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只金丝雀 by 木子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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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金丝雀 by 木子萌(2)
·陈冉羞愤地扁着嘴,心里都后悔死了·他哪里是沈宜修的对手,根本只有被牵着走的命··他强迫自己看着沈宜修俊朗不可方物,又魅惑如同魔鬼的面孔,手在被子下面狠狠掐一把自己的腿,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和他的关系是最肮脏龌龊的那种关系,而且早晚有一天所有这一切都是会结束的,林亦晖说的没错,他必须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能有一点非分之想。
……·但是时间长了,陈冉不由自主在这段关系里沉沦迷失,终于有一天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此时此刻,坐在这个他住了四年,一手精心布置过,到处都是沈宜修气息的房子里,他麻木地第无数次问自己,你陈冉到底是怀着怎样自甘堕落的心思才在他身边这么久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逃不掉吗·他确实想过逃离这一切,逃离那个男人,他实践了但最终都失败了。
·☆、雪夜··陈冉和沈宜修在一起的第一年冬天,沈宜修去重庆拍戏,陈冉一个月没见到他,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他,虽然他一点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每天追着沈宜修还有孙阳他们的微博和朋友圈看,像个追星的少女迷妹一样,关注着他一点一滴的信息。
直到某个北风呼啸的夜晚,陈冉窝在暖洋洋的家里,一边看《变形金刚》大电影,一边刷沈宜修的微博·一刷新的功夫,沈宜修更新了,他发了一张很文艺的照片,昏暗的路灯、深夜的街道、空中零星的飘雪,图上配了几个字:重庆下雪了。
重庆下雪了,那得多冷啊·陈冉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他跑到衣柜里找出一件沈宜修的羽绒服,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行礼,然后去查到重庆的机票·他需要个借口去找沈宜修,哪怕是最拙劣的借口。
第二天中午,陈冉去稻香村买了点心,然后直奔机场,可两地天气都不好,航班一直延误,等陈冉终于到了重庆,已经快要半夜了·他之前从孙阳的朋友圈知道剧组住在哪家酒店,一出机场就马不停蹄地打车直奔过去。
进了酒店大堂,他坐在大堂吧给沈宜修打电话,可没想到沈宜修关机了··陈冉看看时间,不到11点,难道是工作太累早早睡了陈冉犹豫着是打电话给孙阳问沈宜修的房间,还是直接先住下明天再说他不想也不好意思先告诉孙阳,孙阳肯定会笑话他,再说他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沈宜修,哪样的话,还哪儿来的惊喜啊……·正想着,两个男人走进大堂吧,在陈冉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了。
“阳哥,这次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老板哪能想得起我”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客气什么·老板开心了,大家日子都好过……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小乔”·陈冉听见这个声音,脑子里顿时一片电光火石,他把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那叫小乔的男孩儿嗔道:“唉,快别提了,最近都没戏拍,闲的我数蚂蚁玩儿,吃了上顿没下顿……阳哥,咱这部片子现在什么进度了我还能露个脸不”·孙阳嗤笑:“这部估计没戏了,但以后机会多的是,看你今晚的表现喽,老板一向不亏待自己人。”
小乔嘻嘻哈哈:“那当然,圈子里都知道宜修哥出了名的大方……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在外面别乱叫……,”孙阳因为小乔说出了沈宜修的名字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小乔吐吐舌头,孙阳又说:“我忙的团团转,吃饭再说吧。
我还要出去一趟,你自己上去吧1507,给你这个,酒店的楼层卡,你到了直接敲门就行·”·小乔接过卡片,又连连道谢,一直赔笑把孙阳送到酒店门口,这才吹了声口哨,往电梯方向走去。
陈冉面无表情,跟着他走过去·两人站着等电梯,陈冉偷眼打量小乔,这孩子一身潮牌,大冬天的穿着九分裤露着纤细的脚腕,上身裹着一件宽大的毛衣外套,一条又厚又大的毛线围巾把脖子和嘴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伶俐魅惑的大眼睛。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电视上看见过··“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陈冉跟着小乔走进去·小乔没动,等着陈冉刷卡按楼层,陈冉僵硬地站着,也没动,小乔警惕地看了陈冉一眼。
陈冉没办法,硬着头皮讪笑一声:“我住15楼,刚出去忘了带房卡,能麻烦你帮我刷一下吗”·陈冉尽量让自己的脸上写满真诚无辜,也亏得他长了一张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脸,小乔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终于刷卡按了“15”。
狭小封闭的电梯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时间被无限拉长,两个人各自心虚··陈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全身的血液随着楼层一点点升高而一点点的冷掉,刚才跟上来是因为一种恶意的好奇,他想看看沈宜修能拎上床的人有几斤几两,是什么货色,甚至还无聊地把自己和小乔比了比。
现在看也看了,一会儿怎么办他难不成能冲进去捉奸在床还是死皮赖脸的去争宠……·陈冉在心里把自己嘲笑了几百遍,电梯终于到了。
小乔盯着他,等着他先出门,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陈冉快速扫一眼房间指示牌,手忙脚乱地朝1507的相反方向拐了过去··小乔这才出门,疑虑地盯着陈冉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拐角处,才松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和表情,朝沈宜修的房间走去。
陈冉一直逃到黑洞洞的楼梯间,觉得短短几步路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他顺着墙角滑坐下去·楼梯间很冷,呜咽的风声穿过窗棱,穿过他单薄的身体,吹进他空洞的心里。
他就这么在黑暗和寒冷中坐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脑子都迷糊了,眼前出现幻觉,他看见另一个陈冉坐在对面的台阶上,那是小时候的他自己··小陈冉手里摆弄着一个大黄蜂模型,脸上是轻蔑和冷淡的笑意:“陈冉,你还想要什么爱情你不配拥有那些东西,所有好东西,你都不配……”·陈冉恶狠狠地看着他,低声嘶哑地吼道:“滚”他用手指尖猛掐太阳穴,直到那个小男孩的幻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他慢慢站起身,麻木地想,既然来都来了,把东西放下再走吧··陈冉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慢吞吞地走到沈宜修的房间门口,他忍不住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房间里隐约有谈笑声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把衣服围巾和沈宜修爱吃的稻香村牛舌饼、山楂锅盔拿出来放在房门口,刚准备站起来走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当时的铃声是《Empire of Angels》,气势恢宏的音乐突兀地回响在静谧的走廊上,就像平地炸响一声惊雷。
陈冉一惊,慌忙去掏手机,屏幕上“一休哥”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就在他要挂断电话的刹那,面前的门猛的被拉开了··沈宜修披着睡袍,隐约露出紧实的胸肌,他的脸颊上微浮着暧昧的红晕,额头上汗津津的。
此刻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在门框上,微拧眉头,看着陈冉的眼神有短暂的错愕和迷茫··“你怎么来了”沈宜修问··陈冉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一辈子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希望自己在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站起来说:“对不起,我……打扰你了……”·房间里传来拖长了声音的撒娇:“宜修哥,……怎么了你开着门,冷风都进来了……”·陈冉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他含糊地说:“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然后转头朝电梯跑去··沈宜修在他身后冷冷道:“站住·”·陈冉没站住,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拐过墙角,就像逃离一头随时会补上来把他撕碎的野兽一样。
他站在电梯前,不停地按着向下键,一边大口喘息,好像周围的空气突然都被抽走了··走廊上传来一声用力摔上门的巨响,沈宜修当然不会来追他··……·沈宜修摔上门,呼了口气,脸色阴沉地坐进沙发里。
小乔忐忑不安地偷瞄他一眼,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简直是什么都不做都能错,什么都不知道都能触霉头·他嘴角抽了抽,抽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吧宜修哥……”说着,就走上来要往沈宜修身上缠。
沈宜修忽然没了兴致,不动声色地把他推开了,冷淡地说:“你先走吧,我有点累·”·小乔怔了怔,马上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您生气了”·沈宜修冲他淡淡笑了一下,说:“没有。
你先去吧,后面有合作机会,我会找你的·”·小乔当然也不是没眼色的,话说到这份上,他还在这等着吃夜宵吗·他连忙爬起来穿好衣服,跟沈宜修道谢道别,有些悻悻然地出了门。
沈宜修犹豫了下,终于拿起手机打给陈冉,陈冉关机了·沈宜修只觉得一股莫名的邪火冲上头顶,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在房间里乱转几圈,又自嘲地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风流且霸道的公子哥,看上了谁,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当然绝大部分人也不需要他不择手段,他只要勾勾手指头,多的是美人们前赴后继。
这些年他身边来来往往真真假假情人无数,逢场作戏的,钱货两清的,到最后耍赖纠缠撕破脸的,都不新鲜,却还从来没有谁让他这么牵肠挂肚过,他靠在窗边,看见外面小雪纷纷扬扬,从暗黑天幕飘洒而下,心想外面那么冷,他会去哪里呢·沈宜修轻轻叹了口气,自嘲般地自己劝自己,还是去找找吧,偶尔放低身段哄哄小情儿也是情-调。
他穿好衣服开门,看见陈冉放在门口的东西,心里就像被一只小手捏了一下,还是动容的·他把大纸袋拿进房间里,抖开羽绒服和大围巾,全都裹在身上··下楼的时候,沈宜修又打给陈冉,还是关机,他负气地想,反正我找了,找不着不怪我,爱去哪去哪,冻死活该。
可他还是去问了前台,又去问门口的行李生,行李生告诉他,刚才是有个小帅哥往那边跑了·沈宜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加快脚步走去··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街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冬夜里外边几乎不见什么人,偶尔有一两辆车从沈宜修身旁飞驰而过,卷起细细的小雪花。
冉冉在哪儿呀沈宜修落寞地想,他要真想走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沈宜修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一转身的功夫,瞥见陈冉背对着他,双手插兜,微低着头,站在转角处的路灯底下。
他立刻大步走了过去,有点着急地叫道:“冉冉”·陈冉转过身,见沈宜修已经站在他面前了,正低头看着自己,眼神温存又带着淡淡的责备:“你怎么不接电话冷不冷连围巾都不戴……”·“手机没电了。”
陈冉小声说··陈冉的眼眶通红,脸颊也被寒风吹得红扑扑,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又像水晶一样光彩夺目·那双眼睛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闪了闪,低垂了下去。
沈宜修解下自己的围巾,大手一挥给陈冉裹上,又用双手捧着他冰冰凉的脸,柔声道:“回去吧·”·陈冉微微挣扎了下,小声道:“小心给人看见了。”
沈宜修朗声一笑:“那一定是明天娱乐头条·”·陈冉还是挣脱了他的手,退后一步低头站着,头发上落了丝丝密密的雪花··沈宜修深深注视他片刻,向前逼了一步,轻声问:“为什么在这里站着我要不来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陈冉仰起头,如夜色般迷离幽深的眼底荡漾着细密的水光,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哽咽,就好像刹那间变成了写不完作业又怕被发现的小孩:“我不敢走太远,我怕你找不到我……”·沈宜修的心里顿时生出一根细小的刺,扎的他的血肉微微抽痛。
漫天小雪花被风吹着斜斜飘在两人身上,路灯清冷的光里无数小白点染上一层淡淡的黄晕·沈宜修轻轻拂落陈冉头发上的雪花,将他紧紧,拥入怀中··陈冉在这个他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闭上眼睛,贪恋地闻了闻沈宜修身上的气息,他想,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在说出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话时,他其实做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决定,他想他必须要离开沈宜修,在他明白自己几乎要爱上他之后···☆、出走··回到酒店以后,陈冉在沈宜修房门外踌躇着没有进去,沈宜修想了想,现在他的床上还是一片大战后的兵荒马乱哀鸿遍野。
他轻轻咳了声,语气微妙地说:“我们再开一间房吧·”·陈冉点头,站在楼道里等他,几分钟之后,沈宜修回来了,带他去到楼道尽头另一个房间,陈冉跟他进门,听他轻快地说:“你既然都来了,我就带你在重庆转转吧,明天就给剧组放假。”
陈冉不置可否,放下东西,脱了外套,进了浴室·他才刚把热水打开,沈宜修穿着睡衣进来了··陈冉转过身,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按在盥洗台上有些粗暴地亲吻。
陈冉被他亲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他挣扎着偏过头,不高兴地说:“你不累吗”·沈宜修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悻悻然放开手,唇边忽而牵起一个邪恶的笑,轻慢地说:“不累。
刚才那个不如你·”说着在陈冉嘴角边亲了一口,冲他眨眨眼睛:“快点啊,我等你·”·那天晚上沈宜修一直想要,陈冉一直别扭着拒绝,两人在床上你来我往的较劲,到最后沈宜修也没太勉强他,终于是稀里糊涂的睡了。
第二天起来,两人都跟没事人似的,好像把整个昨天晚上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沈宜修真的给剧组放了假,让司机带着他们到处玩,好在也是冬天,围巾帽子口罩全都招呼上,不太担心会被认出来。
他们在街边的小馆子里吃小面,热情的老板娘问沈宜修吃东西的时候怎么还戴着一半口罩,是不是店里太冷,陈冉赶紧不好意思地说,是他感冒了··晚上吃了个洞子老火锅,陈冉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辣出花来了,一边吐舌头一边嚷嚷着要去外面吃雪。
两个人在嘉陵江边上看夜景,山城灯火璀璨,两江如同玉带环绕着这座三维立体分不清脚底和头顶的魔幻之城,寒风瑟瑟,吹得人心里莫名就有了强烈的不真实感··陈冉的眼睛在一片华彩之中微微有些模糊,沈宜修的手搭在他肩上,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在说什么呢……陈冉一个恍神,听见沈宜修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想什么呢冉冉问你呢,明天还想去哪我们可以去坐个过江索道,不过那个太多人了,看看能不能包个场吧……别的呢还想干嘛”·陈冉想了想,笑了,试探着问:“我听说重庆的轻轨特别有意思,在天上地下钻来钻去的,还会从居民楼里穿过去呢。
我们去坐好不好我想看看到底能不能从车上看见别人家的电视·”·“呃……这个……”沈宜修无奈地笑笑:“你还真会为难我。
不过既然你想去,那咱们就去吧·”·陈冉高兴地欢呼一声,抬头在沈宜修面颊上亲了亲··第二天两个人真的去坐轻轨,沈宜修穿着大羽绒服厚帽子羊绒围巾大口罩,把自己裹成一只黑熊,还戴了一副平光眼镜,打扮得连亲妈都快认不出了,这才跟一身休闲轻装扮的陈冉出了门。
不是高峰时间,轻轨上人不太多,他们两个靠在车门角落里,沈宜修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饶是这样还有不少含义不明的目光有意无意朝他们这边看,他打扮的多少有点过分,陈冉又长得太好看,两个人又贴的那么近……虽然以沈宜修的江湖地位,他什么都不必害怕,但还是不想麻烦的。
