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受[豪门] by 大江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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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受[豪门] by 大江流(上)
豪门世家商战    文案·    黎夜万万没有想到,·    在三十岁的年纪,·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被包养了··    包养他的人熟悉又陌生——正是十五年前曾被他救下,又被他赶走的秦烈阳。
    只是当年护着他的小狼狗,变成了个邪魅狂狷的蛇精病··    黎夜: (⊙?⊙) ·    偏执型人格障碍攻VS温柔体贴人QI受,狗血小白HE。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商战·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夜,秦烈阳 ┃ 配角: ┃ 其它:狗血,豪门·    晋江金牌编辑评价:·    三十岁的黎夜将前半生都用在养育弟弟上,结果一出车祸,这个白眼狼就要放弃治疗。
为了活命,他只得求救于曾经收留过,但又被自己送走的秦烈阳·此时的秦烈阳已经是秦氏财团的掌舵人,有钱有势能力强,标准钻石王老五,唯一的缺点是记仇·他对黎夜当年将他送走耿耿于怀,提出了所谓的包养计划。
黎夜这才发现当年护着他的小狼狗,已经变成了个邪魅狂狷的蛇精病,可他却不得不答应··    ==================·    ·    第1章 所谓兄弟·    ·    黎夜只觉得自己仿佛睡了很深的一觉,梦见了许久未见的秦烈阳。
    那孩子可怜兮兮的,冲着他喊:“黎夜,我不要回家,我要跟你在一起·别送我走,别送我走求求你了·”·    秦烈阳的性子从来都不好,求了一会儿无效后,又变得凶悍起来,“黎夜,你会后悔的,你肯定会后悔的,你要送我走,我就再也不认你了,没人护着你,没人帮你打架,没人给你做生意打下手,黎夜,你肯定会后悔的。”
    怕是看黎夜还没改变想法,秦烈阳终于忍不住闹了起来,他挣扎着,去踹,去踢,去咬,去撞身边的人,试图从他们手里逃脱出来,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黎夜,我就只有你一个了,他们都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一个了,连你也不要我了”·    那些人都是经过训练的,怎么可能被他弄开,他们加快了速度,很快到了轿车旁边,将他塞了进去,关门的时候,秦烈阳终于认识到,再也无法改变要离开的现实了,他那张小脸陡然收紧了,他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仿佛是一头愤怒的小兽,用手拍打着,用头去撞着车窗,发出咚咚的声音。
    可事已至此,怎可能改变呢·    车子很快发动起来,向前开去·自己应该是跟着跑着,视线变得抖动起来,没几步,车子又停了,车窗落了下来,露出了秦烈阳板着的脸,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然后说,“我恨你是我不要你的,我恨你,黎夜”·    这三个字一出,黎夜只觉得心都绞碎了,疼痛让他从梦中惊醒过来,然后就听到了旁边的声音。
那声音特别熟悉,是他的弟弟黎耀和弟弟的未婚妻徐蒙蒙··    徐蒙蒙不知道为什么,质问着黎耀,“你到底愿不愿意,明明在家都说好的,到了这儿又磨蹭起来。
你就是没个男人样子,跟你哥似得,什么事都小气吧啦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黎夜模模糊糊地有些疑问,到了这儿了这是哪儿啊他们为什么吵架啊,婚房不是已经买了吗他上个月才去交了首付,怎么又闹腾上了。
再说,徐萌萌怎么这么凶,平日里嘴巴那么甜,不是都装的吧黎耀念书念傻了,可别被她欺负··    想到这里,他就拼命的想要睁开眼,去帮帮弟弟。
    那边徐蒙蒙又说话了,她好像推了黎耀一把,“跟你说话呢发什么愣啊·你到底想怎么办你死人啊”·    黎夜只觉得心里急得上,他努力地睁着眼睛,可一切都白搭。
我这是怎么了他不停地想,难道是梦靥了,这是做梦·    徐蒙蒙讲了半天,黎耀终于吭声,“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万一以后有人说起来,多不好听。
你也知道的,我今年博士毕业,已经跟学校谈好了留校,万一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捅出去,怎么办留校竞争多激烈啊,这工作来的太不容易了·”·    他一说这个,黎夜更急。
他们家爸妈早死,还留下了不少债务,黎夜那时候不过十六岁,退了学,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爹,拼了命的挣钱将黎耀养大供他读书的,从大学到硕士再到博士,花费了的心力和钱财,可能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不算是什么。
可对于家底是负的黎夜来说,那确是血汗——他都三十岁了,为了弟弟,如今还没找对象呢·    至于那份工作,则是黎夜挂念了半年的事儿,那是他弟弟的前程啊,前几天才定下。
究竟什么大事儿,说出去要影响黎耀的工作他真想睁开眼跟原先一样说,“你不能做,哥哥来做吧,你不用管了·”·    可他做不到。
    八成是清醒的时间长了,很多感觉隐隐的恢复了·他的脑袋和五脏六腑隐隐作痛,四肢一直仿佛用不上力一样·但究竟是为什么,他却想不起来了。
    徐蒙蒙也被工作的事儿吓了一跳,终于催的不那么急了,床上猛然向下一沉,黎夜觉得,她应该坐到了自己躺的床上,她的声音更近了,“可那也不能救啊现在房价那么贵,咱俩买套房容易吗那可是六十万啊,虽然就是一套三十平的小房子,可也是家啊。
如果把房子卖了,咱俩那点工资,什么时候能再买上再说,真救了,你哥就一定能好万一……万一是无底洞呢你以后还要养着他”·    怎么会提到了自己黎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竟然是要为自己花钱吗竟然是在商量要不要放弃自己吗怎么会这样·    徐蒙蒙接着哭道,“再说,这事儿也怨不得别人。
谁让他开大车还不买保险呢就没见过这么抠唆的人·出了事一分钱都没有·还有,警察怎么说的,他为什么出事,疲劳驾驶直接睡着了,开出了道翻到山坡下面去了,车都废了,这怪得了别人吗他也干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知道高速有多危险,我看他就是托大他怎么就不能替你想想呢他但凡有想着你的心,也不能这么干”·豪门世家商战·    这一句一句的接连不断的砸过来,黎夜终于隐隐约约想起来了。
他不是做梦,他是受伤了他弟弟装修还差三万块钱,他就接了个私活,连轴转的干出事那天,他已经四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了,原本他说不干的,结果老板找不到人,就跟他说跑一趟加五百,他咬咬牙就应了。
地方近,不过半天路,就没配倒替的司机·结果半路上他可能是恍惚了,直接冲下了高速··    这下,他才明白了,自己肯定是受重伤了,躺在医院吧。
他上保险的钱被黎耀拿走了,一分钱都不会赔,他们这是商量出不出他的医药费吧,或者说,商量着要他活还是死·    一想到这个,黎夜的心陡然就揪了起来。
他再无私,再为弟弟着想,他也是想活的·他这辈子,上学上学辍学了,恋爱恋爱不敢谈,吃舍不得,穿舍不得,他并非不想好好过日子,他只是想着爹妈不在了,自己就是家长,再苦再累也要供出来黎耀,然后才能活自己。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算很担心,黎耀是他一手养大的,他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是一套房子能抵的他安慰自己,黎耀的犹豫,是做给徐蒙蒙看的吧。
    这个弟媳实在是不怎么样··    黎夜护短的想··    只是这一次,黎耀并没有很快回答徐蒙蒙的话,他沉默了下来。
    这样的沉默越多,黎夜心里的不安定也就越多·他感觉到徐蒙蒙站了起来,在黎耀的耳旁说,“想想我们的未来,我们马上就要有孩子了,你想让他没地方住吗。
你哥哥的事儿只是意外”·    黎夜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愤怒了,他好像站起来冲着那个女人喊一声,“滚”可他不能,他睁不开眼也说不出话,还不能动。
他变得有些没有把握起来·而这种心虚的感觉,随着黎耀沉默时间的拉长而加剧·    救我吧救我吧黎耀,救救哥哥吧房子等我醒了,我再挣啊有一套就会有第二套的。
    不由自主地,黎夜在心里呐喊起来··    那边的黎耀似乎也想了足够长的时间,他叹了口气,终于落下了最后的一只鞋,“自然不能卖房子的,我就是很郁闷,你说他死透了多好,还连累我担风险,不过这事儿得处理好了,不能让那群人知道,省的他们嚼舌头。”
    死透了黎夜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冰窟他弟弟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不死透了那是他养大的弟弟吗那是天天说等我毕业让你享福的弟弟吗他怎么变得了个人,跟魔鬼似得·    他拼了命的想睁开眼,他要去看看这个没良心的畜生,要去问问这个畜生怎么能这么对他仿佛老天爷都知道了他的愤怒,终于……终于,在不懈地努力下,眼前亮了。
    他只瞧见了黎耀离去的背影,他想喊,可那声音太小了,黎耀没听见··    他呆呆的瞪着天花板,愤怒与不甘简直要撕碎了他·为什么他想问,可他知道,这是无果的了,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疼,四肢又没有知觉,肯定伤的很重。
没有钱,他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吧,接回家,他怕是没有几天可活了··    门打开,有护士进来·同时带来了外面的声音,一个男人愤怒地说,“他还有希望,伤虽然重,但都是可以恢复的,你这样把他接回家去,等于谋杀”·    黎耀的声音,显得那样的淡定,“如果你们肯免费救治,我们肯定放在这儿,我们没钱,不抬走怎么办我这是不想为难你们,我们回去凑凑钱,等着有钱了再来治”·    忍不住地,黎夜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啊”护士吓了一跳,连忙凑了过来,正跟他的视线对上。
护士的脸上立刻升起了笑容,“你醒了,我给你叫大夫去·”说着,她就跑了出去··    很快,一个很斯文的大夫快步走了过来,一见他就问,“你醒了,我是你的主治大夫卓亚明,你双颅骨粉碎性骨折,多脏器受损,四肢骨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怕是考虑到他并没有多大的力气,卓亚明还低下了头,把脑袋凑过来听他说话。
    黎夜只有一句话,“救我”·    卓亚明猛然抬头,就看到了黎夜的眼睛,出人意料的,那竟是一双很漂亮的杏眼,里面满是求生的渴望。
他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外面,然后小声说,“你听见了”·    黎夜艰难的点点头··    卓亚明叹了口气,直接让护士出去,然后关了门再过来,很慎重地对他说,“既然你醒了,自然还是要将情况跟你说说的。
目前你弟弟拒绝支付医药费,想要将你接回家调养·但你伤的很严重,必须住院治疗,我可以帮你申请减免部分费用,但是全部减免不可能,你自己有存款吗”·    黎夜说,“都给他买房了。”
一分也没剩,连给大车买保险的钱都凑出去了,徐蒙蒙有句话说得对,他是托大了,他以为他开车多年没出过事,结果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这种说法更让卓亚明愤怒,他骂了句,“畜生。”
再说话的口气温柔了许多,“可以借到钱的朋友呢”·    黎夜想了想,他有什么朋友呢他的朋友都是一群没文化,靠着卖苦力养家糊口的穷人。
他因为会过,已经是这里面最富裕的人了·谁能借给他一笔这么大的钱呢至于有钱人他恍惚了一下,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卓亚明一眼就瞧出这是想到人选了,他鼓励说,“命最重要的·”·    黎夜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犹豫了一下,外面传来了黎耀的声音,“怎么关门了,我要进去。”
时间紧迫让黎夜不得不下了决心,说道,“有家人姓秦,你就说我是当年救过并养了他们儿子秦烈阳两年的黎夜就可以,把我的现状给他说说,电话是……”·    ·    第2章 秦家·    ·豪门世家商战·    秦烈阳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阳春三月,这时间天都黑透了,他爸妈和弟弟秦芙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进去的时候秦芙正说得起兴,“爸,你别小看这网剧,做好了比上星剧还火呢而且成本低,投入少,绝对是门好生意。”
    他妈方梅在一旁敲边鼓,“是啊,现在放的这个,就是老二最近参股投资的网剧,叫《烈火晴天》,最近在网上已经特别火了,两千万点击量呢投资才三百万,赚回来的广告费早就超过成本了。
小芙投资方面,绝对是随了你,贼有天赋的·”·    方梅是东北人,虽然养尊处优多年,但紧张的时候,总有东北话蹦出来··    秦芙在一旁似是谦虚似是自得地纠正,“妈,那是前几天的数据了,今天刚刚来的好消息,已经点击量三千万了。
爸,”他满是希望地看着秦振,“我这就是投了点钱,完全是小打小闹呢,你要是能支持我开个影视公司,绝对比我手上那个二线彩妆挣钱多了·我一个大男人,做那个实在是没兴趣。”
·    秦振坐在轮椅上不置可否,瞧见进门来的秦烈阳,就将皮球踢了出来,反正老大一向靠谱,“这个我不懂,让你大哥给你把把关吧,财团目前你大哥负责,投资的事情他说了算。”
他还问了句,“烈阳你也听了半天了,感觉怎么样”·    一直坐在秦振旁边的方梅这才刚看见秦烈阳一般,“什么时候回来的,进屋也不吭声。
刘妈也是的,少爷回来不知道招呼一声吗”·    “是我让刘妈去准备饭菜了·”他很自然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又跟秦振打了个招呼,叫了声爸,状似亲密的拍了拍秦芙的肩膀,坐在了秦振的右手边。
因为今天忙了一天,他显得有些疲倦,不由自主地用手指头轻轻揉着眉心··    他才二十七岁,一年前还只是秦氏财团下属分公司的一个老总,结果因为他爸爸,秦氏财团的董事长秦振意外出了交通事故,导致双腿不良于行,他才临危受命,接过了这个担子。
    但显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运作起来并不容易·这里面人事关系错综复杂,他爸爸的旧部,他妈和秦芙的心腹,外加充满野心的下属和时刻如饿狼一般准备咬下秦氏一口的外敌,让他迅速的从一个青涩的执掌者,变得沉稳下来。
    好在他并非阿斗,又是个拼命三郎,一年时间足够他捋顺公司,顺便按着自己的想法做出调整·只是万万没先到,原本已经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秦芙,居然又蠢蠢欲动了。
想到今天《嘉芙》发生的泄密事件,他只觉得一腔怒火都要喷出来,还替秦芙投资·    可他生生地又将那腔怒火咽了下去·他不能暴露自己愤怒的一面,他的爸爸还需要一个和谐相处的家庭,作为并未完全站稳的继承人,他需要营造这样的一个假象。
    他试图让自己俊美的脸露出一个大哥式的微笑,但显然,秦芙并没有给他机会,他很快就得意洋洋的发难了··    “大哥,听说《嘉芙》改版第一期就泄密了,难不成推迟上市这样对《嘉芙》的读者群可是个考验。
现在纸媒原本就不景气,别人都往新媒体发展,我们财团还收购纸媒已经够落后的,又出了这样的事儿,不是要赔在手里吧·”·    他一副关心的模样,“大哥,你刚刚承担家里的重担,我真是希望你能做好,这样我也可以树荫下面好乘凉。
你是不是太忙了顾不上,我知道你对我有芥蒂,叔伯兄弟这么多,他们帮你也行啊”·    方梅微微一笑,拿着根牙签插了一块西瓜递给秦振,“什么信不信得过你们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亲兄弟,我们还没死呢这话太外道。
    不过老秦,烈阳还小,才27岁呢,你看老王家,老宋家的儿子,都是三十岁还在底层打拼呢,做不好,有疏漏也是应该的·要我说,他一个人还是精力不够,要不让阿芙去帮他吧,不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吗你刚用他一个,把阿芙闲在家里长霉,累坏了烈阳我可不干。”
    秦振摆摆手,没要那块西瓜,扭头问秦烈阳,“你觉得忙得过来吗《嘉芙》的事能处理得来吗”·    秦烈阳这会儿却终于能笑出来了,他很是胸有成竹的冲着秦振说道,“爸爸,我没关系的,《嘉芙》的事我早有预料,妈妈说得对,我这么年轻就执掌财团,的确有些不安份子在背后捣鬼,看不得秦氏的好。
