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受[豪门] by 大江流(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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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受[豪门] by 大江流(下)(4)
·    这么问实在是秦烈阳也想不到宁泽辉有什么事,他那虽然爱孩子但更追求自我幸福的父母,爸爸已经移民到了美国,一年才回来一次,妈妈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天天忙得不得了,而且经过这么多年,宁泽辉早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了,不该啊。
    难不成是卓亚明,这家伙是见了初恋还是要寻找刺激秦烈阳立刻问,“卓亚明找事了”·    宁泽辉就有点说不出口。
他怎么跟一看就是昨晚爽了的秦烈阳说,他昨天终于反击成功,成功的上了卓亚明,还三次·卓亚明如今都在床上趴着起不来,还请了一天假·但自己喝多了,做成这样了,一点都不记得了,虽然有录像,可毕竟没感觉啊。
这不就是跟猪八戒是人参果一个样吗太郁闷了·    他摆摆手,“没事,说正事吧·”·    秦烈阳也不是啰嗦的人,更不是追着不放的人,宁泽辉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只是拍拍他肩膀,“有事可别忍着,哥们在呢”·    宁泽辉欲哭无泪,只能说,“我今天早点下班。
没别的事儿·没睡好·”他得回去给卓亚明换药去,上次人家不是伺候过他吗一想这事儿他就挺郁闷的··    秦烈阳当然没意见,看了看今天的行程,没别的事儿,就是刘诚那边有了些消息,他要过去一趟,不过他自己过去就行了,也用不到宁泽辉,大笔一挥,“你直接回去就行了。
今天没什么事·”·    宁泽辉倒是真挂念,早上卓亚明的伤口他给上的药,昨天他八成喝了酒用的是蛮力,反正挺厉害的,他还真不放心卓亚明一个人在家。
便也没客气,就是叮嘱秦烈阳,“那我回去了,你有事打我电话,随时可以到·”·    宁泽辉走了秦烈阳就处理了一会儿文件,等着快到了约定的时间,就开车去了警局,去见了刑警大队的王队长——因为刘二涉及到故意杀人罪,所以这案子已经成了刑事案件了。
    王队长四十来岁,挺爽朗的汉子,最重要的是,跟王俊伟家一表三千里,沾亲带故·所以这事儿办的特别的上心·秦烈阳一到,他便带着秦烈阳去了办公室,门一关,很多事儿就好说了。
    他将一杯特有刑警大队风格的浓茶放在了秦烈阳的面前,然后坐在了他对面,说道,“刘二的事儿我们经过重新调查,目前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因为俊伟那边说您这里要的很急,所以先叫您过来说一下·”·    秦烈阳立刻就说了一声,“谢谢·”·    秦烈阳想早知道的原因很简单,他爸。
这事儿是关于他爸的生命,同时又跟他妈和方海东有关系,若是爆出来,肯定不少人要大做文章,那样会措手不及·他希望能够惩罚方海东,但却并不希望他爸受到影响,事先透露一些,有点心理准备,会比较好。
    但涉及故意杀人罪,他不能空口无凭,必须要有证据··    王大队立刻进入了状态,从刘二开始,“我们接到你提供的消息,立刻按着上次结案留下的地址,去找了刘二。
但发现,当时案件处理完毕后,刘二全家就已经搬家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行踪·他们搬走的很突然,因为租住的,所以也不涉及卖房子的事儿,是前一天还跟邻居说说笑笑,第二天一早就人去楼空了。
也因为这个,所以大家都对他们印象深刻··    我们的调查就陷入了僵局·好在邻居家里有个小姑娘,跟刘二的女儿岁数差不多,曾经加过她的QQ号,后来被拉黑了。
她在本子上记了这个号·我们就顺藤摸瓜,发现这小丫头还在用这个QQ号,还很喜欢跟人聊天·我们就让人假扮网友加她好友,跟她聊天,套出了所在地,他们竟然搬进了城市里,还买了门面房做生意。”
    “这个发现很可疑,当时刘二撞了您父亲是主责,他的家庭状况在案宗上写的一清二楚,夫妻双方是两女一儿,刘二开大车,他老婆卖早饭,家里生活条件只能说一般。
当时因为穷,一共只赔付了五万块钱,这是将他们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当时结案顺利也是因为这个,他表现的很有诚意,您父亲觉得不为难他,最后连这五万块都送回去了。
可他那门面房就是出事后半年买的,他哪里来的钱我们立刻就开展了调查·”·    王大队喝了口浓茶,接着说,“我们发现,这个底商刘二是一笔付清的,一共二十四万。
而这笔钱,是从他母亲的卡上划出的,他母亲事实上已经瘫痪多年,压根不可能自己去银行办理业务,也没有这样一笔存款·我们从此追踪,发现了这笔钱打进来的账户,是一个叫李小文的女孩子,她说这笔钱的确是通过她的私人账号打的,但是她并不认识刘二,当时她在一家公司上班,老板有一天交给了她这样一个任务,而那个老板,就是刘诚。”
豪门世家商战·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切的推测全部都是真的,刘诚通过刘二做了这件事·可刘诚跟他爸压根不认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买凶杀人后面的人,只能是跟刘诚关系匪浅的方海东。
    秦烈阳问,“刘诚招了吗”·    王大队又喝了口茶水,苦的眉头皱了皱,点头道,“看见证据,就认了。”
    也是,否则买凶杀人的罪名就要落在刘诚头上,他为什么要替别人背一条人命·    秦烈阳又跟王大队客气了一会儿,这才出了警局,直接开回了家,今天他回来早,他爸没在客厅里,刘妈跟他说,“在书房呢,写字呢。”
    秦烈阳就上了二楼,路上还碰见了方梅,他妈冲他点点头就扭头下楼,开始准备午餐,秦烈阳忍不住问了他妈一句,“妈,当时我爸出车祸的时候,你害怕吗”·    方梅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可能她并没有想到,秦烈阳会在事隔一年后问这个问题,但是她很快回过了神,皱眉跟看神经病一样看他,“我是他老婆,我能不害怕”·    也是方海东不可能拉着他妈干这事儿的。
他妈就算再不喜欢他,可对秦振也是一心一意的··    他没说什么,接着往书房走·方梅只当秦烈阳犯神经,哼了一声下楼去了··    ·    第102章·    ·    秦振正端坐在特制的椅子上,认认真真地临帖。
    他爸最近越发仙气,下棋写字的时候,听见任何动静都是没声音的,秦烈阳也不打扰他,随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待··    过了大约小半小时,秦振才收了笔,坐在那儿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才冲着一边放空大脑的秦烈阳说,“行了,收了吧。”
    这些事儿,秦烈阳也做惯了·上去先将毛笔涮了,放在笔架上,这边的字也干透了,这才卷起来放在了草稿那一边——这里已经集了厚厚的一沓子,秦烈阳就想着,等会出去让刘妈收拾了,腾出空间来。
    他忙活完了,秦振也洗干净了手,拿着毛巾边擦边问他,“怎么上午就回来了有事儿”秦烈阳的时间一向很紧张,少有中午回家的情况,秦振觉得有事也是正常。
    秦烈阳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场好·他爸自然是知道方海东不靠谱的,但依着他的理解,他爸包括秦芙都会以为,方海东只是对秦氏动了脑筋·他们恐怕一点都不会想到,一同创业的兄弟,自己妻子的亲哥哥,会动了杀心。
    秦烈阳的为难,不是想要替方海东遮掩,而是不知道如何妥善地告诉秦振这个消息··    他的沉默和欲言又止,看在秦振眼中,便有些了然,这事儿八成很难办。
作为一个已经经历了太多风雨的老人,秦振还是很看得开的,他甚至开了玩笑,“怎么了秦氏倒闭了”·    这笑话太不可信了,秦烈阳被逗得扯了扯嘴角,有点轻松下来。
他也知道这么闷着没用,咳嗽一声,很是认真的问,“爸爸,你想过那次车祸吗”·    如他亲眼所见,秦振放在轮椅上的右手颤抖了一下。
    这个细节,让秦烈阳肯定,他爸是想过的·也是,如他爸这样做了一辈子生意,事事都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怀疑他立刻问,“爸爸,你怀疑过是吧”·    秦振叹口气,“也不算吧。
直觉,总觉得那天的车其实可以避开的,可是偏偏撞了上来,有些不对劲·不过,也没查出什么那个刘二是个挺实诚的汉子,说是那天疲劳驾驶反应慢,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秦烈阳就明白,这恐怕是刚出事的时候查的,那时候刘诚这个中间人还没露出来,那笔钱也不再刘二的卡上,刘二又一副真诚道歉的态度,恐怕这事儿当时就戛然而止了。
    他接着说,“爸爸,其实你怀疑的对·”·    这话一落,秦振就很是愕然的看着他··    秦烈阳这才将今天从王大队那边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为了照顾他爸的情绪,他尽量说得平和一点,可就是这样,秦振也气坏了。
直接拍了轮椅的扶手,瞪着眼睛吼,“方海东我对得起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他这声音声嘶力竭,憋得脸都红了,秦烈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从上衣口袋里翻了药片出来给他服下,然后替他顺气,一边劝他,“爸爸,这事儿既然查出来了,怎么办不都是我们说了算,你不要动怒为了他不值当的。”
    这边秦振还没说话,门却突然开了,方梅推门而入,皱着眉头看着这父子俩··    秦振此时的模样并不太好,他出车祸之前就有心脏病,此时瞧着面色潮红,一看就是气坏了,方梅连忙上前挤开秦烈阳,一边熟练的替他顺气,一边教训秦烈阳,“你跟你爸爸说什么,怎么气成这样你舅舅就算是做的不好不对,也轮不到你天天在这里数落他,你舅舅又怎么招你了,小伟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她还想再啰嗦,就听见秦振气息微弱地说了句,“出去·”·    那声音不大,但足够方梅和秦烈阳听见了,方梅压根没想到说她,只当是秦振生了秦烈阳的气了,跟着就说,“听见没有,你爸让你出去。”
还嘟囔了一句,“好容易这么早回来,也不做点好事·”·    秦烈阳当然不会离开,方梅瞧见了,就当秦烈阳是又忤逆她,事实上,从前一段日子将她主动抛弃的事儿说破了后,他们母子俩就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她对秦烈阳嘲弄疏离,秦烈阳更简单,他直接就当看不见她··    平日里秦烈阳气盛,秦芙又被收买,方梅惹不起他,今日里秦烈阳可是气坏了秦振,方梅自然不会给他机会,又吼了一声,“孽子,让你出去”·豪门世家商战·    结果话音未落,就听见秦振又艰难地重复了一句,“出去”·    秦烈阳这才开口,“妈,我爸是让你出去呢”·    方梅顿时愣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烈阳,秦烈阳面无表情,她从秦烈阳脸上看不出什么,又低头去看秦振,却发现了他脸上的厌恶。
方梅的脸上就有了一些慌张,还有了一些委屈和不解,“老公,你说什么”·    秦烈阳干脆上前,将他爸扶好,顺便挡在了两人中间,冲着方梅说,“妈,我爸说让你出去。
我们在谈事情·”·    秦振这辈子,就算出轨的时候,就算知道她抛弃了秦烈阳的时候,都对方梅和颜悦色,没有半分不耐·这恐怕是第一次,当着成年儿子的面,这么不给他面子。
方梅看看秦振,看看秦烈阳,只觉得面上发烧,可若是发火,她却又对着秦振没什么底气,你你你说了半天,气得也不曾说出半句话来,扭头就出去了··    甩了门关上后,方梅还是气得不轻。
正巧刘妈上楼来问她中午饭怎么做,她瞪了刘妈一眼扭头就走了,刘妈吓了一跳·方梅直接回了屋,等着坐下了,气昏的头脑开始清醒点,就觉得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    秦烈阳一定是在说他哥的事儿,她明明听到了秦振那句话。
她进去又把她赶出来,不会是要针对她哥吧上次秦烈阳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QUEEN名声受损的事儿,是方海东干的呢··    这事儿她也是知道的,这么一想,总是心里有些害怕,拿起手机就给方海东打了个电话。
·    方海东这两天也愁闷,秦烈阳那天的意思很明确,他认定了QUEEN的事儿是自己干的·当天秦烈阳一句接着一句,他便漏了馅儿,若非方伟反应快,就栽到那里了。
后来静下来想想,他才发现漏洞所在,最简单的一条,秦烈阳要是有真凭实据,他那个疯子,怎么可能只打嘴炮,不拿出来他被蒙了·    想到这里,方海东还是很生气的。
但更重要的是,这个苗头太可怕了·他跟秦振认识多少年了,跟着他奋斗到现在,自然知道,这家伙是拿着QUEEN当生命看的,如今没有证据,他又是元老和股东,秦振就算有意见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可要是让秦烈阳真拿到了证据,那就不好说了。
    秦氏发展这么多年,从一个服装作坊做大了现在的秦氏财团,中间进进出出的兄弟那么多,论起来,秦振也只比秦烈阳态度好点,手段确实一样黑··    所以,方海东虽然放出风声方伟烫的厉害,天天去看儿子,实际上则是在查刘诚的情况。
可问题是,刘诚在看守所,按着规定,除了律师以外,任何人都不能见·刘诚已经请了律师了,却态度模糊,始终都在跟他打太极·方海东拿他没办法,只能又让人想办法,问问刘诚的案件的情况。
结果,水桶一般,密不透风·他拜托的人回复给他几句话,“王家叮嘱过的案子,没人敢乱动的·”·    王家方海东当然知道王家。
就是想娶唐鼎欣当同妻的那个王俊伟家吗如果说在唐鼎欣嫁给秦芙的时候,他并不知道秦烈阳跟王俊伟是发小,那么在秦芙投资的电视剧抄袭王家小姐遗作的时候,他也知道了。
    这一看就明白,是秦烈阳干的··    方海东既恨又在绞尽脑汁想对策,看看到时候怎么说比较好·毕竟损害秦氏利益,这次又这么惊险,就算他是元老,股东们也会吃了他。
    好在,他如今能肯定,刘诚应该还没说什么,毕竟,秦烈阳还没找上门来·可就在这时候,方梅的电话打过来了,方梅在电话里有些着急的说,“烈阳不知道跟老秦说了什么,老秦特别生气,我看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我听见他说你的名字,应该是上次QUEEN的事儿,哥,这事儿不会暴露了吧。”
    方海东顺手拿着手机摁了几个键,冲着方梅说,“那也没办法,小梅,要不是为了你和阿芙,我也不会这么做·”·    方梅一听也挺心疼的,“哥,”她叫道,“我知道你这是为了我好,也为了阿芙,那小子最近鬼迷了心窍,可我知道。
要是烈阳管事,老秦去了,我和阿芙还不定是什么下场呢·这事儿你别担心,我想办法跟老秦说,就说是我愿意的,老秦对我,总归比对你强点·”她还叹了口气,“这真不是三十年前了。”
    三十年前,他们都青春着呢·没有任何的弯弯绕,想的就是挣钱挣钱再挣钱,多美好的回忆呀··    方海东就跟着叹了一声,“行啦,人总会变得。”
    书房里,秦烈阳让他爸又喝了口水,消消气,看着差不多了才问,“爸,我说这些不是想气你的,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毕竟方海东是我舅舅,跟你打拼多年,还涉及我妈,怎么处理比较好。
当然,还有个原因,”秦烈阳说,“秦氏今年的负面新闻已经很多了,我倒是不在意这个,可爸爸你怎么想”·    秦烈阳自然是一往无前的,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可毕竟他爸当事人还在,是不是要念及亲情,是不是要顾及秦氏的稳定这都是问题··    不过秦烈阳到并不觉得他爸会优柔寡断,没有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
所有的看似温和的处理方法下面,都是利益最大化的考量·只是跟他的行事方法略有不同而已··    而这次,他爸却出人意料,毫不留情的说,“公事公办。”
    秦振望着诧异的儿子,很是镇定的解释,“他动了杀心,为了你和阿芙,也不能留着他·他是长辈,还有你妈,你和阿芙都不好出面。
趁着我在,我来办,你不用插手了·”·    ·    第103章·    ·    任何人都没想到,秦振的动作这么快。
    他当即要到了王大队的联系方式,当天晚上,在秦烈阳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跟王大队商量好,伺机拿人,而且地点选择在了秦氏···豪门世家商战    第二天,好巧不巧,正是秦氏一季度一次的董事会。
上一次董事会,秦芙出卖《嘉芙》内文,被秦烈阳骂了个狗血喷头,直接收了门派赶出了秦氏,那岂是没脸的事儿,简直是脸皮被扔在地上用脚踩··    后来秦芙还是靠着组建新公司的名头,才又重回了秦氏,不过一直被拘在十二层,连电梯都是跟秦氏分开的,秦烈阳的话好听,是为了让秦芙的公司不受影响更好办公,其实真实的目的连秦芙都知道,是将他隔离在秦氏之外,明明白白告诉他,虽然他进门了,但原先秦烈阳的话还是有效的,跟秦氏没有过瓜葛。