陈冉却在一旁兴高采烈,目光往车窗外流连忘返··轻轨终于从天上进了地下,陈冉收回目光,仰头笑望着沈宜修,表情坏坏的,脑子里好像在想什么坏点子·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笑道:“一休哥,你敢不敢在这里吻我”··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愣了一下,陈冉是很少这样讨巧撒娇的,大部分时间里,他是一只温顺而乖觉的猫,你让他过来他就过来,却从不会主动缠着你谄媚邀宠,今天这是怎么了玩高兴了·沈宜修眯起眼睛,觉得奇怪却也莫名其妙的兴奋,在这个密闭的车厢里,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吻他吗·下一刻,沈宜修搂过陈冉的腰,陈冉的眼睛里充满兴奋雀跃的神采,他甚至没有等沈宜修低头,而是飞快地仰头,隔着口罩,轻轻咬了一下沈宜修的嘴唇。
轻微的痛楚像一支小箭,正中沈宜修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就把他的心融化了,让他甚至来不及嘲笑自己,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会像少年时代一般心动……·沈宜修旁若无人的将陈冉拥入怀中,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心里忽然想到,陈冉在他身边也有大半年了吧,怎么感觉好像只过了不到一天呢。
晚上陈冉没有再拒绝他,甚至主动的有点不正常,极力迎合百依百顺,还主动给他做blow job,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沈宜修的印象中,陈冉对这个一直是抗拒的,他如果说要,陈冉也会做,但是从来都是完成任务似的,不情不愿。
沈宜修在极度的亢奋中,来不及去想这到底有什么不正常,他只是不自觉地紧紧捏着陈冉裸着的肩膀,用力之大以至于在陈冉肩上留下青紫的指痕··两人做了半夜,直到最后实在精疲力尽,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转天早上,司机送陈冉去机场,沈宜修在林亦晖的夺命连环call加无敌软磨硬泡加再不开工就马上飞来重庆的威胁中,终于回了片场··临走前,沈宜修温情脉脉地跟陈冉说:“再有十天左右就可以杀青了,你回去乖乖等我。”
陈冉笑了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陈冉走后的第六天,重庆的天气转暖,之前下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沈宜修夜里返回酒店的时候,经过那个他找到陈冉的十字路口,路灯依旧在那里发出暧昧不明的光,只是空中不再有飘扬的雪花,地上也变得泥泞一片。
沈宜修突然很想念陈冉,来不及回到酒店,就给他打去电话,可是那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接通,而是一直响了很久·再打,还是无人接听·沈宜修把手机扔到一边,想他也许是洗澡去了吧。
回了酒店继续打,嘟嘟的忙音响了一遍又一遍,沈宜修坐不住了,他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出去了没带手机手机丢了该不会是病了吧他一个人住着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到十一点,电话打了无数个,还是一样无人接听,沈宜修低低骂了一句,打给林亦晖。
“你去丁香公寓一趟吧,我打不通陈冉的电话·”电话一通,沈宜修直截了当地说··“喂是宜修哥吗亦晖他在客厅跟大毛玩呢。
我去叫他·”那边是一个慵懒随意又略带不满的男声··“哦,是周末啊·麻烦帮我叫他一下·”沈宜晖有点尴尬,周末一向不怎么喜欢他。
·电话里随即传来走动的声音,狗叫声,林亦晖咋咋呼呼的声音和周末不以为然的笑声··“喂·老板您又怎么了”林亦晖吊儿郎当道。
“找不着陈冉了,你帮我去看看·”·那边一阵沉默,沈宜修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林亦晖闭着眼睛抿着唇,一脸要杀人又无从下手的不爽表情··“……他可能就是睡着了,或者小朋友出去玩忘了带手机,这大冷天大半夜的……”林亦晖压着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道。
“去看看吧,拜托·你不去我现在就飞回去·”沈宜修打断他··林亦晖:“……”·林亦晖把车停在楼门口,下了车狠狠摔上车门,憋了一肚子火,低声骂了几句,抬头看七楼陈冉那间房,结果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
“妈的,大半夜跑出去玩还要老子来找……”他裹紧大衣,快步走进楼道里··他先按了门铃,当然没人,只好用备用钥匙开了门,沈宜修不在北京的时候,都会留一把钥匙给孙阳或者林亦晖。
刚进了门打开灯,沈宜修的电话就追进来了:“到了吗”那声音听起来特别急··“到了到了,”林亦晖不耐烦道:“家里没人,手机在桌上,估计出去玩儿去了吧。”
他边说边四处看看,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可是这未免……也太干净了点吧,连餐椅都规规矩矩放在餐桌下面了,简直就像迎接检查的学生宿舍,完全没有平常生活的气息。
他心里一动,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看见惯常放行李箱的位置空了··“不可能,我早就不让他半夜一个人出去玩儿了,什么夜场酒吧,他都不会去的·”沈宜修在电话另一边有些气急败坏,恨不能插翅膀飞过来。
“他三岁那么听你的”林亦晖讽刺道,“你不在还不让人家出去玩吗”他又翻了翻衣柜,发现里面空了大半,这季节穿的厚衣服几乎都不在了。
“……晖哥,你能不能在那边等一会儿”沈宜修软了语气··这称呼沈宜修已经多年没叫过,咋一听林亦晖都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他,等反应过来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哼自从有了陈冉,沈宜修就很不正常·“我在这等着,一会儿他回来不吓死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腹诽你呢我先回去了,大不了明天再过来行不行他那么大个人,能有什么事才几个小时至于的吗报警也得好歹等个24小时吧”林亦晖对着电话连珠炮一样说道。
那边半天没动静,林亦晖以为电话断线了,沈宜修才终于说:“好吧,你先回家吧·我会再打打看·”·林亦晖松一口气,又安抚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开车一路回家的路上,林亦晖一脸的沉静如水,心想陈冉走了好啊,早就觉得他虽说不言不语的,但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留在沈宜修身边就是个祸害··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宁愿沈宜修万花丛中过,也不愿意他为陈冉这片不安分的小树叶多停留哪怕一分一秒。
走了最好就永远别回来···☆、威逼··这是陈冉离开之后的第三天晚上,他坐在小旅馆附近的麦当劳里翻着新买的小手机,他身上没多少钱,沈宜修给的钱和礼物一点都没拿。
以前的手机他纠结了半天要不要拿上,里面有太多跟沈宜修发的信息,他有点舍不得,可最后还是狠心留下了··他用假证件一天换一个小酒店住,盘算着身上的钱也应该能撑到租个房子找个工作了。
这大半年,他过着不劳而获的寄生虫生活,心里其实特别不舒服,沈宜修不在的时候,他很无聊,想着还回酒吧里唱歌,结果还没实践,就被沈宜修严厉批评了,坚决不允许他再去夜场酒吧之类的地方。
陈冉只好打点有固定工作时间的零工,或者网上的兼职,这些沈宜修是默许的,后来也看他无聊,帮他拜了很好的老师学吉他和钢琴,还说等过阵子不太忙的时候,找人带陈冉开个咖啡店餐厅什么的……·陈冉习惯性的翻沈宜修的微博,他肯定已经知道自己走了,一开始陈冉还担心他会不会气急败坏满世界找他,提心吊胆的。
可到现在,他反而觉得自己简直是不自量力,他不过是沈宜修的一个玩物,走了就走了,再养一个就是了,他自嘲地苦笑一下,是自己想多了……·一下拉刷新,沈宜修一条新的微博跳了出来,那是关于“来自星星的孩子”自闭症儿童的公益活动宣传,沈宜修半蹲着,身边围着一群神态各异的小朋友……·发送微博的时间恰恰好是19:14。
陈冉的心脏猛跳了一下,这肯定只是个巧合,跟思思跟他的生日都没有任何关系的,他这么安慰自己,可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他走之前,去看过田思思,思思已经适应了关爱中心的生活,看起来不错。
陈冉知道自己不可能带走思思,关爱中心只认沈宜修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而且自闭症患者对熟悉的环境和一致的行为模式有着刻板的执着,如果他硬要带思思走,对刚刚好点的小女孩一点好处都没有,何况他自顾不暇,根本无力照顾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所以他只是陪思思呆了一天,又把大笔现金和银行卡都给了思思的监护老师罗倩··罗老师很费解,而且这完全不合乎规矩,她坚持不收,疑虑地问这是怎么了··陈冉也不想解释太多,只说这些钱都是留给思思的,这样即便沈宜修不管她,也够她相当长时间的治疗和生活费用了。
说完,陈冉就匆匆走了,并且拜托罗老师,在沈宜修来找他之前,不要把他来过的事情告诉他··罗倩是隐约知道沈宜修和陈冉的关系的,她最终答应先把这笔钱交给中心代为保管,等沈先生来的时候,再看怎么处理。
陈冉赌沈宜修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把孩子怎么样,难道他连这个都赌错了·陈冉一晚上辗转难眠,天光微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告诉自己,那就是个巧合而已,沈宜修经常做些公益活动,自闭症的项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自己哪里就重要到沈宜修需要拿一个小孩子来威胁的地步了真是可笑。
但思思对他真的很重要,他欠那小女孩太多,多的他觉得自己就是拿命都不够偿还··陈冉甩开所以负面的念头,决定出去找房子住,工作也要开始找了··晚上他在刚刚租住的小破房子里吃快餐,鬼使神差的又去翻沈宜修的微博,那时候大约7点20左右,沈宜修的最后一条微博更新在6分钟前,那是一张街景,夜晚城市灯火迷离,酒吧街上店铺鳞次栉比,照片正中是一个小酒吧的木门,门楣招牌上三个字“故人归”。
微博上文字部分沈宜修写的是:“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这一定是个有故事的酒吧·”·陈冉默默放下手机,没办法再骗自己这也是个巧合了·“故人归”就是他以前唱歌的酒吧,那里的老板老魏曾经像大哥一样关怀他照顾他,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寥寥朋友中最好的一个了。
他出事跟了沈宜修之后,赔了老魏一辆新车,也见过几面,但都没有说什么,陈冉能跟他说什么呢有脸跟他说什么呢·陈冉犹豫着要不要给沈宜修打个电话,沈宜修的微博明明白白是发给他看的,可他到底要怎样·电话最终没有打,陈冉死撑着,撑到了第五天,晚上他早早就开始拿着手机一遍一遍翻新微博,仿佛在等待最终审判一样。
“地方虽小风景不错,下部片子在这里取景吧·”刚刚到7:14,沈宜修的微博更新了,陈冉一看那图片,就猛地站起身来,那是他的家乡,江南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城,图片上的那条小河就在他家门前。
陈冉的父母虽说在他小时候就离了婚,他逃到北京之后,与父母也没有什么联系了,但那毕竟是他亲生父母啊,他们现在还都住在那个小县城里··沈宜修陈冉气得猛抓自己的头发,他明白了,他是高估了自己在沈宜修心中的分量,却也低估了沈宜修这个混蛋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和一切都必须在他掌握的控制欲。
他陈冉是沈宜修的私有财产,未经允许,怎么能说走就走·陈冉的意志几乎崩溃,沈宜修给他看的,都是他在意的东西,他以为自己在这世间一无所有,却终于还是有所牵挂的,只要他还有牵挂,沈宜修就是必赢的。
他没法入睡,也没法吃饭,唯一的念想就是沈宜修肯定还没找到他,没找到就找吧,他就算死也肯定不会主动回去的··第六天同一时间,沈宜修已经连牵强的文字都懒的配了,直接在微博上甩了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昏暗的楼道,斑驳的白墙,破旧的房门……那就是在他的门外拍的。
陈冉害怕了,他觉得自己甚至听见了拍这张照片的人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恐惧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紧紧抓住他不堪重负的心脏,让他脊背发凉,手脚冰冷,痛不欲生。
陈冉用最后的意志,强迫自己收拾东西,他把这两天的租金放在桌上,给房东发了短信,立刻出了门··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在冬天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像个孤魂野鬼。
他感到有双眼睛在时刻盯着自己,自己就像个笨拙的小孩,玩捉迷藏的时候只蒙住了脸就以为全世界都看不见他,而在那双无所不在的眼睛里,他就像个笑话··到最后他快被冻得没知觉了,苦涩而自嘲地想想,就算死也别冻死啊,一健康男子北京深夜街头被冻死,这新闻多么不和谐,他不能给祖国首都拖后腿啊。
陈冉想着想着竟然笑了,他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坏掉了··他随便找了个小旅馆睡了一夜,撑到第七天晚上,已经麻木了·他在街边找吃的,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他把手机掏出来扔进去了,爱怎样怎样吧,他破罐子破摔了,愿意把我抓回去就抓回去,我不会再被你牵着鼻子当猴耍了。
……·“老板,他把手机扔了……”沈宜修坐在丁香公寓的房子里,漠然听着手下打来的电话··“那就把你的手机拿给他看。”
他冷厉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手下的耳朵里,手下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快给冻僵了··沈宜修挂断电话,英俊深邃的面孔隐在落地灯的光影之中,阴晴不定。
他放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敢就这样不告而别在重庆的时候,他还和自己亲密无间,甚至甜蜜蜜的撒娇,这是在把他当成傻子一样愚弄吗·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沈宜修一怔,烦躁地抓起手机,是林亦晖打来的。
“我的亲弟弟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刚才发的那是什么玩意这几天发的那都是什么鬼你看下面的评论了吗好点的说是你被盗号了,黑子们都在说你是不是精神分裂了你赶紧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微博删了行不行”林亦晖气急败坏吼道。
“很快就会删,你再他妈烦我,我连你一起删”沈宜修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危险··那边林亦晖顿住了,半晌压着火气道:“你要是真舍不得他,让人把他拎回来不就得了这是干嘛”·沈宜修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一字一字道:“我不仅要让他回来,还要让他再也不敢离开我身边”··☆、回家··陈冉把手机丢掉之后反而轻松了,他在小餐馆里点了份面,服务员在给他送餐来的时候,还给他送来了一个手机,并告诉他饭钱已经结过了。
陈冉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个手机,宿命般地想,其实真的无所谓了,只要沈宜修想,他分分钟可以把自己抓回去,同样的,只要他想,自己早晚也都会“主动”回去的。
威胁这种事情,实质并不是你会怎么做,而是你有怎么做的能力··沈宜修新发的微博图片是一本书,英国悬疑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十个小印第安人》,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宜修坐在酒店房间的单人沙发里看过的。
这本书还有个名字,叫做《无人生还》··“有人说,你所担心的事情99%都不会发生,但是还有1%呢回家吧·”沈宜修写道。
陈冉慢慢站起身,挺起胸膛,大步走出餐厅,打车直接回了丁香公寓··就像第一次那样,沈宜修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一边看书一边等着他“主动”把自己献给他,这次也一样,他一定坐在丁香公寓,同样气定神闲地等着他“主动回家”。
他怎么就差点喜欢上这个衣冠禽兽了不过还好,只是“差点”··……·陈冉回到丁香公寓的时候,沈宜修正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看书,听见他进门的声音,沈宜修眼皮都没抬,随口问:“回来了”就好像在问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点回家的寻常伴侣一样。
·陈冉没说话,脱了外套换了鞋子,把行李箱丢在一边··“还没吃饭吧”沈宜修放下书,轻松地站起来:“我做了沙拉和意面,随便吃点吧。
我妈总跟我说,‘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回来吃个面也挺应景的·”说着就转身进了厨房去煮面··陈冉站在他身后,凉幽幽地道:“我吃没吃饭,你难道不知道吗”·沈宜修薄唇轻抿,闭了闭眼睛,喉结微动,陈冉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过话。
但他什么都没说,好像没听见似的,过了一会儿等面煮好了,他像往常那样叫陈冉:“冉冉,过来帮忙,吃饭了·”·陈冉默默走过去,机械地把碗筷拿出去。
两个人在餐桌边上对坐,沈宜修看了陈冉一眼,淡淡道:“快吃啊,你不好好吃饭会胃疼·”·陈冉冷冷一笑:“多谢关心·”·沈宜修脸色一变,他“啪”一声把筷子按在桌面上,直视着陈冉的眼睛:“有话吃完饭再说。”
于是两个人吃了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的一顿饭··吃完饭,陈冉一言不发,收拾碗筷拿去洗,沈宜修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思绪却百转千回。