    您放心,我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这期杂志的文章和图片完全泄密,不过是一个陷阱·我手中早就准备好了备份,刚刚已经下厂付印了,至于那个内鬼,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我绝不放过不利于我们秦氏财团的人。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后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他说“后悔”两个字的时候,还冲着秦芙微微笑了笑··    虽然是同一个妈生的,秦烈阳长得与秦芙并不相像,秦芙随了他妈的轮廓,加上五官精致,漂亮的有些过分。
秦烈阳则不同,他仿佛将秦振和方梅五官中最凌厉的部位挑了出来,组成了一张绝对男人的脸·在加上他一米八五的个头,常年健身练出的肌肉块,专门剃成的板寸,和眉间的那道疤痕,这个男人一眼瞧上去,戾气极重。
    秦氏的员工都评论,二少是小鲜肉,而大少则是移动的荷尔蒙··    女人们喜欢调戏小鲜肉,却对荷尔蒙脸红心跳·男人们则不太喜欢秦烈阳这副样子,和他的作风一样,实在是攻击性太强了。
    所以,秦烈阳的笑,在秦芙看来无异于挑衅,他那张俏脸陡然间就涨红了,只是他还没张口,秦烈阳的炮弹就指向了他,“至于阿芙,去年报表显示,他手中的公主系列二线彩妆业绩下滑30%,我觉得他还是先处理这件事比较好,财团已经有人因此而质疑阿芙的能力了,再对他委以重任,董事们不会愿意的。”
    秦芙这会子脸则涨的青紫了·一旁的方梅插嘴,“就你能行了吧·我就不相信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差多少·你也别戾气太重,一共才在外生活了两年,怎么就是改不掉呢”·豪门世家商战·    秦振则不认同,哈哈大笑道,“这才是我秦振的儿子,这招引蛇出洞,我年轻的时候也没少用。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放心大胆去干敢出卖秦氏,就要知道要承担什么后果爸爸永远支持你”·    秦烈阳眯着眼睛扫过笑眯眯的方梅和一脸心虚的秦芙,答应道,“谢谢爸爸支持,我一定会让他印象深刻的。”
    秦振自从出车祸后身体一直不好,很快便疲累由方梅推着上楼休息去了·屋里就剩下秦烈阳和秦芙两个人·秦芙这些年修养强多了,虽然脸色难看,但终究还没撕破脸,很是敷衍地冲着秦烈阳说了声恭喜,“恭喜大哥又过了一关。”
    没了秦振在,秦烈阳终于撕破了斯文的表象,不屑地盯着秦芙说道,“当然要恭喜我,我过关了,可有些人却不一定能过去·你猜,肆意泄露公司机密,我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人赶出公司,宣布永远不准这样的叛徒踏入公司一步,爸爸会不会反对”·    秦烈阳说完就哈哈一笑,瞧都不瞧他一眼,自顾自地上楼去了。
    秦芙脸色难看至极,冲着秦烈阳骂了句,“疯子”·    可秦芙八成又真怕秦烈阳会这么干——他不是没动过手,别人家新官上任,都是和平演变,唯有秦烈阳不同。
你反对我好,我就花大价钱让人查你,他荤素不忌,无论是偷情小三私生子,还是贪污受贿违反乱纪,只要是有用的,全都拿过来摆在你面前·你听话就老实干活,不听话,能依法的就依法,不能的就按规矩呗·    他丫的这哪里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分明还是那个丢了两年被找回来的混混。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流氓作风,就是管用,不过一年,起码绝大多数都已经归顺了,这也是他从新进收购的《嘉芙》动手的原因··    犹豫了一会儿,因为秦烈阳着实太可怕,秦芙还是上二楼去敲响了他爸妈的房门。
    秦振车祸后作息就改了,如今睡得早,他妈出来就冲他比量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轻轻关了门,去了秦芙的房间·进屋后秦芙马上问,“妈,不会是真的吧,秦烈阳要是真查出来怎么办舅舅上次那么惨,万一……”·    “你当他是神啊,什么事都能预料到。
如果是陷阱他用八点才回来了吗显然是蒙你的,放心好了·”相较于秦芙,方梅这个秦太太有底气的多,她慈爱的拍拍儿子害怕的脸,“就算查出来了,又怎么样你舅舅会护着你,再说,你姓秦”·    ·    第3章 董事会交锋·    ·    秦烈阳不过接管秦氏一年,加班狂的称号已经在公司传遍。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一出电梯,助理宁泽辉就已经等着他,跟在秦烈阳后面汇报昨天的收尾工作,“已经确定,是副主编姚天天做的·她跟《名媛》的总编是同学,稿子三校三审,她是第二关,我们当初在每个校对版本的文章中都留有记号,《名媛》拿到的是我们的二校稿,正好是姚天天负责的。”
    秦烈阳对此不屑一顾,“她怎么说的”·    “她已经承认了,是二少指使她做的·”宁泽辉跟了秦烈阳五年,对他的脾性最了解。
    “证据呢你知道,他是二少,没有证据都白搭·”秦烈阳大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上面写着董事长办公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说法并非没有证据,秦烈阳接掌秦氏财团一年时间,秦芙花样百出,各种捣乱不下数十起,可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都是轻轻放过了·这一次收购《嘉芙》乃是秦烈阳将下属服装品牌Queen打造成为中国奢侈品的关键一步,而且也是秦烈阳执掌秦氏以后的第一个大计划,秦芙吃里扒外,饶是宁泽辉都受不了,何况秦烈阳。
    宁泽辉关了门,这会儿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您放心,姚天天小心谨慎,录下了二少吩咐她时的谈话,这次跑不了·”·    秦烈阳并不意外地挑挑眉,呵了一声,然后才说,“这回连老天爷都不帮他,今天正好董事会例会,看戏吧”·    宁泽辉汇报完了公事,瞧见秦烈阳又在不由自主地揉眉心,关心地问,“还是没睡着觉吗”·    秦烈阳摆摆手,“睡不着,折腾到凌晨四点,一闭眼全都是噩梦。”
    宁泽辉建议道,“上次说得那个心理医生,最近回国了,要不我帮您约一下,听说挺不错的·不睡终究不是个事儿·”·    秦烈阳搓着眼睛,将整个身体都仰躺在椅子上,并没有回答。
    宁泽辉是他的高中同学,也是最亲密的朋友·对他小时候的事儿比别人要清楚一些,知道有些伤疤秦烈阳并不愿意再次提起,不由放软了声音,“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总要解决的,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睡吧。
你这样能熬多久”·    那边秦烈阳依旧没有回答,他的手挡着脸看不清楚表情,宁泽辉叹口气,只觉得这次又不行了,准备转头离开——离着开会还有一个小时,他有许多资料要准备。
    没想到刚扭头,就听见秦烈阳幽幽地说,“那就试试吧·”·    秦氏的董事会定期一年四次,每个季末举行·第一次因为秦振还没脱离危险,秦烈阳是孤身上阵,那次的董事会端的是热闹。
    秦家发迹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时候刚刚二十岁的秦振带着几个好兄弟来回倒货发家,随后便做起了服装生意,到了二十世纪,因着产业链扩大,还进军了护肤品彩妆领域。
    秦氏瞧着大,但因为不上市,股东不过是当年几个一起闯江湖的兄弟,这里面他爸的股份最多占据41%,他妈手中也有10%,剩下的有秦烈阳的大舅方海东,亲叔叔秦勇,又各占了一部分,还有他爸的把兄弟们,多多少少的一共11家。
豪门世家商战·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几个人也分了派别·方海东自然是和妹妹站成了一线,组成一道坚不可摧防线,试图推举秦芙上位·秦勇对两个侄子一视同仁,所以保持中立也可看做坐山观虎斗。
剩下的把兄弟们各有心思,有的投靠了方梅一系,有的支持他,有的不服秦烈阳年纪轻轻想浑水摸鱼拿些好处,一时间妖魔鬼怪三十六计尽出··    第一次开会就腥风血雨,方海东和把兄弟们火力集中到了一起,盯住了秦烈阳的死忠们开口撕咬,从当年工作犯的错误到可能会是其他公司的间谍,再到人身攻击,花样百出,总之只有一句话,他手下的人都不能用了,撤了吧。
    笑话,没了兵的将军那是傀儡秦烈阳怎可能退一步·    他当时就笑眯眯地听完了这群人的攻讦,然后不屑的笑笑,甩出一张名单,“我知道你们不服气,觉得我秦烈阳不过区区二十七岁,何德何能站在你们头上拉屎不过很遗憾的告诉你们,我爸爸的股份占据41%,我是大股东,从今天起到以后永远我都会选自己当董事长,董事长的职责是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所以抱歉啦,这些人都回家吧。”
    他一副我有爹我有理的表情,恨得人牙根直痒痒··    刚刚还吵得要死的方海东等人立刻去看那张纸,秦烈阳从小混迹这里,怎么可能有一丝遗漏,上至副总经理下至扫地的大婶,只要是跟他们有关系的,都在名单之上,一个不聘了。
方海东当即脸就青了,拍桌子冲着他嚷,“秦烈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爸爸都不敢这么对我们再说,你也没到半数股份,你就不怕……”·    秦勇直接插了句嘴,“我弃权”他手中有15%,他弃权其他人有个屁用方海东当即就卡壳了。
    秦烈阳这时候才站起来,不过脸也板起来了·他原本生的就戾气极重,板起来脸来竟让人有些心生惧意,屋子里的嗡嗡声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才冷笑着说,“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我不好,我相信大家一定都不好如今公司每年利润都在上涨,各位叔叔舅舅们年纪也大了,不如回家享享清福,年底查查账户多自在,经营公司这么费心的活,交给我这个小辈就成。”
·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秦烈阳不但硬还狠,拿捏住了他们的小辈,他们自然弱了下去··    ——————————·    九点整,秦烈阳带着宁泽辉准时出现在会议室,董事们已经老老实实到齐了。
秦烈阳分外赏脸的喊了几声舅舅叔叔,这群人脸上就乐开了花·一阵招呼起起落落后,坐在方海东身边的秦芙才跟秦烈阳打了个招呼,“哥·”·    ——他是代表方梅来的。
    秦烈阳点点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汇报很快开始,资料是早就准备好放在每个人面前的,随后就听见哗啦啦的翻页声·秦烈阳一向讲究效率,所以汇报也干脆利落,不过一个小时,一切都搞定。
    董事们终于松了口气,感觉可以散会了——每次见秦烈阳的感觉,就跟见阎王一样,谁都想多活两天·此时宁泽辉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下面有一项重大事件需要向董事会通报。”
    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    秦烈阳接管秦氏一年,董事会上一向只是通报工作总结报告,却从未涉及过其他事·今天甫一说有重大事件,这群人各个都竖起了耳朵,好奇心被完全调动了出来,目光全都放在了秦烈阳身上。
    秦烈阳目光扫过这群长辈,格外在秦芙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钟,这家伙显然已经意识到时什么事了,脸色变得煞白,一副强装镇定的表情·秦烈阳敢肯定,秦芙一定会去拽方海东的袖子求庇护的,敢撩不敢上,真他妈不是个男人。
    屋子里静了几分钟,达到了引人注目的效果,宁泽辉才开始通报,“众所周知,三个月前我们对著名时尚杂志《嘉芙》进行了收购,在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交接和改版后,《嘉芙》定于昨日开始付印。”
    这事儿是秦烈阳第一步大举动,董事会通过的·一听是这事儿,这些人表情就精彩多了,纵然知道秦烈阳手段能力都有,秦氏交到他手上绝对会发扬光大,可听他出事又是另一种心态了,谁让他开始手段那么激进呢·    宁泽辉接着说,“结果在下午两点,付印前的三个小时,我们收到了《名媛》的最新一期,内容几乎跟我们的《嘉芙》即将付印版本完全相同,我们泄密了。”
    一说这个,董事们顿时激动起来,王三江当即问,“那怎么办昨天没印吗谁泄的密”·    底下议论纷纷,宁泽辉很淡定地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这才回答,“王董放心,我们早有准备,昨天已经将备份付印,明天杂志就能出来。
至于泄密者,我们也查到了,不是别人,正是《嘉芙》副主编姚天天·”·    王三江不愧是鼎力支持秦烈阳的人,当即追问,“现在纸媒不景气,并入秦氏《嘉芙》各方面待遇提高不少,她一个副主编为什么这么做,受谁指使是谁要跟我们秦氏过不去”·    宁泽辉闭口不言,倒是秦烈阳嘴角勾了起来,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了秦芙,这家伙已经快躲进了方海东的身后,秦烈阳跟方海东来了个对视。
    目光交错,实在是太熟,意思也明白·方海东护住了秦芙,显然是警告他,让他顾忌兄弟感情·不过,秦烈阳要是听话的人,怎么能在秦氏一言九鼎他不屑的耸耸肩,很是懊恼地说,“这人就在我们中间。”
    董事们再次交头接耳,给够了他们交流时间,秦烈阳才声情俱茂地说,“我待他不薄,又顾忌感情,一直不想跟他正面冲突·可我个人利益为小,秦氏整体利益为大,连出卖秦氏的事儿都能做,我不能再姑息他了。
他就是……”·    他话未出口,方海东就急急地喊了声,“秦”·豪门世家商战·    秦烈阳只是瞥他一眼,压根没有停顿,毫不犹豫地说,“秦芙。”
    ·    第4章 董事会交锋·    ·    秦芙两个字一出口,饶是董事会也顾不得安静了,刚刚静下来的会场又变得嗡嗡声一片,不过这次,除了秦家人和方海东,大部分都是看好戏的态度——秦家两位公子不和这是早就知道的,秦芙更是小动作不断,但秦烈阳忍了一年都没动手,他们都以为有秦振压着,秦烈阳总要顾忌一二,没想到,他只是没倒出手来。
    秦芙好歹也是秦家二少,纵然手心已经出汗了,倒是没跳出来,而是故作镇定,甚至还露出个微笑,“大哥,你说的弟弟我好迷糊,跟我有什么关系《嘉芙》放在了十一层,我可一次都没去过。”
    秦烈阳压根不屑于回答他,他看了看宁泽辉,宁泽辉则冲着旁边的秘书一点头,很快大门被推开,有些萎靡的姚天天走了进来·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进来后左右彷徨了一下,先看到了坐在侧面的秦芙,她与秦芙有一个目光的对视,但秦芙扭过了头。
    这个反映让姚天天十分的愤怒,很快,她再次抬头,不过这次,却是看向了秦烈阳·秦烈阳问她,“姚副主编,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找不到元凶,那么我只能将你送去坐牢了。”
    姚天天几乎立刻点头,她毫不犹豫地说,“是二少爷秦芙指使我干的,他说事后让我做《嘉芙》的主编·”·    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秦芙。
众目睽睽之下,秦芙显然有些不淡定了,可依旧顽固,“放屁,秦氏是我家的,我偷自己家的东西给别人,顺便帮你当主编,你做梦呢大哥,她这是血口喷人。”
    此时虽不算性命攸关,却也关系姚天天的人生,她自然不肯退步,“你说你不服你大哥掌权的,还说等着事成就可以说服秦老爷子把秦氏部分产业交给你打理,到时候你会将《嘉芙》要过去,你说不能什么好处都让老大占了。”
    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这种反驳简直将秦芙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完全暴露了出来·他原本就受宠,方梅从来都是惯着他的,性子向来少一些忍,这回如何能忍住他立刻就想站起来反驳,却被一旁的舅舅方海东生生给压下了。
    姜还是老的辣·方海东压根就没给姚天天一点余光,他看向的是秦烈阳·他质问秦烈阳,“烈阳,阿芙是你的弟弟,你对他再不满意,也不用让人这么诬陷他。
秦氏交给你管,你以后就是秦家的大家长,你要有容人之量,这样随便弄个人就来指责,你以为这是一言堂再说,秦氏不是你一个人的秦氏,是一万两千名员工的秦氏,你爸爸把秦氏交给你,是让你打理生意,不是排除异己的。”
·    呵竟然直接扣了大帽子下来,其他人看戏的意味更浓——都说秦烈阳不受方梅喜欢,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只是秦烈阳显然对方海东的偏心习惯了,他坐在那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甚至还示意一旁的小秘书给他换杯咖啡,压根没当回事··    方海东一把口刀好像扎在了棉花里,自己先闷出一口血来。
