却往刚才发出声音的窗帘扫去。
“啊”他轻叫出声,却又下意识捂住嘴··窗帘的缝隙里,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虽然有一定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唔,哥哥找不到呢”和臻找了一会儿,苦恼地坐在地板上,皱着眉头抱怨道··“哇哈哈哈……”窗帘被掀开,一个女孩子跳出来,扑到和臻的怀里,笑得煞是开心。
“哇,沐沐从哪里飞出来的呀”·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甜甜地笑着,用鼻子蹭了蹭和臻的鼻尖··“我的乖沐沐”和臻抱住她,脸上笑意很深。
陆友铭这才发现,和臻竟然有一对令人心醉的小酒窝··而他看到这副画面,不由站在旁边傻笑起来··那女孩听到他的声音,疑惑地抬起头,有点惊慌地往和臻怀里缩。
和臻圈住她的肩膀,指了指陆友铭:“是哥哥的朋友·”·女孩呆呆地望着和臻,重复着最后两个字:“朋友、朋友……”·“对,是朋友。”
和臻握起她的手,伸向陆友铭··陆友铭这下顿时明白了,这个被和臻称作沐沐的女孩,也是一名孤独症患者··陆友铭眼角涩涩的,蹲下来,慢慢探出手,对沐沐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沐沐仍旧目光躲闪地往和臻怀里缩,陆友铭尴尬地挠挠头·她却突然跳过来也揉了揉陆友铭的头发,口齿不清地说出两个字:“宝宝·”·和臻噗地笑出声。
陆友铭问:“宝宝是谁”·和臻捂住嘴忍着笑,摇了摇头··这下也不知道是打开了什么奇妙的大门,沐沐开始兴趣盎然地揉着陆友铭的头发,叫着:“宝宝、宝宝……”·陆友铭很是尴尬,但心底也有一丝喜悦,第一次见面就能让孤独症患者从自己身上找到感兴趣的点,这应该算作是幸运呢。
他好脾气地任沐沐揉着自己的头发,看和臻一张张捡起地上散落的油画,认真欣赏着,表情温和恬淡··突然,和臻手里刚被归整好的油画散落下来,脸上是满是惊恐。
“怎么了”陆友铭想起身,却拗不过沐沐,只能抱着她,让他继续揉着自己的头发,走过去,望向和臻手里仅余的那张油画··他也瞬时被震惊了,浓重的夜色,银色的河水,摇曳的树枝,昏暗的路灯,而让他们心惊的是画面中央那一抹血红,那是杀人案的现场。
☆、孤独患者··大概是因为夜的缘故,这幅画整个画面都非常暗沉,景物勾勒也显得相对粗糙,只有画面正中的血红,格外刺眼··和臻拿着这幅画,快步走出去,陆友铭抱着沐沐跟上。
和臻一出画室就往走廊尽头走去·那里是一对褐色的双扇木门,门把手上镶嵌着很精致的金属雕花,但没有锁·他缓缓推开,入眼一片漆黑,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铺面而来,夹杂着丝丝灰尘的气息。
和臻摸着墙壁上的开关打开灯,陆友铭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一间旧书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虽然整间屋子靠墙全是书架,但隔三差五放书的格子却被掏空,只余一些零散的书籍。
和臻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房间靠南的书桌后边,哗地一声拉开厚重的窗帘·他把画举起来,缓缓地左右移动着,陆友铭也从他身后望过去,画中的一草一木正跟窗外的景物慢慢重叠。
没错,这幅画描绘的场景就是从这个视野望出去的··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而从这扇窗再往东望去,正好是案发现场的位置··这下毫无疑问了,这幅画记录的就是赵宏义当晚被杀时的情景。
其实早在他们到来之前,警方已经来到疗养院做过调查,但鉴于孤独症儿童的身份特殊性,他们并没有作为被调查的对象,这幅画也自然没有被发现·这其中的原因或许有些巧合,沐沐是一名重度孤独症患者,自幼便对陌生、嘈杂的声音极度敏感,就像声音能引发她的痛觉一般,她会痛苦地尖叫,甚至发狂,所以这栋房子的整个二楼都很少会有陌生人靠近,包括她房间和画室的玻璃也都是强效隔音的。
所以当天警方调查也只是询问了照顾她的李妈就草草了事·想必警方对于能在这里找到目击证人,并没有抱太大希望··陆友铭盯着这幅画,又看看一脸懵懂的沐沐,她伸出双手握住窗帘,目光很淡漠,但似乎能感觉得到她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陆友铭也伸出手摸了摸窗帘,是上好的天鹅绒,手感细滑··“她偏好这种材质的东西”陆友铭问··和臻眼里露出一丝不解,也摸了摸窗帘,却像突然发现了什么,说道:“她的床上用品也是这种材质。
她虽然不会表达,但是会对不喜欢的东西产生强烈的抵触,经过长时间的试验之后,她现在常用的床上用品都是这种材质·”·“这大概就能解释得通她为什么会来这间尘封的书房了吧。”
陆友铭说,“而且我猜,她应该对红色也极其敏感·”·和臻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陆友铭,把目光落到沐沐手中那只红色的排笔上,认真地点了点头。
“孤独症患者通常会有一些特定的癖好,比如特定的物品、特定的材质,这些东西或特性能带给她们安全感·我之所以猜到沐沐对红色敏感是因为那幅画·”他说着指了指画面中那摊血,“这里似乎被涂得很重,就像……嗯……”他想着措辞。
“就像被涂了很多层·”和臻说··陆友铭点头:“对,就像被涂了很多层,而且摸上去会有凸起感·”·和臻:“那么说,她画这幅画,只是因为被红色所刺激”·陆友铭点头:“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一摊红色,是血。”
赵宏义当天穿的是白色外套,所以头部被击中之后,大量鲜血流下来,几乎染遍整个后背·而向来对红色敏感的沐沐恰巧被这一幕刺激到,就画了下来··“不过她这幅画还真是细致,场景中所有的细节都有,连枯草都画出来了。”
陆友铭说··和臻望向抓着窗帘摩挲的沐沐,若有所思,“跟我来·”·但陆友铭一转身,沐沐抓不到窗帘,突然大声尖叫起来·她的尖叫不具有任何指向性,只是单纯地、面无表情地表达着自己的危机感。
最后两人只有暂时把沐沐留在书房,叫了李妈过来守着··和臻回到画室,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画,递给陆友铭,说:“她一直都有超人的临摹天分·”·陆友铭接过来浏览着,才发现,竟然还有不少连他都知道的名画,那些知名度很高的像《圣母与圣婴》、《拾穗者》、《圣殇》等等,还有一些是景物,很明显是疗养院的各个角落。
但无论那一类,画面都非常逼真,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个人艺术添加,是完全的复制··“学者症候群”陆友铭小声说··和臻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只是很小一部分。
她虽然有一定的左右脑补偿现象,但是仅仅表现在作画上,而且只会临摹·而她不具备正常的想象力,她的个人创作全是色块·”和臻找出几张油画,递给陆友铭,果然全是凌乱的色块堆积。
“那刚刚那幅画能不能看出点什么”陆友铭突然想起这才是关键··和臻把画拿起来,两人的脑袋挤到一起,仔细地观察着只占据很小一部分画面的凶手和赵宏义。
“这……”和臻出声,两人同时转过头,话还未出口,目光却先撞到一起,因为凑得太近,两人的鼻尖似乎轻轻地碰了碰,陆友铭甚至感觉到刚才和臻微凉的薄唇轻飘飘地擦过自己的脸颊。
陆友铭第一反应就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鼻尖,但这场景,就像在看对方的鼻尖一样,顿时更加不自在··倒是和臻很淡定地把身子往后移了移,微微眯起那双细长的眼,望着眼前这个耳朵都红起来的大男孩,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唇。
“我想说,这……难道不是个女人”陆友铭转过脸,连话都说不通顺··和臻点头:“我也正想说·”·画面中的两人都是侧身而立,赵宏义正捂着脑袋,微弯下腰,而他身后拎着砖块的人,似乎正准备再给他一下。