一会儿恨不得扑上去疾言厉色地质问他为什么说走就走,一会儿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想着他这七天是怎么过的又觉得心疼··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陈冉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为什么在重庆不是好好的吗”·陈冉知道他早晚会问,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在重庆看见你上了别人,心里嫉妒,发觉自己好像爱上你了,但我不能爱你,我不能那么贱·我要是真爱上你了,以后要怎么眼睁睁看着你风流快活,娶妻生子·更何况在他见识了沈宜修的恶劣手段和恐怖控制之后,那一点点爱的影子就像太阳升起后叶子上的一滴露水一样,早已消逝,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陈冉收拾停当,关上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瞬间消失不闻,屋子里陷入一种可怕的安静··陈冉僵硬地挺直身体,生硬道:“为什么还重要吗反正我不是回来了吗一切如你所愿。”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放开他,站直身体,两臂抱胸,玩味地看着他:“你说的也对,确实不重要·”他要的不就是陈冉在他身边吗至于陈冉在想什么他有考虑的必要吗·“既然回来了,我也不想废话。
你最好乖一点,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有下次,你所担心的事,一件一件都会发生·”沈宜修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最危险恶毒的话,说完转身回客厅去了。
陈冉慢慢转过身,发觉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气愤、怨恨还是恐惧,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沈宜修在泡茶,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小茶壶,用第一过的茶水在洗小茶杯,热气袅袅,清香满室。
“给你·”沈宜修抬头,把冰裂纹的青瓷小茶杯递给陈冉,陈冉面无表情地接过来,看着沈宜修也拿起一杯茶,悠闲地走到落地窗前去··“过来,冉冉。”
过了片刻,沈宜修轻声叫他··陈冉走过去,像个木偶一样··沈宜修一手拿着茶杯,一手环住陈冉的腰把他揽向自己怀中,陈冉僵硬地靠在他胸前,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城市迷离璀璨的灯海。
“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沈宜修也望着窗外,声音轻飘飘的,好像在自言自语:“现在过了大半年,发现还是很喜欢,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也可以花更多的时间陪你·这样不好吗”·陈冉不作声,他知道这已经是沈宜修的底限了,他不能要求更多了。
“我知道,”沈宜修淡淡一笑,温柔宠溺地看着他:“你就是吃醋了,跟我闹脾气是不是”·“没有·”陈冉低声说。
沈宜修也不反驳,话说到这份上,他自认已经给陈冉和自己都找了台阶下,不想再深究下去了·他不想探究陈冉的内心,更不想探究自己的,陈冉不在的这几天,他的愤怒,焦虑和隐隐约约的恐惧让他自己都害怕了,他无法面对这个陌生,不受控制的自己,他想要的不过是一段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又让人舒服的关系罢了。
沈宜修生生掐断又开始漫无目的挣脱他掌控的思绪,低头亲吻陈冉的头发,脸颊,脖颈,他随手把茶杯扔在一边,双手紧紧抱着陈冉,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怒交加和无限的渴望,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亲吻越来越蛮横,就好像身体里有一团火,只有眼前的人才能把它熄灭。
陈冉没有迎合也没有反抗,任由沈宜修在他身上肆意掠夺,他迷迷糊糊地想,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也就不会再痛苦·他彻底地认命了··……·不久之后就是春节,沈宜修要陪父母,陈冉没地方去,沈宜修让孙阳带他回家吃年夜饭。
过了初三,沈宜修如约带着陈冉去夏威夷度假,他们俩在如画的风景和明媚的阳光下度过了几天神仙眷侣一样的日子·回国以后,那件事就慢慢的淡了·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不再提起,就好像陈冉的不辞而别和沈宜修的威胁逼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在陈冉心里,一切都大不一样,他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成型的爱意,就像一条在沙漠里暴晒在阳光下的鱼一样,彻底的干涸了··他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他接受甚至开始享受沈宜修给予他的宠爱,发现这么一想,生活反而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但有时候,陈冉还是会有幼稚的小心思·他把完全凭自己努力赚到的钱单独放在一个账户里,等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给沈宜修买点勉强能上台面的礼物,什么宝格丽的香水,卡地亚的袖扣。
或者一些新颖有趣的众筹来的电子小玩意··沈宜修对他这种幼稚的行为不置可否,礼物也都笑盈盈地接受,他只以为陈冉是在乖巧地讨好他,并不明白陈冉这样做的动机,他只是努力在他们之间的不平等关系里寻求低微的自尊,勉强幻想着自己得到了一点精神上的平等。
虽然连陈冉自己都知道,他的这种想法是如此的浅薄可笑··不管怎么说,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寒来暑往的,就是第四个年头··夏天强烈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陈冉身上,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有些自嘲地想,不过是过个生日,怎么这两天总想些乱七八糟的,都说喜欢回忆过去是衰老的一个标志,难道他才23岁,就已经开始老了吗不过确实,他大概就是所谓的容颜未老,心已沧桑吧。
真是,除了一长串省略号,没法形容现在的心情··陈冉在自己脑子里点了一长串省略号,觉得今天自己的颓废额度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就勉强打起精神,想去自己的店里转一圈。
·☆、偶遇··沈宜修说到做到,张罗着给陈冉开店,丰富他的“业余”生活,并且一再告诫他,这就是给他闹着玩打发时间的,他的正经事业还是,必须是,一直是做好他沈宜修的甜蜜乖巧小情人。
于是陈冉彻底发挥了一下自黑精神,叫“闹着玩”的咖啡店就开张了·咖啡店就开在B大附近,看着人不少生意挺好,其实多的是学生们不想去自习室,点一杯咖啡在店里坐一天,名曰学习实则发呆玩游戏打情骂俏的。
陈冉对赚不赚钱也不太在意,反正赔了也是沈宜修的钱,他也不心疼·刚开店的时候,选址装修雇人,他也忙了一阵,后面运营起来,有店长在,他就不怎么管了,无聊的时候来转一圈,反而觉得自己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像客人。
陈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着新车出了门,沈宜修都送他了,他干嘛不开,车不开,难道留着生小车嘛··店长小赵不知道他换了车,没有机会殷勤的出来接,直到他走进店里站在眼前,才从跟兼职的美女大学生的眉来眼去中收拾出来,惊讶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就像被抓住作弊的小学生:“哎……老板,你来了,呀老板你换车了呀”小赵瞄一眼停在路旁那拉风的兰博基尼,夸张叫道,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陈冉随便嗯了声,了然一笑,看一眼站在一旁正好奇偷偷打量他的美女学生,慈祥地说:“在这里工作还适应吧是不是挺轻松的呀”·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那白净甜美长发飘飘的妹子眨了眨大到有点不自然的眼睛,不好意思道:“其实……还挺忙的……”说着恨不得脚底抹油,飞快地遁走了。
小赵挠挠头,赶紧吩咐人给陈冉泡咖啡,又灵光地说着最近店里的状况,陈冉心不在焉地听着,环顾四周,午后,店里人也不太多,有学生面前摊着书,人趴在桌子上一边流口水一边打瞌睡,还有小情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互相喂着冰淇淋。
店里有间小办公室,陈冉觉得憋屈,不想去了,就对小赵说:“我还没吃饭呢,帮我做点吃的,就放那边吧·”他手指着书架旁边一个位置,边说边走过去坐了。
小赵应了一声,亲自去准备吃的了··陈冉百无聊赖地窝在舒服的小沙发里,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漫画书,架子上堆满了他和沈宜修的各种旧书,无所不有,简直可以开书店。
沈宜修不忙的时候其实挺宅的,毕竟他想正常出去一趟也不容易·他们俩有时候腻在一起可以两三天不出门,在家做做饭,看电影,打游戏,看书,陈冉捧着漫画躺在沈宜修大腿上,沈宜修靠在沙发上,有时候翻的是英文原版的《傲慢与偏见》,有时候是不知道哪里搜出来的有着花花绿绿外皮的网络耽美小黄-文,就在陈冉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沈宜修冷不丁问他:“你看什么呢那么开心”·“《美国队长》啊,他超级帅的,而且这个人物很有趣,一点都不单调……哎,一休哥,你什么时候也拍个超级英雄电影啊,顺手拯救个银河系什么的。”
陈冉仰头看着沈宜修,星星眼闪闪发光:“一定很帅,想想你在天上飞来飞去,外星人的飞船就在你身后炸得连灰都不剩了……”·“哈哈哈,我看行,回头写个剧本大纲。”
沈宜修亲昵地刮一下他的鼻子,明亮的笑容闪耀在完美无瑕的脸上··有时候陈冉就那么枕着他的腿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见他还在专注地看书或是抱着笔记本认真地敲键盘,不由得就看得呆了,忍不住酸酸地想,要是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那也挺好的。
……·不一会儿美女工读生送来华夫饼和咖啡,陈冉拿着叉子慢吞吞地挑挑拣拣,这时候店门大开,大大咧咧走进来三个学生,一股热浪随着他们进来,陈冉皱眉抬头,目光穿过书架的空隙,看向这三个男生。
率先进来的是个大高个,古铜色皮肤,小眼睛但是非常精神的男孩儿,穿着一身球衣和运动鞋·他后面跟着一个文静秀气的男孩儿,个子不高,脸圆圆的,眼睛大而明亮。
最后的男生进来转身仔细地关上了门,他回过头时,陈冉一惊,手上一滑,叉子在餐盘里划出尖锐的声响,那人正是在他生日夜里请他看电影,昨天又在市民广场转悠着找他的曾陌晨同学。
陈冉莫名心虚,低下了头,三位虎虎生风的大男生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荷尔蒙,坐在了书架另一侧的桌上··“你们喝什么”大高个男生问。
“我要喝杯热饮,我肚子有点疼·”秀气可爱的男生回答,忧郁地摸摸鼻子··“你来大姨妈了吗真娇气……陌晨喝什么”·曾陌晨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没精打采道:“随便……跟你一样的吧。”
高个儿男生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走去收银台点东西··“肖乐,你什么时候回家”曾陌晨懒洋洋地问··“明天就走,宿舍热得没法呆了,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像个烤猪。”
肖乐嘟嘟嘴,可爱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悲愤:“齐斌也明天走,你呢晨晨,宿舍就剩你一个人了·”·曾陌晨低头,手指随意扯着桌布玩儿:“我我等我做家教的那家小孩儿期末考试完了就走,反正回家也没事干。”
两人正说着,叫齐斌的男生回来了,一屁股坐曾陌晨旁边,往前凑了凑,一脸坏笑地压低了声音:“你们看你们看,那边那个服务生是不是咱们学校的外语学院的美女学妹是不是唉,好羡慕外语学院的男生,听说他们一个班20个人19个女生18个美女……”·肖乐偷偷回头,好奇地瞄了一眼,咂咂嘴:“也就那样吧……”,他紧接着看了曾陌晨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晨晨觉得呢”·曾陌晨没什么心思地看了一眼,支吾着嗯了声。
“哎你怎么回事不就是被校花放了鸽子吗那是校花哎,怎么可能容易追年轻人,不要遇到点挫折就自暴自弃嘛。”
齐斌搭着曾陌晨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谆谆教诲道··“没有·我有那么脆弱吗人家不跟我出来是正常的……”·“那是她瞎,我们晨晨这么帅。”
肖乐笑道,目光热烈地看着曾陌晨··“主要还是咱们穷啊,你要是开外边那辆车,别说校花,就是校草都愿意跟你约会,别说是电影点映,就是路边吃麻辣烫,都不会放你鸽子。”
齐斌指着陈冉停在路边的兰博基尼,酸溜溜地玩笑道··曾陌晨笑了笑,没说话··“我倒是一直奇怪,前几年你都不谈恋爱,怎么大学都快上完了,想起来去约校花看电影”肖乐问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曾陌晨,脸色很苍白。
“我也不知道……”曾陌晨幽幽地道,他知道也不能说,说出来太丢人了··“没事没事,就算全天下女生都瞎,你也不用怕呀,还有我们乐乐呢,我看肖乐跟你才最般配,哈哈哈。”
齐斌见曾陌晨不高兴,忙笑着打哈哈,把肖乐捎带上打趣··肖乐立刻红了脸,又羞怯又愤怒地笑骂道:“滚”·曾陌晨也笑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他们很快就转开了话题,东拉西扯的,聊NBA聊欧洲杯聊炉石传说聊撸啊撸,一会儿又八卦校花校草,谁和谁好了谁和谁分了,谁和谁分了又好了,一会儿又各种吐糟学校的奇葩老师,破宿舍神奇食堂和永远也占不到位的自习室……·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三个人一会儿义愤填膺一会儿前仰后合,眉飞色舞的好像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年轻起来。
陈冉在另一侧听着,时不时看他们一眼,很是羡慕·他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却永远也不能像他们那样了,自由健康朝气蓬勃无所畏惧,有亲如兄弟的朋友,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陈冉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把吃了一半的松饼推到一边去,摊开奈良美智的绘本,想排遣一下相比之下更加寂寞如雪的心情··“肖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过了好一会儿,叫肖乐的男生好像很久没说话了,曾陌晨看着他,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好像肚子更疼了……喝点热水就好了吧·”肖乐艰难地答道,脸和嘴唇白得像纸一样··齐斌赶紧给他要了一杯热水,说:“要不咱们回去吧回宿舍躺会儿”·“算了吧,宁可疼死也不热死。”
肖乐虚弱地道,索性趴在桌子闭着眼睛··“你中午吃什么了”曾陌晨道··“外卖……”肖乐小声说,刚开口就一阵恶心,他捂着嘴直冲卫生间去吐了,曾陌晨赶紧跟着,又是拍背又是递水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扶着肖乐出来,肖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走路都没力气了。
“还是回去吧……”齐斌过来架住他,“回去找点药吃先·”·“我看还是去医院吧,万一是食物中毒,这大热天的……”曾陌晨担心地道。
正说着,肖乐觉得肠子和胃好像绞在一起了似的,一阵剧痛袭来,他站不住直往地上蹲··曾陌晨:“你扶着他坐,我去打车,打到车你们再出来·”说着大步跨出门。
可一时半会儿的真就打不到车,曾陌晨在路边站了不过两三分钟,浑身的汗就像无数条小溪一样流下来,真是又急又热又燥,整个人都不好了··“曾陌晨——”·他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抹了一把汗,烦躁地回头——·“陈冉”·“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陈冉站在店门口,微皱着眉头:“快走吧,我看那位同学都快晕过去了·”·曾陌晨又是震惊又是惊喜,他赶紧点点头,冲回店里把人扶了出来。
陈冉站在兰博基尼旁边,示意他们上车·三位同学,包括已经无法直立行走的肖乐同学,此时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三张嘴大张着,每个都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到了医院,各种挂号排队看医生拿药输液,一直折腾到快傍晚,肖乐同学终于被“抢救”回来了,一行四人轻松不少,一起走出医院··陈冉戴着墨镜,和曾陌晨并肩走在前面,齐斌和肖乐跟在后面。
他们俩只听曾陌晨说陈冉是他“朋友”,又来不及细问,陈冉看着又有点高冷,一副遗世而独立的样子,他们也不好随便去搭话,只好得空就好奇地看陈冉两眼。
肖乐内心不住地想,哎,我去,这哥们长得真好看·齐斌心里不住地想,嗯,又好看又有钱……·陈冉送他们回学校,一路上大家都有点尴尬,陈冉不是装高冷故意不理人,他是实在不知道跟这些几乎陌生又跟他不是同一世界的宝宝们说什么。
直到快到学校后门的时候,肖乐才鼓起勇气道:“那个……陈冉,今天真谢谢你了·一会儿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我请你吃饭吧·吃完饭,我打电话让我妈打钱,把你垫的钱还了。”
肖乐和齐斌都是马上要放假回家的人,身上能花的钱几乎一分没留,曾陌晨再大方“打赏”了陈冉200块软妹币之后,所有家底加起来不到300块,还要撑着吃几天食堂。
所以今天在医院交钱的时候很是尴尬,陈冉帮他们垫了200多的医药费··“不用了,你回去好好休息·钱也没多少,再说吧·”陈冉淡淡回答。
“那……留个电话吧,改天请你吃饭·”肖乐也不坚持,他确实累了,别说吃饭,现在喝口水都困难,病怏怏的··“陌晨肯定有陈冉电话啊,你是不是病糊涂了……”齐斌揉了揉肖乐的脑袋:“还留电话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帅哥了”还是一副嬉皮笑脸。
“哦,对·啊没有·别瞎说八道·”肖乐不好意思道,瞪了齐斌一眼··曾陌晨咳嗽了声:“我真没他电话。”