    倒是一向沉默到底地秦勇却开口说了句公道话,“是姚天天指证,又不是烈阳说的,海东你这样太过偏颇·”·    这些人多年来在商海沉浮,早就练就了一副变脸的本事,秦勇一插嘴,秦芙还需要这个叔叔的支持,方海东不好不给秦勇面子,忍着气拍着桌子地说,“那拿出证据来啊,指责秦芙,总该有证据的,否则大哥那里也不会允许。”
    按理说,秦烈阳跟秦芙一个爹妈生的,方海东也是秦烈阳的舅舅·只是秦烈阳跟他妈方梅一向有心结,方海东跟妹妹一条战线,两人之间也就只剩下面子情了。
    瞧着他那么护着秦芙,秦烈阳也没觉得多伤心,只当他狂犬乱叫,连回答都没有,倒是冲着姚天天点点头,做足了傲慢无礼的姿态··    这让方海东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可偏偏又不敢对秦烈阳再怎么样,上次他袒护秦芙的时候,秦烈阳笑眯眯的回复了他一句,“哦~~原来你也知道是我舅舅啊”那股子恍然大悟的口气呦虽然随后这家伙就笑称自己是开玩笑,可方海东的脸已经丢尽了,还挨了秦振一顿骂。
    他还挺怕秦烈阳耍疯的··    姚天天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如何不珍惜她连忙说,“我有录音,我有录音。
当初二少吩咐我的时候,我录下来了·”·    秦芙那张脸再也挂不住了·他有些紧张的瞧瞧用手在下面拽了拽方海东的衣服,方海东也是皱了眉头,却还沉得住气,接着听姚天天能说出个什么来。
秦芙倒是紧张地一直低声说些什么,只可惜他声音太小,倒是听不清··    姚天天倒是直接,她掏出了手机,低头摁了几下,就放出了录音··    那地方应该是个咖啡馆,还有背景音乐,撩人心弦的钢琴曲中,秦芙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梦幻,“要你做的事情不多,你跟《名媛》的张欣甜不是同学吗,听说你们私交甚好,《名媛》一直使劲儿想打垮《嘉芙》,这不是好机会。
到时候你把这期的稿子给她,《嘉芙》印不出来,《名媛》想必乐意看到这些·”·    “可……这对您有什么好处”姚天天到底还是有些不了解。
“您可别坑我·”·    “我啊”里面的秦芙应该极为放松的状态,声音都带着懒散,“我也不怕告诉你……”·    刚说到这里,方海东却猛然发话,“烈阳,这事儿就这样吧,回家再说。”
    声音戛然而止,显然姚天天并不准备多得罪人,毕竟,大少是少爷,二少也是少爷,她当机立断摁了暂停键··    可就秦烈阳跟刚刚的态度一样,压根没把方海东放在眼里,笑话回家说那不就是等于放虎归山·豪门世家商战·    他不悦地瞥了一眼姚天天,姚天天立刻就惊起一身冷汗来,秦烈阳的样子,实在是太凶残了。
她立刻没有任何停留的,点开了手机播放键,秦芙的声音立刻充斥在了整个会议室,“老子不服他·他姓秦,我也姓秦,我除了比他小三岁,有什么不如他·我也不怕告诉你,老子就想看看他出错什么样,老子高兴……”·    后面还有,但显然不用再听了。
    秦烈阳把玩够了那杯换上来的咖啡,随手扔向了秦芙·秦芙唬了一跳,连忙往一边躲去,杯子砸在了椅子上破碎,咖啡随即溅出,溅了秦芙和方海东一身。
    没待这两人发火,秦烈阳已经站起来走在了他们面前,一脚踩在凳子上,指着秦芙的鼻子大骂:“老子高兴他妈的你高兴就要拿秦氏的东西送给别人,你他妈的还算是秦家的少爷,你还不如门口养的一条狗,还知道护家呢”·    “老子辛辛苦苦,一年到头睡不了个囫囵觉,恨不得24小时都扑在秦氏上,刚刚定下的新思路,你他妈为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就给我送人了。
你他妈的有本事自己来啊,你有本事谁不用你给你一条二线彩妆,你他妈干成了什么样要不是你姓秦,老子撤你三十回还外带告你”·    他怒气冲冲,秦芙却是吓傻了。
秦烈阳的确凶悍,只是对他一向还好,虽然心底下都知道两人不和,可面上都是笑眯眯的·何曾想过,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破口大骂,一点都不给他留脸。
    方海东已经扑上去抱住秦烈阳,试图劝他,结果被秦烈阳直接甩开了,秦烈阳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少来你不是当舅舅的吗你一天到晚就交他这个你脑子里全长得肥肉吧。”
    方海东气得不得了,可是秦烈阳哪里肯理他·倒是秦勇怕他过火,说了一句,“你收敛点·”·    秦烈阳扭回头,又看向了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秦芙,倒是不骂了,改成了轻蔑地笑道,“对,是我高估你了,像你这样的纨绔子弟,高考都不够三百分,去国外读个三流大学混毕业,回来连英文都说不全,看股市还要带个翻译,除了飙车泡妞开party在行,你还懂什么我对你实在是太高估了,我以为你能帮帮我,没想到你就这点本事啊。
算了”·    他仿佛痛心疾首,骂过了后终于站直了,看向了已经全部站起来,满脸都是吓傻了模样的董事们,宣布,“第一次董事会,我就已经说过,我这人向来认理不认亲,秦芙损害秦氏利益已经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我作为董事长,对此绝不姑息。
从现在起,解除秦芙妙彩妆执行总裁的职务,秦芙不得担任秦氏任何职务·泽辉,告诉物管部门废除秦芙的门卡·秦氏以后,不欢迎他”·    如果说前面秦芙被吓懵了没反应过来,如今却是终于回神了,连门卡都收了,这不就是将他驱逐出秦氏吗他连忙爬起来,“我是秦家人,我为什么不能来”·    秦烈阳皮笑肉不笑:“因为这里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    这话显然是火上浇油,秦芙当即就想扑上来,却让方海东拦住了,不过方海东并不是想要息事宁人,而是不想闹得太僵,他跟秦烈阳讲道理,“烈阳,秦芙是你弟弟,你太过分了,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秦芙回过神来显然不服,冲着秦烈阳吼,“你说了算个屁,爸爸才是董事长,你不过是个代理,你信不信我……”·    秦烈阳大步向前,正好走到了他的面前,直接一只手指头,摁在了他的嘴巴上,让他顿时没了音。
随后,秦烈阳便很随意的抽了张纸擦擦手,又随意地扔在了垃圾箱里·他虽然没说话,可所有人都看着那张纸,都觉得那张纸就是秦芙··    秦芙那张脸都不能要了,他想要反击的,可此时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
他的大哥秦烈阳,已经低下了头颅,冲着方海东和他勾勾嘴角,不屑道,“好啊,你找爸爸啊·我恭候·对了,大”他故意咬重了这两个字的发音,“你刚刚可是教育我,秦氏是一万两千名员工的秦氏,不是我的一言堂,难得你说出这么有良心的话,我记住了,你可别忘。”
    说罢,他直接扬长而去,留下宁泽辉冲着秦芙伸出手,“二少,麻烦把门卡给我吧·”·    秦芙左右看看,董事会的叔伯们都在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他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过人,脸都是烫的,只觉得在这儿一刻钟都呆不下去,直接将门卡掏出来一扔,扭头就出去了。
    ·    第5章 旧人·    ·    半小时后,宁泽辉敲开了秦烈阳办公室的门··    刚刚还十分激动的秦烈阳,此时正看着一份财务报告,一脸的平静。
瞧见宁泽辉,他从资料里抬起了头,皱眉说,“走了吧·”·    宁泽辉点头,“你走了他就出了会议室,原本是直接往你办公室冲的,被方海东拉回了他的办公室。
据说里面噼里啪啦的,应该是砸了不少东西,有人还听见他骂了你半天,说你是神经病,”宁泽辉跟秦烈阳实在是太熟了,知道他不在意,所以说的也自然,“然后就开着他那辆跑车出去了,应该是回家去了。”
    对这点秦烈阳倒是不意外·秦芙跟他不同,他从小调皮捣蛋,上树爬房顶,下水捉泥鳅;秦芙则是个跟屁虫,从来就跟在他妈屁股后面,帮着他妈做点这个,拿点那个,也不捣乱。
那时候他妈都说,秦芙是投错了胎,应该是个小闺女··    小闺女自从那件事后,为了保平安,将秦旭阳的大名改成了秦芙,更成了个贴心小棉袄,这会子,肯定是回去跟方梅诉说委屈去了。
    毕竟,这辈子除了那件事,他怕是没受过这么大的惊吓··    秦烈阳不当回事,可宁泽辉很担心,“烈阳,他要是告状,你这关不好过啊。
毕竟……”·    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他这个外人不好多说·在外人看,方梅是秦芙一个人的妈,可秦振却是两个人的爸,秦烈阳并不占优势。
豪门世家商战·    秦烈阳哼笑了一声,“你还是不了解我爸·为什么我原先不动他,偏偏选了这次,因为秦芙他触到底线了·我爸虽然疼我,但他不在意我们两个兄弟争,毕竟他不需要温室里的继承人,所以他看着秦芙给我捣乱,却从不管。
无论是我收拾秦芙,从中逐渐强大,还是秦芙后来者居上,他都能得到一个合格继承人·他是当过兵的人,相信枪林弹雨出英雄·不过,秦氏是根基,秦芙为了一己之私出卖秦氏,他不会姑息的。”
    宁泽辉倒是高兴,“那正好,老爷子发火,秦芙怎么也得安生几年·”·    “想多了·”宁泽辉毕竟是个外人,他对公司的事儿井井有条,对他家的事儿则不懂,秦烈阳说,“我妈不会让秦芙气哼哼地捅到我爸那里去的,她也不敢隐瞒,小叔在董事会,这事儿很快我爸就知道了。
她又不傻,这时候自然是夹紧尾巴认错才是正确态度,这个闷亏他们吃定了·”·    果不其然,等着晚上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家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暴风雨将要来临的预兆。
一家三口仍旧在客厅里,他爸看书,他妈削水果,秦芙一副鹌鹑样,在旁边翻书·秦烈阳定睛一看,竟然是英文单词,不禁乐了,想也知道秦芙怎么认错的,“我错了,我知道我原先不学无术,我以后一定改。”
    非但如此,秦烈阳一走进客厅,秦芙还赶紧站了起来,老老实实叫了声哥,那声音,跟个小奶猫似得,随便找个人也得浑身鸡皮疙瘩难受死了,可秦烈阳他不是一般人,倒是坦然的很。
秦芙装老实,他就装大度,还上手揉了揉他的不如狗的头,说道,“学习呢,你可得多学学,实在是薄弱,不如我请个家庭教师教教你,刚这么看不行啊·”·    秦芙一口血闷在胸里,可偏偏当着秦振连表情都不能露出来,只能皮笑肉不笑的说,“不用哥费心了,我应付得来。”
    秦烈阳只是给他添堵,散散自己这一年吃堵的气,哪里会管他是不是真的学,自然不会坚持,说了句好,还分外关心地问了一句,“阿芙,你这脸怎么这么僵啊,你不是学那些小明星打玻尿酸了吧。”
    秦振一听这个,倒是抬头了,看了看二儿子的脸说,“不准弄那些东西”·    秦芙要恨死他了·秦烈阳眼睁睁地看他双手握拳恨不得现在就挥上来,却又生生地忍住,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露出一张灿烂的笑容,冲着秦振和秦烈阳说,“爸,我不会的,我也不喜欢。
哥,你想多了·”·    秦烈阳这才哦了一声,把手从他不如狗的头上拿下来,给父母打了声招呼,上楼换衣服·走到二楼的时候,方梅从后面追了上来,冲着他叫了声,“烈阳。”
秦烈阳就停住了··    方梅气喘吁吁,脸色着实难看,她盯着他就像是看着个魔鬼,“你今天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对阿芙,他是你弟弟”·    “呵”秦烈阳从鼻子里发出了这声不屑,“真奇怪,”他说,“你和大舅都说他是我弟弟,让我让着他,包容他,可为什么只有我要这么做,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算计我妈,我到底想问一句,我真是你亲生的吗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苛刻,明明,你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吧。”
·    方梅的脸色更难看,秦烈阳的话仿佛把她带入了那个这辈子最难熬的时间,她特别抗拒地说,“你少提那件事,如果不是你长得一模一样,我真觉得,我是不是认错了儿子。
你不是我的烈阳·”·    十五年的经验,让秦烈阳的心脏已经戴上了厚厚的铁甲,这种言语不过是一次吹过的小风而已,他不在意的耸耸肩,冲着方梅说,“没关系,反正我也没觉得……”他停了一下,露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哇你竟是我妈妈呢”·    方梅狠狠地瞪着他,气得伸出的手指头都哆嗦,你你你半天就出来一句:“这就是你的孝道吗你简直不可理喻”说完,气呼呼下楼了。
    她一下楼,就听见客厅里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刘妈从厨房里匆匆忙走过去,接了起来,但很快,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巴里嘟嘟囔囔的,“哦哦哦,我知道了,你留个电话,我好告诉他。”
    她记了号码放下电话连忙往楼上走,却被方梅叫住,“什么人的电话找谁的”·    刘妈停了下来,有些畏缩地说,“找大少爷的。”
    “谁呀,什么事怎么打到这部上来了”方梅一听就上了心··    刘妈有些为难,可又不敢不说,只能回答,“是个医生,说他有个病人叫做黎夜,曾经救过大少爷,现在重病没钱治要死了,想要求救。”
她多嘴说,“这个人我记得的,就是他照顾了大少爷两年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大少爷吧·”方梅显然不愿意听她说话,把她打发走了。
回头冲着一旁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秦振说,“你说都十几年的事儿了,怎么又找过来了我看,要不别让烈阳接触算了·你知道,他回来后一直不跟我亲,就是那两年造成的。”
    秦振没说话,仍旧低头看书,方梅见没有阻拦,就更大胆的说下去,“我去瞧瞧吧,要是真的,我就留点钱,反正我觉得最好少接触·更何况,你想想,当时就给了个固定电话,十五年了,还记着呢这家人就是找机会联系咱们呢”·    她说到这里,秦振却猛然抬起头来,拒绝了她递上来的苹果,训斥道,“妇人之见狭隘烈阳的事儿让他自己去做,你别掺和。”
    方梅还想说什么,秦振又低下头去不理她了,倒是秦芙给她打眼色··    等着送了秦振去睡觉,方梅才去了二儿子屋,秦芙冲她说,“这事儿你可别拦,老大浑身光不溜秋,找不到半点把柄,如今冒出个恩人来,不定有什么破绽,妈,你可别管。”
豪门世家商战·    ————————·    刘妈敲门的时候,秦烈阳刚刚脱了衣服把自己仍在软绵绵的大床上,试图睡一会儿。
没人瞧得见,他刚刚嚣张的气焰则全都不见了,那副耸眉耷眼的样子,就好像是个战败的公鸡,人人只知道他的心外抱着一层厚厚的铁甲,却没人知道,他被包裹的心上有两道深深的伤口。
    他骄傲自满不允许别人看到他的失意,更不会将伤口示人,只能自己疗伤·三月的天极为适合睡觉,只可惜这事对秦烈阳来说,却是难上加难,他只要一闭上眼,耳边响起的却全都是一句话:“你不是我的烈阳”·    那声音仿佛魔咒似得,每当他稍微平静就在耳边响起,随后他就会陷入那个雨日中,再一次目睹妈妈回过头,抱着弟弟,消失在视野中的情形。
就如每一次梦到一样,都会愤怒的嘶喊:为什么为什么·    梦里的秦烈阳和梦外的秦烈阳一起嘶喊,这是他问了十五年的问题,可没人回答他。
那声音压抑而难过,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让站在门外的刘妈吓了一跳,慌忙去砰砰的砸门··    砸门声将秦烈阳从梦中惊醒,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剧烈的喘着粗气,来回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又做梦了那事早就过去了。
刘妈还在砸门,他略一平复,就下了床去开了门·刘妈一头扑了进来,上下左右瞧见他没事,才放了心,这才想起正事儿来,“有个医生打电话来,说原先救过你的黎夜重伤治病没钱,让他找你。
我留了他的电话·”·    “谁”秦烈阳昏昏涨涨的脑子煞那间抓住了一个名字,整个人都清醒了,“你说黎夜”·    刘妈点点头,“对啊,就是那个救了你的黎夜,他出车祸了,重伤,没钱治,在医院里躺着呢。”
    ·    第6章·    ·    因着秦芙的话,方梅就格外注意三楼的动静··    这就要说说秦家的结构,秦家的别墅是那次出事后重新买的,不算地下室,一共三层。
第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外加佣人房·二楼才是秦振夫妇居住的地方,原本规划着三楼给孩子住,可当年出事儿后,方梅就把秦芙看成了命根子,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离了自己的视线,所以,就把秦芙安排在了二楼了。
    可等着找回了秦烈阳来,这个安排就有些别扭了·二楼有秦振夫妇的起居室,书房和健身房,方梅的衣帽间,再加上秦芙的起居室和书房,恰恰好满满当当的,秦烈阳想住进来都没地方搁。
    何况,刚刚接回来的秦烈阳,是从一个农家找到的,听说住的是土屋,吃的是青菜,连吃口肉都是过年的那种日子·这小子回来的时候,穿的是他家佣人都不穿的老头衫,晒得比炭都黑,听说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戴着个破草帽路边卖西瓜,瞧着就跟农村孩子没区别。