从画面来看,此人身材纤细,穿着也很中性,黑色的略显中性的棒球服,黑色长裤,但是与黑色棒球服重叠的,还有及腰的黑色长发·虽然颜色重叠,但是沐沐对不同材质的光泽和层次,仍旧描绘得很清晰。
*·两人带着这幅画,先去找了穆云歇·后又在穆云歇的安排下把这幅画送到了警方手中·无疑,这将是一个关键的证物··只是,他现在担心的是,孤独症患者的画作能否作为证物·对于他的疑问,穆云歇并没有做任何详细解答,仍旧是那副看不到表情也弄不懂意图的冷淡面孔,言简意赅地回答他:“一切交给我。”
陆友铭暗暗吁一口气,虽然心中还是一团疑云,但是案件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或许真应该好好听穆云歇的话,回家安心等着·说起来,他已经快一周没有关心他那小快递公司的事了,也不知道钟诚那小子能不能应付下来。
第二天,他便去了公司··钟诚见到他,心里自是高兴,但是一想到文非的事情,却又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面色复杂得像被谁撕下面皮揉搓了一番似的··陆友铭这人,没啥好处,就是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丁点忧愁来。
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拍着钟诚的肩膀,劝他放心,还安慰他说已经找到了关键的证据,很快就能为文非洗脱嫌疑了·钟诚脑袋单纯得很,一听瞬时把脸展开了,屁颠屁颠地向陆友铭邀功,说着自己这几天多么多么敬业,还添油加醋地说自己多么辛苦,天天十一点下班什么的。
陆友铭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小子行啊,不用我,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了啊”·钟诚这么一听,心里虽高兴,还是假装急了急眼:“那可不行没有铭哥,我这小身板,可不得累残了”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捶捶腰。
陆友铭笑了一声,站起来,卷起袖子就给他捏肩膀,说:“来,铭哥疼你”·“啊……疼……”只听钟诚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陆友铭哈哈大笑:“瞧瞧,肩膀硬的都捏不动了·”·钟诚忙从他的魔抓下逃出来,眼泪汪汪地,“我这可真是……累的·”·陆友铭摆摆手,招呼他:“过来,我轻点。”
钟诚摇拨浪鼓似地摇着脑袋,“我,我去帮忙分货·”说完猴儿似地窜进仓库··“哈哈哈,月底给你加奖金”陆友铭冲着他逃窜的背影,大声说道。
只听仓库里传来一声得意地大叫:“大家都听到了,铭哥说给大家加奖金”·“呵呵呵,熊孩子”陆友铭自言自语地在电脑前坐下来,翻看着入库信息。
“南城区……”他看到一个被标记出来的快件,这类快件也很常见,被上一级分拨点分错区域了·像这种南城的分到北城区,如果远的话,他们会凑成一堆送到南城区的分拨点,但是如果近的话,他们也就顺便送了。
陆友铭看着后边的具体地址,默念出声:“南城区XX路83号,文和大厦A栋18层……和臻”·他有些惊讶,这也太巧了吧。
于是,下午的时候,陆友铭专门跑了一趟派送,都是北城区沿河区域的,这样就能顺便把和臻这个快件也送过去··东西倒没多大,20厘米见方的盒子,也不重,快件上竟然写着,请和先生亲自签收,但是……却留了个固定电话。
陆友铭送完所有快递才去的文和大厦,他在门口照着那个固定电话号拨了过去,一个甜甜的女声传进来··竟然是1楼的前台,我去,这电话留的也太草率了吧·陆友铭说明情况挂了电话,直接进去,找到前台,那女生接过快递一看,皱了皱眉,说道:“又是这个地址啊抱歉这个快件不能收。”
“为什么啊”陆友铭不解··“之前有过一次这个地址寄过来的,也是没有姓名,写着和总亲自签收·但是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总的助理交待前台,以后遇到这个地点的快递,全部拒收。”
“啊”陆友铭张大了嘴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女孩冲他抱歉地笑笑··陆友铭看着寄件地址,竟然是同城,他刚才都没发现,但是地址只写到区,还没有留联系方式。
靠,这是哪个片区收的快递啊寄件信息写成这样也行·“和总下班了和总再见·”·陆友铭正寻思着,前台小姐甜甜地冲着陆友铭背后笑着打招呼,他回头,就看见和臻从大厅走过来。
他今天一身剪裁精湛的铁灰色西装,浅粉色衬衫配酒红色领带,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干净清爽,周身的淡漠气息也被削弱了不少··望着这样气质高贵的和臻,陆友铭瞬间有点懊恼,他为什么非要跑来给和臻送快递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和臻并没有装作没看见他,但也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在几步之外,停了脚步,用那双细长又颇具冷感的眼睛,冷静地望向陆友铭。
“和经理,下班了”陆友铭笑··和臻只是微微颔首··陆友铭挠了挠头,想着该说点什么,一垂眼看到手里的快递,说道:“你的快递。”
和臻这才走近,扫了一眼,说:“拒收·”·“额……但是也没具体退货地址·”·和臻抬起下巴,喉咙动了动:“那就扔掉吧。”
“什么”陆友铭惊讶,“为什么呀你都不看看是谁寄的,万一……”·陆友铭还没说完,和臻不以为然扫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关你什么事·陆友铭顿时打住,“那,我们也没权扔掉的。
我还是回去给你退了吧·”他说着拿出笔,准备做上标记··“笔·”和臻突然伸出手··陆友铭愣了一下,把笔递到他手里。
和臻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握着那只塑料圆珠笔的动作也显得很优雅·他就着陆友铭抱着盒子的姿势,刷刷两下签了个名字,说道:“这样可以了吧”·陆友铭都没反应过来,兀自点着头,把快递往他手里塞,和臻条件反射般退了两步,目光瞟向门口的垃圾桶。
陆友铭愣了一下,把签收联撕下来,真的走过去把包裹扔了进去·他耸耸肩,反正已经签收了,扔掉也不关自己的事·他把签收联和笔塞进随身携带的挎包,转过身准备走,却发现和臻竟然站在原地看着他。
难道在等我他心里狐疑,但还是走过去打招呼:“那和经理再见·”·和臻没有说话,却随着陆友铭的脚步,一起走出了大厅··“你是送快递的”声音清清淡淡,夹杂一丝疑问。
陆友铭停住,回头笑:“对啊,我就是个送快递的·”·就是个送快递的·和臻是第一次知道吗··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也是,第一次见面是撞车,虽然留了公司地址,但他交给了司机处理。
后来几次见面,虽然有时候表现得好像很熟一般,但实际上,和臻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和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以为你是医生·”·陆友铭在听到医生两个字时,心脏重重地抖了两下·他强装镇定,笑着对和臻摆摆手:“我还有快递要送,和经理再见。”
说罢,大步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跑去··眼角涩涩的,可能风太大了吧···☆、孤独患者··陆友铭坐在沙发上,望着面前的快递盒子发愣··他坐上车之后,又神经兮兮地跑回去把垃圾桶里的包裹捡出来,理由是:万一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扔在公司被有心人发现,对和臻影响多不好。