    后来秦芙算是被唐鼎欣劝回来了,所以才趁着QUEEN的公关危机事件,重新步入秦氏管理层,这条道路可谓艰难··    所以一提起这个董事会,秦芙难免有点心悸。
一大早五点就醒了来,再也睡不着了,此时起来又太早,只能在床上来回烙饼似得翻身·唐鼎欣最近开始舒坦了,睡眠质量也好了很多,被他烦的不得了,干脆一脚踹出去,闭着眼冲他说,“不睡就出去跑步,看资料,别在这儿折腾,影响我和孩子睡觉。”
    她再厉害,不过是个孕妇,又不敢使劲,所以这一脚也不痛不痒的,只是秦芙是真不敢折腾了,这孩子现在安全在他妈肚子里不容易,他只能摸了衣服,出了房间门,准备先去喝点水。
    这两天,兄弟俩都拖家带口的住在老宅,所以好巧不巧,他一下楼,就瞧见厨房灯开着呢·他以为这是刘妈起来开始弄早饭了,结果一进去差点闪了眼,他哥正缠着黎夜呢。
两个人也不怕闪了别人的眼,都是一件卡通T恤一条棉麻裤,愣是穿着情侣装··    黎夜洗了手,应该是有点事忙,拿了水果开始切块,准备榨汁,他哥就在后面跟着,黎夜做什么他做什么,甚至辣眼睛的是,他哥还趁机吃豆腐,那手就没老实过,黎夜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小声训斥他,“等会儿刘妈就来了,别闹。”
·    他哥说什么,“没事,刘妈看见了怕什么,他们都是长辈,过来人,谁没这样的时候呢·”然后他哥的手就又缠上去了,“你教教我啊。”
    那哪里是教,就是泰坦尼克号经典动作,跟个狗皮膏药似得,直接黏在黎夜身后了,搂着人家腰,黎夜动他动,黎夜停下,他就把脑袋放人家肩膀上吹起,秦芙肉眼瞧着,黎夜从脸到露出的脖子全红了。
    秦芙在门口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才确认,这么聊骚的这家伙是他那个长得跟黑社会老大似得,好像一不顺心就拔枪灭了你的亲哥··    他有自知之明,哪里敢打扰半分,又退出去了。
    正巧碰见出来忙活的刘妈,刘妈瞧见他就说,“阿芙这么早,是不是鼎欣又饿了,她这两天总是爱饿,你等着·”·    秦芙就挺愣的,唐鼎欣最近能吃东西吗?不过想着里面的事儿,秦芙还算仗义,大了声回答,“哦,是的,刘妈。”
    结果刘妈进去果不其然没听见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儿,不一会儿就端了杯热牛奶出来,叮嘱他,“先让她喝了,一会儿就开饭了·”·    秦芙就哦了一声,端了上去。
唐鼎欣睡得迷糊,又听见声音,本来挺生气的,结果迷糊着睁开眼,就瞧见秦芙手里的牛奶,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这家伙可是难得的温柔,她躺在床上,眯着眼睛问,“你上来了?”·    秦芙就把牛奶递给她,“温的,正好喝,你先喝了吧。”
    然后唐鼎欣就说了句让他挺不自在的话,“我不要,我手上没劲儿,你来喂我喝吧·”秦芙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干过这事儿,他可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的,刚想说你爱喝不喝,结果唐鼎欣摸着肚子又来了句,“宝宝也希望爸爸能喂他喝吧。”
    “我欠你的·”秦芙一下子就没气了,他算是知道,他就不可能斗得过唐鼎欣··    吃完早饭,因着要开董事会,这事儿今天是全家总动员。
秦振的司机也早早的准备好,等在外面了·秦烈阳是代理董事长,是要去的,方梅手中握有股份,也要去·至于秦芙,他虽然能自由出入二十八层了,上次毕竟是被赶出来了,一时间也有些拿不住准。
    倒是唐鼎欣早早就打扮的妥当,不客气的冲着秦烈阳说,“大哥,我和阿芙搭你的车走啊·”秦烈阳已经早早让司机送了黎夜去学习,他一个人也坐得下,这事儿就定了。
    秦芙趁着没人还问她,“你去干什么?你以为好玩的,”他左右看看没人,才说,“我哥那跟喷火巨龙似得,你也不怕吓着孩子·”·    唐鼎欣哪里能说她的直觉感觉到了这次肯定有事儿发生,去长见识去了。
只能说,“你又犯事了?”秦芙最近当然没有,他为秦氏那叫一个鞠躬尽瘁,自然否认,唐鼎欣就说,“那你心虚什么啊·看看别人被疵,不是挺爽的吗?”·    秦芙:这也行!·    一家子浩浩荡荡,按点到了秦氏二十八层的会议室。
董事会九点开始,他们到的时候不早不晚,董事们也多数到了,正凑在一起寒暄·瞧见秦振过来,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对于秦烈阳,他们噤若寒蝉是因为他那神经病似得脾气和手段,一个个都知道,这个人不好惹,对于秦振他们的感情则复杂多了,这毕竟是秦氏的创始人,带着他们这群泥腿子走上了康庄大道,甭管他们有什么打算,但对秦振,都是有一份尊重的。
    没人想到,一个普通的董事会,秦振居然到了··    这可是他从出事一来,第一次进入秦氏,这些人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当然,最激动的是他叔叔秦勇和舅舅方海东,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哥,你怎么过来了?”“妹夫,你怎么来了。”
脸上关心的神色都是一样的··    秦振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拍拍秦勇的胳膊,“这不是闲的没事,许久不见几位老哥们,过来看看。”
豪门世家商战·    说着,便示意秦勇推着他往前走,然后在正中央的位置上停下立住·这个细节,让不少人心中活泛了起来,要知道,这个位置这一年多都是秦烈阳坐着的,当然,秦烈阳是代理董事长,秦振是董事长,这么坐无可厚非。
可是,这群人都是老谋深算的,遇事总是习惯于想的深一点,他们不免想到,秦振出席的另一种可能,拿回权力还是更换继承人··    目光,就在秦芙和秦烈阳身上打量。
    秦烈阳坐在秦振的左手边,神情冷峻,因为他威名赫赫,所以不少人的目光都在他脸上瞥过就匆匆离开,秦芙几乎成了聚焦的焦点,还有旁听的唐鼎欣,也被连带着看,只是唐鼎欣一向比秦芙自在,摸着肚子笑着跟他们回看,不一会儿,那些人就败退了。
    这种季度董事会召开,都是有成例可循,总经理本季度工作汇报,本季度财务计划,下季度财务预算等等·大家都是熟悉惯了的,寒暄过后,董事会开始,就按着每次的既定议程来进行。
    当然,财务计划就包括了QUEEN受到负面新闻时,秦烈阳买下城中就九大媒体的头版发放广告的事儿·特殊时期特殊价格,若是论起来,着不过半个月的较量,花去了QUEEN将近半年的广告预算,秦烈阳是必须要解释的。
    好在财务总监在汇报中直接将这事儿摘了出来,说是后面专门汇报·时间飞快的掠过,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既定议程就结束了·但大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都等着就QUEEN一事儿,秦烈阳给董事会一个解释。
    秦烈阳直接让宁泽辉帮他放了PPT,一点都没推却的站了出来,“我知道大家都在等QUEEN遭受负面新闻的事件处理情况·目前这件事情还未处理完毕,不过我能肯定的是,它对QUEEN的影响已经压缩到了最小,而且因为我们公关得力,反击及时到位,我可以这么说,这件负面新闻,已经成为了QUEEN的一次成功营销。
刚刚大家也听了这个季度的销售额度,我们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二十,这在奢侈品逐渐低迷的中国市场,是难得的好业绩·”·    董事们听到这里倒是没有一个个放松心情,QUEEN销售额大涨他们都是提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任由秦烈阳这么干。
可这些人精们,哪里听不出秦烈阳话没说完,还未处理完毕,那就是还有问题了?再联想秦家今天出动这么大阵仗,全家人都到齐了,这些董事们总觉得,秦烈阳又要撕人了。
·    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这些人不禁同情起来那个人,同时还看向了秦芙··    对的,所有人第一想法就是秦芙,秦家人包括看似老好人其实精明得跟鬼一样的秦勇,都是聪明人,唯一不太聪明的,还不靠谱的就是秦芙。
再说他有前科啊,上次《嘉芙》就是他泄密的··    倒是方梅却不这么想,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秦烈阳这是什么意思,要在董事会上说这事儿吗?那可是他舅舅,怎么能家丑外扬呢!她不由看向了方海东,发现方海东的脸色也不算好,目光还避着他,心里就更担心了,试图去看离着不远的秦振,秦振却没看向她。
    秦烈阳将所有人的目光尽收眼底,这才开始今天最重要的议题,“这事儿由董事长来宣布·”·    竟然是秦振来说?·    各位更迷惑了,秦振这是准备大义灭亲了?实在是秦芙烂泥扶不上墙了?可秦芙的表情,也不像啊,跟没事人似得。
    众人猜测间,秦振便特别沉痛地开始了,“各位老哥们,这一年多我出了车祸,将公司交给了犬子烈阳,自己在家休养·我一直认为,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一起从泥腿子奋斗到如今,我这大儿子也算是个人才,各位看着我的面子,也会帮衬一二,却没想到啊,就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为了掌权,就连算还QUEEN利益的事儿,就有人敢做!QUEEN是秦氏的根基,这么做,无疑是毁了秦氏,毁了我们吃饭的饭碗。
我秦振今天来,就是把这个叛徒抓出来的·”·    ·    第104章·    ·    秦振身体弱,早已没了早年的豪气,喊出的口号声音也不过比常人正常说话稍大一些,可就是这样,这些董事们一听,也都激昂起来。
一个个插嘴说,“这事儿决不能姑息·”“大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这种耗子就不能留在我们身边”……·    这一是因为秦振威望高,而且他久病不出,为了此事专门出现,其中郑重程度已经是最高级别的了。
当然,第二点方是最重要的,董事都是股东,秦氏是在座所有人的摇钱树·平时再好的兄弟,挖我根基,坏我财路,那也是要翻脸的··    秦勇向来平日不吭声,一到关键时刻,就替他哥助威起来,兄弟俩早就配合的炉火纯青。
此时一瞧众人七嘴八舌,虽然各个生气,但却说不到一起去,秦勇直接拍了桌子站起来,怒声道,“董事长,这事儿我们心里都憋着呢,秦氏发展成这样,太不容易了。
三十三年前,咱们建厂,钱都买了设备,穷的连砖块都买不起,李闹把自己家里要盖房子的砖头都拿了出来,要不,咱们能这么顺利盖起了厂房”·    他一说,如今看着已经是个标准成功人士的李总,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拍桌子应和,“都是应该的,可不是给人这么糟蹋的。”
    秦勇接着说,“咱们开厂第三年,给人家外国大牌做来料加工,生意红红火火,惹得临边几个厂子都眼红·多少人打主意,恨不得烧了咱们的仓库。
那时候王六哥在门卫呢吧,天天晚上带着一群小子巡逻,生怕出点事,结果还是让隔壁村的一个二愣子,给差点点了火·他手上拿的可是汽油啊,王六哥想都没想就扑过去了。
要不是王六哥不要命了,咱们就发展不起来了,咱们还在老家种地呢·”·    当时敏捷的王六哥,如今已经变得了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一听当年的英勇事迹,脸上也是禁不住得意,冲着秦勇说,“那是咱们厂子的命根子,哪里能让他们给烧了。”
    “还有李三哥,”秦勇转头又说起了一个,“哥你高瞻远瞩,说人工越来越贵,来料加工不是长久事,咱得有自己的牌子·可那时候咱什么也没有啊,设计师什么的咱去招聘了,可是销路呢是李三哥,整整两年时间不着家,跑遍了全国各大城市,同商场建立起了渠道,咱们的经营业绩才上去。
那时候没飞机也没高铁,别说卧铺票,就连坐票都不好买,每次出差李三哥就带个被单子,没票就直接往座位底下一铺,裹着就睡了·谁能吃的了这个苦”·豪门世家商战·    李三哥到没有发福,如今看穿着手工羊毛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就跟个大学教授似得,很是儒雅,一点也看不出来当年他奋斗的模样。
他摆摆手说,“都过去了,咱们坐在这儿的谁都不容易·”·    那当然,多少厂子建了红火了又衰落了,连个名都没留下·有多少公司全国大火了,卖的产品都脱销了,可如今也不见了踪影。
他们在这熙熙攘攘的商潮里能站稳,还做出了名头,做到了行业内的前列,这哪里是一个人的功劳··    起码人人都知道,在座的所有人,虽然如今看起来矜贵,但其实,都是不要命奋斗过的。
    秦勇就趁着李三哥的这句话说,“咱们不容易,所以这挖自己墙角的耗子更可恶,哥,你说是谁咱不能饶了他”·    秦勇这段铺垫简直断了背叛者的后路,若是没有这段话,大家想不起过去的艰苦岁月,知道是谁了,因为交情,八成还要帮忙美言几句。
可如今,李闹想起自己为了厂子连房子都没盖,王六哥想起为了厂子连命都不要,李三哥想起自己那舍家撇业的两年,没有人会愿意说句好话的··    秦振来回看看,瞧着氛围差不多了,他终于开了口,“都是多年兄弟,我再给一次机会,五分钟时间,现在自己承认,我当你是自首”·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人人都在看着,到底是谁。
秦烈阳跟方梅和方海东正好对着,恰好能将他们的脸色尽收眼底,方梅有些惊慌了,她试图去跟不远处的方海东打招呼,可他们在同一排,这并不容易·这样也好,否则方梅瞧见方海东又成了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怕是要气坏了。
    时间很快一秒一秒过去,人人都屏息等待,直至最后一秒钟,无人应答··    等着最后一秒到位,秦振便冷了脸,直接道,“那五分钟,是我给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最后一次机会,显然,我把他当兄弟,他把我当仇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底下又是一片究竟是谁,大哥你说的发问声··    秦振这回却没有任何的拖延,直接冲着方海东道,“海东,秦氏有对不住你吗”·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们都是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方海东有小心思,人人都看得出来·尤其是秦振出事后,他作为舅舅,看不上秦烈阳,想要扶秦芙上位·开始不少人还受他鼓动,觉得秦烈阳性情阴晴不定,实在不是个好的掌舵人,远不如秦芙的温文尔雅。
    可随着时间慢慢经过,秦烈阳的雷霆手段他们也感受了不止一次,这群有见识的老家伙,甭管被秦烈阳怎么收拾过了,可心里都明白一点,秦烈阳坐上这个位置是真合适,他不是守成之君,秦氏在秦烈阳的带领下,会继续秦振当年的辉煌,发展的越来越好。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起,这些人慢慢就歇了心思,等着股票分红·只有方海东还不愿意,一直鼓动着秦芙找事·可越找事,越能看出,秦芙这孩子,并没有教好,他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并不是商业智慧,他不适合秦氏。
    他们都能看出来,更老辣的方海东能看不出来那么,方海东还继续支持秦芙,那就有问题了·不是没人说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话,只是秦烈阳稳稳占上风,也就没人当回事。
    可如今,秦振说方海东做下了这事儿,众人脑袋里一想,也就只有这个人了,所以,没人有异色··    方梅几乎在喊出方海东三个字的时候就跳起来了,想要站起来替她哥哥分辨,却让以跟着婆婆学习为由坐在她一旁的唐鼎欣死死的按住了。
唐鼎欣一个孕妇,自然没有太大的力气,但是她够狠,冲着方梅小声说,“你信不信,你敢出头,我就敢翻过去·你说阿芙会不会认为你为了舅舅,连孙子都不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手中还抚摸着肚子,可偏偏方梅身上感觉到阵阵冷意,阴森森的,她狠狠瞪了唐鼎欣一眼,唐鼎欣却毫无反应,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摁着她腿的手,又向下沉了三分。
    方梅被压了下来,那唯一说话的只有方海东了··    其实这事儿早有端倪,秦烈阳让秦芙都把方家和吕家人解雇了·而且,秦振居然在董事会上揭开了。
好在,方海东早有准备··    方海东坐在那里说,“妹夫,这你就冤枉我了·我也是秦氏一员,我也盼着秦氏好·刚才秦勇说了那些事,可别忘了,当初为了保工厂生产,我也是常年待在厂里,方洋的妈妈生病我都没陪着。
我也是付出过的·”·    秦振直接示意秦烈阳,秦烈阳便冲着宁泽辉点点头,宁泽辉便将昨天连夜准备的资料,一人一份的发了下去·上面第一个就是刘诚的供词,随后跟着的是宋宏离手写的情况交代,后面还有他的签名和手印。
都是复印件,但看的清清楚楚··    秦振说,“这个刘诚是你老乡吧,十几年前他就跟你有接触,他如今在看守所,已经全招了,是你让他做出这个局的,这是审讯记录的副本,你有什么可说的而XX都市报老总宋宏离,也是你当年参军的战友,你许诺他无论是否成功,都让他到吕萍的公司做总经理,还送他孩子出国。