肖乐:“……”·齐斌:“……”·陈冉:“……,没事,真不用请我吃饭,举手之劳·”·曾陌晨脸上有点挂不住:“算了算了,我回头替你请陈冉吃饭。”
“算了,你看陈冉人家开这么好的车,跟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咱们就别攀高枝了·”齐斌本来心直口快,见陈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不爽,酸不拉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陈冉从倒车镜里扫了他一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小声说:“我没有这个意思·”·“那就留个电话交个朋友怎么了”齐斌不顾曾陌晨三番四次地回头使眼色,冲口而出。
陈冉想了想,也是,留个电话交个朋友能怎么着就赌气似的把他电话号码报了,车子也开到了B大后门,陈冉停下车,跟他们说再见··肖乐和齐斌又道谢,下了车,副驾驶位上的曾陌晨没动,陈冉转头看着他。
“那个,今天,真的谢谢你了,真是好巧……”曾陌晨挠挠头,望着学校后门,好像不好意思看陈冉似的··“真没事,他们等你呢。”
陈冉微笑··“你昨天没去市民广场……”曾陌晨有点幽怨地说:“我等到十点多·”·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也不是天天都去。”
“嗯……”曾陌晨还想说什么,陈冉的电话突然响了,陈冉抓起来一看,是沈宜修打来的,他冲曾陌晨耸耸肩,无奈一笑,曾陌晨会意,朝他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拉开车门,走了。
陈冉按了通话键:“一休哥·”·“冉冉,你在哪里来我西山别墅吧·”沈宜修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疲惫··作者有话要说:冉冉是一个热心助人的好青年。
:-D      o(╯□╰)o·☆、短信··陈冉驱车穿过拥挤的城市,到西山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沈宜修这套豪宅面积要用亩来算,配备户外泳池独立庭院恒温酒窖私人电影院,他听沈宜修说过,这里本来是买来给父母养老用的,可是沈家父母都还要发挥余热,不想这么早住到郊区来,嫌太安静。
这边毗邻西山,自然环境非常好,完全没有市里的车马喧嚣,但是人烟也少,尤其到了晚上,又不是节假日,冷冷清清的,甚至有点阴森··陈冉也不知道沈宜修有多少房子,在北京,除了市郊的别墅,中心区除了丁香公寓还有好几套豪宅,还有一个四合院,他的房子也不固定,有的自住有的纯投资,买进卖出的,陈冉怀疑他自己都记不全那些房子的地址,就不说其他城市还有海外的了。
陈冉曾经听他一个心腹司机开玩笑,说老板的房子太多,司机们也记不住,都随身带一个小本或者认认真真记在手机里,每次接他,都要跟他反复确认要回哪里,还得确认他是不是带了那个房子的钥匙。
但陈冉来了以后这种情况就好了很多,他一般一说回家,司机就都知道这是要去丁香公寓··司机还特别狗腿地冲陈冉笑笑,说,老板有那么多房子,可就把您那里当家。
……·陈冉把车停在车库,穿过草坪拉开巨大的实木门,进门转了一圈,看见沈宜修正坐在餐桌旁边发呆,佣人正在上菜··陈冉过去坐下,问他:“怎么回这边了”·“今天拍片的地方离这里近,懒得跑回市里去。”
沈宜修温和地笑着,看见他似乎很高兴··陈冉知道他今天被林亦晖带走是去拍广告,沈宜修现在虽说基本退居幕后,当导演当老板,但是还是有些人情买卖推不开,也要接个代言,偶尔去别人的戏里客串一把什么的。
陈冉又有点忿忿地想,你自己就不能在这住一天吗,非要拉我来·也是奇怪了,本来他过生日之前那段时间,沈宜修对他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过生日都没按时回去,陈冉还想着,大概他终于玩腻了,自己的自由新生活应该不远了,可看这两天他这个劲头,自己还是老实呆着吧,陈冉内心苦笑无数声,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是可以搞个超级英雄电影来玩玩,”两个人吃着饭,沈宜修若有所思地说:“可这个真不好构思,我国没有个人英雄主义的传统啊,搞不好就不伦不类。”
陈冉没想到他当初一句戏言,沈宜修还真的在思考,就随口道:“好莱坞那种是不行,肯定水土不服,走走草根喜剧路线美漫里那个死侍就很不拘一格,天天嘴炮,很有趣。”
“嗯,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沈宜修给他剥了只虾,丢进他盘子里,微微摇了摇头:“再想想吧·”·吃完饭,他们俩在私人影院里看电影,放了一个特别闷的匈牙利电影《都灵之马》,陈冉在第30分钟的时候,实在撑不住睡着了,他迷迷糊糊觉得天应该快亮了吧,可醒来一看沈宜修还在看那部电影,屏幕上一对父女还在呆坐吃土豆打马。
陈冉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特别崇拜地看一眼沈宜修,觉得他像神一样··沈宜修把他揽在怀里:“想睡就睡吧·”·“你不会觉得无聊吗”陈冉好像在看外星人。
沈宜修嘿嘿一笑:“会啊·可人有时候就是需要无聊·”·陈冉:“……”·沈宜修:“我在美国上学的时候,有一次老师让我们看一个电影叫《吃》,全片就是一个男人吃了45分钟的蘑菇,看完还让我们写感想……”·“那后来呢”陈冉好奇地问。
“写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片表达了导演‘只展示不干预’的艺术观,有人说导演是实验电影先锋大师,有人就直白地说好无聊·”·“那你呢”·“我什么都没写,交白卷了。”
“啊”·“我睡着了,写毛啊·”·“哈哈哈·”陈冉笑得花枝乱颤··沈宜修低头亲了亲他额头,歪头想了想:“电影确实有点无聊,不如我们干点别的吧。”
陈冉:“干什么”·沈宜修:“干你啊·”·陈冉还来不及呵呵一声,就被沈宜修的热吻堵住了唇,沈宜修一只手按着他后脑热烈地吻着,一只手解他衬衣的扣子,好像只是眨眼的功夫,陈冉就被剥得精-光,被沈宜修逼在双人沙发的角落里。
这屋里本来就是个小电影院,暗沉沉的一片,片子也是暗色调,两个人就在一团黑暗里撕扯着·陈冉本来就不喜欢开灯,可沈宜修总喜欢一边干他一边看着他,尤其喜欢看他被干得又痛苦又羞怯却又特别爽的那种表情。
所以现在这样的氛围让陈冉觉得很兴奋,他一翻身把沈宜修按在沙发靠背上,反客为主坐在他身上··沈宜修低低一笑,扶着陈冉的腰,毫不客气地进去了。
……·正是鱼水欢浓的时候,陈冉的手机突然响了,突兀的声音简直就像睡梦中的一声惊雷,沈宜修一怔,骂了一句,从衣服堆里把手机捡出来,随手往前一扔,手机撞在吸音墙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又跌落在地毯上。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抗议,他咬牙承受着沈宜修一次一次更加猛烈的撞击,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失去意识··铃音结束之后,过了好一会儿,地上的手机又传来叮的一声。
沈宜修和陈冉这边也终于完事了,他温柔地亲吻陈冉的脸颊、嘴唇和锁骨,陈冉却有点疲于应付,清醒过来想着大晚上谁给他打电话呢··他从沈宜修身上下来,随便套上衣服,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心里不太高兴,小气地想不爽也不能随便扔我手机吧。
他解锁手机,未接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他刚想看看后面跟进来的那条短信说了什么,手上忽然一空,手机已经被沈宜修夺走了··沈宜修站在他身后,一边打开灯一边不爽道:“谁呀那么讨厌,打扰爷的正经事。”
陈冉:“你干嘛”气得去抢手机··沈宜修把手机高高举起,陈冉跳起来也没够着,沈宜修一边笑一边仰起头,念着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Hi 陈冉,我是曾陌晨,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们两个明天下午就要回家了,不知道你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陈冉听见“曾陌晨”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徒然一紧,不安地看着沈宜修,羞恼地说:“快给我”·沈宜修也没觉得怎么,逗小猫一样把手机藏在背后,又好气又好笑:“不错嘛,明天有饭局啊这人谁呀”·陈冉抢不回手机,没办法,丧气地说:“今天去店里,有个顾客急性肠胃炎,我送他们去医院了……”·沈宜修听了,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但他还是沉下脸来,正儿八经道:“什么人啊,你就随便把手机号给他们。”
“就是几个学生,人家只是想谢谢我,请我吃饭,我没道理拒绝,再说开门做生意,人家好歹是顾客·”陈冉真心诚意解释道··沈宜修撇撇嘴,一时也没词了,准备把手机还给陈冉。
就在这时候,手机又“叮”的一声,沈宜修动作顿了顿,陈冉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沈宜修拿起手机看了看,脸色瞬间就变了··陈冉的心慢慢地往下沉,沈宜修阴沉着脸,把手机递给他,紧接着双手环抱在胸前,眯起眼睛看着他:“你现在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是吧陈冉”·陈冉默默拿起手机,见曾陌晨的第二条短信上写着:陈冉,本来那天看完电影我就想要你电话的,其实我在市民广场注意你都好久了,一直想要认识你,昨天你没去,我还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幸好今天又碰到了。
嘿嘿,明天一定要出来呀,等你回复··陈冉不敢看沈宜修的眼睛,低头小声说:“我没说谎,你可以去问店长·”·“这就是你说的,对于请你看电影的男同学,没留联系方式,以后也不会见面了”沈宜修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冉。
“今天真的是碰巧……”陈冉无力地辩解道··“碰巧人家可不这么觉得吧,人家注意你很久了,第一天一起看电影,第二天等你你没去,第三天一起去医院,第四天还要一起吃饭……第五天是不是就该上床了”沈宜修刻薄地说,语气听上去讽刺又危险。
“你……你讲不讲道理这个人我刚认识两天,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陈冉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脸颊通红。
“是吗”沈宜修是真的生气了,他气陈冉三番两次的骗他,但他更气自己居然为了这点小事三番两次的生气还像个小朋友一样在这里跟陈冉吵架,这根本不是他该干的事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脸上一片漠然,冷淡地说:“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你都要这样隐瞒,那要是个不普通朋友,你打算怎么着”·陈冉无话可说,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迎着沈宜修的目光,说:“我这么做难道不是因为你吗袁艺也是我的普通朋友,你怎么对他的你忘了吗”陈冉的声音沙哑,带着近乎绝望的颤抖。
·☆、袁艺··袁艺以前是星宜旗下的小艺人,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带着意气风发的少年轻狂,爽朗可爱,自信满满,大概觉得自己分分钟就能接大片拿大奖,圈粉无数,光芒闪耀,红透半边天,登上人生巅峰。
有一次陈冉无聊,沈宜修带着他去片场看拍戏,袁艺演一个小配角,这小孩儿挺机灵的,不仅看出来陈冉跟沈宜修关系不一般,还看出来沈宜修对陈冉比一般的不一般还要不一般。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攀附还是单纯好奇,一来二去就结识了陈冉,经常叫陈冉出来玩,去趟国外还给他带原版漫画、唱片,两个人年纪相仿,志趣相投,渐渐的就成了好朋友。
沈宜修不让陈冉进娱乐圈,也不愿意他交娱乐圈的朋友,跟他提了几句让他不要和袁艺走得太近,陈冉没当回事··袁艺轻浮爱玩,偷偷带着陈冉出去泡吧喝酒,甚至还想撺掇他跟自己去找小鸭子。
陈冉说到底不过是二十出头一个小男生,又没什么朋友,寂寞无聊的时候很容易就被袁艺带跑偏·有一次两人在GAY吧玩到半夜,袁艺跟人争风吃醋打起来了,陈冉去帮忙,受了轻伤进了医院。
这事最后还是没瞒过沈宜修,他知道以后气得火冒三丈,劈头盖脸把陈冉骂了一顿,严禁他再去酒吧夜店之类的地方,晚上超过十一点必须回家·然后直接把袁艺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开了,袁艺当时正在拍星宜自制的偶像剧,好不容易混个男二,在片场春风得意,结果直接被沈宜修从上海召回北京,已经投了几百万的电视剧立刻叫停,换人重拍,袁艺从此就被全面封杀。
一开始,袁艺还血气方刚地叫嚣,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不干了可没过几个月,他就撑不下去了,找陈冉来帮他求情··陈冉想着都过了好几个月了,沈宜修气也应该消了,就想找个他心情好的时候,跟他提一下。
那天两个人在外边吃海鲜大餐,喝点小酒,气氛正好的时候,陈冉软软地对沈宜修说,袁艺他知道错了,这都好几个月了,能不能放过他·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拿着酒杯的手举起来又放下,拈着餐巾擦了擦嘴角,定定地看着陈冉,陈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不由自主地就攥紧了桌布的角。
沈宜修看了他片刻,勾唇一笑,清淡地说:“好啊·你去问他,愿不愿意陪我睡要是愿意,这件事可以考虑,不愿意就免谈吧·”·陈冉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沈宜修这不仅仅是在羞辱袁艺,也是在羞辱他,他气恼地盯着沈宜修看了几秒钟,却也知道自己毫无办法,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这话算数吗”·沈宜修耸耸肩:“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陈冉最后还是去把沈宜修的话跟袁艺说了,他到底念着他们之间的情意,想帮帮他。
袁艺几乎没怎么犹豫,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当场就答应了·陈冉看着袁艺俊秀的面孔上那种不合时宜的欣喜,那种在他面前都已经懒得伪装的急切,心彻底的凉了。
陈冉知道,沈宜修这是把他以为美好的东西撕碎了揉烂了给他看,把最残忍的真相摊开了晾出来给他看·他好像都能听见沈宜修在他耳边轻声说,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朋友。
然后沈宜修让陈冉亲自把袁艺送到他房间,陈冉面无表情想要退出去的时候,沈宜修又叫住他,轻描淡写地说:“冉冉,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陈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都快吐了。
沈宜修冷淡地看着他,又问袁艺:“袁艺,你觉得怎么样”·袁艺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看陈冉,过了半天,才勉强笑了下,小声说:“好啊。
我都行·”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冉,几乎是在哀求:“陈冉行吗”·陈冉闭上眼睛,忍着随着情绪翻涌而来的眼泪,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逃出门去的。
后来沈宜修确实放过了袁艺,但是资源什么的没有一点关照的意思,在瞬息变化的娱乐圈,袁艺这种一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的小角色,又沉寂了好几个月,谁还会记得·他只能在小烂片里跑跑龙套,想跟大咖合个影蹭版面都没人让他蹭,袁艺年轻气盛不甘心,又闹着要解约,赔了星宜一大笔钱,在新公司混的也不如意,慢慢的就彻底沉寂下去了。
前段时间,陈冉听说,袁艺现在专门混各种打着奢侈品品鉴交流之名,行淫-乱大趴之实的展会酒会之类,成了名副其实的社交名媛··……·沈宜修紧紧抿着嘴唇,嘴角牵动,露出一个凉薄轻蔑的笑:“我没忘。
你最好也别忘了·”·陈冉又生气又有点害怕,咬着嘴唇,想争辩又不知道说什么··沈宜修又咄咄逼人地说:“这事本来不想提了,陈冉,就你看人那眼光,我还真是不放心。
袁艺是什么东西从头到尾利用你,带着你乱七八糟不学好,我没整死他那是看你面子……”·“本来也不能都怪袁艺……”陈冉被他这么一骂,忽然就没底气了,小声抢白道。
“是·不怪他,怪你,他是替你受过的,懂吗”沈宜修寒气森森地逼视着陈冉,片刻后,不露声色地叹了口气,抄起上衣摔门出去了。
陈冉在影厅里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回到房间去·那天晚上,他跟沈宜修分房睡的,他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沈宜修招呼没打,已经走了·陈冉犹豫再三,给孙阳打了电话,孙阳告诉他,沈宜修开始到各地给《人鱼传说》做宣传,估计要十天左右才会回来。
陈冉在西山别墅吃过早饭,开车回市区,一路胡思乱想犹豫不决·他怕曾陌晨再找他,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其实跟他们去吃个饭也确实没什么吧沈宜修生气主要还是因为他说谎骗他了。
但是曾陌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注意你很久了,一直想要认识你……”陈冉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在路灯底下,曾陌晨看着他的眼神,还有昨天临下车的时候,他欲言又止的那个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
算了,陈冉最后无可奈何地想,人家就是觉得有眼缘想结识个朋友,只可惜自己连个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沈宜修大发慈悲不找别人麻烦,以他现在的不堪身份,他永远不能做到坦诚相待,就他这样的人还谈什么友谊……·回到丁香公寓之后,陈冉开机,曾陌晨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还有几条短信,说地方都订好了,问他到底去不去,为什么不回复还关机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陈冉下定决心,很快地回复了一条短信:对不起,我今天有事去不了了。
饭就不用吃了,钱也不用还了·祝你们一切都好··陈冉发完短信,马上把曾陌晨的号码拉黑了,不管曾陌晨是生气质问,还是莫名其妙骂他神经病,亦或是焦急追问他出了什么事……总之他的任何回复陈冉都不想再看到了。