    虽然接回来后,这小子给的理由是,没赚够钱,态度特别友好,叫爸叫妈叫的那个亲呦·可她还是心里发凉··    她原本就心虚,当年她做错事,为了逃命舍弃了大儿子,回去找的时候人就不见了,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她用了两年安慰自己,自己也是迫不得已,还给秦烈阳烧香超度,天天想着让秦烈阳投个好人家。
如今好容易心安理得了,晚上能睡着觉了,结果秦烈阳回来了——是个人都睡不好··    再说,这小子的态度也透着可怕·那种日子过两年,如果不是那个叫黎夜的孩子提供线索,他们还找不到这小子呢谁愿意过苦日子呢他显然是不想回家的,他是恨透了她的。
·    如果他回来对她怒目相对,方梅八成还觉得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劝回来·可这小子回来就跟没事人似得,方梅这么大岁数了,这点阅历还是有的,这家伙应该是在心底里,将她恨透了,而且,这个儿子已经不再可以用孩子的目光看待了,他的城府极深。
    所以,当秦振当时提出,让秦芙搬到三楼,跟他哥一起住增加感情的时候,方梅是大力反对的·秦芙虽然也经历了那次事儿,可她一直护着秦芙,其实算起来,这小子一辈子,都是顺风顺水的,他那点心思,直白的就跟清水似得,要是搬上去,八成没几天就被秦烈阳哄走了。
    当然,她的话一向说得好听,“阿芙这么吵闹,一心就想着玩,你瞧瞧他这急迫的样子,一看就想拉着他哥玩的,烈阳差了两年功课呢,又是初一初二的课,最是打基础的,不能分心。”
    她这么说的时候,秦芙还在一旁吐舌头,一副哎呀被妈妈说出来的模样,天真可爱的很·倒是秦烈阳,面对这种分明的生疏,竟然面不改色,还十分贴心地说,“妈妈说得对,我功课会很忙,再说旭阳……哦不阿芙也住惯了,没必要动,我自己住三楼就好。
阿芙有空来找我·”·    这才算定了住处·方梅总算总了口气,可就这样,秦芙还生气呢·那时候天天因着她拦着自己去三楼找秦烈阳发火,不过方梅觉得,虽然过程很辛苦,可结果是美满的,起码秦芙目前,全心全意听着她这个妈妈的话。
    她总算留住了一个儿子··    不过那个黎夜,她已经没有印象了,似乎当年给了一笔钱,就再也没了联系,这些年,她也不记得秦烈阳跟那边的人联系过,能成为他的把柄吗·    很快,刘妈就下来了,方梅往后看了看,叫住她,“烈阳一会儿要出去吗”·    刘妈很老实的回答,“没有,少爷只是说他知道了,没说出去。”
    竟然不去看看方梅问,“是说的重病吗”·    刘妈点头,“嗯,说了一堆都挺厉害的,什么四肢骨折之类的。
挺严重的·”·    方梅就摆摆手,不肯听了,刘妈连忙退了下来,这么多年了,她依旧觉得,方梅虽然总是笑嘻嘻的,给钱也大方,可心思总是看不透,她可不敢惹。
豪门世家商战·    这就是不重要了方梅隐隐有点失望的感觉,扭头去衣帽间换睡衣,可衣服穿完,她又变了主意,秦烈阳向来是让人摸不到头脑的,就譬如《嘉芙》的事儿,谁能想到他留着一手呢于是打了电话给她哥方海东,“哥,有个病人,找个人帮我监视一下呗。
嗯,主要看烈阳有什么动作·”·    那边方海东一听又是秦烈阳,就觉得不太好,跟他妹妹说,“妹啊,烈阳现在跟原先不一样了,已经站稳脚跟了,你就算想换阿芙上,也要找准时机一击必中,别在这些小边小角上费心思。
你看今天阿芙的事儿,你也不跟我事先说一声通通气,这被动的,我都没法做出反应·算了,他也太傻,连什么是底线都不知道,让他在家呆两个月反省一下吧·对了,妹夫没说什么吧。”
    跟自己的哥哥,方梅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熊了他一顿,罚他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月,说是没有他的允许,以后不准阿芙去公司·”·    方海东立刻点赞,“就该这样,真不知道怎么生的,我也不笨,姐夫也不笨,烈阳更是聪明透顶,阿芙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方梅不爱听这个,打岔道,“行了,你帮阿芙想想办法讨老爷子喜欢,那个人帮我盯住了·”·    方海东只能答应了。
    三楼,刘妈一出去,秦烈阳的心情就再难平静··    仿佛一提黎夜这个久违了十五年的名字,他很多记忆都从脑海里冲了出来·会想到黎夜喜欢板着脸教育他,“小六你不能做这个,小六你这样是不对的,”想到黎夜给他夜里缝衣服,想到他磕破腿了黎夜替他包扎伤口,还会想到黎夜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结果把自己冻病了,他们没钱看医生,只能在家裹着被子喝热水。
    那时候多美好啊,他把黎夜当做唯一的亲人,所有的依靠,可以信任的人·可最终呢,所有的一切,不过汇成了一个字,钱··    当黎夜发现自己的身世时,是保证的那么好。
你不愿意,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谁找你也不说·你只要想在这儿呆着,没人会赶你走,黎耀也不成,这就是你的家··    可结果呢·黎耀的嘴脸他至今历历在目,“我早跟你说过,我哥不喜欢你,我才是他弟弟呢他对你好,就是为了多赚点钱,你以为你是什么啊。
你知道这些钱怎么用吗我哥说送我读书,都会拿去给我读书的·你死心吧,你什么都不是·”·    他记得自己不敢置信地去问黎夜,黎夜回答他,“你家里人找来了,你走吧。
对,我不要你了,我有弟弟,我不缺的·他们给我二十万呢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我有了这些钱,就能活得不那么累了。
你走吧,对,就当你就值二十万吧·”·    我不要你了,你就值二十万,我哥是为了挣钱才对你好的,这是秦烈阳心口上的第二把刀·跟当年被方梅抛弃一样,只要一想到这些,秦烈阳就觉得心头火一窜一窜的。
    如今知道跟他求救了,这会子怎么不想着黎耀了·    他承认自己变态,连他妈在私底下都骂他是个神经病,可他就是这样,谁让他们一次次将他推开呢在他需要的时候,在他祈求的时候,他们推开了他。
而如今,他已经强大了,不需要依靠别人了,他就要他们付出代价了··    说他变态也好,说他神经病也好,他认··    秦烈阳直接打给了宁泽辉,挺平静地说,“第二医院有个重病患者,叫黎夜,你去看看是不是没钱治病了,替他把钱交上。”
    因着黎夜这个名字特别陌生,宁泽辉还问了一句,“谁呀,我怎么跟他说这事儿除了交钱还需要干什么用给你准备鲜花去看望吗”·    秦烈阳笑眯眯地吩咐,“就说我让你去的啊。
不用干什么,看看他的表情,打听打听他弟弟为什么不给他治疗,回来给我讲讲故事就成了·”·    这副赤果果看好戏的样子,秦烈阳这两年只有对着方梅和秦芙的时候才有,还没这么露骨。
这谁呀,宁泽辉好奇的不得了,不过,这样的秦烈阳他自然不敢问,想也知道只要多一句嘴,就会被烧成寸草不生,他直接得很,自己去看不就行了··    医院里,卓亚明打完了电话,就回到了病房。
这会子已经是夜里八点半,黎耀两口子下午就走了,晚上也没过来,黎夜的晚饭,还是他出钱让小护士去食堂买的,此时黎夜病房里并没有人··    他推开了门,虽然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可这人并没有睡,他的眼睛依旧睁着。
卓亚明一进来,黎夜的脑袋虽然不能动,可眼球却转向了他这边·那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卓亚明喜欢他的目光,他都知道这兄弟俩的事儿了,即便这般被一手养大的弟弟抛弃,这人的目光里也没有那种刻骨的恨意,而是平和的。
他温声说,“电话已经打了·”·    黎夜几乎立刻问,“秦烈阳……”·    “不是他接的,是位佣人接的。”
几乎眼可见的,黎夜的情绪就低落了下来,他眼中的期待光芒似乎都黯淡了··    卓亚明安慰他,“放心吧,佣人说会转达给他,你救过他,他会来帮你的。
不是每个人都没良心的,你好好休息,我已经给医院打过招呼,说是会晚些交钱,放心吧,他说不定明天就来看你的·”·    黎夜却是有些难言,“他……我不知道。”
    ·    第7章 放弃·    ·    卓亚明原以为黎夜不过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却说对了,等九点左右,就有个穿着白衬衫修身西裤的型男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到了护士台那儿,就特卖骚的跟人家打招呼,“美女们,谁能告诉我一下,这边是不是有个叫黎夜的病人”·    结果,那群天天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似得小护士们,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啊,不但立刻抬头说话,还凑在一起给他指路,就指的他身后的304。
豪门世家商战·    那家伙几乎立刻转头,就冲着304过去·卓亚明伸手就把人给拦住了·万万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比自己还高几公分,卓亚明眨眨眼,挺得更直了些,这才说,“已经过了探视的点了,你是病人什么人”·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变脸狂魔,刚刚对着美女护士还是春花灿烂,一转脸瞧见他,就成了一副正经模样,散发着斯文败类的气息,冲着他含蓄地笑着,“您是医生吧,我是代表秦烈阳先生过来探望的,我叫宁泽辉,刚刚黎夜先生托人打电话给秦家,希望我们能够给他提供帮助。”
    一听是秦烈阳的人,卓亚明脸色好看点,点点头说,“电话是我帮忙打的,目前病人已经睡着,也过了探视时间,并不适宜探望·您需要有什么问的,如果是病情方面,可以问我,至于缴纳费用,楼下一楼左转。”
    宁泽辉点点头,指了指病房,“当然需要知道他的病情,越详细越好,不过,先让我在外面看他一眼可以吗”·    这个要求倒是能答应,卓亚明点点头。
    宁泽辉立刻靠了过去,眯着眼向着里面看去·事实上,里面的黎夜情形看着很不好,虽然脸上的青紫已经消退了,但因为骨折,他的脑袋和四肢都被包裹着,而内脏重伤,让他身上连着粗粗细细的各种管线。
即便不懂的人,也能知道他很不好了··    宁泽辉仔细瞧了瞧,也仅能从那张露出的脸上,看了个大概的情形,五官应该还不错,就是有些黑,睡得似乎并不安宁,眉头皱着。
    他举了举手机,冲着卓亚明说,“拍段录像行吗你要知道,这笔治疗费可是不少,我们老板总要看见人才行·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卓亚明显然是非常厌恶这个行为的,毕竟这样看来,黎夜跟货品有什么区别,看了才给钱,看货吗可他也知道,这八成是黎夜生存的唯一希望了,他没吭声,扭头走向了一边。
    宁泽辉多聪明啊,立刻猜到了他的默许,瞥了一眼这个还挺一本正经的俊医生,他就举着手机拍了半分钟,结束后,才过去跟卓亚明打交道,“嗨,走吧。”
    卓亚明对他观感一般,领进了办公室,就把黎夜的病例本拿出来,挨个给他讲解黎夜现在病情的严重程度,他一堆术语,又是片子又是检验报告的,宁泽辉翻了翻,又一头雾水地听了会儿,不一会儿就晕了,连忙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告饶道,“行了,你说半天我也不明白,你给我个最简单的解释吧,就这人到什么程度了。”
    这是关系命的事儿,卓亚明倒是慎重的很,毫不犹豫地道,“就是只要把他接出医院,他就活不了·”·    宁泽辉倒是十分会抓重点,“谁要把他接出医院对了,他没亲人吗没人管他吗”·    卓亚明一拍脑袋,想起来他没说呢,不过一想起黎夜那个弟弟,他忍不住地口气不善起来,“还有谁他弟弟呗他弟弟就是唯一的亲人。”
    “他弟弟明知道他出院就是死路一条,却要接他出院我没理解错吧·”宁泽辉开始觉得这事儿不这么好玩了,这事儿太他妈可恨了。
尤其是,早上刚刚处理完一个糟弟弟后,又听见一个这么不是东西的··    两人相见这一会儿了,倒是第一次同仇敌忾起来,卓亚明露出个不屑的表情,后来想到了自己的工作,又收回去了,不过语气里还是充满了嘲弄,“对啊,否则为什么要求助呢”·    因着方梅的那句话,还有回忆起了黎夜,秦烈阳一晚上都没睡好,夜里总是梦到他被放弃的情形,让他不断地在噩梦里惊醒,最终干脆起来去了书房,又干起了活。
他接手公司一年,所有的人都觉得他怎么能一个人干那么多事都觉得不可思议·事实上,他也不比别人时间多,常年被噩梦惊醒的夜里,他就会工作。
    因为他知道,唯有工作不会抛弃他,他做多少,就会得到多少··    只要一进入工作,他就会忘记一切,忘记家里的争斗,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好在秦烈阳天生奇葩,常年睡眠不好居然没有黑眼圈,只是眉头是皱着的,因为疲倦总是不自主地在捏自己的眉心。
    宁泽辉在电梯口接到的就是这样眉心微皱的秦烈阳,他几乎能猜到自己身后行走的女员工的心声:这蛋疼的忧愁哎,帅爆了··    不过,他此时此刻可没心思开玩笑,连忙跟上了秦烈阳的步伐,跟他汇报今天的行程。
进办公室的时候,正说到了上午十点钟,要讨论秦芙空出来的二线彩妆新总裁任命的事儿··    秦烈阳安静地听完,宁泽辉才汇报,“黎夜那边是这样的……”·    秦烈阳夜不能寐,所以很怕吵闹,没有大事是没人敢打他手机的。
昨天宁泽辉从医院出来都半夜了,自然没打给他,所以汇报就拖到了这时候··    宁泽辉先把视频发了过去让他看,秦烈阳随手打开了视频,因着在门外拍的,离得远又是管管线线的,所以黎夜的样子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不过即便这样,秦烈阳也一眼能看出来,黎夜跟他走的时候不太一样了·那时候黎夜是个白白嫩嫩的小伙子,而如今眼前的这个人,有着蜜色的皮肤,完全不同··    听说他开大车出了事,秦烈阳突然想到了黎夜第一次考出本来上路,带着他接了大壮叔家的面包车练车的事儿。
那时候他就坐在副驾驶,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做过无数豪车的副驾驶,可没有哪一次比那次更让他激动·他在副驾驶上欢呼,还颇为担心的跟黎夜说,“你开车以后穿长袖啊,都晒黑的。”
    黎夜特自豪的说,“我随我妈,晒不黑的,越晒越白·”·    可如今,看样子十五年的操劳远比所谓的晒不黑更真实。
    宁泽辉在旁边解释,“就是他现在的样子,挺严重的,颅骨骨折,四肢骨折,体内脏器都有损伤,你想想,大货车翻了,车都毁了,他捡了条命就不错了。”
他瞥着秦烈阳的表情,瞧着他没有让他停下来的意思,接着说,“我去的时候已经停止探望了,所以就在外面看了看·”·豪门世家商战·    “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他不是十五年都没打吗”这也是让秦烈阳愤恨的地方。
他那时候亲眼看见他爸的助理王叔将家里的电话塞给了黎夜,他是多么期盼有一天,黎夜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错了,我想你了·”·    只要他说了就好,说了他就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抛弃自己的,他会原谅的。
可没有,一次都没有·黎夜远远比他要狠心,他都有想起他的时候,虽然只是刚回来那两年,可黎夜一次都没想起过他··    那是个看起来温柔体贴,但实际却冷血的人。
    宁泽辉瞧着秦烈阳将身体靠在椅子上,他知道他陷入思考的时候会这样,接着讲下去,“黎夜被收治四天了,昨天刚刚醒·他弟弟黎耀,从第一天就过来了,交了两万块,已经全部花光了,大前天开始医院里催缴欠款,昨天没办法了,他和他女朋友在病房里说了半天,都不同意卖房子,他们就决定说把人接出院。
黎夜的主治医生说,黎夜的情况属于出院就死的那种,也就是说,他弟弟放弃了·”·    宁泽辉说到这儿,偷偷去看秦烈阳,发现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心思。
宁泽辉跟他熟,知道往往这时候,是秦烈阳思想斗争最厉害的时候,他不由放缓了速度,说的细一些,“他们在病房商量,八成让黎夜听见了,他那时候醒的·听说房子的首付和装修都是黎夜出的,八成是不甘心,然后挺想活的吧,医生问他有没有别人可以出医药费,他就想到你了。”
    秦烈阳就呵了一声,“这时候想起我了”·    他就说了这一声,也没第二句·宁泽辉一时间那不太准他的意思。
这是不太愿意的意思可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给钱虽说秦烈阳有钱,可十万也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要治好,这只是第一部分。
    屋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宁泽辉的手机就响了··    宁泽辉低头一看,“是护士的·”秦烈阳就示意他接通·开始的时候宁泽辉就是恩恩啊啊的,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就大了起来,“你说什么他们要签合同?”·    他捂着话筒抬头看秦烈阳,“那个,今天黎耀他们又过去了,闹开了。”
    ·    第8章 第一面·    ·    八成是商量好了不治了,所以黎耀的动作特别快·第二天早上七点就带着徐蒙蒙过来收拾东西。
那时候黎夜还没醒呢··    卓亚明刚下了夜班,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就瞧见他俩已经站门口了·黎耀这人显然挺圆滑,昨天还跟他吵了一架呢,今天见了卓亚明,倒是一副笑模样,“呦,卓医生下班啊,辛苦。”