可惜的是,烈阳解雇了所有方家和吕家人,你们内部已经不安定了,所以你迟迟没有再给他答复·而他却因工作组进驻心惊胆战,无奈之下,将事实写了出来·”·    方海东对刘诚的认罪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那天秦烈阳说得真真切切的,而且刘诚在里面,他都插不上手,一切都看着不对劲。
可他万万没想到,宋宏离居然也招了,这可是证据确凿啊··    不过,他倒是并不慌张,反正这事儿,追究到底,也是秦家的难看··    秦振还在那里痛诉他,“我知道你当年付出过,可是这抵不了你现在的作为。
你当年厂子被人骗钱关闭,是我带着钱过去替你发的工资,随后你没了事儿干,是我让你来的我的厂·你妻子生病,你没时间看顾,是你妹妹方梅替你照顾的,如果论起来,我秦振并不欠你的。”
豪门世家商战·    “可你看着我出车祸,想要撺掇阿芙上位,从而控制秦氏·甚至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还做出对秦氏不利的事儿,这个我无法姑息。
就算你是我大舅子,我也没办法法外开恩·秦氏到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甚至不是坐在所有人的,是两万名员工的·有你在,秦氏没法安宁”·    方海东并不愿意听这些,皱眉道,“妹夫,你今天不顾亲情,当着诸位老兄弟的面问到这里了,还拿出了这些劳什子的供词、画押说什么不欠我的挤兑我,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但就一句话,事实并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我劝你一句,这事儿别追究了,否则大家都不好看·”·    他这话一出,诸位的目光忍不住就瞥向了方梅和秦芙母子俩。
如果不是方海东,或者是方海东受人指使,那只能是这母子俩了·    这样的目光并不好受,方梅略微有些坐不住·秦芙脸上也不太好看,他不安的看向方梅,他只是没有商业头脑,可却不算笨,这事儿这么复杂,一瞧就不是他妈能想出来的,再说这么多年,他妈一直被他舅舅指挥的团团转,怎么这会儿,他舅舅的口气,仿佛是将事儿全推到他妈身上了·    秦烈阳倒是很兄弟够意思的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秦振直接笑了,问他,“我秦振一辈子行的正坐得端,倒要听听,追究下来,哪里不好看了”·    方海东此时也顾不了什么了,一副家门不幸的样子,“这事儿我本来不想说,可既然闹到这种程度,我自然是要说一说的,阿梅,你别怨我,实在是妹夫容不下我了,我奋斗了一辈子不能白白惹这一身脏水。
你们家争权夺利的事儿,你自己解决吧·”·    ·    第105章·    ·    方海东最后一句话总结,“烈阳和阿芙都是我亲外甥,谁上台其实对我有什么区别呢!阿梅,我劝你也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要再插手了。
你看这大麻烦!”·    秦烈阳清楚的看见,在方海东这句话说出之后,刚刚还在坐立不安,为了方海东担忧的方梅,一下子愣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略微张了开,那可真是个特别傻的表情。
    他妈一向是以贵妇人形象示人的,时时刻刻都要求自己以最光鲜亮丽的模样、最好的状态见人,就算在家中,只要出了卧室,身上都是穿着见客的衣服,生怕有人突然来袭。
·    而如今,显然事实的残酷已经让她忘了形象这回事··    她再也顾不得唐鼎欣压着她的手,猛然站了起来,毫不顾忌形象地冲着方海东说,“方海东,你再说一遍,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这明明都是你做的!”·    此时的方梅,终于跟秦烈阳小时候的记忆重合起来,他记忆中对方梅第一次有印象,是四岁的时候。
    那时候秦芙刚刚一岁,因为要照看秦芙还要扩大生产,他被留在了老家由爷爷奶奶照看·那是个冬天,他爸打回电话说,有家新的客户下了个大单子,过年期间得赶出来,不能回家过年了。
    他爷爷奶奶都是那种一心为了儿子的人,自然答应下来·可大儿子小儿子一年都没见着面,再说,秦烈阳也一年都没见爸妈了,他爷爷就做了个决定,“咱们带着阳阳去看他们吧。”
    为了给两个儿子省事,他们都没通知秦振和秦勇,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在火车站打听了半天,才将秦烈阳带到了那个工厂·然后第一眼看见的他妈,正在厂门口拿着个电喇叭冲着对面破口大骂。
    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件红色的羽绒服,更是将一张脸衬得特别白净·她掐着腰,冲着不知道哪个方向骂着,“……有本事自己谈生意去,别天天看着别人眼热,信不信老娘一巴掌抽死你。
你个……”·    他就听见这几句,后来八成太不中听了,就让他奶给捂上耳朵了·他妈足足骂够了半小时才消停下来·就瞧见了路边站的爷三。
这才连忙将人给迎了进来·他妈那时候还挺不好意思呢,冲着他爷爷说,“爸妈别生气,我们接了个大活,对面眼热,昨晚上差点让他们把仓库给烧了,我不骂骂他们我心里憋屈的上。”
    他那时候就站在他爷爷的两腿之间,好奇的打量他这个第一次见的亲妈·他觉得他妈真厉害,真硬气·可惜的是,他看了那么久,他妈说了那么久的话,还抱了秦芙出来给爷爷奶奶看,只给了他一句话,“烈阳长这么大了啊。”
    没抱他,没摸摸他的头·他奶奶说的,“俺们家阳阳这么乖,你妈见了你不得不撒手”更没有发生,他妈抱着秦芙呢,真是一会儿都没撒手,他奶奶说让我抱抱二孙子,他妈都没松,笑着说,“他太沉了,我来吧。”
    所以这个印象,并不太好··    秦烈阳仿佛吃到了最厌恶的那个口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边,方梅已经开始掐腰指责方海东了,当然,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贵妇人训练,她的动作要比当年在厂门前好看些,却远不如那时候底气充足。
    方梅指着方海东说,“什么叫白白惹了一身脏水,什么叫不掺和我们家的事儿,什么叫谁上台都没区别这明明都是你做的,我认识什么刘诚,宋宏离他们算是哪根葱是你跟我说,烈阳主持工作下出了这样的大错,董事会原本就对他有意见,肯定不会让他接着干下去的,那时候就阿芙一个继承人了,肯定是阿芙上位。
我才同意的·”·    比起方梅的气急败坏,方海东则要沉稳悠哉的多,他坐在那里,甚至还呷了口水,“阿梅,坐下吧,这是什么样让人笑话。
这事儿不是没有造成坏影响吗烈阳有本事,又给掰回来了,刚刚不是也说了,广告效应不错,本季度业绩上升百分之二十·你着什么急你是他妈,也是股东,注意点形象。
你看看你那样子·还以为是三十多年前在农村呢!”·    他这话算是意有所指,是告诉方梅,这事儿没坏影响,你是当妈的,你担着没事儿,别闹了。
方梅不是听不懂,她愣了一下,看着他哥··豪门世家商战·    秦烈阳原本以为他爸会直接将方海东谋杀的真面目拆穿了,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弄了这么一出。
他也是聪明人,自然能看出,这是要断了他妈和方海东的关系呢··    所以这个时候,他妈都已经张口质问了,他当然不会让她再缩回去·直接说道,“方董,有些话可不要随便说。
如果只要没造成坏的影响,那就是无罪的,那么杀人未遂也不是罪名了我们秦氏自从建立公司以来,一直赏罚分明,上次秦芙泄密《嘉芙》内文,只是一本杂志,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QUEEN比《嘉芙》可要重要千倍!”·    秦烈阳毫不留情的来了一句,“方董,责任可不是推卸出来的。
你要知道,刘诚和宋宏离明明白白在纸上写明了,是你让他们做手脚诬陷QUEEN的·我真不懂,我和阿芙是亲兄弟,就算我们不和,我们兄弟两个争家产,也是秦家的事儿,你一个姓方的,有什么好参与的。
你自己都说了,我们都是你外甥,帮谁对你有区别吗难不成阿芙上位,秦氏就能听你的那妈妈,你倒是要想想看,儿子是给谁养的了”·    他这话算是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将方海东的龌蹉想法公之于众。
一般于这样的人,他们内心见不得阳光,打算也见不得阳光,但却是极好面子的·他们只能称作是假君子,一旦被揭穿,都会恼羞成怒··    而今天,方海东这个假君子自然也是怒了!他拍桌而起,冲着秦烈阳道,“烈阳,我知道你因为当年电话的事儿记恨我。
可你是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记恨你妈妈,你觉得她为什么不养你,她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没有带你一起走!你要是回来了,你能杀人!我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妹妹陷入这种险境!我告诉你,我现在也不后悔!”·    谁也没想到,他说起了那么久远的一件事,而且也是在众人面前。
    当年秦烈阳丢失,包括秦家母子失和,秦振虽然没说过,可都是多年的朋友,听风声也能猜出一些来·这算是得到印证了··    方海东接着说道,“可秦烈阳,你这个伪君子,你怪罪我们的同时,有没有想过,这都是你爸爸的错!你是你妈第一个孩子,她怀你的时候小心翼翼,你出生的时候足足八斤,你看看她那小身板,费了多少劲儿才把你生出来,她不疼你可能吗是你爸非要把你抱到老家去,是你爸分离了你们母子。
你只看到她疼阿芙,可你想过没有,没有阿芙的时候,她是怎么过的那三年她疼阿芙,何尝不是因为失去了你”·    “还有丢了你,那是她让人绑架的你们吗你只看到了她抱着阿芙走了,然后回来后都对她横眉冷对,反而对你爸爸趋炎附势。
你这个小人,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不是你爸爸出轨,你们怎么可能遭到绑架·如果不是你爸爸出轨,你怎么可能被抛弃罪魁祸首,一直都是你爸爸!”·    这话可谓是站在方梅的立场上,说尽了她这些年所思所想,也说明白了方梅这些年对秦烈阳这副态度的原因——她觉得自己一定点错都没有,错的是秦振。
    此时,这样一番肺腑之言后,秦烈阳发现,他妈的脸上,竟然又出现了认同的表情·他爸倒是一脸的羞愧,显然是触动了心肠··    “可真是有理至极,感人肺腑。”
他嘲弄的笑了一声,这声笑让方梅脸上出现了愤怒,她总是对秦烈阳这样的态度,原先秦烈阳不明白,现在秦烈阳就明白了,她怪自己不理解他,她怪自己为什么不去恨他爸爸,而是恨她!“我有记忆见到我妈的时候,我只有四岁。
我不知道是谁让我跟着爷爷过日子的,可我知道,我妈跟我一年没见了,从头到尾都抱着阿芙,就对我说了一句话,烈阳这么大了啊·然后就跟我是陌生人似得,那一晚上,都没再搭理我,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
    秦烈阳干脆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去质问方海东,“我问你,你都是道理,谁去可怜那个四岁的小孩他明明有亲妈,在他四岁到十二岁之间,他妈妈却当他透明的一般,不是我妈的错,难道是我的错”·    “你说她是无辜的,我爸是施害者,我这是趋炎附势,那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他冷冷地看着方海东,郑重其事的跟他说,“那是因为,无论是送我回老家还是被绑架,我爸是无意的,他有错,可不是故意犯的,他在补偿。”
    “我趋炎附势恐怕那样做的是你们,你们这群小人,不敢得罪我爸,所以把所有的怨恨放在一个孩子身上·竟然好意思说出来标榜自己的不得已。
这世上有人因为丢了孩子十几年四处奔波找孩子,有人因为孩子在家乡而倍加思念,而你们的反应是抛弃·我真不想说可却不得不说,你们的本性就是这么差,不要再试图推到其他客观原因上了。
因为其他事也证明如此·舅舅,当初你钱被卷跑,我爸爸怎么救你的,而如今,你却挑拨他的家庭,试图去控制他的财产,这不正好说明了你不堪的人品吗”·    秦烈阳最后一句,“舅舅,不要在试图旁顾左右,没有用的。”
他指着桌面上的资料,“白纸黑字写在上面,证据确凿,你推给你妹妹,你有证据吗另外,你可要想好,你推过去了,你没事了,可你妹妹就要离婚了·她已经五十岁了,不再年轻漂亮,对,是有点股份,可是这个年纪的女人,钱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家庭。
她的家庭马上要散了·”·    秦烈阳的词锋一向厉害,可不得不说,他这次的话才是杀人于无形·这番话对谁都有触动,更何论是方梅她刚刚还因为方海东说起了故事而倾向于方海东,此时,却又紧张起来。
    同样紧张的,还有方海东·秦烈阳这是逼着他与方梅割裂开来,他今天只有两个选择,不要自己的前途,撇开方梅,或者是推到方梅身上,撇清自己。
    秦烈阳盯着他,很快就看到他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显然,方海东决定了·只听他说,“烈阳你说得对,我不该旁顾左右,更不该以为自己是你舅舅,就去管你们家的事儿。
阿梅,哥哥错了,以后不会多管的·烈阳和阿芙都是你的孩子,你要好好对他们,尤其是烈阳,你亏欠的太多了·至于QUEEN的事儿,烈阳,你相信舅舅,这事儿真是你妈妈让我做的,我这里有录音。”
豪门世家商战·    ·    第106章·    ·    “这事儿真是你妈妈让我做的,我这里有录音·”·    秦烈阳实在是太过咄咄逼人,若论词锋犀利,方海东远远不是对手,更重要的是,他原本想用过去的事儿来搅浑这潭水,谁让秦烈阳原先一提被抛弃的事儿就疯了呢。
可万万没想到,秦烈阳居然已经能正常看待这事儿了,这离着上次他们为这事儿撕破脸,才不过几个月时间,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方海东这话说出,就等于将方梅推出来替自己挡灾,虽然方梅一向听他的,也信他,方海东也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到头了。
    果不其然,一说录音,第一个反应激烈的就是方梅·她皱眉道,“什么录音”·    秦烈阳和秦振秦芙也都是好奇状态,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当然,那些看热闹的董事更不用提,这曲曲折折的,他们早就愣了··    方海东毕竟是当哥哥的,方家当年在村子里算是最穷的,他们出生的时候,他妈和他爸都是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连大姐都已经十八了。
当然,在农村,干活干到七八十的有的是,问题是,他们亲爸身体有病·做不了重活·家里连个壮劳力都没有,靠着母女俩生活,情况可想而知··    所以,方海东从小就带着方梅四处找东西吃,春天里的槐花榆钱,夏天里的野果鸟蛇,秋天里跟着收秋,冬天用小米套麻雀。
他俩瘦的跟猴子似得,可能活下来,亲妈和大姐占了一半功劳,方海东这个哥哥也占了一半··    可穷能让人生出无限活着的勇气,也能让人生出要将一切财富收归己有的想法。
那些相互拉着手在野地里奔跑的日子已经太过遥远了,现在他们都坐在了秦氏财团的会议室里,身价不菲,那些兄妹情谊,也被包裹住的财富隔离开了··    方海东的确承认,方梅问他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是颤动的,可是,也就是那么一会儿罢了。
从他开始想要通过秦芙侵占秦氏财产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回不到正常兄妹关系了··    他一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的表情看向了方梅,“阿梅,就是攻击QUEEN的事儿啊。
不是你让我做的吗否则,我好好的股东不当,一年那么多收益不要,干嘛要做这种事”·    他伸手直接摁了手机,那段录音就放了出来,是方梅的声音,“烈阳不知道跟老秦说了什么,老秦特别生气,我看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我听见他说你的名字,应该是上次QUEEN的事儿,哥,这事儿不会暴露了吧。”
    录音里方海东说,“那也没办法,小梅,要不是为了你和阿芙,我也不会这么做·”·    方梅急迫地说,“可要是烈阳管事,老秦去了,我和阿芙还不定是什么下场呢。
这事儿你别担心,我想办法跟老秦说,就说是我愿意的,老秦对我,总归比对你强点·这真不是三十年前了·”·    这些内容一放出来,方梅脸色都变了。
试想一下,她一心当做精神支柱的哥哥,居然在她说话的时候录音,多可怕的一件事更何况,这更说明了一个问题,方海东早就在算计她了··    这还是一心帮她的哥哥吗她气得指着方海东的鼻子,“你怎么能……”话没说完,她便眼睛一翻,整个人向着地上出溜下去,一看就是气晕了。
唐鼎欣连忙伸手拽住她,那边还有秦芙,会议室顿时乱了起来··    方海东也吓得站了起来,他们方家人可是心脏都不太好,他爸妈都是因为这个去的,大姐如今也有心脏病,他也有,方梅不会也有吧。
    方梅那边,秦芙瞧着他妈这样,也着急了,连忙去打110,唐鼎欣却比他有经验,一瞧说,“这是闭气了,掐人中就行·”说着,就用大拇指上去掐了几下。
可她因为怀孕,早就将指甲剪了,压根不管用,唐鼎欣干脆站起来,顺手在桌子上摸了根圆珠笔,直接扎了下去··    随即方梅就一声痛呼,幽幽地醒了过来。