……·过了好几天,沈宜修没联系陈冉,晾着他·陈冉也没像以前几次冷战的时候,积极检讨,认错道歉·他是真的有点疲了,这个生日一过,好像什么都没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陈冉随手刷刷微博论坛,随着《人鱼传说》全面上映,各种八卦话题也炒的热火朝天,有传男女主欧涵和夏纯假戏真做,如火如荼的,就有人跳出来反驳,说夏纯是沈宜修新的猎艳对象,被潜规则抱金大腿的,然后又有人整理了《沈宜修不得不说的女人们和男人们》,《那些年,沈宜修睡过的女神们》,《比“你穿越回过去杀了你妈,你还会不会出生”还要悬的世纪难题—论男神沈宜修的性向问题》……·一堆一堆,看得陈冉哭笑不得,刚开始的时候,陈冉对沈宜修的桃色新闻还在乎,嘴上不说心里到底不舒服,到现在他对这些亦真亦假的八卦已经基本免疫了,说到底他有什么资格不舒服但是今天他在这些浩瀚如烟海的帖子和回复中,还是看到了几条十分惊天地泣鬼神的消息。
一个是说,疑似沈宜修私生女患自闭症惨遭遗弃··还有一个是说,沈宜修包养美少年长达数年,囚禁虐恋上演五十度灰·……·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觉得自己的三观再一次经受了血雨腥风般的洗礼,他煞有其事地认真想了想,包养确实,美少年也勉强算得上,囚禁虐恋还五十度灰这个,真是,我怎么不知道啊·陈冉内心咆哮了一千零一次,心想,要不要告诉沈宜修一声其实他陈冉的存在,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核心圈子里不算太高级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也没人敢触沈宜修的霉头,主流点的媒体也不会去惹沈宜修,疯了吗嫌活得太好还是命太长·陈冉又转念一想,沈宜修也用不着他去提醒,以前非主流狗仔们也不是没拍到过他们,都被沈宜修动动小手指头的功夫就摆平了,道理都懒得讲,花钱买回来照片完事,就当给孩子们发压岁钱。
照片拿回来,沈宜修还少不得调侃一番,什么光线不够柔和啊,陈冉的侧脸拍得不够美之类……·更何况这几个脑洞如此清奇的造谣帖……陈冉自嘲地笑笑,关了网页,看一眼外边,天空乌云密布,树叶纹丝不动,像是闷着一场大雨。
陈冉懒洋洋站起身,心想趁着还没下雨,赶紧出去吃个饭吧,天气不好,就别给外卖小哥增加工作量了··陈冉随手拿了把伞,快步出门,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了,陈冉无奈地看一眼天,撑开伞——·他的目光掠过小区门口的岗亭,见一个年轻矫健的身影大步跑进遮阳伞下,紧接着摇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陈冉看见他,一时进退为难,心想怎么又是曾陌晨他正犹豫着,曾陌晨一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曾陌晨脸上的表情既有无法掩饰的惊喜,又有隐隐的愤怒委屈,他静静地看着陈冉,没说话也没动。
陈冉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神情有些黯然,他僵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终于走到曾陌晨面前:“你怎么来了”·“我来把钱还给你·没有欠人钱的习惯。”
曾陌晨冷冰冰地说,说着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把钱,200多块,有零有整的··陈冉没接,别过头去:“不用了……”·曾陌晨把钱塞进他手里:“也不是我的钱,我替肖乐还的,不要找他说去。”
陈冉无话可说,默默把钱装起来,想着要不要跟曾陌晨解释或者道歉……·“那……也就没别的事了,是我自讨没趣,打扰你了。
我走了,就这样吧·”曾陌晨装着轻松随意的样子,说完这话吹了声口哨,大步跨进暴雨中··“哎……”陈冉赶紧追出去,在哗哗啦啦的雨声中大声道:“这么大雨你没伞怎么走啊”他跑上前把曾陌晨拢在一把小伞下:“先去我那里,等雨停了再走吧。
曾陌晨停下脚步,转头看了陈冉几秒钟,见他半个身子淋着雨,斜飞的雨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赶紧上前一步紧紧贴着他,又把伞往回推,嘴里不自然地小声道:“方……便吗”·陈冉点头,拉着他的胳膊往小区里走去。
·☆、赴约··虽说没有几步路,但是回到家的时候,陈冉和曾陌晨还是一个人湿了半身·曾陌晨浑身滴水,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进来,陈冉给他找备用的拖鞋,被雨淋了一下整个人反而神清气爽,笑着说:“没事,进来吧,我给你找件我的衣服穿。”
曾陌晨进来,四处看看,就在客厅中间站着,刚才的小情绪也基本被雨浇灭了,发自内心称赞道:“你家布置得很温馨很用心啊·”·陈冉淡淡一笑,小梨涡忽隐忽现,转身进卧室去,不一会儿拿着一件T恤和毛巾出来,递给曾陌晨:“擦擦头发,把衣服换了吧。
这是我最宽松的一件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穿·”·曾陌晨笑着接过,也不避讳,当着陈冉的面,把湿了的T恤脱了,灯光下他赤-裸的肩上水珠莹莹闪闪,胸前和胳膊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起一伏,无声地散发着年轻健康的力量。
陈冉脸红了,他掩饰地轻咳一声,走到吧台去倒水:“你喝什么”·“有可乐吗”曾陌晨没觉得怎么,大大咧咧问道,把陈冉的衣服抻了抻,还是有点小。
陈冉把可乐递给他,又问:“你吃饭了吗”·“没有·”·“那在我这随便吃点要不叫外卖”·“随便做点吧,泡面就行。”
曾陌晨随口道,饶有兴趣地看着墙上的挂钟和置物架,颇有设计感的小鹿台灯,新鲜有趣的各种小摆件··“我也不会做别的·”陈冉打开冰箱,拿了蛋和青菜,真的煮了两碗泡面。
两个大男孩对坐在餐桌两头,伴着窗外的雨声,心不在焉地吃泡面·陈冉若有所思,曾陌晨欲言又止··“你怎么还不回家学校早放假了吧”陈冉终于问。
“我……我家教的小孩,他家里还想让我再帮他补补数学·”曾陌晨口不对心地道,低头捞面:“我每天给他上完课,回学校的路上正好经过你们小区,就过来看一眼,今天还真碰到了。”
陈冉嗯了声,不再细问··吃完面,雨也差不多停了,曾陌晨准备走,临出门的时候,他慢吞吞地换完鞋,靠在玄关墙上,眼神闪烁,好像下了好大决心似的,有点尴尬地问:“陈冉,这里你一个人住吗”·陈冉知道他在问什么,刚才他去洗手间,肯定看见了双份的毛巾、牙具还有剃须刀什么的。
陈冉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他想了想,坦然道:“我男朋友有时候会过来,这是他的房子·”·曾陌晨好像并不惊讶,明亮的眼睛深处好像有既窃喜又失望的情绪一闪而过:“哦。”
他盯着陈冉的眼睛,狡黠地一笑,略带轻蔑地说:“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拉黑我的吧怕他生气不至于的吧……”·陈冉大窘,好像被当众戳穿了拙劣谎言的小孩,而且这个谎言在大人眼里荒诞不经莫名其妙非常没有必要,就像一个大而空的肥皂泡。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不置可否,索性低头不说话了,曾陌晨撇撇嘴,一手越过陈冉的肩膀,撑在对面墙上,凑近他的脸,坏坏地一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看你,跟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
曾陌晨离陈冉非常近,他说话时灼热的气息拂过陈冉的耳垂,微湿的头发几乎贴到他脸颊上,陈冉的心猛地狂跳几下,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舔了舔嘴唇,生涩地道:“别瞎说……”·曾陌晨微眯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冉,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周围的空间好像在无声无息缩小,而空气陡然升温,随时都会把仅有两个人的无形空间点燃一样。
过了几秒钟或者一万年,曾陌晨站直身子,长出一口气,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不过就是想认识个朋友呗,你不愿意,我不勉强·”说着,就要推门出去。
·陈冉一时没反应过来,还飘在刚刚诡异又暧昧的氛围里,他怔怔地看着曾陌晨走出去,连话都忘了说,也没有关门·他看着曾陌晨的背影,呼吸有些急促,好像莫名其妙的在期待着什么。
曾陌晨走到电梯门前,扭头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怎么了”·陈冉说:“你还穿着我的衣服呢·”·曾陌晨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哦,对,等我回去洗了还你。”
陈冉嗯了一声,有一点淡淡的惆怅··“再约吧·我号码你拉黑了,要不加个微信哪”曾陌晨笑道,没有理会打开的电梯门,转身走了回来。
……·又过了两天,沈宜修要回来了,孙阳给陈冉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去接机··“我……不去了吧,他又没叫我去·”陈冉无聊地按着遥控器,电视停在一个正火的宫斗剧上,他无可无不可地说:“他都好多天不理我了,我去了自讨没趣。”
“……”孙阳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耐着性子道:“我可是一片好心……冒着暴尸街头的风险给你通风报信·”·陈冉知道这是孙阳在给他铺路搭桥找机会,也顺便给沈宜修个台阶下,这样的戏码不知道玩过多少回了,可这次陈冉一点都不想配合着演戏,真心累。
电视里传来某公公尖细的声音:“娘娘啊,最近这天气酷暑难耐,陛下又政务繁忙,难念心绪烦乱,夜里总也睡不好,说是最近要去避暑山庄住一阵子,您可准备着点,万一要随御驾过去,可少不得在饮食药物方面多费点心。”
那位娘娘便娇滴滴地道:“多谢公公提点·”·陈冉看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了,学着电视剧里娘娘的声音,娇滴滴地对孙阳:“多谢哥哥提点。”
孙阳当然也听见了电视里的声音,在电话那边恨不得扑过来把陈冉掐死,他鼻子里哼了声,烦躁地说:“爱接不接,我可告诉你,这几天老板天天沉着脸,动不动就生气,哥哥我日子也不好过。
你就作吧,早晚大家跟着你一起作死·”·陈冉无所谓地摇头,心想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少不得又说了几句安抚孙阳的话,草草地挂了电话,最后也没答应去接沈宜修。
陈冉挂了电话,失神地盯着电视屏幕发呆,好半天才茫然地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沈宜修晚上回来,陈冉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多半不会吧,冷战之中他没低这个头,沈宜修是不会给他这个脸的。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陈冉抓过来看,是曾陌晨的微信:明天回家,今晚出来吃个饭吧··紧跟着又发了一个贱兮兮的暴漫表情过来··陈冉笑笑,回复:好啊,你挑地方。
然后他去洗了把脸,穿好衣服出了门··陈冉开车很快到了B大后门,曾陌晨已经早早在那里等他了,这几天他们没事就会随便聊两句,曾陌晨每晚还给他发个晚安短信。
陈冉停在曾陌晨身前,打开前车窗,探头出去叫到:“曾陌晨”·曾陌晨正在翘首张望,猛地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摸了摸后脑勺:“我没看错吧我正在满马路找你那辆拉风的兰博呢。”
“先上来再说·”陈冉笑了笑,见到曾陌晨,心情顿时轻松不少··曾陌晨坐进英菲尼迪的副驾驶,四下打量一圈:“你男朋友是卖车的吗”·陈冉一笑,眼眉弯弯:“那跑车太扎眼了,我开着那个过来,估计会被以为是来你们学校泡学生妹的小开吧”·“嗯。”
曾陌晨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也有可能是泡帅哥·”·陈冉推了推墨镜,发动了车子:“想吃什么”·曾陌晨长吁了一口气,抓了抓脖子:“清凉酸爽的吧快他妈热死了。”
陈冉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脖子上一片一片红通通密密麻麻的痱子,心想宿舍里没空调,夏天确实太难过了··“我带你去吃韩料吧,我知道有一家冷面做的特别好。”
曾陌晨笑嘻嘻:“晚上有时间,我请你去看个电影呀漫威的复联上了”·两个人去吃了韩料,看了电影,一路有说有笑,曾陌晨很活跃,对什么话题都知道点,偶尔贱兮兮地耍贫嘴,跟他在一起陈冉很放松也很开心。
陈冉全程关机,带着那种死前吃顿好的绝对不能被打扰的决绝··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陈冉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他警惕地频频回头,却又找不到什么。
曾陌晨在一旁全无知觉,还在点评剧情,陈冉也不好表现得太异样,赶紧催他上车,径直送他回了学校··“这次回家就要等开学再回来了吧学校太热了,看你起了那么多痱子。”
快靠近B大的时候,陈冉心神不宁地说,看一眼后视镜,有一辆可疑的黑色商务车一直跟着他··“不一定·”曾陌晨撇嘴:“在家也无聊。
说不定住几天就回来继续做兼职了,还能挣点看电影的钱·”·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父母做什么的”陈冉随口问。
“我爸是公交车司机,我妈早病退了,身体不好·”曾陌晨无所谓地道··陈冉点点头,没说什么,把车停好,跟曾陌晨道别··曾陌晨恋恋不舍地下车了,又趴在车窗上,可怜巴巴道:“真舍不得……”·陈冉:“……”·曾陌晨:“你车里的空调。”
陈冉笑着捶了他一拳,无奈道:“滚滚滚·”·一直看着曾陌晨连跑带跳地进了学校大门,陈冉才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下了车,向着停在他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走过去。
·☆、狗仔··车里的人看见陈冉走过来,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陈冉直接绕到副驾驶位,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来,一个又黑又胖,满脸胡渣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男人穿着优衣库那款著名的“爹T”,I’m your father几个字闪闪发光。
他胸前挂着一个单反,长焦镜头都快杵到陈冉脸上了··陈冉冷冷看着他,挑眉问道:“筒子哥,你这是几个意思”·黑胖子名叫江为,是贵圈有名的狗仔,又壮又胖且酷爱打牌,人称“筒子哥”。
江为笑得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无辜地摊了摊手:“也没别的意思,养家糊口的,压力大呀,不像你……”说着手指点了点陈冉的胸膛,揶揄道:“有大老板养着。”
陈冉站直身体,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说:“是呀,大家都不好混·我听说哥你最近流年不利犯太岁啊”·陈冉听人说过,这个江为冲动任性,也算个性情中人,做事常常剑走偏锋不规矩,在圈子里毁誉参半,也得罪了不少人,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被供职的某新闻网站给开了。
江为的嘴角抖了抖,干笑两声,又满不在乎地说:“不瞒你说,哥哥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了”,他看着陈冉,挤挤眼睛:“工作室刚开,需要搞个大新闻。”
陈冉失笑:“那让你失望了,我跟朋友吃个饭,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倒贴钱也没人想看·”·江为笑道:“新闻不大,有钱也行·别人不看,有人想看。
冉冉好歹给哥几个出个车马费,今天拍的照片,我保证不发给你家霸道总裁沈大公子·怎么样”·陈冉皱起眉头,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他跟曾陌晨刚才在一起的林林总总,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也不怕,沈宜修真生气了,大不了不要他,他求之不得。
陈冉定定神,淘气地一笑:“发吧·谁不发谁是孙子·”说完,大步走回自己的车旁边,进去用力关上了车门··江为气得骂了一句,心想有日子没注意,这小屁孩儿长能耐了嘛。
以前他也拍过陈冉跟沈宜修,那时候这孩子畏畏缩缩地躲在沈宜修身后,像只躲在母鸡身后的小鸡崽子,现在小鸡翅膀也长硬了,能不能飞的也要先蹦跶两下子··旁边司机问道:“老大,还跟吗”·江为烦躁地说:“不跟了掉头去名都会所转转。”
……·陈冉回到丁香公寓,在楼下看见七楼他房间亮着灯,心里顿时一阵烦躁,一步都不想往前走了·他靠在苗圃边上,从曾陌晨给他的半盒烟里抽出来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圈在闷热的夏夜袅袅而上,烟头忽明忽灭,树叶纹丝不动,草丛里传来一刻不停的蛐蛐叫声··陈冉抽完一根烟,打开手机·出乎意料的,只有一条曾陌晨的微信问他到家了吗,沈宜修没给他打电话。
陈冉回复了曾陌晨并说晚安,然后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全都删了,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先忐忑不安地走了几步,又破罐破摔地走了几步,最后视死如归地上了电梯··回到家,开了门,屋子里居然没开空调,沈宜修的行李箱随便丢在门口,陈冉诧异地皱起眉头,紧走两步,往客厅看去。
沈宜修浑身无力地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灰白,一点精神都没有,脑门上全是汗水··陈冉吓坏了,赶紧过去轻轻摇了摇他:“这是……怎么了”·沈宜修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转了转,终于聚焦在陈冉脸上,嗓子完全哑了:“冉冉……我想喝水。”
陈冉手忙脚乱地给他倒了一杯水,一边喂他喝,一边摸了摸他额头:“一休哥,你发烧了,咱们去医院吧怎么回事孙阳呢怎么一回来就病了”·沈宜修定定看着他,却没力气掩饰声音里的虚弱:“孙阳还没回来,他安排司机去接的我。
你知道我今天回来吗冉冉”·陈冉不敢作声,他从没见过沈宜修这个样子,印象当中,沈宜修几乎没生过什么病,在外面永远都是一副神采奕奕,淡定优雅的样子。
陈冉看着沈宜修苍白憔悴,满面病容,心里一揪一揪的,这些天,他跑了十个城市赶场做宣传,几乎天天在路上奔波,夏天又热天气又不稳定,飞机延误估计也是常有的事,天知道他这些天有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安心下来吃一顿饭。