    卓亚明打量了这两人一眼·按理说都是人模狗样了,黎耀属于时下流行的阳光男孩,一米八多的身高,外加应该是专门练过的身体,长得又不丑,他敢确信,绝对在学校里属于极为耀眼的那种。
徐萌萌则是标准的白瘦美,两个人站在一起特别的匹配,他要是不知道这事儿的话,光看长相,光看他俩的学历,还真觉得这是社会栋梁啊··    可如今,这两人在他眼里跟渣宰一样。
    他点点头,也不想跟他俩说话,反正黎夜的医疗费已经交上了,就拿着包往前走·大概是他这张冷脸总是见惯了,黎耀这时候还没发觉对方的冷淡,而是照旧说,“那个医生,我们来接出院,找谁开一下单子啊。”
    卓亚明觉得,还是要说清楚的好,“不用出院了,黎夜昨天说不出院,另外,费用已经交够了,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这句话几乎等于平地惊雷,黎耀还没说什么,徐蒙蒙第一反应就是,“我就说他还有钱,他不给咱们,自己藏着呢”·    她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喊出来的,声音并不小,一停下就发现走廊里不少人挺鄙视的看着她,徐蒙蒙倒是个人物,还一人一眼还了回去。
    倒是黎耀比徐蒙蒙可了解自己哥哥多了,第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我哥找别人交的吧·”·    卓亚明直接说,“是啊,他听见了你们的话,自力更生了。”
    他还想问是谁,可卓亚明已经很厌恶他们了,如何会回答说了声抱歉,拿着包就走了·徐蒙蒙他们被晾在原地,还挺不愿意,“这什么态度啊。”
过了一会儿,徐蒙蒙又说,“你说,冲了多少钱啊你哥认识有钱人啊·”·    黎耀想了想说,“没有有钱人啊,你知道的,他认识的那帮兄弟,都是开大车的,这年头养车难,能有多少钱八成是凑的吧他人缘好”·    一听是这个,徐蒙蒙就不干了,出主意说,“我可听说你哥的治疗费可不知这一些呢,这只是提前预缴的,多退少补,不过他那么厉害,四天就花了两万,十万块也就二十天,不够一个月,要是后面再要钱怎么办再说,不是送来的时候医生说,医好了以后难保没隐患吗他借的钱,不照旧咱们还”·    这话说得露骨,可黎耀也没什么大反应。
徐蒙蒙再进一步,“再说,他都听见了,还找人凑钱了,心里肯定恨上咱们了·养个仇人啊·”·    这话倒是说到了黎耀的心里··    黎夜看着软乎,可其实是最有筋骨的。
他爸妈是跑大车的,自己养了一辆车,给人家运货,黎夜说起来也算是子承父业·不过,他爸妈在十七年前就去世了·他们运了一批瓷器,结果路上车翻了,不但人死了,车摔坏了,瓷器也都碎了。
    那时候家里他哥十五岁,上初三,他十四岁,上初二,连个成年顶梁柱都没有·他哥愣是站了出来拍了板,欠人家的钱一分不能少·那老板感念于他小小年纪就这么厚道,只收了瓷器的成本价,就这样,黎夜还是拿出了他家所有的积蓄,他爸妈的保险赔付金,还有两位叔叔凑的两万块钱,咬牙全还给了人家。
·豪门世家商战    这样的黎夜,如果听见了他的话,肯定不会原谅他吧··    一想到这个,黎耀突然间觉得后悔了,自己昨天脑壳坏掉了,怎么会在病房里说这事儿,如今连个转圜都没有。
他踌躇,徐蒙蒙倒是不当回事,“说就说了,你把他接回家他又不是不知道,你指望他原谅你啊·你少在这儿又装好人,我就一句话,要房子、我、孩子,还是要你哥。”
    黎耀哼哼,“你就是想事情太简单,有什么要不要的,已经交了费了·你就不想想,我哥要是好了,把这事儿传出去,那麻烦才大了。”
    徐蒙蒙直接说,“那就不让他好呗·”·    一句话惊得黎耀猛然抬起了头,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徐蒙蒙,狠劲儿的咽了口口水,“那个……蒙蒙,这事儿不能说啊。
咱昨天把我哥接回去,那是治不起了,可要是今天抬回去,性质就不一样了·那是有钱不给治·”·    徐萌萌噗嗤一笑,“开玩笑呢我跟他没仇,我就是要护着咱们小家。
他治病我没意见,不过你得跟他说清楚,签个合同,这些债务,都跟你无关·否则的话,跟卖房子有什么区别”·    这法子比刚才那个要缓和的多,黎耀虽然觉得有些不近人情,可也觉得这样是唯一的办法了。
想了想,终于点了头··    两个人嘀咕半天,终于等到了探视时间,黎耀就带着徐蒙蒙进去了·黎夜果然是醒着的,他看起来挺平静的,注视着他们走进来。
    许是黎夜的目光太清澈了,明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居然一点愤怒都没有,这让黎耀有了些许的不自在,他咳嗦了一声,最终坐在了黎夜床边的凳子上,叫了声哥,“感觉怎么样你伤的挺严重的,医生说你得养半年才能恢复个七八成,你别急。”
    黎夜也跟他寒暄,“没感觉,都挺好·”·    屋子里就静了下来,黎夜说话虽然不碍事,但身体虚弱,其实说话很累,并不愿意多说。
而黎耀自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哥哥提出这件事·静了那么一会儿,还是徐蒙蒙打破了僵局,“哥,你朋友真有钱,还借给你·”·    黎夜眼睛闪了闪,没解释这事儿,算是默认。
    这下徐蒙蒙更有理由了,直接说,“黎耀不好意思说,那我就说了·出了这事儿,您挺受罪的,我们也挺心疼的·可有些事,我觉得得说清楚,譬如这次出事,开大车中途睡着,还不买保险,您这错误犯的也太大了点。
既然都是自己犯的错,总要负责任的,不能你犯错我们来担,你的医疗用万元计算哎,我和黎耀毕业没多久,可没这个实力·”·    “说真的,结婚其实就是一个小家了,你和黎耀特殊,公婆早都不在了,才一直过在一起,如今我和黎耀都领证了,早就该分开了。
原先不知道你有借钱的本事,我们还替你垫付了两万,如今知道了,这两万我们也不要了,算是送给你,我们分家吧·当然,只是财务分开,你要想吃点啥喝点啥,我个做弟妹的,一定义不容辞。”
    这样的话,一般人都会愤怒,但黎夜似乎很平静·他甚至还问了黎耀一句,“你也这么想”·    黎耀结巴地说,“其实……我觉得……也可以。”
这不干脆劲儿,徐蒙蒙直接掐了他一下··    黎夜又问他,“可那房子是我挣得,装修也是我挣得·”·    一提这个,徐蒙蒙立刻就跳了出来,“哥,这可是结婚前说好的,出房子初装修,否则怎么结婚啊。
这是我结婚的前提,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黎夜去看黎耀,黎耀这会儿倒是比刚刚反应大些,显然,房子更重要·“哥,你不能让我离婚啊。”
    这个回答,让黎夜想笑,他真的笑出来了,虽然笑的他身体疼痛·可多可笑啊,他的弟弟在他需要救命的时候,告诉他我不能离婚·他质问,“那你就可以让我没命吗”他真的问出来了,他的身体极为虚弱,这句话说得特别的气虚,可就这样,这句话就连外面站着听的秦烈阳都听见了。
    黎耀和徐蒙蒙面对这句话,没吭声··    黎夜于是有了接着说的机会,虽然他说话特别艰难,可这话他想了一晚上,他觉得自己必须说出来,“从十五岁开始,我省吃俭用,除了还债,每一分钱都花在你身上。
对,我还养了秦烈阳两年,你对这点不满意,总觉得我对他好,排斥他,可他和过得是一样的日子,我们牟足了劲儿挣钱,都给你花了··    我不是圣人,不是不懂得好吃的长身体,好衣服让人敬,可我心甘情愿。
因为你是我弟弟,爸妈死了,我作为长兄,我有责任·我一直觉得我做得对了,我像只老黄牛,从十五岁忙到三十岁,我以为我养大了个有能耐的弟弟,我还帮他成家立业,就算见了爸妈,我也可以不愧疚。
    可我没想到,我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会为了钱不要我的命是我错了,我只知道不让你在同学面前自卑,爸妈没了要宽容你,学习好就是一切,可我忘了教你做人了。
是我没养好你,把你养成了这个模样·”·    他说完这些,胸膛已经起伏的厉害,可以就坚持说了最后一句,“我的责任,我认·分家吧”·    这句话一落,就听见有人拍着巴掌。
黎耀和徐蒙蒙都忍不住回头,就瞧见靠在门框那儿的秦烈阳·人靠衣装马靠鞍,何况如今的秦烈阳早就非当年的小叫花子可比,黎耀看了半天,居然没认出来,张口就问,“你谁呀,在这儿干什么”·    倒是黎夜,一眼将他认了出来,眼中闪现出意外。
    秦烈阳何等人,自然能看出这三人目光中的不同,他冲着黎耀勾唇一笑,“真没看出来,你小时候这么怂,我以为你长大了充其量偷鸡摸狗呢,没想到长大了居然能干出这么没良心的事儿。
啧啧啧,真是刮目相看·”·    黎耀盯着秦烈阳看了半天,这会子终于模模糊糊有点印象了,“秦……秦烈阳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说话呢”·豪门世家商战·    他这口气,直接让秦烈阳笑了,他慢慢靠了过去,他身高比黎耀稍微猛点,但气势完全不同,他往前,黎耀被他吓了还退后了一步,“你你干什么”·    秦烈阳毫不犹豫再靠前一步,直接上手拍着他的脸,“干什么打你脸啊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可惜你哥哥护着你,我一直没机会,现在你们分家了,我当然要好好打呀”·    说着,他的手就啪啪的拍在黎耀的脸上,黎耀想要反击,可秦烈阳的话特别简单,“X理工留校是吧,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留不下。”
    就这一句话,让黎耀生生的忍下来了,屋子里只听见响亮的啪啪声,徐蒙蒙想要上来阻挡,都被黎耀拦回去了·只有对手才了解对手,秦烈阳是什么人,他知道,秦烈阳的背景,当时他也问过,那时候他不懂出身带来的差距,而如今,他懂了。
    不一会儿,黎耀的脸就通红了,秦烈阳打的手疼,恰好宁泽辉将合同拿来了,他就收了手,直接把合同扔给了黎耀,“签吧·”·    “什么”黎耀连忙抓起来看,他还以为是什么卖身合同,没想到却是分家合同,上面写着黎夜与黎耀分家,至此开始,黎夜的生老病死所产生的费用与黎耀无任何关系,简直是为黎耀贴身定做的。
    黎耀拿到后还以为看错了,专门来回翻了几遍,又给徐蒙蒙看,这才相信,这是真的··    他不敢置信地问,“你真让我签啊。”
    秦烈阳笑笑,黎耀就鼓起了勇气,蹭蹭蹭在一式三份上签下了龙飞凤舞的名字·签完后,递给秦烈阳看,秦烈阳才哈哈笑起来·他溜达到黎夜身边,俯下了身体,拿着合同问他,“黎夜,这就是你用二十万养出来的弟弟,多可笑啊。
我还以为,你卖了我,以后会过上多好的日子呢原来就这个结局”·    因为离着太近,秦烈阳说话都能将气吹在黎夜的脸庞上,太近了。
黎夜不能动,更无颜面对,最终选择了闭上了眼··    他的睫毛颤动,显然内心极为不平静··    可秦烈阳还不放过他,在他耳边说,“黎夜,你虽然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黎夜赶到了眼皮上温热的触感,唬了一跳睁开了眼睛,却正好和秦烈阳面面相对,秦烈阳忍不住赞叹,“对,就这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笑,到现在都这么漂亮,可却是个瞎子。”
    他的画风急转直下,黎夜的目光里都是痛苦,“你来就是说这些的”·    “怎么会”秦烈阳却笑了,“我是来看笑话的,看看当年一心一意培养弟弟的人,现在瞧着这一纸合同是个什么表情瞧瞧,你还了债,每天就吃馒头拌黄瓜,连盘菜都舍不得炒,供着他上学。
哈哈,居然还供到了博士,替他买房,黎夜,你真是个忍者,你居然忍得下可掏心掏肺,换来什么白眼狼最大的白眼狼就为了六十万,就要你命的白眼狼”·    他指着黎耀的鼻子骂,徐蒙蒙想反驳,黎耀扯住了。
秦烈阳拍着胸口问,“难受吧,是不是感觉这里,仿佛被攥着一样,呼吸都不畅吧是不是觉得人生无望,会不会觉得无法理解,怎么也想不通,我没有做错,我对你这么好,我掏心掏肺给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甚至你觉都睡不着,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闭上眼,这些疑问就会冒出来。”
    他的描述那么准确,他撒野一样地看着黎夜·黎夜也看着他,就想起了那时候他走的模样,这是他的感受吧·他以为只会痛一次,原来竟是这样的难过。
    他的眼睛里闪现了泪光·那光泽,让秦烈阳怔了一下,随即摇头摆脱·秦烈阳不满意,他的心是空的,他是愤怒的,为什么黎夜可以忍住,为什么他要这么难受他希望黎夜破口大骂,希望黎夜跟他一样食不下咽,剧烈挣扎。
    他一点都不满·他将合同扔在了一边,终于说出了最狠的话,“难过吧·你第一期的治疗费就是十万,这才刚开始·不过,这年头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当年你养我两年,我家付了二十万,已经还清了。
我凭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呢·    哦对了,当年我欠你六十,说千百倍的还你,好,一千倍,六万·剩下的呢你车没了,一分钱存款都没有,伤的这么重,就算养好了也干不了活,你拿什么还我”·    黎夜妥协地说,“你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
就是觉得不够解气,所以,”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卖身,或者你理解成包养·”黎夜眼中显然是震惊的,不过秦烈阳俯身下来说,“你放心,你三十岁了,”他的大拇指直接覆在了黎夜的唇上,狠狠地揉捏了一下,“又老又丑,我对你没兴趣,我只是想看看你……”他做了个难受的表情,“难过的样子。”
    黎夜只觉得他的心真的像是被攥着一样疼了,这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自己是有多失败,教育出了一个白眼狼,还把一个孩子变成了这样。
    瞧着他那副表情,秦烈阳接着说,“不过,你可不值这些钱,无所谓,就当我做善事了吧·”·    “如果你觉得这样舒坦,”黎夜顿了一下,“随你。”
    ·    第9章 包养·    ·    等着从病房出来,宁泽辉的嘴巴都是微微张着的·他几乎不敢置信,刚刚秦烈阳做了什么,他要包养·    只是病房楼不适合说话,他强忍着,一下楼瞧见没人了,他才说话,“你不能这么干这不合适。”
    “有什么的不就是养个人吗”秦烈阳倒是不在乎,“对了,你帮忙找个住处,离着公司近一点,二十分钟车程吧,条件好一些,等着他出院,把他安排过去就行。”
··豪门世家商战    宁泽辉一个脑袋两个大,一把抓住秦烈阳,“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问题·万一你妈或者秦芙知道了,这就是把柄。
你包养了一个男人,老爷子是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跟男人扯不清的·何况方梅的枕头风有多厉害你不是不知道,到时候秦芙就可以趁机杀回来,我们前面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还有,”他激动的说,“我们将止步于内斗,所有的规划都要推后,所做的努力都泡汤了·我知道,黎夜挺可怜,你跟他八成有点牵扯,不能不救,又不愿意白出手,可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热闹你也看了,飙你也发了,威风也逞了,你往前看行吗”·    “不行”秦烈阳直接站住了,斩钉截铁地回答。
    宁泽辉一下子被他噎住了,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烈阳知道自己语气不好,事实上,见到黎夜第一面,他的情绪就有点控制不住。
“抱歉”他缓和了一下,指着自己的心口,“你不知道我们的过结,我可以告诉你,我妈是道坎,黎夜也是,他们都市我过不去的心魔,我必须要过了他们,才能安宁。
否则我就永远这样,你看看我,我一天只能睡两个小时,再困也只能硬挺着,我能坚持多久,我坚持不了”·    都这样说了,宁泽辉也知道劝不住了,他叹口气说,“那也不能是包养,要不,就说是借住好了,反正他原先救过你,这样跟老爷子也好交代。”
    包养两个字不过是为了刺激黎夜的,秦烈阳倒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点头道,“随便·你安排好就成·”·    两个人正说着,就瞧见黎耀和徐蒙蒙也出来了,无论秦烈阳怎么做,起码他还救人的,宁泽辉对黎耀夫妻俩可满是厌恶,问秦烈阳,“那俩怎么办”·    秦烈阳不在意道,“那合同你不是有吗贴回他学校去不就行了。
这么多年,他的脑子就没长过·”·    秦烈阳直接回了公司,昨天将秦芙驱赶出境,今天他就提了个总裁起来,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总裁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爸的老追随者,他相信,就算秦芙想回来,恐怕也找不到地方下嘴。
    其实他爸都将公司交给他管了,人不也是他的吗不过秦芙他们既然要玩帮派,那他又不是不会,玩呗·    当然,秦芙向来不是个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的人,他擅长的是,从这里跌倒,让妈妈舅舅抱着去另一个地方开始。
可那又怎样且不说他又没有本事再进秦氏,但凡他如今一想到公主系列彩妆,这就是他的污点··    秦烈阳对秦芙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这样恨,毕竟出事的时候,秦芙才九岁,他一个孩子,跟着方梅,能做什么主,还不是方梅让他走就走,让他停就停更何况,他也不是没听见那条路上,秦芙偶尔发出的声音,“我要哥哥,哥哥不见了。”