    第一句话只喊了三个字,声嘶力竭,恨意无穷,“方——海——东——”唐鼎欣连忙将人抱住了,叫了两声妈。
方梅显然是被气坏了,竟然没有排斥,在唐鼎欣的怀里嘶吼着质问,“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方海东倒是识趣,没往上凑。
    不过方梅这样,也不能留在会议室了,起码她情绪就受不了·秦烈阳直接吩咐宁泽辉,“把我妈扶到我办公室去休息吧,应该没事了·”宁泽辉立刻答应了。
秦芙听了也想跟着去,可却被秦烈阳一个眼神飘过去,愣生生地拦住了··    笑话,这一场戏,针对的就是方梅和秦芙两个,否则直接抓人就可以,何苦要弄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让他妈知道他那个所谓的哥哥,什么都好的哥哥有多卑鄙,也让他妈别再被当枪使。
    如今,他妈身体有问题,后面的事儿听不下去了,唯一信任的就是秦芙,自然要让秦芙看了,再转述给她·当然,这种赤裸裸的刺激实在是用药太猛,可谁让方梅油盐不进呢如果不是让方海东自己揭下自己的画皮,她妈说不定还以为是他们诬陷的呢·    不过,秦烈阳转头看向了方海东,此时方海东也有些怔然,坐在椅子上,脸色不算好看。
这人的反应要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尤其是录音,真是神补刀·他妈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方海东了·    方海东八成感觉到了秦烈阳的视线,抬头跟他目光相对。
    他的表情又变成了那个怎么也看他不顺眼的舅舅,高傲的舅舅·他站了起来,冲着秦烈阳说,“今天就到这里吧,这种家事,以后在家里处理就行了,何苦劳累这么多老兄弟行啦,快点看看你妈去吧,她是想错了,可终究也是你妈。”
    秦烈阳看不上那副嘴脸,可是这事儿说好了,不是他出头的,他刚刚已经说多了·他便安静地等着他爸发话·他爸总是比他要沉稳很多,所以他们父子明明都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董事们却总觉得他比较神经病,他爸则属于有见地。
豪门世家商战·    这真是种技巧··    秦振很平和的说了一句,“不要这么着急,海东,刚刚的事儿的确不该劳累这些兄弟,不过那件事只是个小插曲,下面这件事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坐下,坐下吧,坐下会好看点,慢慢聊·”·    方海东显然没想到,还有事他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可见他已经丧失了耐心,想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跟那天让方伟烫伤离开时是一样的··    可秦振却是不会同意的,他问,“海东,我想知道点事,好像只有你能回答我·”·    方海东不知道秦振要问什么,可毕竟他没有咄咄逼人,便站着问,“什么事”·    秦振瞧他已经十分防备,便道,“没什么,只是想聊聊刘二这个人,你还记得吧,就是撞伤我的肇事司机,他还有个身份,是刘诚的远房亲戚。”
    “是吗”方海东心中一紧,怎么会提到这个人,可是面上却没表露,而是不在意的说··    秦振见他不当回事,接着说,“穷的只能拿出五万块的刘二出事后就去城里买了底商,当起了小老板。”
    方海东面色又深沉一分··    秦振接着说道,“如果不是QUEEN的事件,刘诚牵扯出来,没人会发现这个巧合,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生活状态。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刘二这笔钱来的太蹊跷了,甚至转账的公司都是刘诚的秘书,而这笔钱则是刘诚示意她转出的·巧合吧”·    到了此时,方海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紧张和害怕的表情,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振,眼睛肿都是惊疑不定,但没有出声,毕竟,他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他也是有着地位,尊严的长者。
能够脱逃之前,他会如狐狸一般狡诈,如螳螂一般绝情,毕竟,商场里讲得就是以成败论英雄,而不是以过程论英雄··    可真当事情没有转圜的时候,譬如现在,他同意秦振刚刚的那句话,这件事才是重头戏,他相信没有绝对的把握,秦振这个老狐狸是不会揭破的,对,他已经查清楚了,警察都在外面了,这是要置他于死地了。
甚至他还想明白了,刚刚那一出的作用,那是利用他让方梅彻底失望··    方梅不堪,可终究是秦烈阳和秦芙的母亲,跟他们血脉相连··    而自己,才真的是什么都不是。
    想清楚这个,方海东虽然依旧身体有些抖动,可终究慢慢地坐下了··    秦振很满意他的反应,接着说道,“后面就很简单了,当年的交通肇事案变更为刑事案件重新查办。
刘二和刘诚都不是傻子,这可是命案,很快就供出幕后指使者,海东,他们说是你,你有录音来指正你妹妹,刘诚也不是傻子,他保留了你们所有的通话、见面记录和视频,证据确凿,警察就在外面等着,只要你出了这个门,就会被带走。”
    在座的董事们这回才知道,今天是多么大的一件事,纷纷面面相觑,可都安静的不得了,若是普通的纷争,如刚刚的,不过是因为利益,他们虽然觉得方梅和方海东都很操蛋,但这么多年,还能违心的说句不要太生气了劝劝,但这可是人命,坐实了的,没人会替方海东说话。
·    方海东脸上已经是骇然颜色··    他万万没想到,刘诚留了这样一手·也是,那样一个精明人,怎么会不留一手·    可这事儿,却不,是不能推到方梅身上了,其实这事儿,方梅压根就不知道。
否则,一个女人再傻也知道,老公比哥哥重要··    他动了杀机的原因也是如此,如果秦振一直这样年轻力壮,带着有些冲动的秦烈阳历练个十年,那他就压根没有任何机会了。
当然,现在他只后悔,他应该更早动手,只是那时候他没被秦振不留情的赶出董事会,还没下定这个决心··    事实证明,他的确对了·秦振虽然没死,可是却不能管理公司,方梅前所未有的将他当做了依靠,对他言听计从,如果不是秦烈阳太出众,他相信,秦氏已经在他手中了。
    秦振真是好命啊,他虽然不喜欢秦烈阳,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儿子他也想要··    如果有这样的儿子,他何苦来这招,早就带着他自立门户了。
    可惜,命不够··    无可挽回,连挡箭牌都没有,方海东倒是坦荡起来,连抖动都没有了,“对,是我·”他问,“那留我在这里,老秦你就为了当众揭穿我还是让我道歉”·    秦振跟他对视着,方海东的脸上都是冷漠,没有半分认错的意思,这难免让他想到,当年他将厂子里的闲钱都拿了出来,去帮着这个人发工资时,他脸上溢于言表的感激,三十年岁月,将人打磨得变了模样,真是反差巨大啊。
    他说,“不用,让你的妹妹和外甥看清楚你的本质,让三十三年的老兄弟看看你的嘴脸就够了·道歉什么的,只有我想原谅的时候才有用,而你,不必了。”
    方海东的脸色一下子冷了,秦振却拍了拍手,顿时大门被宁泽辉打开,在外等候的警察一拥而进,将他摁在了桌子上·方海东这才知道,秦振说坐下看好点是什么·    他看向秦振,看向秦烈阳,那两个人已经不再看他,扭过头去,却正瞧见唐鼎欣扶着方梅站在门口,方梅在盯着他,只是眼中都是愤怒……·    ·    第107章·    ·    方海东很快被警察带走了,会议室里面面相觑,老哥们都经历了一场说不出滋味的抓凶手记,那么多年的兄弟竟然生了这样的歹意,又被送到了监狱,杀人未遂虽然不至于死刑,但他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出不出得来都是问题了。
    这种事,谁也不能去贺喜秦振大难不死,谁也不能给方海东说句好话,等着警察一走,就一个个上前,拍拍秦振的肩膀,说句放宽心,离开了··豪门世家商战·    等着会议室里就剩下秦家人,秦勇才说:“哥,这事儿你该告诉我。”
    秦振摆摆手,“行啦,是烈阳查出来的,这么多年兄弟,就算最近几年他小动作多,可谁能想到他会这么做呢?我也没料到·”·    秦勇不由叹一声,“当年……”·    被他哥阻拦了,“人是会变得。”
    是啊,当年大家能吃饱饭有块肉就高兴了,一件的确良衬衫就美滋滋了,他们见面的时候,大家还穿着老土布鞋下地干活呢,都是泥腿子·你帮我干点活,我帮你整块布,那时候大家笑得多开朗,不似现在,人怎么越富裕心思越多了呢。
    秦振和秦勇都是上了年纪的,忍不住想的多些,心中自然难过起来·不是为方海东这个人,是为了他们这么一起走过来的这段日子,这段奋斗··    老哥俩一起下得楼。
秦芙和秦烈阳送了秦振,就过去看方梅·她脸色很难看,好像整个人一下子精气神都没了,很疲倦的样子,当然,人中上那个黑黑的一点,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唐鼎欣正陪着她。
    见着这兄弟俩过来,唐鼎欣就轻步走了出去,小声说,“不怎么高兴,也不说话,刚刚身体一好点就要去会议室,就听到了最后那些,整个人都懵了,要不是我拉着她,能倒地上。
现在也没回过神来·”唐鼎欣猜测道,“我猜她压根不知道车祸的事儿,有点接受不了吧·”·    也是,虽然秦芙早就跟她提过方海东居心不良,问题是他妈不信啊。
结果今天听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消息,怎么可能不吓着··    这三人里面,秦芙跟方梅最亲了,忍不住说,“不会有事吧,120怎么还不来?”·    “早来了,妈说没事,让走了,就是刚刚警察进屋的那会儿。”
唐鼎欣回复··    “还是要去一趟吧,脸色太难看了,心脏别出问题·”秦芙接着担心说··    秦烈阳倒是没太大感觉,他跟方梅关系太远了,让他说什么妈妈你这样我担心的话,恐怕方梅自己都受不了。
再说,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方梅这样,想当年方梅第一眼从黎夜家里看到他的时候,脸色也这样·只是那时候他爸不知道中间故事,以为方梅是见着儿子激动的,只有秦烈阳知道,不是的。
那是后怕的·就跟现在一样,她在后怕··    他拍拍秦芙的肩膀,“那就去查查吧,省得有隐患·公司我还有事处理,爸爸那边有叔叔,你也不用担心。
对了,舅舅被抓起来,方洋和方伟还有舅妈肯定会求情的,舅舅可是独子,咱们的心都是歪在娘家的,到时候心一软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这事儿对爸爸的打击也很大,原本他俩关系就很差了,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恐怕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秦芙自然紧张起来,秦烈阳说得对·虽然现在生气,可如果方伟一求,他妈真说不定就帮着说话了··    唐鼎欣瞥了秦烈阳一眼,心知肚明的问,“那怎么办?总不能不让他们见面吧。”
    秦芙道,“不见面不可能,怎么也是外甥,要是外面撵出去,恐怕不用他们求,妈就向着他们了·”倒是秦芙更了解方梅,她的确很喜欢方伟,当然最喜欢方洋。
    “去私立医院吧·章家不是开了个私立医院吗?阿芙你跟章家少爷关系好,让他出个假证明,就说妈妈这次心脏受刺激,需要住院治疗·”秦烈阳出主意。
    唐鼎欣就知道这还有后话,接着问,“私立医院又不能禁止探望,没用的·”·    秦烈阳瞧着一脸同样表情的秦芙,说道,“因为病情严重,国内并不能够进行有效治疗,所以需要送到国外进行治疗,地点问问医生,选一个就可以。
等着宣判了再回来·谁都不说,没人知道去的哪里,再说,他们要给方海东疏通关系,就算派人找,也不会都去,方洋或者方伟一个,成不了大器·”·    秦烈阳这主意不可谓不釜底抽薪,人都不见了,你们求也求不着,端的是好法子。
当然,秦烈阳也不是没有私心,一是他跟方梅的关系已经在冰点了,所以不见她挺好的,二是他最近要让他爸松口答应黎夜的事儿,方梅在这里不会有好作用,不在跟前反而好处理一些。
    唐鼎欣自然没意见,秦芙却是有些犹豫,“妈不懂英文的,出去太孤单了·”可是当他看向这两人的时候,他们却没有改变的意思·也是,他妈对他哥什么样,这些年他又不是不知道。
唐鼎欣那里,那次推下楼就足够了··    他也不是笨,这一会儿他老婆和他哥相互搭着话的说送他妈走,其实他也明白,就是不想看见他妈·他怪不了这两人,可要松手让他妈自己去国外也放不下,想了想说,“那这样,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舅舅的事儿也处理完了,公关部那边我就可以不去了。
另外,影视公司那边鼎欣就能拿主意,我陪着过去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秦烈阳倒是有些刮目相看,这时候除了方海东,他们关系正好,正是他再进一步进入公司的好机会,他要陪着方梅出国?秦芙显然看出了秦烈阳的意思,说了一句,“她是我妈啊。”
    对啊,是他妈啊·如果是原先,秦烈阳八成会想,是那个宁愿抛弃自己都死死抱着秦芙的妈,是那个恨不得弄死自己让秦芙上位的妈·可如今,大概是方海东已经注定入狱,方梅也将受到惩罚,他心境好了不少。
    甚至,秦烈阳还拍拍秦芙的肩膀,“好弟弟!”·    说完话,秦芙和唐鼎欣一起送方梅去医院,秦烈阳半截听见一句,方梅说,“我没病,我要回家。
你爸是不是不要我了,让我去医院呆着·”秦芙尽职尽责的劝着她,秦烈阳却想到,原来她也有害怕被抛弃的时候··    事情大体结束,可很多收尾也需要做。
譬如跟都市报的官司,还有宋宏离那边·都市报的官司肯定要打,至于宋宏离这边,秦烈阳答应他不追求,可是事情爆出来了,他不追究,宣部和那些等着上位的人不可能不追究,官司需要时间,宋宏离那边也需要时间,秦烈阳让宁泽辉盯着就是了。
豪门世家商战·    然后秦烈阳就很自然的站起来,顺手关了电脑,收拾收拾桌面··    宁泽辉瞧着自己那堆任务,立刻不干道,“你不是又要翘班吧!最近可太频繁了啊。”
    “这是羡慕嫉妒恨了?想你们家卓医生了?”秦烈阳事情办完心情好,还跟他开始八卦了,“对了,你俩和谐了吗?”·    一提这个,宁泽辉脸都快黑了,和谐了,真是特别和谐。
他家卓亚明这几天都在养伤呢,明明白天上班生龙活虎的,开刀动手术都是一站几个小时,回家来就趴在床上那叫一个娇弱,还说什么,“我那是做给别人看的,我能说我让人给爆菊了吗?我能说我家那口子技术不咋样,我菊花受伤了吗?我那是苦中作乐。”
    然后人家就可以吩咐他做这个做那个,把他遛的那叫一个勤快·顺便,还可以吃他豆腐,顺便在做些和谐的事儿·对的,就是这种时候,那个精虫上脑的家伙都忘不了要做。
人家理由也充足,“后边疼前面又不疼,再说,闲着也是闲着,我好了在让你·”·    那录像他也看了,是够生猛的·伤口他也瞧了,这些天都是他上药,的确都撕裂了。
他喜欢这人,又不是不心疼,心一软,就服从命令了,结果如今就成了自己天天被操还要伺候人的局面·他到底是做的哪门子孽?·    秦烈阳真是太了解宁泽辉了,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任重道远,你悠着点吧。
今天没事可以早下班,当然你如果愿意加班,放心,我不收费·”·    宁泽辉挺烦他了,挥挥手,“去吧去吧,碰上这种老板真操心·对了,别忘了王俊伟那边的答谢。”
    这次王俊伟帮了大忙,就算是发小,这事儿也不是说口头上感谢就成了·毕竟是动用了王家的关系,王俊伟不在意,王家的人却要打点到的。
恰好过两天王老爷子过生日,秦烈阳已经准备了礼品,到时候送过去就可以了·至于打电话给王俊伟,最近两天,甭想··    前两天那家伙为了顾军都快疯了,非要封杀谢楠不可。
他虽然没资源,可他是王家少爷啊,总有人给他铺路的,他就准备动手了,结果顾军打了个电话来质问他,“你凭什么对付人家啊,他说得不是实话吗?你跟他没上过床,还是你没约过这么多炮?是不是在你们这种人眼里,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你不喜欢了,就可以随意扔掉,人家连发表点意见的权力都没有?”·    王俊伟就想解释,结果顾军又把电话挂了。
    王俊伟就打电话给秦烈阳啊,问他,“你说我这是报复还不是不报复,我是为了顾军出气啊,他怎么还对我上火了?”·    秦烈阳就跟他解释一番,结果压根不管用,只要顾军一天不搭理他,他就折腾的没完,偏偏那个怨妇样又不能给别人看见,生怕抹黑了他大少爷的光辉形象,垃圾就全倒在秦烈阳这边了。
秦烈阳快烦死了,这两天已经拒接了··    想着这堆乱七八糟的事儿,很快就到了宁城山的院子,他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并没有人,宁城山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地方窗明几净,鸟语花香的,也不适合大声喊人,秦烈阳就顺着长廊,一间间房子看过去,就瞧见了北边屋子里的黎夜··    屋子里铺着木地板,四周摆放的都是陈列的漆器,黎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白色的中式服装,看起来仙气飘飘的,正坐在中间的垫子上抱着一个首饰盒在闭目沉思,他的手在认真的抚摸着手中的东西,一点点的,认真至极。