他当时的想法很单纯,无非就是被那些因乱丢快递而惹出什么麻烦的新闻所影响··但是这会儿……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拿出笔把上边的收货地址和收件人名使劲涂黑。
其实这样不就行了,干嘛把这东西带回家来陆友铭耸耸肩,顺手把盒子扔在了沙发一旁的地上··或许自己是被和臻最后说的那句话刺激到,脑袋不灵光了自己哪里表现得像个医生了和臻有见过像自己这么粗鲁的医生吗·他一边摇头一边走进厨房下面。
望着锅里沸腾的面条,陆友铭心里也翻腾起来,和臻说的没错,他应该是名医生的··陆友铭出身于一个中医世家,他人生中背诵的第一本书,不是《三字经》,也不是《儿歌》,而是《千金方》。
他出生的那个县城,并不富裕也没有什么名气,但是一说起他的父亲陆知问,却是无人不晓·陆知问是一名地道的中医,待人和善,一生清贫乐道··但是他脾气却很倔,而且非常守旧。
这点在陆友铭看来,应该算是优缺参半··他父亲陆知问原本兄弟二人·陆家是从清朝末年便传下来的中医世家,但是到了陆知问这一代,比他多读过几年书的胞弟却对西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很是推崇。
这在观念保守的陆知问看来,是对家族的背弃,两兄弟最后竟因此不相往来··陆友铭从小便被父亲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小时候放学,别家孩子都是各种放风玩耍,他却要在家跟着父亲学习辨识各种草药,以及背诵它们的药性。
好在陆友铭似乎也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随着年龄增长,他也不再认同父亲死守中医的态度,于是大学报的专业是中西医结合··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顺水推舟般被既定。
只是他万没有想到,他的人生中竟会出现一个宋千宁··他当初辍学的时候,还安慰小宁,自己毕竟有很扎实的基础,等到小宁毕业,他再拾起也不迟··然而进入社会他才知道,他太天真了,生活远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在艰难的生活中维持梦想,简直是痴人说梦··他最初是打算找与中医相关的工作,但是并没有人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去药店打工,但是很快就发现,微薄的收入根本无法支撑他和小宁两人的生活。
经过多番挣扎,陆友铭放弃了·这一放弃就是7年,他今年26岁,还年轻,但是对于想要重拾中医来说,却又是有点尴尬的年纪··他吃完饭,把尘封在床底下的一箱子书翻出来,有他读大学时的教材,还有古老的、来自祖上的医书药方。
他用手指抚摩着散发出陈旧气息的书,恍然觉得自己很悲哀,他好像,还没有为自己努力过一次··*·自从把沐沐的画交给穆云歇之后,陆友铭就待在快递公司,恢复到往常的工作状态,等待开庭。
只是他心里开始出现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天吃午饭,他突然对钟诚说:“阿诚,如果哥把这快递点转让给你怎么样”·钟诚正夹菜的手一松,筷子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巴:“为什么呀”·陆友铭帮他把筷子捡起来,冲冲水,说道:“没什么,就是想想。
觉得干够了·”·“不干活吃什么啊”钟诚接过筷子,继续吃饭··“反正我还有一些积蓄,而且我想干点别的。”
陆友铭说··钟诚把盒饭往旁边一搁,蹲到陆友铭身前,问:“铭哥你又有什么赚钱的好法子了”·陆友铭拿筷子敲他的头,“整天就知道赚钱赚钱你小子哪儿那么缺钱”·钟诚努了努嘴,说:“人家还得挣钱娶媳妇呢铭哥你以前跟小宁哥在一起时不也整天就知道赚钱”·陆友铭顿时被噎了一下,他喝口水,兀自笑了笑,立即转移话题:“怎么,你小子谈恋爱了”·钟诚面上一红,一脸傲娇地说:“要你管”说完端着盒饭跑其他伙计身边去了。
陆友铭笑,这小子开窍了呀可他转念又想,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爱人了·说起来,他18岁对小宁的许诺——一定会一辈子对他好,还真是应验了。
他们才分手,自己就死了··只是这重活一次,可没喝孟婆汤,前尘往事依旧压在心坎上,挥也不散·习惯了这么多年两个人生活,突然又变成一个人,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是寂寞吧。
一想起这个词,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还有一个身影·纤细的背影,冷淡的表情,那个人也很寂寞吧··不然为什么那天他问和臻怎么会突然带自己去疗养院时,那个人一向如深潭般清澈的眼眸晦暗了几分,他声音落寞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陆友铭理解为,他是在表达他想有人陪他去,而那天正好陆友铭在他身边··陆友铭敲出一根烟,点上·他那时的眼神,让陆友铭联想到河边初遇那晚的情景,和臻露出孤独的眼神,祈求自己抱抱他。
那晚他是喝醉了,也正是喝醉了,才把自己的孤独和寂寞表现得那么赤.裸··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会对一个人产生关注是很微妙且没有预兆的·可能是你喜欢他,也可能是讨厌他,或者他身上有某一种特质让你觉得想要探究。
而陆友铭之所以会关注起和臻,他很清楚,是因为心底的愧疚·他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才能弥补那称得上已经发生,也同样称得上还未发生的过错··*·几天后,浮尸案首次开庭。
那天,文正自然是到场了,然而文家到场的也只有他一个·陆友铭心里泛起凉意,等下文非走出来,望向听众席,会不会难过·他还受着伤,也不知道心情怎样即便文正托了关系,能保证他看守期间,有良好的食宿和医疗条件,但是想起这个19岁的孩子,陆友铭还是一阵心疼。
不过文非比他想象的要冷静得多,他目光很平静地扫过文正和陆友铭的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想必穆云歇和他沟通的很好··审判开始·最初的公诉人和辩护人出示证据进行法庭调查阶段,和稍后进行的辩护律师发表意见阶段,这期间,双方都显得沉着有序。
直到那幅画出现,作为被告方呈上的新证物,显然引起了一阵骚动··双方开始进行一场有声无形的搏斗··从最开始的,有关孤独症患者的记录是否能作为物证到这幅画是否存在失真最后甚至还怀疑画作伪造。
原告方也确实难缠··但穆云歇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在短短几天内,研究了沐沐所有的油画,并请了专家鉴定·沐沐作为一名孤独症患者,临摹的天赋从6岁便开始显现,现如今她15岁,“复制”过的画作有一千多份,但没有一份存在纰漏或者个人艺术添加。
对于景物的“复制”,自然大部分都无法还原场景·但从最近半年的画作来判断,她对景物的“复制”,同样精准··所以她这幅画完全可以作为还原凶案现场的有效物证。
她从某种意义上,算作是“目击证人”··这一认定,让画作的真实性不再存在任何怀疑··但是,在此前提下,原告律师提出了质疑——凶手可能是男扮女装·从画面中来看,凶手身高至少有170公分,站立姿势很中性,重要的是第二性征并不明显,身材看起来跟原本就纤细的文非并无太大差别。
单凭长发来判定性别,未免过于草率··然而穆云歇似乎对他的质疑很是满意,他顺着这个质疑来反推:如果要证明文非男扮女装杀死赵宏义,那么必须找到相关证物——假发和当晚所穿的黑色棒球服。
20分钟内,杀人、换装、自伤·随后被送往医院,还未出院便被警方带走,那么他的假发和衣服必定不会被藏得很隐秘··案件出现了新的方向··此次审判,因证据存在疑问,宣布休庭对证据进行补充调查。