肯定是累的··“我不想去医院·我可不想被媒体写成‘沈宜修为新戏拼命宣传累病就医’·唉,老了……”沈宜修叹了口气,鼻涕险些流进嘴里。
陈冉赶紧拿纸巾给他擦擦,妥协了:“那我给你找点药去·吃了药早点睡吧·你吃饭了吗饿吗”·“我没吃饭你会做除了煮泡面你还会什么”沈宜修眼皮都懒的抬,拖着声音半死不活地道。
陈冉不服气地小声道:“我还会打包和叫外卖·”·沈宜修无奈地一笑,摇了摇头:“没胃口,算了·”·陈冉把沈宜修扶进卧室,喂他吃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又给他擦了擦身体,头上敷了个毛巾。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等陈冉去洗澡出来,沈宜修迷迷糊糊地喊头疼,陈冉在手指上抹了点清凉油,盘腿坐在床上,让沈宜修枕着自己的腿,给他按摩太阳穴。
按了好久好久,陈冉自己都快睡着了,沈宜修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陈冉轻轻把他的头挪到枕头上,甩了甩酸麻的手指··陈冉看着沈宜修睡梦中依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因为鼻子不通而微张着的嘴,在那一瞬间,有点心疼,他自己有事没事犯个小毛病,不知道每一次,沈宜修是不是也是这样看着他,照顾他的·可是过了那一瞬间,陈冉又想,小猫小狗生病了,主人还会喂个罐头,给个抱抱,带着去看看兽医呢。
陈冉收拾起自己没用的小心思,躺在沈宜修身边·他不敢开空调,屋子里闷热得像个蒸笼,沈宜修翻了几次身,浑身冒汗,睡得非常浅·陈冉只好又起来,满屋子翻找,终于找出来一个写着某某不孕不育医院的小广告纸扇子,拿来给沈宜修扇风。
左手累了换右手,右手累了换左手,到半夜陈冉实在撑不住,抱着扇子睡着了··……·凌晨四点,陈冉被沈宜修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吵醒,他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沈宜修的胸膛,发现烧不仅没退,反而更烫了。
陈冉缩回手,完全清醒过来,吓得脸都白了··“一休哥……”陈冉轻拍沈宜修的脸,焦急地叫道··“嗯这个好吃吗冉冉……你跑哪去了”沈宜修完全不清醒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陈冉完全没心思去听他在说什么,心急如焚。
“咱们必须得去医院了,好不好要不林亦晖,孙阳,你爸妈,还有你的粉丝们会来把我烧死的·而且现在凌晨四点钟,狗仔们也都回家睡觉去了哈……”陈冉哄孩子一样在他耳边道。
·沈宜修没反应··陈冉跳起来,给沈宜修的御用私人医院打了电话,十五分钟以后,救护车停在了楼下··……·第二天早上七点,沈宜修在病房里输液,陈冉坐在他身边打瞌睡。
林亦晖来了··“怎么回事”林亦晖一掌重重拍在陈冉肩上,压着声音道,差点把陈冉从椅子上打翻下去。
陈冉一个机灵,跳起来,愤怒地瞪了林亦晖一眼··“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林亦晖低吼道:“他好几年没进医院,怎么一回你那里就生病了”·陈冉翻了个白眼,心想我比窦娥还冤哪。
“医生说没事的,就是暑热感冒,输完液退了烧就能回去了·”陈冉争辩道··“没事都烧到快四十度了,脑子都快冒烟了,昨天他下午飞机就到了,你什么时候送他来的医院”林亦晖质问道,眼里直喷火。
陈冉实在懒得跟他吵,心想沈宜修是你的大宝宝,又不是我的大宝宝,你不放心怎么不把他随身带包里··“别吵了好吧,他刚睡着·”陈冉冷冷地说,转身出了病房。
刚靠在石栏上想要清静清静,走廊尽头又走过来一个人影,陈冉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又是一阵天翻地覆,迎面而来的这位阿姨,正是沈宜修的亲妈,赫赫有名的歌唱家周芸女士。
·☆、照片··周芸属于全国人民,上到走不动的老爷爷,下到数123的小学生都多少知道点的那种人,陈冉从小就在春晚上看见她·周阿姨现在年纪大了,不怎么唱歌了,在音乐学院收徒带学生。
陈冉跟了沈宜修之后,也见过她几次,沈宜修还带他回父母家吃过饭的··陈冉听沈宜修说过,周芸是老一辈典型的出身贫寒却坚韧不拔励精图治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改变了一生命运的励志偶像,成名之后嫁进沈家这中间也经历了不少波折,基本可以写一部灰姑娘斗智斗勇反抗大家族打压成功上位嫁入豪门的狗血励志大戏。
沈宜修的父亲作为一个有背景有才华有颜值的艺术家,年轻的时候也是很风流浪荡的,周芸的一生可谓是与天斗与地斗,斗完了公公婆婆,又斗老公的小三小四,好不容易老了都消停了,又发现自己生了个不省心的儿子。
前些年,周芸还软硬兼施地求着逼着沈宜修相亲处对象,像所有可怜巴巴的母亲们一样,想着儿子娶贤妻,再生个大胖孙子·可是在各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机关算尽之后,沈宜修还是我行我素,根本油盐不进。
这些年,儿子翅膀越来越硬,周阿姨也就慢慢的放弃了··周芸健步如风,走到病房前,陈冉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周芸眼看也60了,保养得好,看着像40多,而且身姿挺拔,精神矍铄,面目端正,隐约还能看到当年大美人的风姿绰约。
她穿着一身运动衣,像是正跑步呢听到消息,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来了··周芸看见陈冉觉得眼熟,想起来这应该是儿子的一个小情儿,却叫不出他名字了,也没空细想,直接问道:“我儿子呢”声音洪亮,不怒自威的。
“周阿姨好·宜修哥在里面……”陈冉指了指门,不卑不亢地道··话音刚落,林亦晖听见动静出来了,看见周芸愣了愣,心想这是谁给老太太通风报信了他马上换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脸,恭恭敬敬地道:“周老师,您来了,宜修他没事……”·周芸冷哼一声,边往病房里走边说:“他上次进医院可能还是小时候呢,你跟我说没事……”·陈冉没跟着进去,隐约听见里面一直有说话声,沈宜修好像醒了。
又过了一会儿,院长和医生护士又呼呼啦啦进去一大批,小护士带着给沈宜修准备的丰盛早餐·刘院长经过陈冉身边的时候,跟他点了一下头,这几年陈冉来过好几次这家医院,跟院长也算相识。
刘院长年轻时,做过沈宜修祖父的保健医生,跟沈家父辈的关系也非常好··又过了好一会儿,一堆人呼呼啦啦地出来,院长跟周芸又寒暄几句,反复说沈宜修没什么大碍的,让她放心。
言罢就要送周芸出去,周芸却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先走·院长有意无意地看了垂手站在一旁的陈冉一眼,带着医生护士走了··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周芸转过身,目光犀利地看着陈冉:“你叫什么来着”·“陈冉。”
陈冉看着她的眼睛··“听说,现在我儿子每次回了北京,家都不回就直接往你那里跑啊·”周芸一双丹凤眼圆睁,长眉微挑,毫不客气地说。
“家您是说您的家吗”陈冉淡淡看着她,他对沈宜修可以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因为那是沈宜修,别的人,不是随便就能来欺负他的。
周芸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你跟着宜修多久了好像挺长时间了吧”·“四年多·”·“真难得。”
周芸意味深长地一笑:“你多大了”·“23·”·周芸点点头,走近一步,伸出圆润富态的手,捏了捏陈冉清瘦修长的手,笑着说:“还年轻啊。”
言毕,周芸抽回手,又进病房跟沈宜修和林亦晖打了个招呼,出来后再不看陈冉,径自走了··……·陈冉看着她的背影出神,病房里传来沈宜修的叫声:“冉冉——”·陈冉进去,林亦晖坐在沈宜修身边,正跟他谈工作的事。
“……都挺好的,刚看了数据,《人鱼传说》昨天1.8亿,累计票房快20亿了,能破的记录都破的差不多了……”·沈宜修随便点了点头,看着刚进来的陈冉:“你吃早饭了吗”·陈冉摇头:“没事,我不饿。”
沈宜修把刚才医院送过来早餐推给他,好像没看见林亦晖哀怨的目光似的,随口问:“还有什么事”·“还有……江为被炒鱿鱼以后自己开了个工作室,号称要当中国第一狗仔,你好歹小心点他,咱们害得他丢工作,说不定怀恨在心呢。”
沈宜修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他活该……这也算个事”·林亦晖;“好吧……那没事了,您要是没有别的吩咐,”他斜了一眼在边上喝粥的陈冉:“那臣就告退了,要不一会儿连早饭都没得吃了。”
·林亦晖气哼哼地走了之后,陈冉陪着沈宜修输完液,退了烧,拿了药,离开医院··回到家,沈宜修还是病怏怏的,洗了个澡就躺床上去了,陈冉晚上也没睡好,索性躺他旁边。
“开空调啊……”沈宜修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陈冉:“……”·“你没感觉医院都开着空调吗”沈宜修无力地抬起手指着陈冉的鼻子:“你想谋杀亲夫啊……”·陈冉哦了一声,终于去把空调打开了,顺手把窗帘也拉起来。
两个人在凉爽的小黑屋里睡得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陈冉醒过来,见沈宜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喝水吗”陈冉扭过去摸了摸他额头:“不烧了……”·“后来你去和他们吃饭了吗跟你新交的小朋友们”沈宜修忽然问。
陈冉看着他稍稍有点肿的眼睛,心想看来他这病是好得差不多了··“没去·”陈冉轻声答道,起身去给沈宜修倒水··沈宜修嗯了一声,闹了生病这一出,之前的事也懒得计较了……唉,说到底有什么好计较的沈宜修自嘲地,无力地摇了摇头。
陈冉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曾陌晨给他发了几条微信,他没回,都删了,这才端着水杯走进卧室··晚上两个人随便叫了点东西吃,继续腻在床上挺尸,放着轻音乐,沈宜修在看九把刀的杀手系列,陈冉躺在他腿上拿着手机玩你画我猜。
等过了一会儿,陈冉从手机上抬起眼,看见沈宜修手里的书滑在一边,人已经睡着了··陈冉轻轻把他的书抽走,把人放平,关了灯··到半夜,陈冉正在做一个自己变成鸟在天上飞的梦,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动来动去,他一惊,马上醒了,以为沈宜修又不舒服了,刚要抬手去摸,整个人被从身后紧紧跑住,动弹不得。
一个硬硬的东西顶在他后面,不甘心地蹭啊蹭的··陈冉欲哭无泪,半醒不醒,声音还是哑的:“你干吗刚好点别折腾了·”·沈宜修在他耳边吹气,慵懒又暧昧地说:“白天睡多了,晚上醒了睡不着。
这么多天,你都不想我吗冉冉”·陈冉挣了挣,没挣开·心想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人家生病了都把他吃的死死的。
沈宜修把他从双臂的禁锢中放出来,两只手却不闲着,把陈冉上下摸了个遍,然后一手探到前面,抓住了陈冉的···陈冉低低叫了一声,浑身发热,只听沈宜修性-感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带着笑意:“这么大反应,还说不想我”·沈宜修的大手动来动去,忽快忽慢,把握着致命的节奏,陈冉咬牙忍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山崩地裂天地相合激流奔涌,一切又归于平静··沈宜修呼了一口气,随便扯了张纸巾擦擦手,继而趴在软软的陈冉身上,亲吻他的脖颈、肩、背··……·第二天陈冉醒来,抬头见沈宜修靠在床头上看手机,他晃晃悠悠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发现没电了。
“几点了”陈冉有气无力地问,挣扎着给自己的手机接上充电线··“十一点了·”沈宜修随口说,“我下午还有事,一会儿要走了,晚上再过来。”
“你刚好点,不能多休息一天吗”陈冉埋怨道:“你又不缺钱……”·“不是钱的事,事业啊,事业懂不懂”沈宜修轻轻一笑,“不过钱也很重要,没钱拿什么养你啊是不是”他挑起陈冉的下巴,在他嫣红的唇边亲了一口。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切了一声,打开手机,曾陌晨的微信照旧发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他吃了吗睡了吗为什么不理他之类,两个未接来电,号码不认识。
陈冉莫名其妙,正想着要不要打过去,邮箱里又提示有新邮件,是早上九点多发来的,在两个未接来电之前··陈冉打开,看见里面有三张照片·还有一句话:·亲爱的冉冉,那天晚上的事真的不考虑吗不知道这几张照片,沈宜修会不会喜欢。
落款处是:筒子哥·陈冉瞬间清醒了,他几乎是机械麻木地打开附件照片··第一张是在地下车库,陈冉和曾陌晨靠在车边上抽烟,照片很清楚,而且那个角度非常微妙,拍到陈冉微低着头的背影和曾陌晨的正面笑脸。
曾陌晨看着他的眼神含情脉脉,欲语还休,还带着少年的轻浮放荡··第二张并不是那天晚上拍的,是下大雨那天,曾陌晨来找他的时候,照片正好拍到他和曾陌晨挤在一把小雨伞下面,贴的非常近,他拉着曾陌晨的胳膊,两个人跑向公寓楼门口。
第三张照片上只有曾陌晨一个人,雨过天睛的夜晚,曾陌晨从楼道里出来,看上去心满意足很高兴,身上穿着陈冉的衣服··……·陈冉按灭手机屏幕,甚至来不及想该怎么办,或者需不需要怎么办,就听身后沈宜修森寒的声音穿过两人之间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距离,穿过这些年慢慢堆积的矛盾和怨恨,穿过这些天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信任,抵达陈冉耳边:“陈冉,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啊哦 o(╯□╰)o·☆、心情··陈冉转头,沈宜修的表情阴沉的就像暴雨前的天空,他把手机扔在陈冉旁边,手机上正是陈冉刚刚看到的照片。
江为说到做到,看他没回邮件,没接电话,一不做二不休,把照片直接发给了沈宜修··陈冉闭上眼睛,他真的不想再解释了,沈宜修也根本不想听他解释吧,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
“这就是你最近刚刚认识的‘普通朋友’吧”沈宜修牵动嘴角,还带着病容的脸上绽出一个嘲弄而刻薄的笑,这让他看起来既充满危险又有些可怜:“才认识几天就往我家里带,你这普通朋友的标准我可真是看不懂了……”·“我解释你会相信吗”陈冉绝望地说,生生把后半句咽回肚子里,我有跟你解释的必要吗·“不会……”沈宜修突然起身扑了过来,陈冉一惊,下意识朝后闪了一下,他以为沈宜修要打他。
但沈宜修没有,他只是一把将手机抓了回去··“喂,对,我刚给你发了一张照片,帮我查查照片上这个人,”沈宜修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但这并不影响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好像叫曾陌晨,是个大学生,别的不知道。
个人信息、联系方式、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全都给我查出来·”·“你要干什么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陈冉以为自己做了最坏的打算,但还是在沈宜修不动声色的威逼下方寸大乱,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不能冲着我一个人来呢他已经全然没有了那天给江为甩脸子时候的傲慢与豪气,整个人暴躁又脆弱,像一只受伤的小野兽。
沈宜修冷冷看着他,过了半晌,讥诮地说:“我关心一下你的朋友,有问题吗”·“你……”陈冉干瞪着沈宜修,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不可能跟一个把自己当做道理的人讲道理。
陈冉索性一言不发,站起来出去了,沈宜修在他背后咳了几声,嗓子哑着,声音都破了:“陈冉,你回来”·陈冉回来了,手里拿着水杯和药瓶,面无表情地说:“赶紧吃药,等病好了,才有力气跟我生气,‘关心’我的朋友。”
沈宜修眯起眼睛看着陈冉,眼底转瞬闪过一丝迷茫和不安,他在陈冉脸上看见了他非常陌生而又深感无措的东西,那是一种沉默而坚定的抵抗,是一种麻木而清醒的平静。
他的陈冉这时候不是应该乖巧温顺地过来解释清楚,跟他认错请他原谅,小心翼翼,楚楚可怜,带着让人充满怜惜不忍苛责的委屈无辜·现在这是怎么了他的陈冉哪去了·沈宜修心里千回百转,脸上不动声色,他接过药吃了,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起身收拾出门,看都没再看陈冉一眼。
……·沈宜修从丁香公寓出来,坐在车后座一言不发,司机战战兢兢,从倒车镜瞥一眼沈宜修,三伏天的忽然觉得全身发冷··沈宜修看着车窗外酷热阳光下蔫头耷脑的植物和晕头转向的人们,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陈冉在他身边的时间是不是真的有点长了。
长到他以为他会永远在那里,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长到源自情-欲的单纯吸引和喜爱已经润物细无声般的长成深入骨血的习惯··最近发生的这些本来无足轻重的琐事却让他一次一次陷入暴躁和混乱,他害怕人和事情脱离自己的控制,但更害怕自己脱离自己的控制。
如果是在从前,这样的事情根本不会扰乱他的心神,一段关系的开始和结束对他从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两个人旗鼓相当,最后和平分手两不相欠;如果两个人相差悬殊,他自然会大方支付些什么作为交换和补偿;当然如果最后闹得太难看了,他也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一切都可以清清楚楚,有理有据,只有陈冉,是猝不及防又命中注定的例外··要不让他走吧在一切还没有不可收拾之前……难道还真的能不明不白让他在自己身边留一辈子吗·沈宜修茫然地看着窗外,车子路过一个购物中心,外面广场上行人三三两两,小情侣们共撑着一把遮阳伞边走边笑,或者站在公交站遮阳棚下面旁若无人的接吻……·有两个年轻男孩,穿着款式相近的T恤,肩并肩靠的非常近,一边走一边吃着冰淇淋,吃着吃着还交换过来尝对方的。
两个人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热情的,比冰淇淋还要甜到发腻的笑容··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手出神,白色衬衣上的袖扣是陈冉用自己挣的钱买来送他的。
如果他放手,陈冉早晚有一天会找到另外一个人,跟他肩并肩走,一起吃冰淇淋,用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一点钱买礼物送给他……·沈宜修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气血翻涌,他无法抑制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好像肺都快要咳出来了。