    这个模样的黎夜看起来,特别的神圣,秦烈阳都忍不住噤声了··    大概是心灵感应,过了那么几秒钟,黎夜的眼睛慢慢睁了开,那一霎那,仿佛所有的光辉都聚焦到了他的眼睛中,黎夜应该是透过窗棂看到了他,这个平日里怎么看都软糯没脾气见了他都会凑上来的家伙,冲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右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又闭上了眼睛。
·    秦烈阳却不知道怎么的,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了起来··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工作的人最美了,此时的黎夜,让他压根不能自己的迷恋。
    然后,秦烈阳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倒是沉静的很,没有吓到,扭头一看,却是宁城山,这老爷子也没说话,用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过来··    秦烈阳又扭头看了一眼黎夜,瞧见他沉浸其中,便跟着老爷子,去了上次他来时的客厅。
进屋后,因着离着远了,秦烈阳也敢大声说话了,“不是要学漆器吗?怎么天天摸这些,这都好多天了?”·    老爷子就一句话,“现在,黎夜摸一摸就能分辨出是谁的作品了?你以为会画几笔国画,连鉴赏都不懂,就能做好吗?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秦烈阳一听黎夜这么厉害,比他自己厉害都高兴,这会儿也亲近了,直接替老爷子倒茶顺便问,“那你觉得黎夜天赋怎么样?”·    老爷子瞥他一眼,回了句,“不错!”·    ·    第108章·    ·    黎夜很是沉得住气,秦烈阳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瞧见他从那间屋子出来。
    他穿着那身衣服,走起路来衣袂飘飘,加上这院子里的水榭楼阁,倒是让秦烈阳生出了时空的交错感,然后就被黎夜偷偷给他飞的眼霎时间击碎,才又觉得这里还是北京啊。
    看得出黎夜对宁城山特别恭敬,到了跟前先是鞠了个躬,然后才说,“师父,今天的剔红寿春宝盒已经摸完了·”·    宁城山的手捋着胡子说,“说说吧。”
    黎夜想了想就说,“这物件砖红色,子母口,弧形直沿壁,回纹圈足,器里与器底髹黑漆·盒盖雕聚宝盆,正中锦地托一春字,左右各有一尾龙,器与盖侧面各有四个平头如意开光,盒底底书大清乾隆年制漆金楷书款。”
    “只是很奇怪,”报完了特征,黎夜皱着眉头说,“清代的东西,又是好东西,可感觉漆面的龟裂好像不太对·”·豪门世家商战·    宁城山的眼睛猛然看向了他,“怎么个不对?”·    “不知道。”
黎夜摇摇头,“就是这些天摸了不少,感觉不像是那么久的东西,手感不对,可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宁城山瞧着他那副迷惑的样就笑了,用那种跟狼看小白兔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要不是这老家伙都八十多了,真没什么竞争力,秦烈阳都想站起来当挡板了。
这时候,宁城山才说,“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啊·你现在刚入行,说不出来很正常,有这份直觉就行了·这可不是一般人有的·这物件的确是假的,真的在南京博物院呢,这是我三十年前仿制的。”
老爷子大言不惭的说,“不过你想摸真的也容易,过两天咱们去趟南京就行了·”·    秦烈阳吐槽,“博物院的东西说摸就摸啊。”
    老爷子酸溜溜地来了一句话,“不摸博物院的,他大师兄有件真的·”黎夜一听就乐了,他大师兄的事儿,他听老爷子提起过,混的最好的一个,今年都花甲了,早就不做漆器了,如今是著名的收藏家和鉴赏家,家里好东西很多。
老爷子对他又爱又恨,所以说出话来都带着味儿··    结果被黎夜就被他师父瞪了一眼,老实了··    等着汇报完毕,黎夜自然申请提前放学,老爷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摆摆手就让两人走了。
黎夜就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对的,老爷子在这里给他留了间房,布置的特别雅致,中午或者偶尔留宿用的,还有这些衣服,黎夜很喜欢··    秦烈阳也跟了进去,瞧见他准备换上早上的衬衫牛仔裤,就给拦住了,看着黎夜这身特好下手的衣服说,“穿着吧,挺好看的。”
    两个人啥关系?这世界上黎夜最了解的人,就是秦烈阳·看他眼神就知道想不好的事儿了,他小声说,“不行,这衣服是老师准备的,他要知道,非要怒了不可。
进那屋可神圣呢,他自己都要换衣服才进去·”·    秦烈阳就有点遗憾,哦了一声··    黎夜见状赶忙把衣服脱了,露出一身养好的白皮来,跟他身边蹭蹭,宠溺式的亲了亲嘴角,开始聊其他话题,“今天事儿解决了吧?方海东没闹腾吧。”
    黎夜挺厌恶这个人的,是这个人阻挡了秦烈阳的回家路·虽然秦烈阳早早回家,他们之间可能就没有这些羁绊,但并不是你做的坏事导致了好的结果,就可以被原谅的。
更何况,黎夜有时候也说不出这对秦烈阳好不好,他是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这样也就算了,可秦烈阳呢?秦振要孩子的话还在耳边呢··    秦烈阳压根就没法拒绝这样的黎夜,天这时候已经开始凉了,这房间又挨着水,自然是寒气重。
他低头亲了一口,就感觉催促着他,“路上给你讲,赶快穿上,也不怕感冒·”·    黎夜就笑哈哈的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呢·”他最近开朗了很多,呃……胆子也大了很多。
干脆坐上了秦烈阳的腿上,还把两条大白腿缠在了他腰上·“就这样·”·    谁受得了这样的?!秦烈阳被他撩拨得不要不要的,小兄弟都敬礼了,可又不能做,只恨这两天不够努力,这家伙居然精气神这么强。
只能一边给他套衣服,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你就不怕你师父听见?”·    黎夜还把腿收紧一些,“这么远,听不见吧·”·    那种挤压感,秦烈阳又吸了口气。
    然后就听见宁城山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黎夜,再不走天黑了·”·    秦烈阳都能感觉到,黎夜身体顿时僵了,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了。
他可算是解放了,忍着笑替他把T恤穿好,然后拍拍腰上的大长腿,“行啦,别撩拨了,今晚不会放过你的,先走人·”·    抬头一看,黎夜的脸已经红透了。
    所以出门的时候,黎夜就是隔着挺远跟宁城山打的招呼,结果宁城山还喊了一句,“脸这么红,冻着了?记得吃药·”·    黎夜连忙应下,猴一样窜了出去。
·    等着到了车上,秦烈阳才哈哈笑起来·“原先天天怪我带你去什么山顶公园之类的,现在学坏了,刚刚可不是我主动的·”·    黎夜闷不吭声坐那一会儿,八成觉得刚才是有点精虫上脑,自己也笑了。
冲着秦烈阳埋怨,“都被你带坏了·”·    秦烈阳特别不要脸的说,“肯定是我技术太好了·”·    两个人都有点那啥的想法,老宅现在肯定气氛压抑,便回了公寓折腾了一番,秦烈阳还缠着黎夜在网上订了两身他那样的衣服,这才启程回了老宅。
    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了,这时候,一般情况下,秦家已经吃完了饭,都开始各自忙碌,客厅里一般只剩下看棋谱的秦振和边看电视边贴面膜的方梅··    可今天却是灯火通明的,吕萍带着方伟都过来了,他爸妈都不在,只有秦芙和唐鼎欣在,屋子里吕萍正说得热闹。
    “阿芙,你舅舅从来对你不错,从小到大,你和方洋,方伟的待遇都是一样的,他们俩有啥,你舅舅就给你啥·你不能这么没良心,说不管就不管了,少说那些他有私心的话,这事儿不是你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亲舅舅,五十多岁的人了,你要让他进监狱一辈子出不来吗?”·    方伟也在一旁帮腔,“阿芙,咱们兄弟最好了,你可不能忘了我爸怎么对你的。”
    秦芙自然是不会帮方海东的,但毕竟相处多年,也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一码归一码,这事儿不一样·舅妈你们先回去吧·我这里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
    如果肯走早就走了,人抓进去了,又不能保释,直接就进了看守所·看守所只有律师能进,捎出来的话只有两句,“求方梅,回家接大姐过来。”
豪门世家商战·    一收到消息,吕萍就立刻派了自己的弟弟回了老家,顺便还让张玉文和方洋都跟了去,务必要把老太太带回来·自己则带着方伟跑到了秦家,即便明知道不管用,她也要求求情,做出个样子来。
    她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四点,秦振一见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扔了手中的棋谱,让刘妈推他回房间·吕萍也是个狠人,直接扑腾就跪下了,然后就跟秦振说,“我是真不知道他做了这样的事儿,他有错,他该死可妹夫,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这一大家子还都指着他呢,是方洋能担事儿还是方伟能担事儿?妹夫,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事儿让我我也不痛快,可终究命就这一条,他都五十多了,判几年,他就这辈子就出不来了。
求求你,放他一马吧·”·    秦振就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完就走了··    吕萍是长辈,秦芙总不能让她这么跪着,到时候传出去,明明是他家有理,都说不清楚了。
只是无论他怎么拉,吕萍都是不起来的·还是唐鼎欣厉害,直接走了过去搀扶吕萍,小声说了一句话,“舅妈,你可千万别让我倒了,你们家已经害的我爸残疾了,若是连这个大孙子都害没了,你信不信我告你想要断我们家后路。”
    吕萍听得心里一扑腾,唐鼎欣很容易就把她架了起来,让她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唐鼎欣才慢腾腾的坐在了秦芙旁边,摸着肚子,一副保家卫国的样儿。
    所以秦烈阳和黎夜进来的时候,吕萍只敢坐在沙发上哀求,却不敢再来跪一跪这套了··    秦芙一见他,就跟见到救星一样叫了声,“哥”·    吕萍见了他倒是没多高兴,谁都知道,秦家秦振和秦烈阳不好对付,秦芙单纯,方梅就是没脑子。
这事儿她赖在这里求,秦芙说不出难听话来,可秦烈阳就不一样了··    她一个长辈,倒是第一次主动给秦烈阳打招呼,“烈阳回来了啊,一天辛苦了。”
    秦烈阳压根没搭理她,只是问秦芙,“舅妈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    秦芙连忙回答,“下午三点半过来的,想要求爸爸放舅舅一码。”
    吕萍就连忙插嘴,“烈阳,他毕竟是你舅舅啊,是你妈妈的亲哥哥,他再不对,你给他一条生路啊·烈阳,我们……”·    秦烈阳压根没听她说完,而是再插嘴问秦芙,“除了这些舅妈还说了什么了吗她郑重道歉了吗她提出怎么赔偿了吗她表示忏悔了吗”·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顿时静了,连吕萍都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没有,除了那句他有错他该死,一句话也没有所有的话,都是在求他们家如何原谅方海东··    秦芙原本碍着亲戚关系,觉得舅舅做事,不好牵连舅妈,如今却在这一刻顿时醒悟过来,他们只想到自己,压根没有想到,他们受了多大的罪,他爸爸差点死去,秦家差点分崩离析,这些,他们一句都没有。
    不知道是太自私想不到,还是想到了压根不准备提··    秦芙这回的回答异常干脆,“没有,舅妈跪下来过,不过不是替舅舅道歉,是替舅舅求情的,他们来了这么久,没有说过一句道歉的话。”
    吕萍和方伟都想解释,“我们……”·    秦烈阳冲着秦芙说,“这样的仇人留在屋子里干什么,添堵吗他们亲还是爸妈亲还不赶出去”·    秦芙立刻明白了,回答,“知道了,哥”然后便冲着吕萍和方伟道,“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    第109章·    ·    秦烈阳毫不犹豫地将吕萍和方伟赶了出去,随后当天晚上就和秦振说了自己的打算,让秦芙带着方梅去国外疗养一段时间,等着风头过了再回来。
    秦振自然明白秦烈阳的意思,他是不想让方梅成为方家人的突破口,这事儿说起来理智可背后只有两个字——无情·秦振叹口气,这能怪谁呢?有些错是可以改的,有些错是不能犯的。
何况,这些年,无论别人怎么说,方梅都在犯错的路上越走越远··    当年,自己将秦烈阳放回家养,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如果不把孩子带回家,是不是方梅待烈阳就会如同阿芙一样亲密,那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悲剧了。
可如果这样的话,他看着优秀的烈阳,又不能确定,方梅手中养大的烈阳,是如同现在一样呢,还是会如同阿芙一样?·    还有,如果当年不出轨呢?肯定就没有那次绑架,是不是没有那次抛弃,烈阳住在这个家中,会越来越熟悉,然后跟方梅也会亲近起来。
    谁也不能确定未来,谁也不能回到过去·秦振是矛盾的,可他知道,终究错第一步的是自己·秦振叹了口气,摆摆手说,“你安排就好,她终究是你妈,风头过了就让她回来吧,她每次去国外,都吃不惯。
到时候我和你妈不是在三亚有套别墅吗?我带着她去那边疗养,你们想我们了,就过来看看·”·    这是太明确了,他带着方梅离开北京,不碍秦烈阳的眼。
    秦烈阳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并不是为了逼着方梅离开北京,而是只想更好的活下来,不放弃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到了这一步,他也说不出,你们留下吧,我会好好孝敬妈妈的话,他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秦振就摆摆手,示意让秦烈阳出去了··    退出关门的时候,秦烈阳看着他爸爸把轮椅推到了落地窗前,一直看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秦芙便收拾了东西,去医院直接办手续出院,带着方梅去国外暂住·方梅当然是不愿意的,指着秦芙大骂,“你被你哥迷了心窍了吧,你怎么什么事都听他的。
阿芙,没有妈妈在,你会被他欺负死的·你爸从来都向着他,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阿芙,你怎么这么傻?”·豪门世家商战·    秦芙对付方梅特别简单,她说她的,秦芙收拾秦芙的,等着差不多了,就冲着方梅说,“走吧,别让我为难。
妈,我哥怎么样我还不知道,不过舅舅是真的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下午舅妈就带着方伟过来了,进门就给爸跪下,说让爸爸绕了舅舅·我开始还觉得也挺可怜的,可是大哥几句话就让我醒过来了,他们进门到现在,一句道歉都没有。
我爸都残疾了,秦氏要不是我哥也乱了,妈,他们一句道歉都没有,一句赔偿的意思都没有,他们只想着自己·”·    一提方海东,方梅过去有多信任,如今就有多厌恶。
何况是她原本就看不上的吕萍?她哼了一声,“没眼色的东西!”·    秦芙就去拉她,“走吧,再不走飞机晚点了·”·    方梅就跟她儿子商量,“妈留这儿,妈不帮他们,你不在这里,万一……”·    “没有万一,”秦芙冲他妈说,“妈,我哥的手段,他要是想一点都不给我留,十个我在这儿也不管用。
疑人不用,我听他的,他总不能不给我饭吃吧·”·    方梅就嘟囔了一声,“唐鼎欣不是很牛吗?让她跟秦烈阳斗啊·反正要回来的东西都是你们夫妻俩的。”
    秦芙就特别无奈,跟他妈说,“鼎欣也同意我带你去国外待会儿·你说得对,分到我头上,才有她的,她会看着的·”·    一说到唐鼎欣,方梅又是满肚子怨气,“谁知道呢,娶了个媳妇是你哥那一伙的,你就不怕她把你卖了?我看那丫头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天生的心狠手辣。
上次她掉下楼的事儿……”·    这事儿秦芙压根就不能提,唐鼎欣跟他关系奇怪,可孩子却实打实是他的,一想到孩子差点没了,他现在都后怕,他为难的叫了声,“妈……”·    方梅也只好闭了嘴,可提到孩子她就想起了一件事,一把拉住秦芙,小声跟他说,“我和你爸的遗嘱已经立了。”
饶是秦芙都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异地看着他妈,他知道父母肯定会立遗嘱的,而且公证,只是没想到这么早,而且还跟他说了··    方梅接着说,“你哥继承你爸的股权和少量财产,你继承我的股权和大部分财产。”
    一听这个分配,秦芙也觉得合理,公司他是肯定争不过他哥的,有财产有股权,自己再弄弄影视公司,多舒服,他便说,“这不就是了,那您还担心什么,我爸也疼我的,不会有差错的,走吧。”