陆友铭在听到休庭之时,松了一口气·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整个案件已经开始转向对文非有利的一面·如果非非没有杀人,那么想从他身上再找到相关物证,自然是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案件,全是胡诌全是胡诌全是胡诌,说三遍·目前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个案子作者只能说这个案子真的不是没有用的凑情节。
【不过,我好像是写的有点点过于详细了……吗·☆、孤独患者·作者有话要说:把这章补全了·受君的支线开始,会出现多种视角来【算是上帝视角·报纸上也开始连篇报道起这件案子,有关孤独症患者的画作作为“目击证物”,虽然并不是史无前例,但也算是极为稀奇。
好在所有的报道中都没有提到文非和沐沐的名字,连身份也被模糊带过,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文正在背后遮住了这一切··然而几天过去,陆友铭从穆云歇处得知,案件似乎没有新的进展,警方始终没有找到相关衣物和假发。
但同时,那幅画大概也不能再作为证据·它可以反映案发现场的情况,但是却无法证明画中凶手是否男扮女装··文非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而且案发时他确实在附近。
而关于白玉吊坠为何会在死者手中他的回答是自己被袭击之后,吊坠才丢失的,这个证词太过牵强,并没有可信度··其实对于文非一方来说,他们并不关心真正的凶手是谁,因为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证明文非不是凶手。
但对于赵明义一方压力就显得大了许多,由于赵明义的偏执,他并没有把精力放在寻找画面里的真正凶手上,而是千方百计想要证明,文非就是画面中的那个人··其实他的方向,注定了他的失败。
五日之后,重新开庭··这一次,穆云歇似乎不打算再给对方任何可趁之机,他在一开始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死亡时间的重新判定··法医鉴定,赵宏义死亡时间为3月2日23点至3月3日1点之间。
加上赵明义最后一通电话的证词,缩小死亡时间范围至3月2日23点30分至3月3日1点之间··若凶手是文非,那么赵宏义的死亡时间应是3月2日23点30分至23点50分之间。
但是画面显示赵宏义的真正死亡时间是在3月2日23点45分以后··穆云歇抛出这个判定之后,全庭一片哗然··质疑之声此起彼伏·但他面色冷静,眼中甚至还透露丝丝傲气。
待法庭恢复肃静之后,他才开始了他的慷慨陈词··3月2日,农历正月十二,当晚天气状况,晴,无风,有月··月亮的降落时间为23点53分··从疗养院二楼的书房往外望去,正对着的是一片没有遮拦的旷野,根据地理位置判断,此处看到的月落时间为23点45分。
这一点他已经请气象局人员做过书面鉴定··而大家再来看看这幅画··无月··为什么一个只会“复制”景物的孤独症患者,会在连四周枯草都详细描绘的画作中,漏掉正月十二日那么明亮硕大的月亮·只有一个解释,案发当时,月亮已经降落。
由此可推:赵宏义的死亡时间在23点45分之后··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而此时,文非正被乐队成员发现而送往医院,他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不仅如此,包括警方现在转向的嫌疑人目标,方宜以及其他乐队成员,也同样脱离了嫌疑。
23点50分之后,所有乐队成员都在医院,寸步未离,医院监控为证··标准的穆云歇作风,另辟蹊径·他总是如此地让人出乎意料··最后经过短暂的休庭,合议庭评议后做出最终判决: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文非当庭释放··这个结果招来了赵明义的强烈不满,甚至在法院门外就差点起了冲突,但是,此刻他的愤怒,已经对文非造不成任何实质的影响,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这起风波总算是平息了··当天晚上,文正在文华酒店摆了酒宴,主要目的是为了感谢穆云歇,也邀请了和臻和陆友铭·陆友铭作为文非的表哥,这种时候自然也是要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的;而和臻,若不是和沐的那幅画,大概这场官司不会这么快就胜诉。
晚上七点,他如约来到文华酒店·这是陆友铭第二次来这里,对于他来说,大概除了送快递,他是不会也没有机会来这样的豪华酒店的··他一进门,前台接待便询问他是否有预约,他报了文非告诉他的包间名字,便被服务员引着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被装饰得犹如古代的窗花木门,四角还有镂空雕花,雕刻的很精致,他心想,还真是讲究·他站在电梯里,梯柜内壁是粗纹壁纸,花色淡雅,让人放松。
但是陆友铭还是感觉有些拘谨,他低下头审视着身上的黑色西装,觉得自己很陌生··他很少穿西装,也不太会打领带,这会儿脖子很不舒服,于是不自在地松了松领带。
其实这套西装还是很久之前小宁给他买的,但是除了陪小宁去西餐厅穿过几次,他从来没有动过·今天找出来穿上的时候,他才发现好像已经不是很合身了,腰身有些宽松,而裤子似乎有点短了。
他已经26岁了,难道还在长个子不成·他僵直地站立着,电梯叮地一声打开,电梯口的服务员对他做出请的手势,他才愣愣地跟着出去,被引着来到包间。
他来的还算早,只有文非一个人·见他进来文非便拉着他坐到一旁的软榻上,挂在他身上,头枕上他的肩膀闭着眼,一言不发,很疲惫的样子··陆友铭眼角有些湿润,他抿了抿嘴唇把泪意憋回去,轻轻摸着文非的头,问:“伤好了吗”·文非没睁眼,仍旧靠着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陆友铭深吸一口气,往后仰了仰身子好让文非靠得舒服些,心里有些酸涩··非非是陆友铭的小姑姑陆知灵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她当年因为爱上已有家室的文锦添被赶出陆家,谁知接着又被文锦添抛弃,从一个颇有前途的女星沦为街井妇人,最后患癌症去世。
第一次见到非非那年,陆友铭12岁·早就跟陆家毫无联系的陆知灵突然带着已经5岁的非非回到陆家,没有哭闹也没有自怨自艾,安静得像一片苍白的雪花··那时候她气色很不好,骨瘦如柴。
父亲虽然面上依旧冷冷清清,但私下里却弄了不少上好的补药,要母亲炖了汤给她端过去·而那时的文非也好不到哪里去,黄黄瘦瘦的,头发很稀少,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却非常活泼,很懂事。
就是特别粘人,尤其喜欢粘着陆友铭,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亲近,似乎这些年都没有孩子跟他玩耍一样··但是陆知灵只待了半个月就离开了,尽管走的时候母亲已经在劝她留下来,她还是毅然离开了,连母亲塞给她的钱也没有带走一分。
后来陆友铭才知道,那时候姑姑已经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她只是回来看一眼,看一眼而已··而再次见到非非,是上大学来到平湖市之后,在一场大型商会的会场中心,陆友铭作为兼职的员工,遇到了随文锦添前来的文非,虽然长高了,也变得有气质,但是那张和姑姑颇为相似的脸,陆友铭不会认错。
·而之后……庆幸的是文非竟然还记得他,愿意亲近他……只是,他终究没有保护好非非··陆友铭闭闭眼,收住思绪,转头打量着这个包间。
空间很大,比得上他那两室一厅的小套房了,被装饰得古色古韵的,最里侧还有一张红木床榻,早听说文氏老爷子尚古,旗下酒店十家有八家都是这种古韵风格,看来还真是。
他无声地笑了笑,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对文锦添提不起好感来·他抬起手,摸了摸文非的头发··就在这时,门被打开,陆友铭抬头,正看到站在门口的和臻,他今天穿得倒是随便一些,深色大衣,黑色的高领衬衫,松松散开最上边的两颗扣子,头发没有定型,随意散下来遮住眉毛,禁欲中又透露几分慵懒随意。