    他对方梅是埋怨,是患不均,是恨,可对秦芙,最多也就是个嫉妒·一开始他回来的时候,秦芙愿意跟他接触,他还挺高兴的,他想着,黎夜顾着自己的兄弟不要他了,他终究还有个兄弟,虽然不能依靠,但可以疗伤。
    但谁知道,方梅防他如狼呢最好的兄弟消除嫌隙的机会,或者说,最好的他们母子缓和关系的机会,被她的阻拦而失去了·随后,秦芙依旧住在二楼,被父母守护着,他一个人搬到了三楼。
可一个家里,什么事能瞒住了呢何况这个家里,太多人是从小将他看大的,他们没有对不起他,所以也不怕他恨他们,有些话,都是能说的··    譬如他知道,方梅每天晚上都会半夜起来去秦芙的屋子看看,给他盖被子,有时候叫他起床撒尿,可他知道,方梅一次都没来过他的屋子。
但凡她有歉意的话,她应该更主动,可她没有·她对待他就像是个最好的演员,表面上关怀备至,其实私底下,连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这样的区别对待下,他瞧着秦芙那天真的笑容,简直如鲠在喉,凭什么,我需要变得这么世故,这么复杂,这么充满恨意,而你却活得如此轻松。
而秦芙瞧着他也越来越远,他不明白秦烈阳的抵抗,不明白他为什么只是一次失误,要记恨这么久,事到如今,十五年的浇灌下,在他爸突然出车祸的激化下,他们兄弟终于翻了脸。
    你高兴,我便不高兴·如今秦芙不高兴,秦烈阳觉得自己特别高兴··    他不但提拔了人,还大笔一挥准了他们中午开欢迎会,并且地方就设在秦氏的会所,听说当时秦芙正在里面跟一群狐朋狗友借酒消愁,听说对面的事儿,差点没拎着酒瓶子出来,对此,秦烈阳只表示遗憾,秦芙要敢砸,他就敢做的更狠。
    晚上秦烈阳回家早,难得赶上了吃饭·秦振见到他挺高兴的,招呼着他说,“难得你能赶上吃饭,今天刘妈做了你爱吃的葱姜鸡,正好赶上。”
    秦烈阳就坐在了秦振的右手边,跟方梅和秦芙对着,秦芙大概是今天喝多了,所以说话更尖锐一些,听了笑着说,“我哥的口味跟大家都不一样呢。
哥,你多吃点·”他还上手给他盛了一碗递过来··    这倒是的确,这道菜原本不在秦家菜谱上的,是秦烈阳提出来的·也就是说,是秦烈阳从外面带回来的,其实说到底,是黎夜做给秦烈阳吃的。
    那时候他们太穷了,别说整只鸡,就是肉也少吃,有一次他发烧了,三四天都不下去,虚弱的很,嘴巴里淡的一点味都没有,吃不进去东西·黎夜守了他几天,后来有一次中午,就端来了一碗葱姜鸡。
    他还记得一打开颜色黄橙橙的,扑鼻的香味,他当时口水就留下来了·不过他那时候特别懂事,还问黎夜,鸡不是留着下蛋吗怎么杀了黎夜哄他,“还是你有口福,生病了,墙外就飞来块石头砸死了只鸡,死鸡没法卖,正好炖了自己吃。”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是黎夜在骗他呢是黎夜疼他·他说什么也要跟黎夜一起吃,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鸡·实在是太香了,就连现在,他吃过那么多好东西,可只要一想起来那天闻到的味道,他的嘴巴里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唾液。
豪门世家商战·    后来回来了,他有一次发烧了着魔的想吃,就让刘妈做了,味道也很好,可不如黎夜的香,可因为他一向无欲无求的,偶尔要了一盘子菜,他爸就当他是真喜欢,这道菜时不时的就上了他家餐桌。
·    不过,秦芙如今说话一向是话中有话,果不其然,瞧见他吃了两口,就很自然地说,“大哥好像对那时候的生活还挺难忘的,这么多年口味都没改过来。”
    秦烈阳不吭声,他接着说,“对了,昨天晚上,不是有个医生打电话来说,原先救你的黎夜生重病了,没钱医治,怎么样了”·    秦烈阳就知道会有此问,“出了车祸,是挺严重的,我已经付了费用了,应该没事。”
    秦芙就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那就好,我也放心了,我就说大哥念旧吧,一盘葱姜鸡都这样,何况是个人”·    秦振听了微微皱眉,“黎夜救过你,你好好安顿,不过注意分寸,十五年没见,人心易变,更何况贫富悬殊。
我看,不用多接触,保证他生活好就行·你这孩子,就是有些放不下,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啊·”·    秦烈阳冲着秦芙意味深长的笑笑,诚恳地说,“是爸爸,我会注意的。”
    ·    第10章 心理疏导·    ·    等着他们都出去了,黎夜的病房才安静下来·宁泽辉昨天就请好的特护在一旁,温柔的问他,“要不要喝点水我给你开开电视,你看看电视吧。”
    黎夜没吭声,特护就去一边打开了电视,正好播的是个家庭剧,一家子人在里面吵吵嚷嚷又哭又闹的,他瞧了眼黎夜没反对的意思,就没换台,自己坐在那里一边注意着黎夜,一边看了。
    等着卓亚明进来的时候,就瞧见黎夜还看着电视,只是脸上特别迷茫,显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电视上,他陷入思考中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特护暂时离开,这才坐了下来。
    椅子发出的微小的声音,终于让黎夜从迷茫中挣脱出来,他回头看见是卓亚明,轻声叫了句,“卓医生·”嗓子略微有些哑,显得很压抑。
    这样的人很难安慰,早上那一幕,虽然护士将周围看热闹的病人都驱散了,可即便听不到,里面的人剑拔弩张还是能看出来的,而且最终黎耀分家的合同,是在这边打印的,结果他都知道。
“其实你弟弟……分开了也好·否则,可能我这样说太过残酷,但真的,他就像个吸血虫,吸干了你所有的血,等你要死了,他就找别人了……”·    大概瞧着黎夜还有些无动于衷,他顿了一下接着解释,“当然,现在肯定是疼的,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因为你的天太小了,你所有的人生都设计成把弟弟养大,为弟弟做事。
其实,你这是坐井观天,人活着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你可以做喜欢的工作,找个喜欢的人过日子,到时候,生活会将内心填满,你就不难过了·”·    他显然平日里是个很少劝人的人,这番话也是费了劲儿了。
黎夜并非没有听进去,只是他的问题不在于此·他知道不该跟一个外人说些什么,可除了卓亚明,没有人帮他··    “我……黎耀的事儿,我想得差不多了。
我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最简单直白的说出来,“秦烈阳说要养着我,”这句话的时候,卓亚明还是高兴的,可下一句话卓亚明的脸色立刻变了,“他说要看我难过的样子。
他变了特别多,更阴沉了·”·    “我送他走的时候,就知道依着他的性子,是不会原谅我的·可我也没办法,我以为他回了那个有爸有妈的家,不应该过的更好吗他为什么变得比他们第一次相见,还要冷漠呢我一直以为他过得好。”
    卓亚明瞧着黎夜实在是难过,只能引着他去想点别的,“那时候他什么样我挺好奇的,他一个富家子弟,怎么能在你家养两年呢”他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不如跟我聊聊,说不定我能帮你分析分析”·    这显然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一提这个,黎夜倒是真的有了点精神,“他性子好像一开始,就不太一样。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跟李叔去赣南送尸体的路上,我们停车买瓜吃,我下河边打水,发现他晕倒在一边··    他那时候看着挺惨的,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模样,衣服又脏又破,没有穿鞋,露出的脚丫子上满是血痕,有磨破的也有刮破的,也不知道光着脚丫子走了多久。
就跟个小乞丐似得··    我就找了个矿泉水瓶子,给他泼醒了·他防备心特别重,第一反应就是拿石块砸了我一下,然后就躲一边去了·我瞧着他可怜,可又怕是讹人的,就没停留,给他留了七块钱。
寻思他要是真要饭的,也能吃顿饱饭··    吃完西瓜我们就往前走,路上还遇上了设路障的人,说是村里的孩子跑了,要找找·我们运的尸体是从高空坠落的,虽然找了化妆师修复过了,可真挺吓唬人的,那些人上来就吓坏了,也没仔细检查,就放我们走了。
    结果,往前又开了三个小时吃饭的时候,有人说我们后备箱有人·那时候可真是吓坏了,谁都不敢开门,都怕是诈尸·我寻思这时候得出力,就上前把门开了,结果他就跌出来了,人都冻得僵了,放在太阳底下晒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我那时候才知道,那群人要找的孩子,是他·李叔说八成是拐卖来的孩子,我觉得也像·可我们回来还要走那条路,不能得罪地头蛇,李叔不同意带上他。
一般孩子这时候都会上来哭求的,可是他连求都没求,拿着我给的四个馒头就走了·我觉得他怪可怜的,还拿了双鞋和五十块钱给他··    后来再见,就是在我家附近的大集上了,我和李叔他儿卖从景德镇拉回的瑕疵瓷器,就瞧见他被一群人追,还说他是要钱不成离家出走的孩子。
可那些人下手太狠了,一脚就把他踹飞了,自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打我瞧着不对,就趁着乱砸了几个鸡蛋,说他们是贩卖器官的,结果人群就乱起来,这家伙逃了出来。
豪门世家商战·    我以为还像原先一样,他会拍拍屁股走开,可这会儿,他却跟着我跳上了胖子哥的三轮车·我哪里养得起他,就跟他好好说,他却讹上我了,说是我要不同意,他就告诉那群人,是我使得坏,我叫黎夜,我就是附近人,还会出来摆摊。”
    说到这里,黎夜几乎都要笑了,“我只能把他带回去,他没提过一句家里人的事儿,连名字都不告诉我,让我自己取,我那时候很生气,算了算,他一共欠我六十块钱,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小六。”
·    似乎是想到了那些日子,黎夜的情绪稳定了不少,或者是因为提起了那些舒坦的日子,他的目光又重新变得柔和了许多··    卓亚明适时的问,“他就这么住下了”·    “算是住下了吧,他说不吃我的,就住在这儿,跟我一个屋。
结果……”黎夜又忍不住想要笑了,这段日子,显然是太快乐了,“结果他肚子一个劲儿的咕噜,半夜里跑出去喝了一肚子水回来,睡了没两个小时,又一趟趟的出去上厕所。”
    “我们家的新房子卖了,住的是爷爷留下来的老土房,都十多年没修过了,那个门开门吱呀一声,关门也是一声,他怕打扰我,后半夜干脆就睡到了院子里,结果咬得满身疙瘩。
我那时候就有些消气了,觉得这孩子人不错,讹上我,八成是实在没办法了吧·”·    那边卓亚明倒是点评道,“因为你善良·你看你前两次见他,即便对他很好,他也不肯靠近你,他防备心很重,我猜他一个富家子弟,却小小年纪在外流浪,这中间大概有什么不得说的豪门恩怨,肯定是受过伤害,所以才对人的警惕心格外高。
他应该是那种很难相信别人的人·可你帮他三次,石头也会有感觉的·所以在发现外面不好混的时候,就选定了跟你了·他后来肯定好多了”·    黎夜点点头,“很勤快,第一天早起就帮我把活干了,还主动给我钱,说要赔那天跳上车砸坏的盘子。
后来朱二叔的老婆带着儿子来找事儿,他还帮我把人打走了·”·    他还想说,卓亚明瞧了瞧谈话的时间差不多了,黎夜该休息了,把话岔过去了,“这就对了。
显然,并不是你送他走,让他变得这样,他的性格应该是家庭环境养成的·秦氏财团的事,财经杂志也有报道,内部争斗很厉害,哪天我可以找给你看看·”·    “可我送走了他……”黎夜过不去这个卡。
    “那是他的家,他早晚都要回去的·其实你不觉得,你们一块生活的时候,他性子好很多所以我觉得,他说要养你,天天跟你接触,没有什么不好的,说不定,你能让他放下心结一次,就能第二次呢”·    黎夜的眼睛终于燃起了亮光。
    卓亚明达到了目的,站了起来替他塞塞被角,“好好睡一觉吧,想想要怎么暖化他比较好·你需要什么,我可以提供给你·”·    等着出了门,就有值班护士问他,“你这也太忽悠了吧,那个秦烈阳上午的劲儿,倒是想要整他呢”·    卓亚明说,“那是以后,他伤这么重,胡思乱想要出事的,总要给他希望先活下来。”
    ·    第11章 新章·    ·    黎耀和徐蒙蒙有些心虚的走出医院后十几米,徐蒙蒙才惊醒了一般,拍了一下黎耀的肩膀,“那是秦烈阳吧,那是秦烈阳吧,我见过他,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呢他不是秦氏财团的大公子吗一年前就接了班,老有钱呢,你们怎么得罪他”·    她在报社做财经记者,自然见得多。
    黎耀也没反过劲儿来,不过他向来不接触财经之类的,自然不知道秦烈阳的新身份,他其实完全就被秦烈阳吓傻了,觉得他十五年前就是富人家的孩子,那时候接他的人怎么说的呢“在北京都算是顶级有钱人家。”
    所以,秦烈阳打他的脸,他压根没敢动··    都说象牙塔中的学生不知世事,其实不尽然,学校就是个小社会,他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混到博士,顺便也专修了这些课程,他很清楚的明白,这世上,有些人你就是招惹不起的,最好乖乖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烈阳这么厉害·秦氏财团他也听说过,主营奢侈品服装,价格高的让人发颤,下属还有彩妆,配饰·其他还投资地产与彩妆超市,反正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秦烈阳竟然这么厉害可越厉害,他不就越危险想想刚刚秦烈阳的模样,显然还记恨着过去的事儿呢他如何能跟徐蒙蒙实话实说,“没事,他原先走丢过,在我们家住了两年。
后来就被接回去了·你想我们家这么穷,肯定给不了他好吃好喝,他主要记恨我哥,觉得我哥对我好不照顾他,没看没理咱俩吗别招惹他·”他警告道。
    一说这个,徐蒙蒙觉得也对,刚刚秦烈阳似乎都在针对黎夜,虽然说得都是什么包养的话,可一听就不是好事·虽然有些遗憾,好容易认识一个大人物,可想想那家伙跟神经病似得,怎么想也不好相处,就不觉得了。
    两个人就这么回去了,黎耀前两天还有些提心吊胆,生怕秦烈阳会对付他,毕竟当初,他可没少找这小子麻烦··    他第一见秦烈阳的时候,其实秦烈阳已经在他家住了几天了,哦对,那时候他不肯说自己的名字,他哥因着秦烈阳欠了六十块钱,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小六。
    听说一开始是蹭上来的,片警六叔没地方安置他,就让他还借住在他们家,可后来,朱二叔家的婶子李红梅带着他家大儿子朱磊,跑过来闹腾,冤枉他哥拿了他家五百块钱,他哥不承认,李红梅嘴巴又欠,还掰扯他们爸妈,他哥就怒了,跟他们争辩。
    结果朱磊那小子脾气上来了,就差点拿着转头砸了他哥的脑袋,是这小子拿着棍子不要命似得,将朱磊赶出去了·他哥就做主,让他在家里吃住了。
豪门世家商战·    可他不喜欢这个一脸防备的黑小子,明明只有十二岁大,可看人的目光,就跟村东头七八十岁的老人似得,也不爱说话,干什么事都硬邦邦的,他一点都不喜欢。
再说,他家本来就没钱,为什么要再养一个·    他就想赶他走·那时候秦烈阳白天出去自己找活干挣钱,他哥就把饭放在厨房里给他留着,开始他是倒了,后来发现容易被发现,后来还吐过口水,撒过盐,加过酱油。
这小子又不会告状,反正他怎么舒坦怎么来··    当然,这都算毛毛雨,这小子挺聪明,他俩也是有来有往·这小子虽然小他两岁,也不如他高,可这家伙不怕疼不怕死,有一次趁着他哥跟着大壮叔又出去了,将他堵在家里狠揍了一顿,自此,他俩的梁子就结下了。
    他跟他哥说秦烈阳欺负他打他,秦烈阳揭穿他拿着所谓的补习费跟同学去网吧,总之鸡飞狗跳··    原先他想到这事儿是得意,反正这家伙最终被他赶走了,而如今,再想到则是寒意。
这几天黎耀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的,害怕秦烈阳真找他麻烦,他已经上网查了秦烈阳了,他一个经商的肯定不会手眼通天,但想要整治他,则是易如反掌··    要是原先,他还得去问问黎夜怎么办过去他每次惹了秦烈阳都拿黎夜当护身符,可如今,他刚签了那个分家合同,就有点不好意思,也就没去。
    好在,前几天并没有任何的动静,学校里,老师都是一个样儿,同学也都是一个样,他就放心了·转折是发生在第二个周一,他周末陪着徐蒙蒙回了趟她家,等着回来,就发现,校园里的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他似乎一下子成了校园里的名人,是个人过去都要看他两眼,若是一群人,还会对他指指点点的,“哎,就是他,就是他·”·    他本就心虚,也不敢乱问,连忙疾步匆匆的去了实验室,结果就发现同学们的目光也不一样,见了面也不热心打招呼,有的嗯一声,有个干脆扭头就跟没看见似得,他跟人家打招呼,人家压根没听见。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黎耀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他扯住了旁边平日里关系最好的一个,装作不知道的问,“这是怎么了”·    那个人一脸诧异地看着他,然后没办法了才小声说,“你自己不知道啊,你跟你哥签的合同被贴到了学校BBS上,你这事儿办的太差了。