    方梅却将他拉过来,小声说了句话,“条件是,你哥继承的时候,必须有继承人·他和黎夜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有?”她抓紧了秦芙的衣袖,跟他说,“鼎欣那个孩子,要不……”·    “妈!”秦芙知道后面那句话是什么,可没让说出来,他盯着方梅说,“不可能。”
    方梅不理解他,“为什么啊,他们又不能生,到时候肯定会疼的,这样秦氏……”·    “妈,你忘了你跟我哥为什么生分了?我们这一辈两兄弟已经这样了,难不成下一辈也要这样?何况,我哥被抱走的时候,你不是也难过了三年吗?妈你受过的,难不成让鼎欣也受一次?”·    方梅顿时卡了壳,“我……”·    “别提了妈,现在又不是不能代孕,到时候代孕就可以了。
谁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也不想给别人·妈你不记得我小时候你天天在我耳边说的话了,你是妈的命根子,你得好好的·”秦芙拉着他妈,“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方梅终于闭了嘴··    晚上睡觉的时候,因着秦振刚刚的反应,秦烈阳也有些不安眠,睡到一半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心里也觉得难过。
明明是解决了最大的危机,可他爸这辈子,他妈这辈子,他和秦芙,他们这一家人,明明那么有钱,可又算什么事儿啊··    黎夜起夜的时候,就瞧见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小声问,“睡不着吗?”·    秦烈阳就说,“没事,你睡吧,我想起点公司的事儿·”·    黎夜要是信了才怪,他伸手去抱着秦烈阳,可惜这家伙跟小时候不一样,块头太大了,但是显得他单薄。
秦烈阳被他闹笑了,“怎么了?想搂着我啊·”·    黎夜就说,“你忘了,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趴在我胸口的·”秦烈阳这才想起来,小时候他有时候会恨得觉也睡不了,在床上翻腾,黎夜就会拍他后背,他便会缩进黎夜的怀里,然后就能一夜到天亮了。
    他笑笑,“我没事的·”·    黎夜却坚持,“过来吧,我搂着你,我都好久没搂你了·”那是当然的,现在秦烈阳个子那么高,体格又很壮,黎夜只有被搂的份儿。
    秦烈阳拿他没办法,只能应着,“好,不过压着了跟我说,我脑袋也很沉的·”·    说着,秦烈阳便躺了下去,黎夜的胸膛,比小时候软和了许多,那时候瘦骨嶙峋的,头枕在上面,只能感觉到搁楞的胸骨,罩着一颗砰砰砰跳动的心脏。
而现在,在软绵的肌肉包裹下,他的胸膛柔软而又温暖,咚咚咚的心跳声,就像是最好的安眠曲··    黎夜揽着他的脖颈,仿佛一点都没有生疏,如同十几年前那样,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秦烈阳的眼睛就渐渐地眯上,合了起来,发出熟睡中才会有的呼吸声··    黎夜就躺在那里,一下,又一下,不曾停歇的拍打着他的后背,一直到自己也累得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黎夜照旧早早就醒了,将跟树懒一样抱着他的秦烈阳弄到一边去,下楼帮刘妈准备早饭···豪门世家商战    他一般五点多就下楼了,一般大家都没起来呢。
可今天,一到楼梯他就吓了一跳,秦振居然已经在楼下呢,自己跟自己下围棋呢··    他也没敢打扰,就溜进了厨房,刘妈已经在忙活了,黎夜小声说,“秦董怎么这么早啊。
几点起的啊·”刘妈就说,“我五点钟起床就看见了,这不早早开始忙活,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哎,”刘妈叹了一句,“生气呗。”
    说着,刘妈就将果汁递给了黎夜,“你送过去吧·”·    黎夜平时就在厨房忙活,从不主动上前,当然拒绝了·可这次刘妈却不肯妥协,将托盘直接塞在他手上,冲他说,“你傻啊,这时候过去送杯果汁,陪先生下回棋,我看你上次跟他下了很长时间,多好的凑近乎的时候啊。
怎么不懂呢!?”·    黎夜就这么被推出来了·他倒是没回去的意思,刘妈说得对啊·只是,该聊什么呢?想了想,黎夜又猛摇了头,觉得还是什么都不聊的好。
他那点人生阅历,劝不了人的··    他在这边想来思去的,其实全落在秦振眼中了·秦振经历了这么多风雨的人,连阎王殿都闯过了,昨天是有点心情不好,不过也不是难过,而是惆怅,或者解释为一种对人生的感叹。
早就没事了,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总要想得开些··    他今天起得早只因为一件事,昨天看见吕萍那种不要脸的样儿,他就生气回屋了,一直也不让别人进,就没吃晚饭,老年人不经饿,他早上四点就饿醒了,自己下了楼,找了块糕点吃了,就没上去。
    他就等着黎夜过来,听听这小子说点什么劝人的话·他生了两个儿子,秦烈阳就别指望了,秦芙倒是不错,可从小见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得,他还没让孩子劝过呢。
    结果,黎夜过来把果汁递过来,就问了一句话,“叔叔,我陪您下棋吧·”·    秦振以为这是开始,可等着坐下了,面前这家伙却一门心思下棋了,一句话都不说。
秦振倒是这两天一肚子事儿,憋的不得了,干脆先开了口,“你跟着宁城山学的怎么样?”·    黎夜顿时眼睛亮了,“叔叔你认识我师父啊……”·    等着秦烈阳下来的时候,就瞧见那边两人聊得挺好的,刘妈还过来给他表功,“黎夜还说不去呢,我让他过去的,你看不错吧。”
    方家,方老太太坐了一夜车,终于到了地方·张玉文扶着自己的妈说,“这就是大舅家了,您都没来过,可好呢·”老太太还生着他的气呢,居然不吭不哈就辞职跑北京了,瞪他一眼没吭声。
    吕萍一听见信就迎了出来,见了老太太就跟见了救星一样,冲着老太太说,“大姐啊,你可救救海东吧,他被关进看守所了,我跟律师打听过了,这事儿轻则二十年重则死缓,他出不来了。”
    老太太皱眉说,“别闹,糊里糊涂就把我弄来了,问玉文玉文不知道,问洋洋,洋洋支支吾吾的,先说怎么回事·方海东他干的好好的,挣了这么大份的家业,做了什么,就让人给抓起来了。”
    吕萍无奈,只能捡着不重要的讲了起来,“还不是为了方梅……”·    ·    第110章·    ·    吕萍话音一落,方家大姐的眼睛就一瞪,吕萍顿时声音就弱了点,有些气虚。
    说实在的,她嫁给方海东的时候,方海东都三十好几了,婆婆也去世了,家里的实在是的亲戚就两门,一个是姐姐方萍,一个是妹妹方梅··    三姐弟情况各自不同。
    方萍是老大,比方海东大十八岁,听说中间她婆婆还生过两个,都没立住,所以姐弟俩岁数就隔得大·方萍那时候都成年了,高中毕业,准备招工,在家闲的没事干,方海东两岁前,都是方萍照看的。
    倒是方梅,虽然是小妹妹,但由于出生的时候,方萍都进工厂了,所以看她没有看方海东多·不过无论怎么样,那时候母亲岁数大,长姐正当年,兄妹俩没少受方萍照料。
    所以,长姐如母这事儿,在方家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吕萍和方海东结婚前,就专门带着她回了一趟老家,说是给他姐看看·还特意告诉她,虽然婆婆不在了,但方萍的地位是跟婆婆一样的,让吕萍好好对待。
    吕萍就提心吊胆的,毕竟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长得挺好,家境也不错,嫁一个三十出头带着个儿子的鳏夫,怎么看都是有所图谋,当时吕家需要这门亲事,她是真挺怕老太太不愿意的。
    结果就瞧见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跟方海东和方梅比较突出的长相不同,方萍是挺白胖的,看着特别好说话·也果不其然,见了他们特别的热情,一个劲儿拉着她的手说长得漂亮,又说让方海东好好对她。
    方萍在老家就是个普通的工人,丈夫也是一个厂子的,后来混的不错,还当了个中层干部,两个人那时候都快退休了,家境在老家小城里看着是不错的,可要是比着方海东和方梅,那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吕萍就觉得,这姐姐吧,是应该尊重,不过八成挺好打发的··    可后面就两件事,让她改变了这个想法··    一个是结婚后,方洋每年寒暑假都回老家待一段日子,她是真不喜欢方洋,方海东忙工作顾不上,可因着常回去,她也不敢太嚣张。
她还以为这是原先就有的习俗呢,结果发现是老太太让的·老太太只说自己想孩子了,别的半点没说·可就这一招,不声不响的,这些年,方洋就一点委屈也受不住。
谁让方海东对他姐就跟亲妈一样呢·    另一个是张玉文的事儿,张玉文是老太太的大儿子,他一毕业方海东就说让他来北京,舅舅小姨都混的这么好,怎么也能让他出人头地。
老太太偏偏不肯,非但不肯,还将人直接拴在了身边·张玉文想不通,有次偷偷跑北京来了,别人都觉得,老太太是怕麻烦人吧,人都来了恐怕不会说什么·老太太竟然自己追来了,拿着拐棍打的张玉文差点断腿。
豪门世家商战·    那天晚上她听见老太太跟方海东和方梅说,“你们待他好我知道,可有多大本事担多大责任,他没本事,你们不给他责任只给他钱,他这辈子就不知道自己用手挣钱有多困难,现在帮着,难不成他活到八十也帮着?你们给他责任,他做不好,你们说帮他兜着。
今天一点小事能兜住,他的胆子就大一分,明天不大不小的能兜住,他的胆子就能上天·次次都能兜住吗?”第二天,老太太都没让张玉文接着住院,直接就坐火车回了老家。
    所以吕萍知道,这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其实心里清楚明白,手下可是毫不留情的·跟方梅就不像是一个妈生的··    她犹豫了一下,给张玉文使了个眼色,然后才说,“就是小梅想让阿芙接手公司,把烈阳弄下来……”·    她话没说完,老太太就一句话,“她糊涂,这毛病二十多年了都改不了,她糊涂,海东也糊涂吗?不是让他好好劝着吗?”·    吕萍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倒是张玉文立刻帮忙说道,“妈,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舅舅,舅舅的确有错,不该掺和进去,可终归是亲戚,这样弄到看守所里,说不定要判个几十年,小姨夫也太过分了。
你看,洋洋和伟伟都没结婚呢,方家还得舅舅撑着呢·”·    方伟连忙连头,“我爸那人就这样,总觉得小姨是他妹妹,什么事儿都往身上揽着,大姨,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都认,怎么赔偿也行,可把我爸关进去,这太严重了,他说我爸想谋杀,大姨,我爸怎么敢啊,他好日子不过了,干这种事?你帮忙说说情,放了我爸吧。
就您能说动小姨夫了·”·    一提起谋杀这两个字,方萍的表情立刻变了,她压根不知道这事儿,她瞪着被挤到一旁的方洋,“谋杀?什么谋杀杀谁洋洋,你在老家可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自然没说过,他回去就说了几句话,剩下的事儿都让张玉文抢了,压根没机会说·方洋刚想张口,就听见吕萍来了句,“洋洋,说话凭良心,你跟秦烈阳再好,方海东也是你亲爸爸。
他可没对不住你·”·    方洋张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结果方伟又来了一句,“你可不能为了娶秦璐,就卖了爸爸啊·”·    这句话简直把刀子往心里捅,方洋原本就不是撒谎的人,这么被方伟一激,更是生气,觉得这些人太小人了,气呼呼地说,“我现在不说,难不成到那边,姨夫他们不会告诉大姨吗?我真是不懂,瞒着有什么用?大姨,我这么跟您说,我当儿子的,有些话不好说,但公安局抓人,总有证据的。”
    这话意思就很明确了,方萍就瞪着张玉文了,张玉文要是能抗拒的了他妈,就不会在小城里待了这么多年·老太太的拐杖一落地,张玉文就差点跪地上了。
    原本这事儿就瞒不住,方洋这点说得对,他们不说,秦烈阳也不会瞒着的,他们开始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把方萍骗来·人来了,总不能亲眼看着亲弟弟送死去吧,总是要劝的。
他们打的这主意··    张玉文只好一五一十把事儿全说了,然后吕萍就开始哀求老太太,“是海东他猪油蒙了心,可不是像他们那么说的,我们家图他家钱,我们家还差钱吗?秦氏里的分红,还有我的远洋贸易,哪个都是金饭碗。
就是他小姨天天嘟囔,海东他就想岔了·大姐,你可一定要救救海东啊·”·    老太太不动如山,听她在那儿哭了半天,就一句话,“这事儿……他做得出。”
    秦家··    黎夜原本是想跟秦振聊天哄哄他的,结果却被秦振把握了节奏,把他学艺那点事聊了个底朝天·秦振也会夸他,“漆器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不只是糊口的事儿,做好了也能成大师。”
    黎夜就挺不好意思的说,“我都三十了,才开始学·最近也都只是在陈列室摸藏品,当不了大师啦·”·    秦振倒是不在意,“不是说已经能分辨出不同人的手法了吗?有天赋又努力,终归不会错的。”
他跟黎夜说话,倒是很平和,一点没有昨天冲着方海东时的严肃,“你知道老干妈吗?”·    黎夜眨眨眼,这不是辣椒酱的牌子吗?·    秦振就冲他说,“老干妈叫陶碧华,出生于偏僻山村,没什么文化,办这个辣椒酱加工厂的时候,都已经四十二岁了。”
    黎夜只是吃过,自然是不知道这中间的事儿,听了就挺吃惊的·秦振给他大体的讲了讲,就让黎夜崇拜的不得了,然后才说,“努力就好。
对了,我书房里还有个宋代雕花漆盘,让烈阳拿给你,送给你,就当是你入学的礼物吧·”·    所以,黎夜早起了一早上,就从秦振那里得了件好东西,还有一堆激励,那叫一个鼓舞。
唐鼎欣也会凑趣,借着黎夜的手看了看说,“这东西我记得一直放在书房里,爸爸很喜欢的·黎大哥,爸爸是喜欢你才给你的·”·    黎夜自然是更高兴。
吃完早饭回到屋子里都爱不释手,秦烈阳拿他没法,只能放长线钓大鱼,“你不知道吧,我爸有一阵特土豪,跟着人家学收藏,买了好多好东西,不过都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呢。
里面就我知道,漆器就有好几件,你再接再厉,下次说不定再给你一件,你抱着睡·”·    黎夜就说他,“又不是为了这个·今天也不是为了要东西。”
·    秦烈阳自然知道,搂着他家黎夜说,“明白明白,我知道你的好·”·    两个人磨蹭了一会儿,秦芙的电话就打了回来,到地方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这时候正在从机场去疗养院的车上,秦芙的声音显得特别的憔悴,“哥,我们已经到地方了,到疗养院恐怕还要段时间,安排好了我会再给你打电话,也可以看视频。”
    秦烈阳就问他,“妈怎么样?她还好吗?”··豪门世家商战    这么说是因为,昨天临上飞机的时候,说好的方梅又突然不愿意了,非要让秦芙送她回来,她要当面质问方海东,自己有什么对不住他的,为什么要害秦振,要让他们家家破人亡,甚至还诬陷她?·    他们兄妹来从小关系就好,别的兄妹结婚后会越走越远,可方梅和方海东因为生意关系,这些年一直来往密切,兄妹感情比起没结婚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甚至,方海东会营造出一种错觉给方梅,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比我老婆孩子要重要多了··    这种情况下,昨天方海东做的事,就相当于告诉方梅,这么多年,那都是假的。
    方海东可是方梅的精神支柱啊,是她面对秦烈阳时所有的支柱,她那时候的话都是说,“有你舅舅就好·”而如今,这场崩溃虽然来的晚一些,可也算正常,任何人都受不住这样的欺骗和背叛。
    所以,昨天弄方梅上飞机,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秦芙一听这个,就挺疲倦的说,“闹腾了一会儿要下去,飞机开了就好了,她也知道回不去。
就是有些不太正常,一会儿质问,一会儿哭,一会儿不解和失望,一路上没消停·我已经联系了这边的医生了,一到就会给妈做个检查·这事儿打击太大了。”
    秦烈阳听了也觉得有些唏嘘,他其实很恨方梅的,比方海东还恨·在他人生中,他觉得所受到的挫折,都是来自于方梅,这个女人是他妈妈,这个女人却偏偏不喜欢他,无视他,甚至抛弃了他。
他的感情从茫然,委屈,不解,一直到后面的恨,这些年,折磨的他连睡觉都难··    可如今,他倒是觉得平衡了·对一个人最大的报复,不是让他去死,而是让他失去她最重要的东西,让她同自己一样。
显然,当初他是那么渴望妈妈的爱,方梅没有给他·如今方梅是那么依靠方海东,方海东却骗了她,异曲同工之妙··    他放下电话,就趴在黎夜背上,手臂慢慢收紧,抱着他,黎夜感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拍拍他的手说,“有我在。”
秦烈阳跟猫似得嗯了一声,“还好有你在·”·    楼下,唐鼎欣将电话递给了秦振,小声说,“是方洋打过来的,说是大姨要和您说话。”
    秦振的眉头顿时皱起,接过电话来叫了一声姐,然后说,“您在北京?他们怎么把您请来了·”·    方萍就说,“这事儿推后再说。
小秦啊,晚上见个面吧,这边的事儿我也问了个差不多,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晚上咱们见面聊聊吧·”·    若是吕萍,秦振定是不给这个面子的,可偏偏是方萍。