司机惊慌不已:“老板,您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沈宜修用力掐了掐咽部,大口喘息,把一丝血腥气强压回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地说:“不用了,直接去公司吧。”
绝对不能让陈冉离开自己,不能想象,也不能容忍··陈冉和自由他都要,他要的起··沈宜修承认了这一点,反而轻松了··作者有话要说:周五了,周末快乐留个评再走呗~又不会多长一块肉 o(╯□╰)o·☆、分手(当然没成功)·八月初,骄阳似火,夏天热情的恨不得把所有碰到的东西都熔化,陈冉和沈宜修之间的关系却再度跌入冰点,他们之间又开始新的一轮冷战。
孙阳去找陈冉的时候,看见陈冉正在家里收拾自己的行李··孙阳站在卧室门口,推了一下眼镜,一脸诧异地看着陈冉叠衣服:“你干嘛呀不过了”·“嗯。”
陈冉闷头道:“等他一发话,我就走·”·孙阳倚在门框上,差点被他气笑:“我可没看出来老板有让你走的意思·你这是在自作多情。”
陈冉翻了个白眼,麻木地说:“他真生气了这次·”·孙阳做出一个“原来你也知道啊”的无奈表情:“过生日晚上跑去跟陌生男生看电影,才见过几面就把人领回家,天天微信聊骚,为了这个人三番两次骗他,最后还让一个狗仔把照片捅出来,你还指望他不生气啊”孙阳拍了拍脑门,看着陈冉就像在看一个孺子不可教的痴呆儿童。
陈冉讽刺道:“你可真是沈宜修的助理,说的话都跟他差不多·”·孙阳眨眨眼睛:“你还别说,那男孩儿还挺帅的,你该不会真喜欢上人家了吧”·陈冉瞪了孙阳一眼:“你到底来干嘛”·孙阳没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曾陌晨,B大土木工程系,开学大四,天秤座,B型血,成绩不错,篮球足球台球,会玩很多球,兴趣广泛,人缘也挺好,这样的优质青年居然没交过女朋友……家庭情况嘛……”·“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陈冉愤怒地低吼道,眼眶充血,瞪着孙阳:“沈宜修要干什么”·“我把资料发给他了,没说要干什么。”
孙阳耸耸肩,走进来站在陈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闪光的镜片后面一双黑亮的眼眸浮起如水般淡淡的温柔:“冉冉,我探了探老大的口风,你只要低头认错道个歉,以后别和那人联系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好吗”·陈冉执拗地摇摇头:“不好。”
孙阳目光犀利地盯着他:“那你要怎样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陈冉被他问住了,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故意这么作的自己不能选择,就故意激怒沈宜修,想让他替自己选择吗·听起来像个危险冲动中二又不计后果的想法。
“我不知道·”陈冉躲闪着孙阳的目光,走到窗边去了,他抬头看了看外边的蓝天白云自在飞鸟,幽幽说道:“我最近一直在想,我也23岁了,跟着沈宜修四年多,时间也不算短了,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当年的事情来龙去脉你最清楚,我确实欠他的,可我都还了四年了,还不够吗那要多久才够十年二十年你们谁能告诉我”·孙阳哑口无言,那些事情来龙去脉他当然最清楚,现在陈冉尚且觉得他是欠了沈宜修,在这里是在还债,要是有一天他知道当年的事情根本就是沈宜修一手造成,他又会作何感想,会做出什么事呢孙阳不敢想,想起来就忍不住心惊胆战。
“咳……那个,这话你自己想想就算了,可别跟他说·”最后孙阳实在无言以对,只得心虚地敷衍道·他看着逆光之中陈冉单薄纤弱却挺拔笔直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年是他在看守所里费尽心机对陈冉威逼利诱,又亲手把他送到沈宜修面前,陈冉的每一点脆弱迷茫和屈辱痛苦,都有他避不开逃不过的一份··他想起那个春末夏初的傍晚,陈冉仰头看着他时目光里的迷茫青涩,想起陈冉在酒店里面对思思时崩溃的嚎啕大哭,想起自己这些年,一边一次次在他们俩有矛盾的时候,软硬兼施地让陈冉去跟沈宜修低头道歉,另一边又一次次给沈宜修找新的猎艳对象……·孙阳低下头,深呼吸,他很想上前拥抱陈冉,告诉他一切真相,跟他说对不起求他原谅。
但是那又什么用呢于事无补··更重要的是,他不敢,沈宜修因为陈冉跟一个不相干的大学生有点捕风捉影的暧昧,就反应过度满心猜忌,要是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有这样的想法……那他就死定了。
他跟随沈宜修多年,知道自己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外表温和随性,内里偏执独断,说一不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想要的喜爱的都要得到,痛恨的背叛的都要毁掉··陈冉转过头,苦笑一声:“你不用为难,也不用再劝我。
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不劳你费心·”·孙阳点头,知道多说无益,像个大哥哥一样,上前揉了揉陈冉的头发,轻声道:“有事给我打电话·”·……·孙阳来给陈冉做“思想工作”,出师不利无功而返,陈冉不知道孙阳回去有没有给沈宜修汇报。
反正过了好几天,沈宜修还是没理他,既不说让他滚,也不说让他回来,就这么耗着,陈冉心想耗着吧,正好不想伺候呢··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曾陌晨见他又玩失踪,也不来死缠烂打,就是每天早上早安,晚上晚安,偶尔给他发个段子搞笑视频什么的。
他的信息陈冉都看,不回复也没屏蔽·好像习惯了这个节奏,每天一早一晚还有点期待的等着他的消息·知道他好好的,沈宜修也没去找他麻烦,心里就轻松很多。
娱乐圈都是《人鱼传说》刷新国内影史票房记录的信息,各种热门话题都离不开沈宜修三个字,陈冉无聊地刷着微博,终于不负众望地刷出了沈宜修的新八卦绯闻··微博名为“筒子哥”,微博简介处写着“立志做中国第一狗仔,发誓搞个大新闻”的博主刚刚更新了一组照片:·最新突发#沈宜修许媛香闺共度两天一夜,影帝歌后疑似旧情复燃#·照片质量还是蛮高的,沈宜修在许媛的公寓,厨房里温馨做饭,卧室里拥抱激吻,还不拉窗帘。
大约四五年前,许媛跟沈宜修有过一段,是沈宜修承认过的唯二女友中的一个,当年他们的恋情很是轰动,金童玉女羡煞旁人,后来不知怎么分手了,许媛结婚又离婚,现在复合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和无数吃瓜群众再次炸了。
陈冉眼看着江为工作室那条微博转发评论蹭蹭破千破万破十万,心想他说到做到,果然搞了个大新闻啊··论坛上各种扒皮帖子再次甚嚣尘上,什么《谁才是沈宜修的天命女神沈许爱火重燃,夏纯已成过去式》,什么《八一八当年许媛为什么没能嫁进沈家,你们的女神出道拍过三级片你们造吗》……·陈冉一目十行地看着那些帖子,一边笑着喝酸奶,再次被广大人民群众的惊人想象力和创造力震惊了。
他刷了会儿论坛,靠在书房的转椅里,蹬着地转了好几圈,仰着头看着旋转的天花板,心想,要是真的就好了,沈宜修赶紧娶个女神回家,他有多远滚多远··晚上,陈冉又开始收拾东西,他就像一个勤劳的小蜜蜂,跑到东跑到西,但却总是犹豫这个东西到底要不要带走呢。
这块表沈宜修送的,算了,不能带走··这个呢软皮写生本,虽说也是沈宜修送的,但不值什么钱,可以带走吧·……·就这么磨磨唧唧直到半夜,陈冉总算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忽然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陈冉吓了一跳,心跳都漏了两拍·沈宜修来了,可是怎么会呢亲自跟自己说分手来了吗·陈冉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自作多情,站起来走到玄关处,沈宜修进来了,身上带着酒气。
陈冉习惯性地给他拿拖鞋,但是没说话··沈宜修进来环视一圈,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无辜地站在客厅里,他皱起眉头,反应迟钝地看陈冉:“你在干嘛”·陈冉:“……你喝了多少酒”陈冉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觉得他的每一步都在发飘。
“今天庆功会,《人鱼传说》内地票房影史第一了,所有人都在祝贺我,你在干嘛”沈宜修看着他,深邃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合时宜的清醒。
“我……”陈冉意识到沈宜修不是来驱逐他的,当然也不可能是来和他讲和的,而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们能谈谈吗”陈冉鼓起勇气说,他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沈宜修不说让他走,但也不可能永远把他困死在这里。
“不能·你过来·”沈宜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觉得自己不计前嫌主动来找陈冉,这已经是做了巨大的让步·谈谈什么谈·陈冉不说话了,也没过去,确实,沈宜修喝醉了,也不是谈谈的好时候。
他回身要进卧室去,沈宜修站起身快步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强迫他转身面对自己··沈宜修用力抓着陈冉的胳膊,没轻没重的把陈冉弄得生疼,陈冉叫了一声:“你弄疼我了放手”说着,狠狠挣开他的手。
沈宜修心头火气乱窜,心想陈冉你简直给脸不要脸,他把陈冉重重推到墙上,整个人压上去,死死堵在他面前·陈冉推了一下没推动,喘着粗气,气急败坏道:“你要干什么别碰我”·沈宜修冷清又戏谑地一笑,带着酒气的呼吸缠绕在陈冉耳边:“今天这么大的喜事,我高兴,觉得应该奖励一下自己,你就是我给自己的奖品。”
说着,便按着陈冉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强吻上去··陈冉羞愤不已,拼命挣扎,把脸扭到一边去,沈宜修一手把他的头掰过来,一手开始撕他的衣服·陈冉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冷掉,又用最快的速度沸腾起来,他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做着无力的抵抗。
很快,陈冉身上一丝-不挂,就在沈宜修拖着他转身,想要长驱直入的时候,陈冉突然用力狠狠咬了一下沈宜修的嘴唇,血腥味一瞬间在陈冉唇舌之间蔓延开来,陈冉双目赤红,眼泪不可抑制地滚落下来。
沈宜修吃痛,低低叫了一声,下意识放开了陈冉·陈冉挣脱他,两步闪进卧室摔上了门··“你敢咬我你开门”沈宜修失控地拍门,怒吼道:“陈冉,你别太过分了我忍你很久了”·陈冉锁上门,在黑暗中无力地靠着门滑坐在地,他咬着牙忍着眼泪,手压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试图抑制住无法平息的颤抖和喘息。
沈宜修的大喊大叫并没有持续太久,即便喝醉了处于暴怒之中,他也是优雅自持高高在上可以把握一切的沈宜修·门外安静了片刻,传来沈宜修含着怒意却已经冷静下来的声音:“陈冉,我给你半个小时,你不开门可别后悔。”
之后,陈冉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好像在放什么综艺节目·在一片欢乐祥和笑闹不停的背景音中,陈冉莫名其妙地冷静下来,他打开灯,穿好衣服,看着自己胳膊上被沈宜修弄伤的地方,一圈青紫的痕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很是触目惊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墙之隔的地方,电视的声音没有了·沈宜修好像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陈冉还听见他拖动行李箱的声音··陈冉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沈宜修脸上的表情转瞬从愤怒不耐烦变成淡定甚至还有点惊喜,他好像松了一口气,带着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满足笑意,挑眉看着他:“这才乖,过来·”·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站在原地,看着沈宜修的眼睛:“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沈宜修懒洋洋地靠在餐桌旁,下巴微微扬起,俊美的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关于曾陌晨,我们之间确实什么都没有,那天他来还我钱,下大雨,我才把他带回来避雨的。
吃个饭看个电影,也实在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吧你不用再误会了·”·“好·我接受·这事算了·”沈宜修点点头,似乎对陈冉的解释还算满意,放松又洋洋得意地笑了一下。
“但我想说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陈冉话锋一转,盯着沈宜修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们分手吧,可以吗”·沈宜修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就像一个上一秒还在开开心心拆礼物,下一秒礼物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粗暴抢走的孩子。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寒声问:“你说什么”·“我说我不想再继续这种关系了,我想和你分开,你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不会带走……”陈冉连声道,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再继续了。
“你在做梦吧陈冉你凭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分手”沈宜修真是没想到陈冉居然真的敢跟他提分手,他几乎语无伦次,觉得自己此刻大概像个在菜市场跟小贩吵架的大妈,风度全无。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敢答应·他闭上眼睛,手在身体两侧攥拳又松开,攥拳又松开,最后他睁开眼睛看着陈冉,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而阴冷地说:“我当你今天说胡话。
咱们俩之间根本就没有‘分手’这一说·你想和我分开,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不要你,要么我,或者你,死了·”·沈宜修说完这话,冰棱一样的目光在陈冉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他没有在那苍白美丽的面孔上看到他所能想到的失望,惊慌或者恐惧。
什么都没有·陈冉就好像突然失去了面部表情的怪物,直直瞪着他··沈宜修的心没来由地猛跳了两下,他转开视线,不想再看陈冉,僵持了一会儿,陈冉还是没反应,沈宜修烦了,猛地推开一把椅子,抄起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出了门。
……·第二天傍晚,孙阳去丁香公寓接陈冉,他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开门,给陈冉打电话也没人接,他忐忑不安地用沈宜修给的钥匙开了门,屋子里一片昏暗悄无声息。
孙阳小心翼翼走进去,轻声叫道:“陈冉,你在吗”,没人应答,他推开卧室的门,黑暗中大床上模模糊糊像是有人,“冉冉你怎么……”孙阳打开床头灯,见陈冉陷在凌乱的被子里,只露出半张毫无血色的脸,继而,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见上面放着半杯水和安眠药的药瓶。
作者有话要说:二货作者发现昨天发的貌似断章没断对地方,特别的短小··所以今天这章粗长那么一点点··今天周六,下午二更~~~·☆、往事··刹那间,孙阳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疾风中的树叶一样不可抑制地发抖,他一生中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恐惧有如此黑暗深刻而有形有质的力量。
他扶住床头柜,睁开眼睛,发疯一样去摇陈冉,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嘶哑破碎:“冉冉陈冉”·片刻之后,陈冉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迷蒙地望着他,嗓子里好像粘着东西,模糊地说:“哎孙阳……怎么了”·孙阳见他醒了,神智清醒一脸无辜,自己先懵了:“你……”,接着他反应过来是自己杯弓蛇影反应过度了,精神一下子放松却又立刻愤怒起来:“你吓死我了好好的吃什么安眠药”·陈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被他少见的怒吼吓呆了:“啊……那个……我昨晚睡不着,就吃了两片,效果还挺好的……你来干嘛”·孙阳长长出了一口气,清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老大叫我来接你去吃饭。
你一天都在睡饿不饿”·陈冉陷在被子里,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他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却有点不太确定那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他跟沈宜修说分手了陈冉茫然地把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小臂上那一圈淤青历历在目,看来自己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孙阳也看见了,皱眉问道:“怎么弄的”·陈冉摇头不语,慢吞吞从被子里爬出来,不情愿地道:“去哪吃饭干嘛叫我去吃饭我不想去。”
“赶紧的吧,小祖宗,你可怜可怜我·我这份工作还想要呢,每月一万多房贷,明年还要结婚呢·”·陈冉无奈地起身穿衣服,沈宜修让孙阳来接他,还不就是看准了他不会为难孙阳。
孙阳给陈冉倒了温水喝,又给他的手机接上移动电源,坐在餐桌旁等他··陈冉收拾好出来,用手肘支在桌面上,凑近孙阳的脸,认真看着他··孙阳:“怎么”·陈冉:“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自杀了”·孙阳:“……”尴尬地把头扭一边去了。
陈冉:“放心吧·我凭什么去死啊我不会比沈宜修先死的·”·孙阳:“……”又把头扭回来,看着陈冉,半晌才道:“你头发还滴水呢,拿吹风机来我帮你吹吹。”