你哥养你长大,他车祸了你就不管他了,太没良心了·你以后别跟我说话·”·    说完,人家一甩袖子,把他甩到了一边··    黎耀也顾不得这个,连忙去开电脑看BBS,结果就听见导师从办公室里出来,喊了声,“黎耀到了吗来我这里一下”·    黎耀下意识的就跳了起来,碰倒的椅子发出咚的一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几乎如炸雷一样。
同学们都扭过头来看他,他们的脸藏在口罩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这眼睛里,有不屑,有冷漠,有迷茫·可汇总起来,黎耀总有种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不起他··    他几乎度日如年的慢步走进了办公室,导师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对他说,“把门关了。”
    他关了门,往前走了走,导师就把两张纸甩了出来,“这是你签的你哥哥替你买了房,出了车祸在医院里等钱救命,你跟他分家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    导师似乎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怒火,冲着他怒吼,“你还记不记得刚读博的时候,第一次吃饭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不如其他同学那么家庭富裕,你没有父母,从小是哥哥养大的,但你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有一个全心为你的哥哥。
你们兄弟两个相依为命,上半辈子你靠他,下半辈子你养他你是这么说的吧”·    这话的确是他说的,事实上,从高中,到大学到硕博,他说过了无数次。
不像其他人急于掩饰自己的贫困,那句话不是说吗世界上三件事掩藏不住,贫穷,咳嗽和爱·他没有钱,如果急于遮掩,就落了下乘,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亮出来,反而更让人尊重。
    事实也是如此,从高中到现在,老师和同学都对他很好,没有人嫌弃过他的贫穷,甚至,可以为他保驾护航··    他已经把这件事当做一种武器,来为自己开道,可今天,这把武器转回头来,刺进了他自己的身体,他张口结舌,无法解释,他是如此表里不一的人。
    他的导师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竟然收了你这样一个品德丧失的学生这简直是晚节不保”·    这话都说出来了,黎耀怎可能不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他连忙向前,不停地鞠躬,“老大,老大,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没有不治疗我哥,这是他的医疗费得到保障后我才签的·你们误会了·不能听一面之词啊·我可以对峙的·”·    他的导师倒是略微冷静了一些,也肯多说几句了,“你想错了,这不是对峙的事儿。
你一直说拿着你们兄弟相依为命来博取同情和机会,可你有没有想过,能给你机会的人,也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一提这个,黎耀的脸上闪现了顿悟。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差,然后有些慌张的说,“你们要怎么对我要处理我吗老大,求求你,我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也是一日复一日努力才得来的,你帮帮我,帮帮我啊。”
    导师抚开了他攀上来的手,“你已经过了毕业考核了,道德跟学位无关,所以我们无权剥夺你的学历证书·不过,作为用人单位,我们深信师德是比知识更重要的因素,所以,你不能留校了。”
    黎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导师应该跟他说了些什么,可他听不见了,他耳边只有一句话,“你不能留校了”。
    ·    第12章 相亲·    ·    黎耀几乎是失魂落魄出的办公室的门,如果是个外人看,会发现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就在这十五分钟不到的谈话中,抽没了。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平日里走路都是昂着胸,抬着头,恨不得朝天看的·而如今,他仿佛一下子萎了,缩了,连腰背都弓了起来··豪门世家商战·    这样子的黎耀实在是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一个碰一个,不少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去看他的样子。
学校的BBS流量非常大,不少人都是上面的常客··    周五晚上开始,就有一张帖子突然贴出来,题目起得很是耸动,“分析化学博士黎耀忘恩负义,与重伤哥哥分家析产,黎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说真的,要是说别人,可能学生们也不会太在意,都不认识啊·可偏偏黎耀是他们学校的名人啊·长得好,各项娱乐体育活动都拿手,特别的高调,谁不知道他呀。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装逼,一入校就坦言自己家境贫寒,跟哥哥相依为命,是哥哥把他养大的,他要努力学习找份好工作养哥哥··    黎哥哥什么样他们不知道,可如今哪个孩子不要脸啊,谁都想让人看他光辉的一面,黎耀反其道而行之,虽然也有人说他沽名钓誉,可起码大多数人都对他佩服的要死,观感良好。
·    这题目一出,首先就吸引了眼球,然后点进去,当然就看到了黎夜的病情,还有黎夜曾经为黎耀做过的事情,十五岁辍学养家,替他买房娶媳妇,最终是那张分家合同。
    有理有据,简直不用宣传,当天晚上,这帖子就热了,底下有质疑的,但大多数都是骂人的,还有落井下石的,匿名发帖说黎耀如何两面三刀,良心败坏的。
    可偏偏黎耀不住校,他跟女朋友搬出去同居了·不是没人打他电话,可都不在服务区,联系不到有什么法子·就这样,没有人抑制,又有人刻意传播,一传二,二传三,等到今天但凡关心些学校大事的人,都几乎知道了。
    因此,大家了然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各自猜测这是谁干的,黎耀将会受到什么处分·    可这样聚焦的目光,原先黎耀当做荣誉,恨不得沐浴在其中,而如今却避之如蝎,仿佛过街耗子一般,就见他晃晃荡荡,连东西都没收拾,扭头就往外跑。
    结果一开门,就碰见了周斌要进来··    他俩一碰面,一屋子人就提起心来·当初留校,名额就一个,周斌和黎耀是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两人一样成绩优秀,一样高大帅气,一样都是公众人物,唯一不同的是,周斌出身富贵,黎耀却是众所周知的穷,虽然确定结果的时候,没人说是因为这个因素,但搁不住周斌有人啊,事后就有人透露,励志典范也是加分要点,周斌就跟黎耀不对付了。
    实际想想,周斌的确挺冤枉,出身不好不能选择,出身好就能选择吗·    如今见面,虽然算不得仇人,也是一个失意一个得意,自然有火花。
    黎耀当即避开想出门,周斌却一把拦住了,笑眯眯说,“这不是黎老师吗,怎么走的这么急,要上课啊·”·    黎耀此时哪里底气跟人对骂,他瞪了周斌一眼,“我记住你了。”
说完就推开他跑出去了·倒是周斌还在后边说,“我可不一样,我要谢谢你,把属于我的还回来了·”·    黎耀低头越走越快,远远地还听见周斌说,“留校名额定了,我。
我在旁边饭店订了几桌,晚上一起热闹热闹,都给面子啊·”·    下午五点十分,秦烈阳从QUEEN的服装发布会彩排现场刚刚出来,宁泽辉已经开车等在门口了。
他一上车,宁泽辉的车就窜了出去·中午的时候,方梅给秦烈阳打了电话,说是今晚要宴请唐杰民,让他早些回去··    唐杰民也算是商界大佬,跟他爸私交不错,但远远没到请到家里吃家宴的交情,所以显然,今晚是另有目的。
秦烈阳作为秦氏如今的掌门人,自然是不能迟到,只是他对于今晚的目的,还是有些拿捏不定··    “问出来了吗为了什么”·    宁泽辉实话实话,“没有,最近唐氏没有什么大举动,几个正在进行的新项目,也跟我们没关系,不像是谈生意的样子。”
他有些欲言又止,“听刘妈说,上周夫人出门逛街,碰见了唐太太和他家三小姐唐鼎欣,您看,会不会是……”·    撮合吗秦烈阳不用想就知道是这个词。
从他二十五岁开始,这种明着暗着的相亲节目就一直没断过,尤其是他接掌公司的这一年,更是有猛增的趋势,他妈的话特别好听,“这不是等着添丁进口,添点喜气吗再说,我和你爸天天在家闲着,就等着抱孙子了。”
    如果不是秦芙已经和大瑞国际的独女蒋雨雯谈了恋爱,他也会觉得他妈是难得好心··    不过他觉得方梅这算盘八成要落空,虽然大瑞财势诱人,蒋雨雯的名声可不算太好,他那个白莲花弟弟,八成是罩不住的,想逼婚恐怕不容易。
    那边宁泽辉已经很是娴熟地在报唐鼎欣的资料,“今年二十四,唐家三女三子,她排行老五,是小女儿,美国留学回来,学的服装设计·我发你手机里一张照片,她昨天的街拍,很漂亮,夫人这回是来真格的了。”
    不是真格的,怎么会请到家里显然这次,他爸都是认为合适的·不过秦烈阳可不觉得,这个人选可是费尽心机啊,唐杰民出名的花,六个子女三个妈,这个唐鼎欣他妈是个文员,已经去世了,唐鼎欣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娶了她,其实就能占个名,什么好处都拿不到,跟大瑞国际可差远了··    他皱眉开了手机看看,的确漂亮,可也没什么特色,看他还不如看黎夜呢·他瞧了一眼就关了,顺嘴问,“黎夜那边怎么样”·    距离那天去医院已经一个星期,秦烈阳没过去看过,毕竟黎夜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的,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倒是每天一问,让宁泽辉汇报一下情况。
    对此,宁泽辉觉得自己有些矛盾·他跟秦烈阳认识这么多年,秦烈阳向来都是没心没肺的样儿·他从来不对人主动关心,也不会去把别人放在心上。
他将自己的情感锁在一个封闭的盒子里,里面波涛汹涌,充满爱恨·而对外,则是个没感情的人·他对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是十分抗拒的·即便如他,已经是秦烈阳最信任的人,其实他对秦烈阳的私事也是知之甚少的。
豪门世家商战·    黎夜这样的,倒是第一个··    从朋友的角度,他应该鼓励,毕竟这八成是秦烈阳变成个正常人的契机·可从工作关系,他他应该极力削弱黎夜在秦烈阳面前的存在感的,实在是这样的时刻,黎夜的出现会成为把柄。
    他略一犹豫,秦烈阳就接着问了一句,“不好吗”·    “没·”宁泽辉想了想,还是照常答了,毕竟,这事儿也瞒不住,“用的最好的医疗资源,他恢复得很好,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坐起来了。
另外,黎耀的事出来了,他留校的事情黄了·”·    上次见面已经有几天,秦烈阳忙的跟陀螺似得,恍然了一下,才想起黎耀是哪根葱·他其实对这个人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能虐他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他哦了一声,吩咐,“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车子很快到了秦家··    一进门就瞧见了已经盛装打扮的方梅,方梅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了一眼落地钟,“还有十分钟,上去换身衣服。”
    等着秦烈阳换了衣服下来,正好唐杰民的车子开进别墅·他上前推着他爸跟方梅和秦芙一起到门口迎接··    唐杰民是个热情的胖老头,一下车就给了秦振一个拥抱,顺便打量了一番站在秦振身后的秦烈阳。
秦烈阳很是恭敬地叫了一声唐伯伯,交际自此展开··    虽然是相亲,可显然两家都不想这么明显,如今的唐夫人不但带来了唐鼎欣,还带着自己的小儿子,正好四个人。
一一对应,唐鼎欣坐在了秦烈阳的对面·这是个甜美但直接的姑娘,坐下后还直接说,“我这要拍张照片发朋友圈,恐怕要被刷爆了·”·    秦烈阳是有名的钻石王老五,虽然不近人情,可人气绝对高。
    这一句话就把气氛活跃了,唐杰民顺着夸起了秦烈阳的本事,“还是你有福气,我那三个儿子,有一个似烈阳这样的,我睡觉也合不拢嘴·”方梅顺便说,“鼎欣,你不是学服装设计的,最近公司正在进行秋季服装发布会排练,你让烈阳带你去看看啊。”
    秦烈阳一听,就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拿起餐巾纸擦擦嘴,很是认真地说,“恐怕不方便,公司前几天刚刚发声杂志泄密事件,QUEEN远比杂志重要多了,所有设计都是要保密的,闲杂人等概不准入。
希望能理解·”·    此话一出,唐鼎欣的脸一下子暗了,八成大小姐在家也没受过气,何况她家又不比秦家差,当即就问,“你是说我会偷你家东西你太侮辱人了。”
    方梅制止了一句,“烈阳,你道歉·”·    唐杰民则呵斥唐鼎欣,“鼎欣,你怎么说话的”·    秦烈阳义正词严地说,“不只是你,只要不是秦氏高层管理者,都不能入。
我希望你能理解这是公事公办,如果你觉得我针对你,那我也没办法·”他转头冲着秦振说,“爸爸,公司还有些事,我需要处理一下·先失陪了。
唐伯伯,真不好意思·”·    说完,他就直接站了起来,出了门,在车上顺手打给宁泽辉,“你上次说几点黎夜那里就不容探望了”·    宁泽辉奇怪滴说,“你不是吃饭吗怎么出来了说是八点。”
    “吃完了·我知道了·”他想挂电话,结果宁泽辉连忙问,“你不是要过来吧·”·    “过来”秦烈阳很容易抓住了语病,“你在医院”·    宁泽辉没办法,只能坦白,“黎耀来见黎夜,黎夜不见他,正闹着呢。”
    ·    第13章 凶残·    ·    宁泽辉将秦烈阳送回秦家,原本是准备出去happy的·他这一年因为跟着秦烈阳在公司里南征北战,压根就是工作狂状态,已经足足空窗期一年,前几天他跟几个朋友抱怨说夜里一个人睡好冷清,结果引得他们“怜香惜玉”,说是要给他介绍个男朋友。
    他原本是拒绝的,笑话,他宁泽辉仪表堂堂,找个男朋友还需要去相亲更何况,相亲就是比较硬件和软件,够势力了·再加上他们这个圈子里,想稳定的没几个,都是打炮的。
两者叠加,想都知道,相亲会是个什么结果·他一口就拒绝了··    结果那几个损友给他发了张照片过来··    好家伙,特别斯文白皙的一个人,长得特别阳光,眼睛里的光芒都闪烁着温柔两个字,简直就是命中他的死穴,他一眼看下去,等着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
    这不今晚约在了咖啡厅,他就挺摩拳擦掌的·结果车子开过去一半,黎夜那边的特护就打了电话过来了,里面挺嘈杂的,一点都不像是在医院,特护的声音匆忙仓促还压低了,就像是特务似得,“老板,黎耀又来了,非要进去看他哥哥,黎夜不愿意见他,让他走,我把他挡在门外,结果他也不说话,非要闯进去。”
    怎么又是这家伙宁泽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现在什么情况,谁拦着他呢”·    “卓医生,住院部这边都是女护士啊,就他和另一个实习生是男孩子,这不都上去了,我趁机打个电话。
您快过来吧·我们镇不住他了·”·    说完,这家伙就挂了电话,宁泽辉拿着手机就知道,今晚的见美人这算是没戏了·要是别人他还能派个人过去,可这是黎夜啊,虽然嘴巴里说得让黎夜难过,可宁泽辉知道,就算是“让他难过”,也只能是秦烈阳干,别人虐是不行的。
    霸道总裁就这个范儿··    宁泽辉只能调了个头,顺便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在一顿责骂中推了约会,然后一头扎进了住院部·一到那儿就瞧见,这会儿战斗已经告一段落,黎耀跟滩泥似得坐在黎夜病房门口的地上,一脸仇恨的看着四周的人,卓亚明在护士台那边,大概是听见他来了,一抬头就露出了张破相的脸。
豪门世家商战·    右脸那里被指甲划了道七八厘米的血痕,小护士拿着酒精棉不敢下手,卓亚明直接接过来,想都没想往脸上摁了下去,就瞧见他一阵呲牙咧嘴,还冲他说,“终于来了,你们那个会喷火的霸王龙呢他怎么没来”·    病毒这么快就感染到脑子了不过喷火霸王龙倒的确很适合秦烈阳,想想他在董事会舌战群雄的样子吧。
诡异的,宁泽辉看着家伙居然顺眼点,“你没事吧,现在怎么样”·    卓亚明特不在乎的又拿了块酒精棉,又往脸上抹了抹,接着呲牙咧嘴的说,“他是患者家属,就是要进门,报警也就是调解,没用。
现在黎夜不见他,特护在里面关了门,他说要守在门前,不让进他就不让出·听说是学化学的博士,研究牛皮糖的吧·”·    宁泽辉这会儿已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黎夜没啥影响,心情放松很多,倒是笑出来了,“你这是画皮破了本性露出了吧,上次没发现啊。”