他点头道,“好·”·    ·    第111章·    ·    当天晚上,秦振就带着秦烈阳他们赴了宴。
如今方梅和秦芙都不在,倒是将黎夜和唐鼎欣带了来,顺便还通知了秦勇一家人,约的地方也是秦氏自己的会所,将一整层都清空了,只剩下了他们两家人··    两家人约好了时间,在会所门口碰了面,秦烈阳推着秦振,秦勇走在一侧,就这么进了门,然后会所的经理就连忙迎了出来,一头雾水的说,“吕女士早就到了,已经在包间等候了。”
    秦烈阳就吩咐了他一声,“别让闲杂人等上来,楼上你在这儿看着服务·”·    这一听就是商量大事呢·经理连忙应是,又仔细想了想手下的这些人,剔了些最大的爱八卦了,留了一个最稳妥的帮着自己,剩下的都打发到楼下去了。
并且让保安仔细看住了电梯口和楼梯口,不让人上来··    秦振就跟秦烈阳说,“不需要这么大阵仗·”·    秦烈阳回答他爸爸,“事儿倒不是不能见人,我怕他们闹腾,那样子传出去不好看。”
    秦勇就在一旁说,“哥,烈阳考虑的对,反正有防范比没防范强·”·    说着话,就到了包厢门口,门半开着,但里面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秦勇推开了门,第一眼看过去,方伟挨着吕萍坐在沙发上,老太太一个人端坐在一边,张玉文不知道哪里去了,方洋站在窗户那里发呆。
    听见声响,这一屋子人才活了过来,纷纷站了起来打招呼·秦振则先冲着方萍打招呼,“大姐,你过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方萍毕竟是要脸的,见到秦振也是觉得难看,就说了句,“哎,来了,大姐没脸见你啊。”
    这事儿可以怪方海东,怪方梅,怪吕萍方伟甚至方洋那边也能说出点干系,谁让方海东是他爹呢·可偏偏,老大姐方萍是一点都没责任的,从他们发家后,老大姐没跟他们借过钱,没求他们帮过忙,倒是家里的很多事,譬如亲戚间的婚丧嫁娶,父母的扫墓供养,都是方萍一家人做的,说起来,秦振欠方萍的人情大。
    秦振连忙摆手,“姐,你说这话,太见外了·”·    方萍就想跟他聊聊,然后就听见吕萍问了一声,“阿梅呢·”·    这时候方家人来回这么一瞧,果不其然,不但方梅没来,秦芙也不在。
别的还好,方萍却是怕秦振生气,怎么处理方梅了,连忙说,“我那个妹妹一向糊涂,她拎不清,她对不住你们秦家,我替她……”·    秦振一听就知道方萍什么意思,连忙说,“不是,大姐,不是。
昨天方梅受的刺激比较大,在医院待了一下午,还是不行,就让阿芙陪着,送去国外了·”·    一说这个,吕萍第一反应就是冲着方萍说,“姐,你看他们这是故意的,小梅……”·    可她话未说完,就被老太太给瞪回去了。
·    秦振引出了昨天的事儿,方萍自然不能装糊涂,她便接着说,“我也是来了才听说的,可你也知道,这几个孩子,玉文嘴巴里就没句实话,我看伟伟也差不多,洋洋倒是实诚点,可那是他爸,他也不好多说甚么。
他们的话我问了一遍,零星一两句,可不敢信·小秦,我知道你这人一向公证,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豪门世家商战·    老太太问的郑重,秦振也不含糊,叹了口气说,“这事儿是烈阳办的,他来说罢。”
    这都是应有的,毕竟找人说合,也要告诉人家实情才是·秦烈阳老老实实站了起来,叫了声大姨,就把事儿说了·他这人雷厉风行惯了,一件事说得简明格要,不多久就解释完毕。
    秦振才又叹口气说,“大姐,这么多年兄弟,当年我是怎么拉拔海东的,您是知道的·我哪里想得到,他这么对我啊·我说我难受,你们怕是都不信!可我是真难受啊。”
    这句下,吕萍自然是想接一句求情的,可惜老太太在,说好了过来老太太说话她闭嘴,只能忍着·就听老太太说,“成了,两边的话我都听了,这事儿我也算听全了。
这么说吧,甭管你们怎么掩饰,”她冲的是吕萍和方伟,“也甭管你们怎么气愤,”她看得是秦振和秦烈阳,“这事儿其实很简单,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哄着方梅以为阿芙好的名义,一边损害着秦氏的利益,一边还找人谋杀自己的亲妹夫。
这话没错吧·”·    秦家这边自然没有异议,倒是方伟立刻反驳,“大姨,我爸他就是听了姑姑的话,他不是故意的·”张玉文也是偏着他舅舅的,“妈,你说的太过分了。
要是小姨不找舅舅,舅舅能这么干吗?”·    方萍一听就乐了,老太太问他们,“别说原因,就说事实,事实是这样不?”·    一群人不吭声了。
事实都在警察那儿呢,他们辩解也没证据,所以只能往不是故意的,为了帮方梅这个方向推··    老太太瞧见他们不吭声了,就说,“妹夫,我得跟你澄清一件事,我来之前,是不知道这事儿的,还以为是家庭矛盾呢。
到了方家,你这不成器的侄子,”她指着张玉文,“才告诉我真相,要不,我都干脆不来,我没脸见你·”·    “我们方家,祖辈上都没个出息人,可也没个作奸犯科的,怎么到了这一辈,好容易有人发家了,竟是个杀千刀的畜生。
我恨啊,”她拍着胸口,“恨他为什么不知足,恨他为什么连亲情都不考虑了,那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有这么多了,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老太太摆手不让其他人插话,冲着秦振说,“方家没给你个好媳妇,还出了个这么不仁义的大舅子,是我们方家对不住你。
可我不要脸的说,两家老人都没了,我还是最大的·我再不愿意,我也得来调停·”·    “不,”秦振说,“大姐,这事儿跟您没关系,小梅那边,您也放心,我不会迁怒她的。”
    “你是实诚人啊·”方萍一听这话心就放下了大半,方海东那是咎由自取,可方梅就是糊涂,要是连她的婚姻都散了怎么办呢。
她接着叹道,“小梅摊上你是有福气,海东那是鬼迷了心窍了·只是事儿都说到这儿了,你再实诚,这事儿也不能姑息,你们再不承认,这事儿也是真的了·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这自古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小秦命大,丢了两条腿保住了命,可这事儿不能因为这个打折扣·我们做错了事儿,想要人家原谅,不是说靠着辈分上来压一头就行的,就得赔人家,让人家舒坦了,事儿才好办。”
    “临来时,我也把这话给吕萍说了,吕萍说让我做主·小秦,我也卖一回脸,你看在大姐这些年没亏待你的面子上,你抬抬手,放海东一条路好不好?海东的财产,你看着拿,只要你顺气,全都拿走也好,行不行?”·    说着,老太太就站了起来,试图给秦振跪下去。
嘴巴里还说着,“我是长姐,海东从小我拉扯的最多,是我没教好,我替他给你道歉·”·    秦振怎么可能愿意?秦烈阳和秦勇上前就把人给扶住了。
老太太已经泪流满面了,看样子是真难受,秦烈阳也挺心疼的,甭管怎么说,他妈对他不好,他舅舅对他不好,可老太太对他是真好·每次回老家,还偏着他呢··    秦烈阳就小声劝她,“大姨,别哭了,再晕过去。”
    老太太就说,“我这是要了一辈子的脸,这是不要脸了来求你爸爸,他小姨夫,你就应了吧·”·    秦振倒是比她要镇定,他扫了一眼吕萍,此时吕萍脸色并不好。
秦振就说,“大姐,你这话做得了主吗?”·    老太太就去看吕萍,“吕萍,你自己说说吧·”·    吕萍也有自己的想法,来之前老太太就说了,无论是哪个,出钱都是肯定的。
问她要方海东还是要钱财·吕萍自然不能说要财,而且最重要的是,方伟也给他出了主意,“我大姨在,小姨夫不敢多要的·他要脸的·”·    所以吕萍就应了,只是等到了这儿,哪里会想到老太太这半天没有一句向着方海东的,倒像是来给秦振顺气的。
如今听着老太太这么说,她是真怕老太太再向着秦振,只能模棱两可地说,“只要为了海东好,我们自然是同意的·”·    秦振一听,便道,“原本这事儿准备不死不休的,既然大姐说了,我也就应下这事儿。
海东这心大,祸根就是这产业·他的产业如今分了三份,一份是洋洋妈的遗产,这不能动·另一份是吕萍的公司,当且是你的吧,也不动·剩下的秦氏股份,我要全拿走。
这份财产不少,也是海东他仅有的了,他谋划着想让我一无所有,如今他自己却一无所有,就当替我出了口气·判刑之事,我替他想法开脱·”·    秦振作为一个标准的商人,这么说自然是有打算的,方海东坐定了牢,只是判两年还是判死缓的问题,可无论哪个,他失去股份都废了,无论在牢里还是在牢外,都是一个样。
那何苦不将好处拿到手呢?·    他这话一出,老太太脸色倒好,点头说,“就这么办,他该长长教训了·”而吕萍第一反应则是,你怎么敢这么狮子大开口都给秦家了,她儿子剩了什么?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    见她不说话,老太太就问她,“你怎么说?”·豪门世家商战·    吕萍自然是不同意的,只是她比方梅要内敛,一脸为难的说,“这……这我倒是想答应,可这产业也不是我挣得,我得问问海东。”
    老太太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点了她一句,“那等你消息·”·    当天晚上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黎夜回去的时候跟秦烈阳坐一辆车,他就问,“你舅妈会答应吗?”·    秦烈阳笑着说,“我舅舅手中有秦氏的股份15%,这里面有我过世舅妈的一半,留给方洋,这是当年我舅妈临死前,逼着我舅舅答应的。
剩下的一半的归属,先是有吕萍的一半,然后两个弟弟均分,也就是说,大姨给出的这个法子,卖出去的都是吕萍和方伟的利益,你知道那些股份卖出去多少钱?她怎么可能愿意?”·    黎夜就问,“那你舅舅……”·    “就是现在这样了。
我爸答应来见面,不过是看在大姨的份上·吕萍绝对不会松手财产的,你看着吧·”秦烈阳笃定的说··    其实也正如秦烈阳所料,三天后,方海东认罪,吕萍那边也没有吐口。
随后就是开庭审理这些程序,犯罪嫌疑人的家属是否积极争取被害人原谅,是量刑的一个参考,可吕萍也没再说过一句话,显然要定了财产不要老公··    听说那边律师给出的是有罪辩护,目标是十年以下。
自然,秦家这边也没有什么好讲情面的,给律师只有一句话,“照着死缓来·”·    秦烈阳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着了,结果第二天,方海东的律师就出现在了秦家,递上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方海东……他想自由。
    ·    第112章·    ·    这事儿自然是背着吕萍的··    是方萍临走前,偷偷拽着方洋跟他说,“你后妈没良心,这是想要分财产了。
你爸再不仁义,他们也不能这么干,你去把你姑父的要求告诉你爸吧·要钱还是要自由,总给他个选择?”·    方洋就偷偷找了他爸的律师,把事儿说了。
    好在股权是方海东婚前财产,虽然没有公证,可这部分财产自从十几年前秦氏组建财团后,方海东手中的股权就没有变动过,属于比较容易举证的婚前财产,跟吕萍实际上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方海东又是实际持股人。
    所以,方海东的股权转移,也并不需要跟吕萍报备,他直接让律师找上了门来··    这个条件虽然看样子是当时秦振在仓促间提出的,实际上,便是秦烈阳,都在见面之前想好了诸多对策,这个条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一方面让方海东受到惩罚,另一方面则保全了方洋和方伟两个小辈——这是秦振的原则,他毕竟是做长辈的··    这个合同一签,日后方家在秦氏的权重将被削弱,方海东入狱,代言人换成方洋,方伟和吕萍则对秦氏再没有任何关联。
这么看,秦振和秦烈阳倒也觉得不错,方洋为人正直,由他来代表方家,秦氏会安定很多··    而同样,这7.5%的股权,对于秦家来说,除了代表一大笔财产外,更有不容小觑的好处。
这样秦家对秦氏的占股总和就达到了58.5%,这样看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动·可是对于秦烈阳却不一样,当时公正的遗嘱是他继承父亲手中的41%股份,这次股权变更,他手中的股份就到了48.5%。
虽然依旧不过半,但显然,被人操控的可能性要小上很多·再说,秦烈阳运作的空间也大了许多··    两家各有所图,股权转让协议很快签字,至于股权变更需要全体股东签字等一系列手续,则很快办理妥当。
时间一步步往前推,方海东的故意杀人案和QUEEN甲醛案很快审理,此时吕萍还蒙在鼓里··    按照法条规定,故意杀人罪未遂,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外加他还有名誉侵权行为·方海东最后定的罪名是五年·宣判的时候吕萍带着方洋,方伟都在现场,结果一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方海东受审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一直到宣判了,整个人才激动起来。
一个劲儿地冲着法官说谢谢,连看吕萍他们一眼都没有就被带走了··    吕萍倒也没注意,毕竟受了那么大的磨难,方海东冷淡点也是正常的,她则是兴奋地冲着方伟说,“才五年,才五年啊。”
她倒是很高兴,毕竟还有缓刑一说,最多可以减去一半,也就是说,没有答应秦家的条件,方海东也能两年多出来!·    方伟也蒙在鼓里,只觉得这事儿怎么这么容易,他心里有那么一咯噔,可惜闪过的太快了,再说谁也想不到,他爸能在监狱里,直接就把股权给转让了。
    母子俩很是高兴的回了家,唯有方洋看他们就跟看傻子似得·一边打了电话给搬家公司,说自己一个小时内到位·一边打了电话给秦璐,“判了,五年,放心吧,我都会处理好,你爸那边我搞定。”
    如今方海东和吕萍住的这个别墅,是在他们结婚后买的,这已经是搬了好几次的地方了·没结婚前,方海东则带着方洋住在过去的老房子里,他妈就是在那里去世的。
那房子里面都是他妈的东西,是他央求他爸把房子给他的,反正他们家房产也多,他就时不时过去看看,偶尔还在那儿住一晚上,只是一直不能常住··    如今,都已经撕破了脸,方洋自然不用再跟吕萍和方伟混在一起了。
他到家的时候,搬家队已经到了,方伟正呵斥着,“没有人要搬家,赶快走,再不走我打投诉,让保安哄你们!”·    为首的老大挺高大壮的一个汉子,气得不得了,却又不好动手,只能在那儿忍着,正在给他拨手机。
他一到,汉子就站了起来,“先生,是你要搬家吧?”·    方洋就说,“是我是我,东西都在二楼,你们跟我进来就行了·”·    他这一说话,方伟不敢置信的问他,“你要搬走?”·豪门世家商战·    方洋就说,“对,搬出去。”
    说着,方洋就招呼了搬家工人上去,方家的别墅买在了郊区,所以比秦家的地方还大些,他一个人就占了三间房,卧室,书房外加一个陈列室,是他收藏的小东西。
平日里吕萍又不可能进他的屋,所以谁都不知道他早就打包好了,等着往外搬,才知道人家这是早有准备··    吕萍也不愿意搭理他,只是样子总要做做,拉着他袖子问,“你爸爸不在,你搬出去了,这是对我不满吗?再说,你一个大男孩,出去住没人照顾,这怎么成?”·    方洋还哄了哄他,“我就是这么大没自己住过,好奇。
没事,有空我回来看您·”·    吕萍和方伟就表面不舍心里暗爽地把人给送走了··    当庭审判的,还有黎耀和徐蒙蒙等一干人。
徐蒙蒙是典型的新闻诈骗,不过并非是报社主使的,所以只是吊销了涉案记者的新闻记者证,并列入不良从业记录,也就是说,她直接就可以放出来,但是工作是没了··    至于黎耀,他与上司刘诚,还有报社人员宋宏离等一起,构成了对QUEEN的名誉侵权,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QUEEN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黎耀被判了一年,宋宏离也被撸了下来,至于刘诚还有他的亲戚刘二,因为参与了故意杀人案,所以判得比较多··    无论是方海东,还是黎耀,都没有提出上诉。
    当天开庭的时候,秦烈阳是不建议黎夜去现场的·不是怕黎夜心软想要饶了黎耀,黎夜不是这样不分轻重的人,是怕他看到自己一手养大的亲弟弟,变成这副模样他心里难受。
可是黎夜想了想,终究是跟了去的··    与方海东的平静不同,黎耀出来的时候,样子简直骇人·他整个人都浮肿起来,原本高大健硕的身体,如今看起来沉重而又累赘。
他走出的每一步,看着都跟挪动一样·而当看到他的面目,你会发现,他的眼神都是浑浊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颓废的年轻人··    不同于徐蒙蒙在找到黎夜和秦烈阳后,还知道狠狠地瞪他们一眼,黎耀干脆都没往后面看,他就那么跟傻了一样,别人问他什么他回答什么,承认的也干脆利落,很快就结束了。
    当然这事儿远远没结束,很快黎夜就知道,徐蒙蒙出了看守所第一件事,就是提出了跟黎耀的离婚·只是黎耀并没有答应··    黎夜去监狱看望黎耀的时候,正巧徐蒙蒙也去了。
他下了车就听见徐蒙蒙打电话,应该是给她的父母的,“他不同意,说什么都不同意·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跟他接着过,他都已经坐牢了,还有什么出路·再说,我这样,还不都是他家里人害的,不是他家里人,好好的一个大学生,财经记者啊,弄得现在连工作都没了。
我不但要离,我还得让他净身出户!”·    秦烈阳听了就忍不住的皱眉,那套房子,可是黎夜用命换来的·黎夜也眉头紧皱,只是没上前去跟徐蒙蒙打招呼,实在是不愿意跟她接触。