陆友铭本该站起来的,但是手臂上还挂着睡着的文非,他便对着和臻点头笑了笑,看到和臻点头,才转过脸,轻轻拍了拍文非,柔声唤道:“非非,快起来吧,穆律师要来了。”
这时,文正和穆云歇也走进来,正看到陆友铭哄孩子似的对文非耳语··他声音温柔,神色宠溺,这情景不由让门口三人都有了些想法··文正是绝对没有这种文非毫无防备挂在自己身上的经历,他自文非来到文家,便没有对他另眼相看过,但是无论他怎么疼爱文非,他都没有如此依赖过自己。
他早知道文非与陆友铭关系很好,但今日亲眼看到,他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还是颇有些失落的··而和臻的目光从进门就一直是落在陆友铭身上的,依旧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这次意外透露出一丝玩味。
说起穆云歇,虽是一副面瘫脸,但眸子里却燃起了意味莫名的火焰,和他第一次在看守所见到文非时,相同的目光,像终于找到猎物的野兽般,充满了侵略和占有··陆友铭并没有什么自觉,他一向都是这么对文非的。
自然感觉不到门口三人那各怀“鬼胎”的目光··文非被叫醒,陆友铭这才站起来,拉着文非对穆云歇说起感激的话··这场晚宴,虽然没有外人,但是在座似乎都不是善于言谈之人,陆友铭开始还颇有些紧张,后来听几人渐渐谈到一些他根本接不上话的专业领域,反倒松了口气,眼睛直盯着桌上那些花样十分好看的菜品琢磨了起来,这菜可比上次和臻带他去的那家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可他也只是随意塞了几口,就借故去洗手间抽烟··抽完第二支,他才慢悠悠地洗着手,约莫这酒宴也差不多了,缓缓往回走··装饰得古朴典雅的走廊,仿烛台的廊灯,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
陆友铭走到拐角,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不自觉停住了脚步··“周五好·”·“LM吗”·“呵呵,怎样过完年腹肌还在不在”·“那我可得好好检查一下,亲手摸一摸……”·这……是和臻·陆友铭屏住了呼吸,这不太像他认识的和臻。
他这种话,怎么有种调情的味道·或许是男朋友吧,陆友铭耸耸肩·也不对啊,他不是喜欢文正吗喜欢得买醉撞车的……·陆友铭转个身往回走,那再抽支烟好了,偷听别人电话总是不对的。
不过他没想到一转身却看到了一张丝毫不想看到的脸···☆、孤独患者··宋千宁的眼里满是醉意,脸颊发红··陆友铭有了前几次的经历之后,也不再对他心存期待,没打算多说话,绕过他就要往洗手间走。
却不料猛地被他抓住手臂··陆友铭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宋千宁,只见他呵呵地笑了一声,松开手,胡乱地挥着,踉跄两步,靠在墙壁上嘟囔着:“对,对不起啊,认……错人了。”
听声音是醉的不轻··陆友铭皱了皱眉,上前扶住他,“怎么喝这么多酒”·宋千宁借力往他肩上一靠,微闭上眼,打了个嗝,一股酒气,陆友铭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在哪个包厢我送你过去·”·宋千宁只是靠着他的肩膀,哼哼咛咛不说话··陆友铭拍拍他的脸··宋千宁这才睁开一只眼,不对焦地瞅了瞅眼前的人,无力地挥挥手:“叫,叫友铭……来接我。”
陆友铭心里咯噔一声,不知该拿什么心情来面对眼前这个人··他犹豫了一下,把已经软的站不住的宋千宁抱起来,往电梯口走去··一走到拐角,恰遇到刚打完电话走过来的和臻,陆友铭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和经理,我朋友醉了,我带他回去。”
和臻就那么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这让陆友铭很是尴尬·恰巧电梯门开了,陆友铭也顾不上解释许多,对他抱歉地笑笑,就往里钻··他抱着小宁,伸出食指艰难地去摁楼层按钮,试了几下都不成功。
突然一根细长的手指伸过来,帮他按了1层·他抬起脸准备道谢,才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是和臻··“那个……”陆友铭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前男友喝醉了,我找不到包厢,准备带他回去不行,他抱起小宁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是……反正他是不会把他带回家的。
“去前台,我帮你查他在哪个包厢·”和臻并不看他,脸色甚是平静··陆友铭反应了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随即伸了伸脑袋,说道:“谢谢。”
到大厅前台,和臻先对着大堂经理一声冰冷的质问:“五楼的服务员怎么配的不够客人现在跑出来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没人招呼”·大堂经理瞬间把头低下去,“是我的失职,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我马上叫人补上去。”
和臻这才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指了指靠在沙发上的宋千宁,问:“有没有印象这位客人是哪个包厢的”·“是五楼吗”·和臻点头。
“那应该是芷兰的,今晚五楼就开了两间,一间是文总订的,另一间是芷兰·”·“打内线,叫他们派人下来接·”·大堂经理立即派了接待专门上去请人下来,打内线叫人下来这种事她可不敢,已经一个不留神就被和总抓小辫子了,总不能连客人也要得罪。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从电梯口急匆匆赶过来,直奔宋千宁·一边对陆友铭道谢一边接过宋千宁,拍着他的脸叫:“宋经理,醒醒·”·陆友铭拉拉他的胳膊,说:“别叫了,他醉得厉害,你方便送他回去吗”·男人点点头,说:“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接宋经理的。”
陆友铭神色怔了怔,有人接他……他抿了抿嘴唇,对那男人说道:“那就,麻烦你在这里陪他一会儿,我……”他指了指楼上。
那男人会意,忙点头,脸上挂着笑对他道谢··陆友铭转过身刚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宋千宁·不远的距离,却陌生得触不可及··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大步离开。
他快步走到几步之外的和臻身旁,再次对他抱歉地笑笑:“抱歉啊,又麻烦和经理了·”·和臻的目光和表情都十分冷淡,只是静静望着陆友铭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抽动两下,说了句:“我叫和臻。”
说完也不等陆友铭反应,抬脚就往电梯口走去·陆友铭像被什么噎了一下,说不出话,忙不迭跟上去,侧过脑袋对他笑··为什么感觉和臻怪怪的他不喜欢被人叫和经理吗也是哦,好像别人都叫他和总来着。
*·那天过后,文非就被文正带回了文家··这都好几天过去了,也没给陆友铭打过一个电话,拨过去还不接,不知道文正之前说过的送非非出国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陆友铭这天晚上下班回家,刚走出电梯,就看到黑咕隆咚的楼道里蹲着一个人·他轻轻跺了跺脚,感应灯逐次亮起,他才看清楚,那个抱着膝盖靠在自家门上的身影,正是文非。
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听到他的脚步声,文非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咬着嘴唇,满脸的委屈··“这怎么回事”陆友铭屈膝蹲下来,抚着他嘴角的伤,“谁打你了。”