    卓亚明冷冷的瞧他一眼,不吭声了··    宁泽辉自讨没趣,呆着也无聊,就上前去看看黎耀,一番撕扯下来,卓亚明虽然受伤,可显而易见他的战斗力也挺强悍,黎耀的衣服都撕破了口子了,头发跟鸡窝一样,坐在那里,跟街头要饭的差不多。
    宁泽辉一过去就嘿了一声,“哥们·”黎耀抬头露出一张失魂落魄的脸,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又低了下去·宁泽辉就蹲了下来,劝他说,“你都跟黎夜分家了,你还来找他干什么”黎耀说,“分家也是哥哥。
再说,我的事儿不就是你们干的吗”·    一听这个,宁泽辉还挺惊讶,哇塞,他有脑子啊·接着说,“可你忘了,你哥为了治病,已经卖给,哦不,已经签了合同,没有人身自由了。
再说,你知道是我们干的,你来找有个屁用啊,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黎耀被气得差点吐血,可又不敢说什么瞪他一眼就低着头不吭声了··    等着秦烈阳过来,就瞧见他堵在门口的样子。
宁泽辉把事情一说,秦烈阳连吭都没吭声,长腿一迈,就往门边走去··    他今天为了见客人,换了身正装··    这世上的人各色各样,西服这种服装,很多男人穿出来都好看,但好看的却是不同。
卓亚明是正,带着学究气·宁泽辉是帅,绝对的帅哥·秦芙则是嫩,让人想掐一下的那种··    但秦烈阳却是另类,他是匪气极重的那种人,压迫感极强,讲的悬乎点是气场极大,颇有震慑力,让人忍不住屏气凝神不敢肆意妄为。
通俗点讲,就是能吓哭小孩那种··    一时间走廊上静了下来,只听见皮鞋哒落在地上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烈阳身上,就连黎耀也忍不住抬起头去看他。
也有他,八成是因为打击太大,所以忍住了秦烈阳释放出的压力,竟然还站起来,试图要跟他说句话,“你整我”·    走廊上的人就觉得眼前一花,黎耀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然后整个人从墙上滑落下来,一声都没吭。
    不少人忍不住发出惊呼,可又被秦烈阳吓坏了,立刻捂住了嘴··    就瞧见秦烈阳很从容的收回了自己的大长腿,然后回头看向宁泽辉,“这样的人渣,救命的时候跑了,有事的时候又来了。
你跟他客气什么下次再敢来就这样干,这不是医院吗少爷我有钱,打伤了管治”·    他说完就一把推开了病房门,正好与黎夜视线相对。
黎夜似乎的确比上次好点了,身上的管子少了不少,脸色看着也没那么暗了·这时候都有精神跟他对视了·只是目光里带着点不赞同的意思,这种目光让秦烈阳的逆反感越发强烈,他很是不客气地说,“这种眼神看我,怎么舍不得啊,怪我踹他啊。”
    他微微一笑,往外看了一眼,“其实伤的不重,再说了,你伤的这样子,我都有办法救回来,他这算什么·厉害的,我还没给他试过呢”·    他慢慢踱步,走到了黎夜床前,低下头俯下身跟他对视。
此时特护已经吓傻了,连忙跑出去,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下意识,砰的一下把门给带上了,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秦烈阳这会儿更肆无忌惮,他毫不收敛地近距离打量着黎夜的那张脸,去观察他面色的每一丝变化,“我早就想打他了,只是那时候我傻,我竟然觉得,咱俩关系要更好,我跟你更近。
他已经天天都是事儿了,我要是跟他一般见识,你不得伤心啊·”·    “你瞧瞧,人小就是不懂事,多天真啊·怎么会有人把外人看的比亲兄弟更重呢你可是为了他辍学工作的,哈哈,十五岁就敢运尸体,拿了大本就敢上路,为了一百块钱的油敢去跟人打架拼命,你不都是为了他吗我怎么就看不透呢。”
    “我算什么呀我怎么能比他重要呢我就是个流浪儿,你都不肯主动留下我,是我威逼利诱你才忍下来的,后来留下我,是不是看我能打能干啊。
对啊,开始是害怕你不要我,明明饿的半死,多吃一口都不敢,后来是心疼你,生怕你吃不饱,一口都舍不得多吃·不上学,你跑车我能陪陪着,不能陪就去满世界卖你倒腾回来的东西,被人家赶过,被狗咬过,我为了什么呀”·    “结果呢你一知道我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就把我卖了。
你那弟弟偷钱诬陷我,小小年纪砸破人头,平日里打骂这么厉害,到头来把我卖了换钱给他花·”·    “你比他重要”秦烈阳的样子,几乎是有些疯狂狰狞了。
他伸手想抓住他,可他四肢不能动,却是无能为力·只能重复地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解释,那时候……”·    可那都是徒劳的。
陷入状态的秦烈阳怎么可能相信呢他直接打断了他,“哈哈,别骗我,为了黎耀想说好听的啊,没用的·对了,流泪干什么打动不了我的。
你自己干的事情,你有什么好哭的心疼了他了吧·没事儿·”·豪门世家商战·    秦烈阳呵呵一笑,随便往旁边一坐,不在意的说,“我理解的,我知道,你心里你弟弟就算是个白眼狼也是他最重要吗我故意打的啊。
我早就说过了,我要让你难过的,否则钱哪里这么容易给你”·    “哭啊,你越哭我越高兴·你不哭怎么对得起我曾经的伤心难过呢感觉够不够不够的话。”
他站了起来,一把拉开了门,冲着外面已经被扶起来的黎耀露出了个笑容,“嘿,想不想回学校想的话,跪在地上求我啊·好好说说你当初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说的够诚恳,别说理工大,华大我也有本事弄你进去。”
    在秦烈阳的意料之中,黎耀的眼睛似乎一下子亮了,他连忙往前挣扎,后面的卓亚明作为一个医生,自然是看不惯的,“他需要治疗”只是话没出口,就让宁泽辉捂住嘴了,闷在了口里。
卓亚明气得半死,直接一脚上去,宁泽辉的脸都成猪肝色了,可又不好出声,只能生生的忍住,瞪了卓亚明一一眼··    卓亚明……卓亚明回了他一个白眼,宁泽辉干脆愣住了。
    倒是黎耀在这个空挡,毫不犹豫地说,“我说,我说·”他一把甩开了扶着他的护士,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我说”·    秦烈阳这时候就跟个胜利的公鸡一样,得意洋洋的扭头看黎夜,冲着他说,“来来来,你也听听。”
    ·    第14章 旧事·    ·    黎耀在那里愣了一下,本能的说了我说后,他的脑袋在滞后的一秒内反应过来,这样他哥哥怕是永远不能原谅他了。
    可这种反应只是瞬间,随后他就想到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如果留校的工作真没了,现在已经七月,整个校招也结束了,他在学校里名声臭了,不可能有学长介绍,仓促之间有什么好工作呢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月九千的房贷要还。
·    所以,在秦烈阳第二次目光扫过来之前,他很容易的将他哥哥的反应忽略了,反正,已经够坏了,再坏又能怎么样而秦烈阳那家伙,可是没有底限的。
    他连忙说,“我……我对不起你,我……”·    可要说起来的时候,他却卡壳了,十五年前的事儿,哪里是一句话说清楚的,更何况,从何开始呢·    秦烈阳倒是记忆深刻,他紧紧盯着黎夜,隐隐有种报复的快感在心底升起,还一边给他提示,“就从你怎么赶我走开始吧。”
    这事儿可就说来话长了·黎耀咽了口唾沫,想了想秦烈阳当时的反应,终究挑了个不轻不重的开始·“我往他饭里吐过口水,加过盐和土。”
    秦烈阳一听这个就哼哼地笑了,“后来我发现了,你干了什么”·    “就是有天,我往里面吐口水的时候,秦烈阳瞧见了,就揍了我一顿,还把饭里吐了口水逼着我吃下去,还威胁我我告状就揍我,他就每天去学校拦我一回,我就没吭声。”
    “后来……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就跟大刘他们提了两句,说……说秦烈阳跑到我家白吃白住,还打我·他们一听特别气愤,我们就找了个机会,趁着有天秦烈阳在路边捡瓶子,拿石头砸了他的脑袋。”
    这事儿黎夜还记得,就发生在秦烈阳刚来的时候,黎耀大概发现家里多了个人,所以那段时间往家里跑得勤·他那时候正在考科目二,天天往驾校跑。
两个小孩谁也不会做饭,他就每天早上炒个菜分别放好,放在阴凉处留给他们吃··    那时候秦烈阳也没活干,每天出去捡瓶子卖·有一天,他都回来了,秦烈阳也没见人影。
他问黎耀,黎耀就说没瞧见,他就一直在屋子里等着·那天他等到了夜里十点多,天都黑透了,才听见门响··    他连忙起身开了院子灯,秦烈阳的模样就完全暴露在灯下了。
他是捂着脑袋进来的,看见灯亮了和出现在门口的黎夜,满脸都是那种捂不住的惊讶,“你……你没睡呀”·    他至今还记得这句话,这小子下午四点被砸了脑袋,就为了不让他看见,在外面拖到十点半才回来。
他不知道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没饭吃,头破了,如何在街上熬过的这几个小时·可这小子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记得自己那一刻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心疼,拽着他进了屋,拿了药箱替他包扎伤口。
    砖头就砸在眉间上,挺深的一道口子,不过已经不流血了,挺干净的,这小子还得意的说,“我用水洗过了,怕里面有渣渣发炎,你消消毒就可以,我不怕疼的。”
    他也问是谁干的,可这小子却眼神闪烁,“那个……我也不知道,反应过来人都跑了·”他只当是这小子捡瓶子碍了别人的事儿,结果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样。
他不由去看向秦烈阳,那道疤痕至今还未消退,显得这孩子戾气更重了··    秦烈阳回给他的是一个嘲讽的笑··    随后,就瞧着这个家伙,又问,“就这一件吗我怎么记得你特别对不住我”·    黎耀就结结巴巴地说,“让……让我想想。
对对对了,还有那次·那次秦烈阳偷钱,是我诬陷的·”·    这话一出,黎夜的眼睛不由瞪大了·有一天他刚回家,一条街上的长杆婶就跑过来了,后面他儿子还推搡着秦烈阳,长杆婶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是秦烈阳偷了她的钱。
    黎夜唬了一跳,但还是很信任秦烈阳的,那孩子进院子都不会多打量一眼,宁愿饿的喝凉水都不会趁着没人看着,去厨房里偷块馒头吃,怎可能偷别人的钱·    他就问“是不是误会了”·    结果长杆婶呸他一脸,“上次李红梅说你拿钱,我还信你的,这回我算是知道了,这没娘的孩子真不能信,缺家教满嘴里跑火车。”
豪门世家商战·    黎夜当时就很生气,他爸妈都是很好的人,他是不允许别人污蔑的·更何况,他就是没有拿李红梅的钱,后来这事儿朱二叔也澄清过了,为什么照旧按在他头上。
他直接就说,“有证据拿证据,别带上我爸妈,我爸妈对得起你们·”·    结果长杆婶就直接从手里甩出来二百块钱,蒲扇着差点打了黎夜的脸,指着后面秦烈阳说,“你问问他这钱是不是从他口袋里搜出来的。
我去给儿子交学费,钱上还写着我小儿子的大名呢·现场那么多人看见呢,都可以作证·”·    旁边立刻有人说,“是亲眼看见的,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
    黎夜连忙看向秦烈阳,秦烈阳精神倒好,只是脸上愤愤不平,“是在我口袋里,可我没拿有人诬陷我”·    “呸你是哪根葱别人诬陷你,别人怎么不给我二百块诬陷我我告诉你臭小子,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我瞧你还在这儿待得下去吗”·    长杆婶说走就走,黎夜哪里敢真让她去,人赃俱获,压根没法说的事儿·他连忙将人拦住了,陪着笑说,“婶子,这事儿我替他给你赔不是,我保证这孩子以后不会犯了。
耽误您给孩子交学费了,真对不住,这样,这点钱就算我赔偿你的,您拿着·他今年才十二,不够十四呢,就算去了派出所,也不能管这事儿的·”·    那是黎夜身上唯一的一张大票五十块,是拿出来买面的。
钱财让人心动,最后一句话也起了作用,长杆婶一把将钱扯了过去,还说了句风凉话,“黎夜啊,我瞧你过得也不容易,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混小子,还是不要管了。
今天偷东西你能赔,杀人你也能赔啊·”·    黎夜还记得,他那时候心疼的都快抽了,等着人一走,秦烈阳自由了,他扭头就回家了,连理都没理他。
秦烈阳八成知道自己犯了错,跟在他屁股后面,第一次说那么多话,一句一句的解释,“我捡瓶子呢,他们就抓住我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在我兜里了,我真没拿·”·    黎夜那时候怎么说的,他气哄哄的质问,“你不知道,你一个不知道五十块没有了,你知道五十块能过多少天吗”·    就那句话,秦烈阳第二天就跑到离着三十里的水库里去了,那边是个野水库,水深得很,孩子们都不准过去的。
秦烈阳在那里扑腾了两天,第二天晚上,将一张五十块放在了他桌子上,“钱还你,别赶我走·”他那时候说··    都这么多年了,黎夜想起来都后怕,万一这孩子要是腿抽了呢,被水草缠住了呢可他万万想不到,是黎耀干的。
    只听黎耀说,“是我太小心眼·我……我说暑假英文老师补课,要五百块补习费·其实老师只要四百块的,我多要了一百块,自己上网吧花了。
秦烈阳看见我从网吧出来,发现了这事儿,警告了我·我怕他跟你说,就想赶他走,就想出了这主意·”·    秦烈阳声音还挺平静的,带着笑问他:“怎么样,你这弟弟你认识吗”·    黎夜心中的震惊不亚于那天听见黎耀口口声声说他为什么不直接死了的时候,在他心里,黎耀的确是有些小虚荣,可却是个挺好的让人省心的孩子。
他从未想过,这些都是表面现象,他都是骗自己的··    他如今有种不敢面对秦烈阳的感觉,原来他受过那么多的委屈,而自己还一直以为对他很好恐怕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可却偏偏没跟他说。
理由他都可以不用猜测,秦烈阳那么敏感的人,肯定是觉得,他会向着黎耀,才选择沉默的吧··    而这些沉默,一点点的沉积在他的心里,直到将他送走成为最后一根稻草,他想起了那句“黎夜我恨你”,他如何不恨呢他忍下了所有的事情,只想跟着他,可他一切却被辜负了。
    黎夜的眉间眼底都是歉意和心疼,他给秦烈阳道歉,“你受委屈了·”秦烈阳却不听,哂笑道,“还多着呢来来来,黎耀,接着说,你还干过什么事放心,我说话算数,你说的越多,我越高兴,说不定天大的馅饼就砸到你头上了。”
    黎耀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如今都到这份上了,不说有用吗便又交代了几条,譬如偷偷弄坏了秦烈阳准备送给黎夜的生日礼物等。
等他觉得自己把秦烈阳知道的,他做得坏事都交代了,就不吭声了··    秦烈阳又问了一句,“没了吗”·    黎耀想了想,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就咬死了一般,“没了,再没有了。”
    其实两个人一起生活了两年,又互相看不过眼,怎么可能就这点事,只是找着大家都记忆深刻的说吧··    黎耀充满希望的问,“我工作的事儿……”·    “哦工作的事儿啊”秦烈阳突然笑了起来,“你还真当真了啊啧啧啧,你竟然这么天真,我真意外。
我帮你找这么好的工作,那我开始整你干什么”·    黎耀的脸顿时僵在那里,自己这是被耍了自己连尊严哥哥都不要了,这是被耍了他立刻咒骂道,“秦烈阳,你个王八蛋……”·    秦烈阳不在乎道,“真难听。
我劝你不要这么激动,你要知道,我是王八蛋,我爸是什么还有我弟弟那个小王八蛋我脾气好,我爸可不愿意听这些·他老人家要知道了,啧啧啧……”·    这里面的威逼利诱,黎耀如何不懂,可他已经出离愤怒了,他破口大骂:“秦烈阳,你这个没人要的家伙,一辈子不会有人喜欢你……”·    就这一句话,秦烈阳刚刚笑眯眯的脸突然沉了下来,冷冰冰地冲着宁泽辉吩咐,“送他去看看伤口,如果再让我知道你靠近黎夜三十米内,我弄死你”·    话音一落,他便直接进了病房,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黎夜措不及防地看到了他阴霾的模样,连忙跟他道歉,“对不起,我……”·豪门世家商战·    这句话没说完,秦烈阳踢开床前的凳子,一把上前抓住黎夜的衣领,“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那是什么眼神,当我是疯子吗对,我就是没人要,就是被抛弃了,连黎耀这种王八蛋现在都敢这么说我我告诉你黎夜,这都是你造成的,你是罪魁祸首,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要将你给我的,一点点都还给你”·    他青筋暴起,那样子仿佛暴躁的整个人要炸了一样·嘴巴里的话也越来越难听,黎夜被他紧紧地扼住了喉咙,浑身的疼痛外加窒息的感觉,让他呼吸越发困难,他只能艰难的抬起自己受伤较轻的左手,在秦烈阳大声怒骂中,抵触到了他的胸口。
    黎夜看着他的眼睛,“很疼吧我也一样·”·    秦烈阳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砰地一声,卓亚明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来,“秦烈阳,他是病人”·    ·    第15章 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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