    秦烈阳不是直系亲属,所以不能和黎夜一起进去·见到黎耀的只有黎夜一个人,黎耀刚刚回去又被叫出来,显然有些不耐烦,尤其是等他看到是黎夜的时候,整个人就堆在椅子里,冲着黎夜就一句话,“过来看看满意了?我这样你很爽了?”·    黎耀显然对他有很多不满,最大的不满就是,黎夜为什么不帮他?那个人是秦烈阳,当初在他家住的时候,秦烈阳就是黎夜身旁的一只狗,黎夜说什么他都听,黎夜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帮他?·    “对,你把我养大,我没良心我对不起你,当时你出事儿我不给你治!我还找秦烈阳的麻烦!我傻!可黎夜,是你让我无忧无虑长大的啊,小时候爸妈去世,是你说我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学习就行了啊。
为什么我按着做了,你反而翻脸不认人了呢?对,我是跟你要钱买房装修,你可以不给的啊,你三十岁的人了,难不成不知道什么是底线吗?你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要勉强?”·    黎夜从没有哪一天有这么后悔,当初没有让黎耀辍学,跟着自己一起干。
那样,他还可以得到个一个好兄弟··    只是没等他愤然站起,黎耀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他叫了起来,“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好好要求我,你为什么要惯着我,你为什么不让我也干活,不让我也跟着你挣钱为什么要把我养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要把我变得这么失败我付出了那么多,可我什么都没得到别人家不都是家长买房子吗别人家不都是家长一切都准备好了吗我只是想要正常生活,结婚生子,为什么就我不行为什么是我失去父母为什么别人有的,我得到就那么费劲为什么偏偏我的人生这么苦为什么为什么”·    他哭的涕泪直流,黎夜开始是有些触动,可随着他说得越多,表情又渐渐地平复下来。
对,为什么他曾经也是这么问自己的,为什么这么努力,都养不好一个弟弟他躺在医院里怪自己,没有教育好一个孩子,甚至,当秦振来问他的时候,他都不敢想象自己再教育一个孩子的情景,他没有自信。
    可如今,随着黎耀的抱怨,黎夜第一次释怀了··    原来,黎耀怨恨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早已逝去的父母黎耀已经在诉说他在学校里的穷困和自卑,黎夜只觉得悲凉。
他为黎耀做的也许太多,可同样,黎耀想要的也太多了·他们是什么条件怎么可能跟人家一样,杀了他他也做不到他从来没发现,原来黎耀从小是这么想的。
他一直以为,他很乖的在读书··    探望时间很快过去,黎耀被带走时还是一副问天问地的模样·黎夜坐在原地好一会儿,久到下一位探望者都进来了,才慢慢起了身。
    出门就碰上等在外面的秦烈阳,秦烈阳一脸紧张,“他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吧·”·    黎夜笑笑,有些疲倦但有些轻松的笑,“没,说了些心里话,难得听到,听完后松快很多,也想开了点。
走吧”·    秦烈阳原本还想问问徐蒙蒙的事儿,不是关心黎耀,可毕竟那房子是黎夜的血汗钱买的,不过见他不提,也就不吭了。
反正他不会让黎夜吃了亏··豪门世家商战·    ·    第113章·    ·    从监狱回来,黎夜大概低落了那么两天,秦烈阳对待黎夜,是个特别细心的人,知道黎耀是他弟弟,人心是肉长的,就算黎耀没良心,可黎夜有,他为曾经过去的付出难过是肯定的。
    同样,家里还有个挺不舒服的人,他爸秦振·股票拿到了,方海东也判了,方梅那边说是正在疗养,过一段时间回来,他还是不怎么高兴·秦烈阳也知道,其实秦振跟黎夜的病差不多,方海东毕竟是大舅子,秦振这些年没少帮助他,也没少倚靠他,他们不是亲兄弟,可是也共患难,临了成了仇人,不是怜惜方海东,秦振是岁数大了爱想往事,出不来。
·    等闲变却故人心,这话就是形容他俩现在心情的··    秦烈阳瞧着这两人,知道没法劝,干脆把公司扔给了最近正甜蜜的宁泽辉——秦烈阳觉得他一定是反攻成功了,否则不能天天跟吃了榴莲似得,自己觉得美,熏死他了。
    他则给三大爷和六叔打了个电话,直接捆绑带着黎夜和他爸还有刘妈,一起去了南城,留了唐鼎欣看家··    一说回家,黎夜就挺高兴的了,不过一说带着秦振回去,黎夜难免有点忐忑。
他跟秦烈阳一辆车,一路上小心地问,“回去住哪里啊家里的土房子不能住了·”·    秦烈阳其实上次就吩咐小周修葺了,小周也都报备了,说是修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敢带人过去。
否则的话,一行人跑过去,在院子里聊会天,再去宾馆住,多没意思啊·只是这事儿他准备给黎夜一个惊喜,所以瞒的很好,一句口风都没漏,还叮嘱了三大爷和六叔,也甭跟黎夜说这事儿。
    黎夜问,他就说,“凑活凑活住吧·”·    黎夜拿他没办法,只能自己在那儿筹谋,三大爷和六叔那儿有一张多余的炕,能住两个人,李婶那边虽然离得远,不过房子大啊,胖子结婚盖了新房,李婶和李叔那院子就他们老两口了,剩下两位都可以住在那儿去。
    他这一开始想事儿,倒是没了从监狱回来的那股子沉闷劲儿了,秦烈阳目的达到,也就高兴了··    至于秦振,他的确是想出来散散心,毕竟他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每天除了看报纸写大字下围棋,是真没什么事干。
人岁数大了就爱想事情,这是不由自主地,他自己也不喜欢·换个地方的确舒服··    当然,秦烈阳说要带他来南城,他也觉得挺好·这地方他就十几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找到孩子很是兴奋,可秦烈阳偏偏不愿意跟他们走,又让他们很焦急,压根没仔细瞧瞧这个秦烈阳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所以秦烈阳说来南城,还住在村子里,他就应了··    很快就到了地·司机已经来过好几次,直接就停在了三大爷和六叔家门口·黎夜一下来就发现,六叔家的院墙和大门好像翻新了,原先的砖墙是二十年前盖的,很多地方都已经缺口了,这次却修整的整整齐齐,还向上垒高了三块砖,甚至换了个深红色的大门,看着可气派。
    黎夜挺高兴的说,“这墙翻的好,要不太低了,这边人也杂乱·”·    三大爷一脸笑呵呵的模样,看着比上次还精神了,冲他说,“你家更好。”
    黎夜就懵了,还是秦烈阳小声跟他显摆,“我做的啊,我还把你家老房子翻新了,晚上咱们就住在那儿啊·”·    黎夜一听脸上都放光了,他其实很少有这样特别大的表情的,向来都有些不温不火的,看样子,这次是真高兴了。
只是因为秦振在,他很是注意的不表露出两人很亲密的动作,不能拉扯他,只能在声音里听到他的兴奋了,“真的啊,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去看看吧。”
    想也知道现在不可能,刚下车呢·李婶和李叔已经迎了出来,一边客气的跟秦振打了招呼,但显而易见的都是冲着他过来的,李婶直接将他一把扯了过来——她可是比李叔已经胖了一圈,用李叔的话说,一个李婶顶他俩——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说,“你说你这小子,也不多回来了两趟,成了,到了家别在门口聊天了,进去说,饭菜都做好了的。”
    黎夜心细,他就在这边长大的,秦烈阳在这儿生活过两年,都习惯·他其实特别害怕秦振不习惯·毕竟秦振虽然不是跟秦烈阳一样天天西装革履的,但是住在老宅的这几天,他也能发现,秦振其实真挺讲究的,在家里每天都穿着烫好的衬衫,秦烈阳嫌累还知道松两个扣子,秦振可是从来都没有。
    没想到一回头,却发现秦振对这个虽然已经修了水泥路,但依旧能看出村庄本体的地方并不厌烦,他的眼睛里,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回归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黎夜觉得很奇怪,他觉得秦振看着老乡赶过去的羊,看着不牵着乱跑的狗,看着新修的大院墙,都跟看自己家的东西似得。
    秦烈阳就跟他解释,“我爸农村出来的,他这是想起过去的事儿了·我爷爷奶奶去世后,都是葬在了买的坟地里,老家好多年不回去了,都是我大姨在打理。”
秦烈阳跟他显摆,“我跟你说,我爸除了做生意这么厉害,做农活一样的·当年种地养猪养鸡都是村里的一把好手·”·    他这显摆声音可不小,只要是在场的都没听不见的,秦振显然被夸的挺高兴,扭头冲他说,“得了,这儿子没白养。”
    一圈人都乐了·乐过之后,话都好说了,黎夜是打小看大的,秦烈阳虽然穿的人五人六又开着好车,也是一起生活过两年的,都是平常对待就行。
可惜秦振他们不知道啊,瞧着这老爷一副电视剧里的老太爷的模样,生怕不好伺候,如今秦烈阳这么故意的一科普,好家伙,这算是找到共同语言了··    三大爷腼腆点,一进屋,六叔直接就唠起嗑来,“我看你年轻,我得叫你老弟吧。
你还干过农活啊·”·    秦振的确小两天,直接就叫了老哥,“那可不是,当初初中没毕业,就在家务农了·咱们那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出路啊。
刚改革开放,现在孩子们要不上学,要不出门打工,那时候哪里敢啊·不都是在地里刨食吃吗”·豪门世家商战·    一说起来,话题顿时回归八十年代,李叔虽然小点,也能跟着唠嗑了。
说起那时候日子的苦,说起自己出去打工的累,说起那些年物质缺乏却日子幸福,一个个都是回忆,不一会儿就指点江山了··    他们说的热闹,李婶就招呼着烈阳和黎夜,一边叮嘱他们多吃,一边问他们最近怎么样黎夜好奇自己家的房子,李婶就跟他夸,“你李叔天天盯着呢,胖子拉着自己的施工队给干的活,你放心好了。
都是好材料,现在可敞亮呢·不过大体的格局都没动,院子里那颗老树也没动,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这一说,黎夜就更好奇了。
    等着吃完了饭,老爷子们移到了院子里的树下接着喝茶聊天,李婶忙着收拾又不准黎夜插手,秦烈阳就悄悄跟他说,“咱们去老院子看看啊趁着他们都不注意。”
·    黎夜也是好奇,想了想就点了头·两个人就跟小时候逃课的学生一样,先是路过了聊天的父亲辈,三大爷关心的问了一句。
“大中午头的干什么去啊·”·    六叔特别给力的来了一句,“转转呗,好多日子不回来了·孩子们玩,你不懂的·行了,早去早回,下午还有饭呢。”
    秦烈阳立马特感激的说,“知道了·”·    等着到了厨房门口,李婶子又来了句,“不嫌弃热啊,我冰了西瓜了,吃点再出去。”
    这会儿是黎夜回答的,“李婶你吃吧,我们一会儿回来吃·”·    说完,两人就跑出去了,李婶子叫了几声,还从厨房探出头来,人早就不见了。
    黎家离着三大爷家并不远,两个人走了几分钟就到了·离着老远黎夜就眯着眼睛看,然后冲着秦烈阳说,“这墙也高了三砖吧·”秦烈阳点点头,冲他说,“就这儿改了,怕有人偷窥,你不知道,三大爷他们原先被爬墙头的看的多亏”·    黎夜一听这个,就想到了一个特别想问的事儿,他看了看左右没人,秦烈阳又提了这事儿,终于说了出来,“那个……我记得最后两个月,你老是半夜不见人,得一两个小时才回来,咬得身上都是大疙瘩,你是不是去爬墙头了”·    秦烈阳心中顿时一惊,他一直以为黎夜不知道这事儿呢,毕竟当初每天他都是听着黎夜睡熟了才出来呢。
还好他脸皮厚反应也快,小声说,“没,我保证没爬过墙头,我那是睡不着出去溜达了,你怎么知道,我都以为你睡着了呢·”·    黎夜很自然地回,“就是睡着了下意识拍拍你,一拍没人就醒了。
真没去看那时候皮孩子去的不少呢”·    秦烈阳肯定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能说他不走寻常路,压根不爬墙头直接小树林了吗肯定不能啊。
六叔就不愿意·连忙推着黎夜进了老房子,果不其然,一进去黎夜就被这个看似一样却又不一样的家给吸引了··    房子是拆了重新建的大瓦房,样子保持一致。
最主要是外面的院子,那棵老树还在那儿,那个葡萄架也在那儿,那个井台也是一样,连旁边用了多少年的那个大瓦缸也老老实实立在那里,地上铺着红砖,周边略微有点青苔,跟他们过去看起来像极了。
    黎夜转了一圈,又在屋子里看了看,家具什么的还是过去的,他就笑了,“修旧如旧也不用这样啊,都是几十年的家具了,该换了·不过这斗柜得留着,这是我爸做的。”
他顺便看了看黎耀的屋子,空荡荡的,东西都不见了,包括黎夜替他存下的从小到大的满屋子书··    秦烈阳说,“没扔,找了个仓库给他放着了。”
    黎夜就说,“那就放着吧,这屋子做书房吧,你看那么多书,得有个书架和书桌·”·    秦烈阳就特别妻奴的说,“成,都听你的,到时候你来挑家具。
咱们没事啊,就回来住住,吃点自己种的葡萄,喝点井里的甜水,多好的日子·”·    这么一想,日子可不是特别美两个人说着,就到了外面,坐在了树下的摇椅上,黎夜抬头望着叶子慢慢掉落的老树,有些感叹地说,“真没想到这院子还能留下。”
    秦烈阳一副一切我来办的架势,“有我呢,你都放心好了·”·    黎夜就笑了,“对啊,有你呢·其实我真不敢想,如果那天路过小河边,没有管你,会怎么样你说那天怎么这么巧呢谁也不知道李叔会在那个地方停车吃个西瓜,偏偏就遇上了。”
    秦烈阳一听这个,特严肃的说,“这就是天意·再说,你怎么可能不管呢你可是救了我三次呢·这不是天意,这是你自己得来的,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三大爷院子里,秦振笑眯眯地问,“怎么就你们老兄弟住这儿啊,这是孩子们都出去奋斗了”·    三大爷和六叔就相互看了看,李叔想要打个岔,结果六叔却摆摆手,特别坦诚的跟秦振说,“老弟,我俩没孩子,我们是契兄弟,几十年了,你不会看不上吧。”
    秦振愣了,他可是没想到,三大爷和六叔是这种关系·虽然同性恋的新闻多,可他也就是见过秦烈阳和黎夜一对而已,王俊伟那个纯属听说都没见过。
    饶是他多年见识不浅,这事儿也让他打了个磕巴,才说,“怎么会”立刻,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秦烈阳和黎夜的将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探道,“老兄,你们就两个人,没孩子吗”·    ·    第114章·    ·    秦烈阳和黎夜在老房子里转了好久,还躺在躺椅上,看着秋天高远的天空回忆了一会儿往事,这才慢悠悠的回了三大爷家。
    里面气氛还挺热烈的··    李婶子已经收拾完了碗筷,这会子又开始忙着下一顿饭的准备,正给土豆削皮呢·黎夜冲着秦烈阳摆摆手,让他去休息,自己进厨房摸了个勺子出来,也跟着干起来。
豪门世家商战·    他一蹲下,李婶子就偷偷问他,“哎,小六他爸好像对你三大爷和六叔挺感兴趣啊,都问了半天了·”·    黎夜这才提起了心,小声说,“问什么了?”·    李婶子说,“开始说怎么就他们老兄弟,是不是儿女们过年过节才回来。
你三大爷他们就说自己是契兄弟,没儿没女,就他们俩过日子·一辈子了·然后小六他爸就挺好奇的,问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可细致呢。”
    李婶子一副奇怪的模样,“城里人真不一样,村子里的男人都不愿意提这事,小六他爸还挺关心的,这都问了一大会儿了·”·    黎夜顿时紧张起来,竖起耳朵听,正听到三大爷讲完往事,叹口气说,“你说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呢,我养大了他们啊,结果就落得这个下场,生病了也不给治,就往后面刚盖好,都没有晾透的房子里一扔就不管了。
哎,村里人都觉得,你两个大男人怎么能住在一起呢,可没有他我就死了啊,名声再好有个屁用啊·我那时候就想通了,人啊,还是得为自己活,一辈子就这么长,为了名声痛苦是一辈子,不要名声我高兴也是一辈子,我为什么不让自己高兴呢。”
·    他们中午喝了不少酒,李叔拿来了两瓶五十六度的,三大爷还拿了一瓶二锅头,一共四个人,喝了三瓶白酒,恐怕是喝多了·黎夜抬头瞧瞧,秦振久经沙场,眼睛明亮,看样子没醉。
李叔早就在一旁打呼噜了,怕是醉了·三大爷和六叔脸都是红的,一瞧就是喝多了,否则也不能说得这么不顾及··    三大爷接着说道,“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这辈子,前三十年活得憋屈,都是为了弟弟,后三十年才是为了自己,我活得高兴。
我做农活腰板都挺得直·”·    三大爷越说越高兴,六叔平日里看着挺严肃的一个人,天天板着脸的,这会子喝醉了,却是一声不吭,就听着三大爷说。
黎夜看着都觉得他们这样真挺好的·他只是担心秦振,他不知道秦烈阳将他爸带过来是不是现在的意思,他挺怕秦振不喜欢的··    不过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来,秦烈阳那个人,长得跟电影里揣着枪的黑社会似得,可黎夜八成是跟他太熟悉了,别人看着没表情,但黎夜却能从一丝一毫看出来,秦烈阳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但秦振就不行了,黎夜觉得秦振比秦烈阳高深多了,怎么看都是平静的样子,压根不知道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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