文非眼里蓄满泪水,抱着他的脖子,低声抽泣起来··陆友铭揽着他的背,轻声安慰,“好了好了,表哥在·”·“有事怎么不去公司找我呢打电话叫我回来也行,这大半夜的,还穿这么少,冷不冷”他说着搓了搓文非冰冷的手。
非非不说话,无声地摇了摇头,闷闷地说:“手机被没收了·”·陆友铭皱眉,“又惹你爸生气了”·“他才不是我爸”文非不满地往他肩膀上拱了拱。
陆友铭拍了拍他的背,拉他起来,“好了,我先把门打开,进去再说·”·谁知他刚把文非拉起来,非非就一个踉跄差点跌倒,陆友铭忙接住他,问:“怎么腿麻了”·文非低着头摇了摇:“他拿鞭子抽我。”
说完抬眼看了看陆友铭的脸,“说要打断我的腿·”·陆友铭哐地一声把手里的钥匙甩在门上,转身就走,“我找他去·”·文非一看急了,忙拉住他,“别去。”
他小声说,“我从窗户逃出来的,我不想再被他抓回去·”·“他有什么资格抓你回去”陆友铭厉声问道··文非低着头哽咽,“反正,别去了。
我也不想回那个家了·”·陆友铭沉默了一会儿,松开紧握的拳头,转过身把钥匙捡起来打开门,搀着非非进屋,把他按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把他的裤腿卷起来。
原本白皙的小腿上好几道交错的血痕,还在往外津血水,连裤子都被抽出几道裂痕·而膝盖上明显的大片青紫,让人心疼不已··他沈着脸找出医药箱,小心地给非非上药。
消毒-药水接触到伤口,非非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咬住嘴唇不敢出声·他看得出来陆友铭是真生气了,这表情和当年一个样,甚是吓人·文非委屈地扁扁嘴,“表哥。”
陆友铭这才回神般抬起头,“嗯”一看到非非眼泪都快夺眶而出的表情,随即勾起嘴角,拍了拍非非的肩,说:“别怕,我不会再像当年那么莽撞地去找他们了。
如果你真不想再回那个家,哥养你·”·原本是疼和担心,这一番话出口,再加上一阵感动,非非的眼泪登时就啪嗒啪嗒砸下来,又委屈又满足地使劲点着头。
“行了,多大了,还哭鼻子,叫别人看见不笑话你”陆友铭倒先笑了,捏着他的鼻子逗他··非非擦擦眼泪,仰起脸信誓旦旦地说:“我不会给表哥添麻烦的,我可以养活自己,我明天就回酒吧唱歌。”
咚,陆友铭照他头上给了他一颗响栗,“行了吧你,你别去那地方就是帮我了·”·非非的眸子瞬时黯淡下来,他垂着头,咬了咬嘴唇,吞吞吐吐地问道:“表哥……你也不支持我唱歌,对吗”·正收拾医药箱的陆友铭并没注意到自己话里的歧义,他原本只是在意前段时间的案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可这话到非非耳朵里,就成不支持他唱歌了。
他把箱子收好,坐在沙发上,揽住非非的肩,问:“他就是为这个打你的”·非非点头,“不许我再唱歌了,要送我出国学什么商管。”
“那非非是真喜欢唱歌吗”陆友铭问··“当然,我是认真喜欢的·”非非用力地点头,“我真不是胡闹。
哥你去听听看,黑猫真的很棒我没有骗你,你相信我,真的真的……”·陆友铭失笑,望着一脸诚恳和期待的非非,他重重点头:“哥信你。”
“真的吗”·“真的·”陆友铭摸摸他的头,“我不懂那些,只是担心你会不会走了弯路·”·“我在努力的,我们已经准备再磨练一番,就去参加海选,就那个Gravity一年一度的歌手大赛,哥你知道吗很厉害的……”·陆友铭看着他两眼放光满脸兴奋地喋喋不休,心情也变得愉悦,跟着他开心起来。
那是一种渴望梦想的目光,他没有任何理由把这种渴望扼杀在黑暗里··非非就这么在陆友铭家里住了下来,期间文正有打电话过来询问陆友铭,但陆友铭已经无法再相信他,他说过的支持和保护,到头来却成了这种结果。
陆友铭承认他说得对,自己没有能力给予非非一个唾手可得的光明前途,但是他知道非非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不想再看到非非为了那个家,受伤、落泪··他相信即使是姑姑还活着,也不会愿意让非非委曲求全地活在那种目光和羽翼之下,否则当年她就不会在临死之前宁愿把非非送进孤儿院也不低头把他送到文家。
文正倒不似文锦添那么顽固和无情,如今他即便不支持,也不会不择手段地强迫文非·毕竟……文非对于文家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一个文正,足够他文氏屹立不倒。
*·文非在陆友铭家里过了一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央求陆友铭允许他去酒吧唱歌,陆友铭拗不过他,就答应了·只是有个条件,晚上不准超过11点。
非非也不像往日那般什么都不听劝,这件事之后他似乎变得很听陆友铭的话··这天周末,陆友铭正好不太忙,晚上8点左右,开着车送文非去酒吧·也算应了非非多次的要求,去“见识见识”黑猫的实力。
他开着那辆破车来到酒吧街,他很少来这片区域,重生之后更是一次也没进过酒吧,并非对这种地方有什么看法,而是他刻意避免自己在外醉酒,怕不小心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还是前世那件事吧,真是有阴影了,更何况当事人和臻还时不时就在他面前晃一下,他不得不提醒自己要慎重··车子稳稳停在路边的车位上,陆友铭和背着吉他的文非一齐下车,一抬头,撞上一个裸着身体的人从一旁的楼道里跑下来。
“……”陆友铭呆了一下··那人个头和陆友铭差不多高,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平角内裤,身材倒是不错,胸肌腹肌都是那种刻意锻炼出来的,很漂亮,泛着光泽的麦色皮肤在路灯下显得暧昧色-情。
“什么画风……”陆友铭咧了咧嘴··文非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拉着陆友铭往马路对面的盲月酒吧走去··“那怎么回事”陆友铭问。
非非凑到他耳边说:“LM的,跳艳舞的·”·陆友铭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LED门头,暗黑色调的“LOSE ME”··“是酒吧吗”他问。
“GAY吧呀,表哥要不要去好多帅哥的·”·啪,陆友铭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去你个头”··☆、关心则乱··盲月是这一代不错的一家酒吧,格调有点小文艺,气氛也比较正经,主打的是不俗歌舞。
据说这两年红起来的一个年轻歌手,当初就是在盲月驻唱被发掘的·因此吸引了不少乐队争着往这里挤,这也就有了之前赵宏义要和黑猫争场子的事··从酒吧的外部装潢看,确实一点都不张扬,安静又窄小的门径,连门头都不过巴掌大,旁边立着一块黑色玻璃,上边用荧光笔草草的写着今日的节目单,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在说——爱来不爱。
然而,大众都知道,就这样看起来毫不起眼,连外部装潢都是多年前老风格的盲月酒吧,可是得提前预约的;特别是遇到这种有小型演唱会的周末,可真谓一“票”难求。
文非拉着陆友铭推门而入,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热闹非凡的人声从左边的舞台传过来·这会儿正是高峰期,舞台前聚拢了不少人··陆友铭从人潮缝隙中望过去,一个年轻男孩在舞台上表演,音乐并不嘈杂,反而有几分舒缓,他正在做的动作,类似于一个下腰,紧身的黑色舞衣,凸显出他纤细柔韧的腰肢,只见他腰一摆,做了个漂亮的回转,音乐声随之陡然升起,伴随着动感的鼓点,台下一阵欢呼。
文非和陆友铭擦着人群边缘往吧台走去·调酒师从文非进门就举起手里的调酒壶冲他摇了摇,这会儿看两人过来,竟又吹了声口哨,惹得不少人往这边望过来··身旁几个小女生捂着嘴直跺脚,脸上掩不住的欣喜,小声惊呼着:“快看快看,黑猫来了……”·“好帅好帅,只是背着吉他也这么酷”·“哇哇,看过来了,我要嫁嫁……”·“嘤嘤嘤,竟然自带CP……”·“CP也好帅”·“那女王大人怎么办”·“嘤不要啦,黑猫是我家女王哒……”·……·文非望了一眼那群女生,回头对陆友铭眨眨眼,甩了甩头得意地一笑。