陈冉坐下,孙阳帮他吹头发,他温暖的手指在陈冉细软的头发间随意揉来揉去,陈冉索性闭上眼睛,像一只小奶猫一样舒服地摇头晃脑,在孙阳手下蹭来蹭去··“嫂子还好吗”陈冉随口问道,在吹风机的噪音中不得不提高了声音。
“好着呢·”孙阳笑笑:“她们家人天天催我们结婚·”·“嗯嗯·也该结婚了·”陈冉既开心又有点惆怅,好像要嫁人的是孙阳,而他是那个絮絮叨叨的老娘舅:“到时候我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知道孙阳和他女朋友是同乡,大学同学,两个人辛辛苦苦在北京打拼,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在这里安家立业··“大红包倒是不用,你不要天天变着花样和老板吵架,我就谢天谢地了。”
孙阳放下吹风机,又给陈冉随便抓了两下头发,勉强弄成个能看的造型··“我不跟他吵架,你的年终奖就能多了”陈冉讽刺道。
孙阳对着陈冉的头发左看右看,不太满意,又拨来挑去鼓捣半天,对他的话也不在意,夸张地叹了口气道:“唉,跟他作对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是见不得你受伤。
再说了,老板对你不好吗说句难听点的大实话,多少人想要还没这个机会呢·”·陈冉看了眼镜子,对着自己的造型满意地点点头:“你想要你来啊。”
孙阳:“……”·……·陈冉坐在车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夕阳余晖映照下金紫色的天空,大片大片的云飘在天上,似动非动,好像画布上随意泼洒上去的一团团暧昧不明的颜色。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陈冉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蛤”孙阳正专心开着车,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你跟你女朋友啊,你们在一起好多年了吧。”
“嗯·十年·”孙阳温柔一笑,挺骄傲地说··“十年……喜欢一个人十年是什么感觉……”陈冉自言自语。
“你喜欢过什么人吗男孩还是女孩”孙阳随口问··“……”陈冉抬眼,在倒车镜里跟孙阳的眼神短兵相接,带着一种“你是在逗我吗”的无奈表情。
“哦·我是说以前……呵呵,跟老板之前……”孙阳尴尬地解释道··“喜欢过·”陈冉落寞地一笑,嘴角边的浅浅梨涡若隐若现:“我上高中的时候,喜欢过我们班上一个男生,就睡我下铺,学霸,体育也挺好的,长得也帅,就是那种人见人爱的类型……”·孙阳嗯了一声,表示懂,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那小地方,高考压力大,学校管得严,学霸一心好好学习,也不早恋,可惜了有好多女生暗恋他……”陈冉自顾自地说:“我那时候也不爱说话,成绩一般,也没特别要好的朋友,心里觉得憋屈的时候,就写日记,日记本里边还有给他画的素描,他打篮球的样子,低着头认真看书的样子……后来有一次,他收作业,我把本子交错了……”陈冉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反正阴差阳错的,他就知道了我暗恋他,唉,真是尴尬死了……”·车上放着电台里的音乐,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舒缓的旋律摇摇飘荡在密闭的空间里,莫名让人心安。
“后来呢他吓着了不理你了”孙阳好奇问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一开始就当不知道,但是看我的眼神又有点怪怪的,就那样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是暗地里各怀心思,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问我,能不能给他……嗯,那个。”
陈冉不自然地扭了扭身体:“你懂的,用嘴……”·孙阳没说话,微微皱起眉头··“我就答应了,喜欢他嘛·觉得他开心就好,而且我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陈冉自嘲地笑笑,“也是我自己运气差,有一次,大家都睡了,我们在厕所里,结果老师又突击回来查房,就撞见了,他当时吓坏了,就跟老师说,是我勾引他之类的。”
陈冉的表情轻描淡写,语气波澜不惊,就好像在讲一个不知道哪里看来的八卦狗血的无聊故事:“老师当然相信学霸了,让我爸把我带回家去治病,还挺客气地说,估计孩子是学习压力太大,建议看看心理医生。”
孙阳之前是调查过陈冉的,但没调查那么仔细,知道他是在学校出了事情,又跟家里决裂才孤身一人跑到北京来的·看来这就是那件事情了·孙阳心里像坠了个铅块,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抓紧了。
·“我爸把我带回家,没看心理医生,倒是把我打半死,肋骨都打断了,直接去看生理医生了·这种事情,又是学生,在我们那个小地方,出门走一条街,能碰上半条街的熟人,还是挺惊世骇俗的。
我在学校在家里肯定是呆不下去了,我在医院就想,肯定是要么去死要么跑出去,没别的办法了·”·“然后你就跑到北京来了·”孙阳喃喃道。
“嗯·在医院躺了两天,等着我妈来看我,最后她也没来,我也不想等了,跑回家偷了点钱,连夜就坐上火车走了·”·“我还记得那时候是冬天,绿皮车上挤满了人,车厢里一股泡面裹着臭脚味,我坐在车厢连接的地方,也不知道谁的编织袋上,当时兜里就1000块钱,我就想我到了北京,等钱花完了,要干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高中都没上完,估计很快就会饿死了,倒不如现在从火车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孙阳从倒车镜里扫了陈冉一眼,看见他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越沉越深,却在最黑暗的瞳仁深处,汇聚成生生不息的微光··“我正这么想着,我旁边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困得实在站不住了,就靠在我腿上睡着了,我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很无奈,想那要不就先不死了,我一动她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现在想起来,还得谢谢她的救命之恩呢。”
陈冉不说话了,过了半天,孙阳才说:“这些事情你跟老板说过吗”·“没有·他也不会关心的吧·”·“那……”孙阳犹豫了下:“为什么告诉我”·陈冉伸出手,越过座椅,捏了捏孙阳的肩膀:“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用担心我,我那时候都没死,现在为什么要去死。”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孙阳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回来拍了拍陈冉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车子停在一家五星酒店的门口,有服务生去帮孙阳停车,又有很漂亮的服务员领着他们上到顶层的旋转餐厅。
孙阳在前,陈冉在后,进了包间,大圆桌上坐了六七个人,陈冉用最快的速度扫了一圈,沈宜修坐在主位,右一主客位坐着位衣冠楚楚精神十足相貌英俊略微发福的中年人,看着还有点眼熟,右二的位子空着,而坐在沈宜修左手边的,正是他最近热火朝天的绯闻女友——许媛。
·☆、饭局··沈宜修见他们进来,便停下跟中年人的交谈,略带责备地看着孙阳:“怎么才到”·孙阳恭恭敬敬的,正要道歉,陈冉忙说:“是我收拾的慢了,不怪孙阳。”
沈宜修看了他一眼,孙阳又笑着跟中年人打招呼:“不好意思,徐总,我们来晚了·”接着又跟许媛,还有剩下的人点头,陈冉大概听了下,知道在座的还有星宜的经纪人,新秀导演以及那个徐总的随从。
一圈招呼完,孙阳问沈宜修:“老板,菜点了吧”·沈宜修点点头:“你不用管了,坐吧·”·孙阳这才拉开靠近门,面对沈宜修的位子坐了,陈冉赶紧跟上,要坐在他旁边。
沈宜修看着他,笑了笑,说:“冉冉,你坐徐总身边来,陪陪他·”·陈冉抬头,与沈宜修四目相接,空气中看不见的电光花火四溅,陈冉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心里冷笑一声,大概想到了他今天这是要演哪一出。
陈冉过去坐了,沈宜修就互相介绍道:“徐总,这是陈冉·”·“陈冉,这是亿霖的徐总,你应该知道的·”·沈宜修这么一说,陈冉就想起来了,怪不得眼熟,这人经常上各种杂志访谈的,徐国林是搞商业地产的,旗下还掌控着中国最大的院线,且在富豪圈子里,也是花样百出风流出了名的。
陈冉礼貌地对徐国林微微躬身,笑道:“徐总好·久闻大名·”,略带风情的目光却瞥了一眼沈宜修,这才在徐国林身旁坐了··徐国林的目光在陈冉清秀美丽的脸庞上来回转了个圈,微微一笑,毫不避讳许媛,对沈宜修道:“这么好看一个小人精,怎么从没在电视上看见过,沈总偷偷藏的吧”·“我哪里敢偷偷藏着,这不是带出来让徐总过过眼吗”沈宜修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慵懒地说:“徐总喜欢吗”·徐国林没说话,看了一眼许媛,许媛低头在敲手机,好像完全没在意他们的对话。
徐国林:“你说还有人要过来,我还以为是你们小林总,他人呢”·沈宜修眨眨眼,不怀好意地一笑:“林亦晖在家里照顾媳妇呢,周公子身娇体贵的,听说这两天生病了。”
徐国林玩笑道:“小林总背靠着周家这么一座金山,这么多年还给你当副手,看来还是你的魅力比较大·”·沈宜修谦虚道:“徐总说笑了,什么魅力呀,我们搞电影的,没有院线支持,分分钟街头要饭去。
我今天主要也是为了谢您对《人鱼传说》的支持·”·徐国林:“这话别人能说,你不能说·你沈宜修三个字就是真金白银的票房,谁跟钱过不去我倒是想问你下一个项目能不能也给老哥分那么一小口”·“当然能,太能了,不过老哥你可想好,我下一个项目要做个文艺片,要是赔了,我可不负责,最多把冉冉赔给你,哈哈。”
沈宜修来陈冉打趣,众人附和着赔笑··陈冉看了沈宜修一眼,见他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陈冉心里的小战士瞬间就被点燃了,他移开目光,柔软而妩媚地一笑,自然而然地接话道:“到时候徐总可别嫌弃我。”
沈宜修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又很快恢复如常,这时候菜上来,孙阳忙着帮服务员给众人分酒,估计徐国林是爱喝白酒的,今天沈宜修开的飞天茅台··沈宜修领着敬了第一杯,众人开始吃饭,各聊各的,沈宜修又跟徐国林聊了些下一个电影项目的事,许媛又说了自己马上要开演唱会,邀请徐国林一定要去看。
陈冉看着许媛,这女人非常耐看,大眼睛鹅蛋脸长眉小嘴,颇有点东方古典美,陈冉听说过,许媛跟沈宜修分手之后,嫁了富豪老公,不久前又离婚,还带着个两岁的女儿,现在要复出,又是出专辑又是要开演唱会的,拉着沈宜修炒作翻红,都可以理解。
陈冉心想她当年应该也是真心爱过沈宜修,两个人也算般配,或许真是因为出身的原因,周芸不愿意他们在一起呢,现在又离婚了,以周芸那么强势的个性,许媛真想跟沈宜修复合,绝对是没可能的。
·或许也是个可怜的人·陈冉看着她,目光里甚至有点悲天悯人了,许媛也看了他一眼,露齿一笑,看不出有任何敌意··三杯过后,沈宜修含义叵测地看着陈冉,说:“冉冉,徐总可是我重要的客人,你要陪好他呦。”
陈冉不卑不亢地道:“那是自然·”说着便转向徐国林,小心翼翼地给他倒了一杯酒,端起自己的酒杯,甜甜一笑:“今天初次见面,我敬徐总一杯,祝徐总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说着,碰一下徐的酒杯杯底,仰脖把酒干了··“好啊,借你吉言·”徐国林也干了,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碰两喝,好事成双,我再敬徐总一杯。”
陈冉又倒酒,又干了··徐国林本来就爱喝酒,有这么一个美人陪他,他何乐不为,眉开眼笑的也喝了··“徐总真是海量·”陈冉恭维道:“再祝徐总,福禄寿三星高照,第三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着,又把杯子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沈宜修冷冷看着陈冉,许媛在跟他说什么,他完全没在听,心里默默碎碎念:真没看出来你陈冉还有这个技能点,在酒桌上应对自如看着不像你啊,为了跟我作对,也真是难为你了。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跟徐国林把酒言欢,又你来我往的喝了好几杯,徐国林喝高兴了,手自然而然地放在陈冉腿上,孙阳看着他们,整个人都方了,心里知道老板想打压一下陈冉近期的“嚣张气焰”,却没想到陈冉就坡下驴反将一军,这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孙阳心里着急,按说这样的场合,是没有他说话的份儿的,但他看陈冉喝得脸都白了,赶紧赔笑递话儿:“陈冉,你看你缠着徐总不放,我们都没机会给徐总敬酒呢……”·沈宜修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孙阳马上闭嘴了。
许媛察言观色地接道:“就是啊,我来敬徐总一杯·”便端着杯子走过去了,这次沈宜修没有表现出什么异议,笑着举起酒杯:“那我也陪一个·”·陈冉终于得到片刻的喘息,放在膝盖上的手在止不住的发抖。
徐国林喝得开心,脸也红了,嗓门也大了些,搭着沈宜修的肩膀揶揄道:“我觉得你……就是有眼光,不管是挑演员还是挑家里人,这个……”,他眼神轻佻地看一眼陈冉:“……真是个极品。”
陈冉歪头一笑,脸颊微红,满眼桃花:“徐总,我们继续呀,我可还没喝够呢·”·沈宜修气得心脏一跳一跳的疼,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吃了哑巴亏,他盯着陈冉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徐总这么喜欢他,不如让他今晚就留下陪徐总吧。”
陈冉的心猛地一沉,心里苦笑,自己貌似是又一次低估了沈宜修的混蛋程度,可都到了这一步了,现在服这个软简直就是恶心自己,他就算恶心了自己,也得捎带上沈宜修。
徐国林虽说喝了不少,但是人还是很清醒的,他早听出来今天沈的话头不太对,也懒得去琢磨,听了这话,忙自寻清静,不想蹚这浑水,心里却也有点生气了,半开玩笑道:“沈总说笑了,我哪儿受的起……”·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陈冉就笑眯眯地接道:“好啊,只要徐总不嫌弃。”
徐国林愣了一下,当没听见,打着哈哈过去了:“……下个月,三亚有个奢侈品品鉴交流会啊,飞机游艇什么的,到时候老弟你跟我一起去吧”·沈宜修点点头,心里气得要死,却只好就势放开刚才的话茬:“好啊,不过我也就能看看。
唉,以前倒是想买个公务机,我妈知道了三天两头教育我,最后还把我爷爷请出来训我,说什么家风从俭,戒骄戒躁……”·“你的钱都自己挣的,怕什么”徐国林道,颇有点替他打抱不平的意思。
“说的是呢·不过还是算了,没必要为这个惹他们不高兴·”·……·一顿饭吃到十点多,到后边大家打圈敬酒,你来我往,嘻嘻哈哈,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孙阳找了个机会,把陈冉拎到门口··“你还好吗你要干嘛”孙阳又生气又担心,扶着陈冉的肩膀,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我给你叫个车,你先回去吧”·陈冉站不稳,背靠着墙,脸上毫无血色,却还在嘴硬,大着舌头道:“没事。
我……我还没喝够呢,还有客人呢……”说着摇摇晃晃地又回去了·孙阳气得直抓自己头发,只好也回去,思索片刻,走到沈宜修身旁,在他耳边道:“要不要安排第二场”·沈宜修也没少喝,正跟徐国林谈笑风生,大概是在聊新片选角的事,徐国林正在说,最近认了个干闺女,看看能不能在电影里露个脸之类的。
沈宜修就着孙阳的话,兴味盎然地问徐国林:“饭吃的差不多了,徐总,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继续玩啊”·徐国林明显也是这么想的,大声道:“好啊我跟你说,我知道一个地方,特别有特色……”·众人起身准备转移阵地,孙阳又忙着付账打电话叫司机,终于一行人下了楼,站在酒店大堂里,许媛跟他们告辞说先回了,本来下面的场合她也不合适去。
大家站着又是一阵寒暄,等两辆豪车在门口停好,沈宜修和徐国林互相让着往出走·陈冉一直跟在徐国林身边,这时候特别自然地挽起了徐的手臂,要扶着他的意思。
沈宜修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陈冉,你先回去吧·”·没想到陈冉不但不顺着台阶下,反而变本加厉,把头靠在徐国林肩头,斜睨着沈宜修,他因为喝了酒,更是风情万种,声音软软糯糯:“那怎么行说了我陪着徐总的。”
沈宜修心里已经快要出离愤怒了,今晚的一切实在出乎他意料,本来就是想教训一下陈冉,让他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做得出,自己一晚上简直是啪啪的被打脸。
以前他乖巧温顺的陈冉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孙阳,你送他回去·”沈宜修简直是用全部的意志力,压住蹭蹭往上窜的火气,对着孙阳冷冷吩咐道。
孙阳就在等这句话,马上上前扶住陈冉,连拖带拉地把人带走了··还好,徐国林也算给沈宜修留足面子了,一直跟星宜那个小导演聊得开心,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事情。
·……·孙阳基本没喝酒,开车送陈冉回去·他把陈冉塞进车后座:“你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孙阳的手无意碰到陈冉的额头,发现上面细细密密一层汗水,而陈冉咬着嘴唇,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冉冉,哪里不舒服吗”孙阳吓了一跳,忙抽了张纸巾过来给他擦汗··“没事,回去吧。”
陈冉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孙阳没办法,发动了车子,车上只安静了片刻,孙阳终于忍不住,一晚上憋了一肚子火:“你到底要干嘛呀今晚你过分了吧你激他干什么”·陈冉的手死死压着胃部,他的胃又开始翻绞在一起,疼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正用全部的毅力压制疼痛,听见孙阳的话,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借着酒劲吼道:“你们都是他的人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我的错到底是谁过分你听不见他要把我当成礼物送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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