“天呐,还卖萌,被拆CP了……”·“嘤嘤嘤,我的女王大人……”·陆友铭低头咳了一声,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跟着文非往里走。
心里却在汗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到了吧台,那小哥又冲文非低低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友铭,用眼神问道,这谁·文非把吉他往吧台上一搁,挂上陆友铭的脖子说道:“我表哥最亲最亲的表哥”·陆友铭冲那小哥笑了笑,“你好,陆友铭。”
“表哥好我是齐星,是这家酒吧的调酒师兼暂时的经理·”他把调酒壶在手里翻了个花样,问:“表哥喝点什么”·“不用。
给我杯白开水就好·”·“那怎么行表哥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能喝白开水来杯我最拿手的雪山之巅怎么样我请客”·“我不能喝酒。”
陆友铭摆着手··“别呀,不喝酒有什么意思·”文非把会员卡往台子上一拍,对齐星说,“就你的招牌雪山之巅,三杯·”·“淘气。”
陆友铭拍了拍文非的头,也不再阻止··“干嘛三杯”过了好一会儿,齐星才愣愣问道··“呶·”文非冲台上那人抬了抬下巴。
正赶上节目结束,身穿黑色舞衣的男孩从台上下来,直奔文非,他脸颊泛红,额头上还覆着一层细密的汗水,耳后的黑色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脖颈上··刚才那会儿他背对着观众,陆友铭也没看清楚,这走近一瞅,原来是方宜。
陆友铭原先只知道他会唱歌,不料想舞也跳的这么好··他一下场,立即恢复往常的羞涩模样·看到陆友铭,有些惊讶招呼道:“陆大哥,真是你啊”·陆友铭笑着点头。
“上午非非打电话说你要来,我还不信呢·”·“有什么不信的,我也来欣赏一下你们的表演·刚才的舞真棒呢”陆友铭对他竖起拇指。
“陆大哥过奖了呢·”·“来来来,好了·”齐星把三杯调好的酒推到三人面前··“我们干一杯”文非把酒递到两人手中,问。
“好,cheers”·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齐声叫着,“女王大人,亲一个”·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噗……咳咳……”方宜差点把酒喷出来。
“黑猫今天不给女王大人鼓励吗”人群中一个女生站在椅子上,大声叫道··“鼓励鼓励……亲一个……”·正值节目间歇,大家都往吧台这边凑过来。
方宜抬眼瞄了下陆友铭,一脸羞涩地摆着手往后退了退·文非却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放,拉住他的手臂,扳过他的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啊啊啊……”·“要死了,血槽已空……”·欢呼声像浪潮一般,席卷整个酒吧,椅子上的女生瞬间消失在人群中,不知道是掉下去了还是……·陆友铭呆了呆,一口酒含在嘴里,不知该吞该吐。
原来她们一直说的女王大人,是方宜难不成文非和方宜……·他咕咚一声咽了那口酒,瞪大眼睛盯着文非··方宜捂住发烫的脸,一脸无辜地向陆友铭解释:“陆大哥,我们不是……”·“逢场作戏嘛表哥你明白吧”文非打断他。
陆友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想,我明白我明白个毛线啊·“怎么回事”他皱了皱眉头,问文非。
“满足广大腐女们的YY呗你俩也真是的,不要入戏太深哟……”齐星趴在吧台上来了这么一句··陆友铭算是明白了,但还是不由担心道:“只是这样吗”·“恩恩,只是这样而已。”
方宜使劲点着头··陆友铭没有回应他的话,把目光转向文非,等着他回答··“那还能怎样你表弟我可是笔直笔直的”·陆友铭又好笑又生气的不知道怎么接话,端过酒杯喝了一口,没再理他。
接着文非抱起吉他,轻扫两下,通透纯澈的声音像是击中吧里的每一个人,瞬间安静下来·他拉着方宜从一旁的台阶走到舞台上,站到话筒前,低下头说:“今天很抱歉,黑猫另外两位成员有事没能到场……”·“啊”人群中立即升起一串失望的叹息。
“咳咳,”文非继续说:“为了补偿大家,今天……”他看了一眼方宜,把话筒抽出来,侧过脸挑起眉毛,冲人群邪邪一笑:“我和女王大人,情歌对唱”·“哇哦……”·“……”陆友铭差点被一口酒噎死。
这小子,玩的也太疯了吧··“他们经常这样”陆友铭问正在调酒的齐星··齐星倒漫不经心,回答道:“是啊,他俩,黑猫的官方CP嘛”·陆友铭想问什么,突然又觉得好像没必要。
现在包括影视圈,不也这样,只是吸引人眼球的手段罢了·真如文非所说,逢场作戏而已··陆友铭耸耸肩,想着等回家了再跟文非谈谈,别太过火··音乐已经响起,这首歌文非没有用吉他伴奏,他和方宜一人一支话筒,站在舞台中央。
舞台上缓缓升起雾气,制造着暧昧的效果,是80年代的一首对唱情歌,节奏缓缓的,挺耐人寻味··陆友铭跟齐星打个招呼,要了杯白开水,走到远处的角落里找个位置坐下来,远远望着舞台上的两人,文非19岁,方宜18岁,虽然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小孩子相,但这会儿往舞台上一站,还颇是像模像样的,真不能小看了这些孩子们。
在自己热爱的领域,谁都是王··他喝了口水,前奏正好结束,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舞台上传过来,陆友铭惊讶地望过去··“……”他今天震惊太多次了。
那声音温柔纤细,毫不做作,不似女生尖锐,有着一种中性的温润感·而这声音,竟是方宜发出来的··台下掌声夹杂着口哨声,“爱你女王大人”·陆友铭讶异,他果真是太不了解这群孩子了,他似乎已经与这个时代脱轨。
也难怪……他笑··台上两人有模有样地唱着,他看到文非颇为动情般微阖双眼沉醉其中,还不时和方宜两人来个深情对望,惹得台下一潮高过一潮的尖叫。
陆友铭笑,也不知这是不是逢场作戏·陆友铭边倾听边目光散漫地往人群中扫去,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西装革履,身形笔直,立于人群中的男人,难道是穆律师陆友铭颇有些吃惊,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见到穆云歇·他伸着脑袋望过去,随旋律不停晃动的人群不时挡住那个挺拔的背影,但是,陆友铭确定,那就是穆云歇。
只是,有点不可思议·至少从以往那些接触来看,穆云歇怎么也不像是会喜欢这种场合的人··他准备过去打个招呼,手机叮咚一声,有消息·他很自然地先掏出来查看。
是小宁··内容很简短:钱给你打过去了,30万··“呵呵……”陆友铭只觉得好笑,简直就像是看了一则零下273度的冷笑话··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再望向人群,却没了穆云歇的身影,于是站在人群外围找了找,也没见··他耸耸肩,大概自己眼花了,穆云歇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转个身,往门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摸出烟盒,敲出一根衔在嘴里,一出门便点着,用力吸了一口·夜风干燥凌厉,割着陆友铭的脸颊,竟觉得生疼,像被谁狠狠抽了一巴掌··陆友铭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夹着烟垂下来,靠在一旁的墙上,抬头望向墨色的夜空,心里空荡荡的,一寸温存都不留。
不知过了几分钟,手里的烟燃尽,灼烧到他的手指·他低呼一声,扔了烟头,回过神来··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太痛,就会放手,这是身体不被教就会有的反应。
他搓搓脸,拽了拽自己的耳朵,让脑子清醒一点,拿出手机对着黑黢黢的屏幕,来个大大的笑··只是这笑还未收敛,便凝在了脸上,他看到对面LM的楼道里急匆匆跑出一个男人,那人如他来时遇到的“舞者”一样几乎全-裸,一条白色的平角内裤,一件敞着扣子的白衬衫,结实的肌肉裸-露在空气中。
他似乎很着急地跑下来,脚上只趿拉一双拖鞋,奔向一辆刚停稳在门口的兰博基尼··车上下来一个人,两人小声地笑着说了几句,那人把手放在“舞者”的胸前抚了抚,充满情-色意味。
陆友铭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可是在大街上,这种举动也太……·但那“舞者”却没有丝毫羞耻的感觉,还凑上前吻了吻那人的侧脸,揽住他的肩,一起向通往LM的楼梯走去。
陆友铭思维有点僵住,因为对面那人是和臻·而他不可能会相信,这个“舞者”,是和臻的男朋友···☆、关心则乱··陆友铭从疗养院回来,打开门正看到文非顶着鸡窝头才起床。
“臭小子,你还真能睡,都十一点了·”陆友铭揉了揉他的头发··文非仍旧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哈欠,“唔,好久没玩得这么爽了”·他说的是昨晚,因为拉着陆友铭一起去了酒吧,所以就没时限地多玩了一会儿,回来时都一点多了。
陆友铭也是看他高兴,就任他疯了一晚上·结果,这大头觉睡的呀·“表哥你去哪儿了你今天不上班啊”文非一边洗漱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道。
“嗯,今天请假陪你·”·“嗯”文非从卫生间探出个脑袋,“陪我陪我干嘛”·陆友铭笑了笑,没回答,起锅坐上冷水,把路上买回来的排骨倒进去焯水。
“你刚去哪儿了”文非又问··陆友铭这才回答:“我去看和沐了·”·“谁”文非从卫生间窜出来,“你说你去看谁”·陆友铭笑:“沐沐啊,你和臻大哥的亲妹妹。”
文非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仍旧满脸不解:“为什么想起来去看沐沐呀”·陆友铭:“哟,你这忘恩负义的混小子,要不是沐沐那幅画,你能这么快出来”·文非哼了一声:“我又没犯事儿,早晚得出来”·陆友铭笑笑,搅了搅锅里的排骨以防粘底,没再说话。
他今天之所以会想到去看和沐,完全是因为昨天晚上遇见和臻的缘故·昨天看到和臻被那个人揽着肩膀进了LM,陆友铭其实也跟了过去,却最终止步在那扇门外·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进去,而他进去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很明白,自己对和臻莫名的在意和讨好,完全是因为前世的愧疚。
或许在意久了,他就让这个人在自己心里占据了一寸方位··和臻是陆友铭这辈子一醒来就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中,被宿命不断提醒着,要补偿、不能让他受到伤害的人。
如今却在自己眼皮底下被证明,他根本不需要,陆友铭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个路人甲··他有自己的人生,他冷淡也好放纵也好,都跟陆友铭没关系·哪怕他堕落和放荡,也轮不到陆友铭插手。
陆友铭所谓的补偿,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我救赎,若因此就强行插手和臻的生活,那就是道德绑架··但是,陆友铭翻来覆去想了一夜,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意。
所以他一早就去了疗养院,表面上是去看沐沐,心里也不由期待,或许会碰上和臻,毕竟,除了沐沐,他们之间再没有什么关联··然而很不巧,和臻并不在·不过他从李妈那里得知,和臻每周一三五七下午下班后都会去看沐沐的。
以后就挑这个时段好了··陆友铭把焯好的排骨捞出来,放进砂锅里,又加入已经泡好的霸王花、玉竹、以及蜜枣无花果等等汤料,盖上盖子,站在灶台前专心致志地等水滚。
“表哥,我在网上买的吉他配件寄回来了吗”文非的声音从他房间传来··陆友铭:“昨天就取回来了,在沙发后边的地上,你自己找找看。”
“ok·”·文非从房间出来,窜到沙发后边,那儿堆着好几个包裹,也不知道表哥买的什么,怎么都不拆呢·于是他一个一个地拆开,直到第四个,一大团报纸包的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他一层一层地揭开报纸。
“……我靠”他忙把那东西塞回去,将盒子翻个底朝上摁在地上,抱着自己的配件就往回窜··陆友铭这边儿正好水滚,他把火关最小走出去。
看到文非一脸不正常的红晕低着头往房间跑··“你怎么了脸这么红”陆友铭欲抓他的手臂·他蹭地躲开陆友铭的手,逃也似的进屋,还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陆友铭抓了抓头,这是咋回事了·“怎么了”陆友铭敲门··里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文非闷闷的声音:“那个,表哥,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也别不好意思,我明白的。”
陆友铭更是一脸莫名其妙,明白明白啥呀·他寻思几秒,往沙发后边走去,果然看到那一堆包裹被拆的乱七八糟··“可这都是我从网上买的炖汤药材啊,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自言自语地收拾着那堆包裹。
直至收拾到那个被倒扣在地上的盒子,他打开,拆开报纸··“……”陆友铭哭笑不得··他把盒子翻过来,看到上边被涂黑的收件人和地址。
这……是那天给和臻送的快递·陆友铭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恨不得地上裂个缝他立马钻进去·也难怪非非会那么说,现在他是百口莫辩了。
重生年下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但是,他转念想到,是谁给和臻寄这么恶心的东西的怪不得和臻连看都不看就拒收,估计不止被骚扰一次了··陆友铭心里的那番在意又加深了一层。
看来和臻真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纯白瓷偶一样单纯的人,他的生活,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陆友铭看了看非非卧室的门,把东西收起来,因为关系到和臻,他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文非在屋子里兀自尴尬了半天,一直到吃饭,也自在不起来·他一边往嘴里扒着米饭,一边偷偷瞄着陆友铭··哼哼,说起来他这个表哥还真是挺帅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笑起来还蛮阳光,内心坚强,生活独立,做饭还好吃,对人温柔又体贴,简直五好男人……呃,就是有点糙,还心太软,有时候感觉傻不拉几的。
不过,别看他一直挺正经的,原来也会用那种东西文非想到盒子里的东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但是……他又想了想,也没什么啊,他和小宁哥分手有一段时间了吧,他又不约炮,买个假的释放一下欲望也很正常啊……卧槽,表哥是在下边的非非像发现什么爆炸新闻一样,噗地一声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
陆友铭不动声色地把喷到自己脸上的米粒抹下来,动了动眉毛,拿筷子往非非碗上敲了几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好不尴尬··想都不用想,这混小子一定还在拿那件事开脑洞呢真想锅里现在炖的是醉生梦死,灌他三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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