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只金丝雀 by 木子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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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金丝雀 by 木子萌(5)
·“别装了,有意思吗”袁艺也没追上来,带点慵懒地说:“我们这边包厢里垃圾要清一下,有劳了·”·陈冉闭了闭眼睛,这都能碰上,就是命,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转身走回去,刚要进门,袁艺伸出一只脚横在门口,斜斜一笑,眯着一双桃花眼,在他耳边说:“听说你跟沈宜修分手了他不要你了不应该啊,就算他不要你了,分手费应该也是给了天价,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陈冉没看他,冷着脸道:“我的事不劳您费心打听了。”
“看在咱们俩也是旧日相识的份上,你要有什么难处,不妨跟我说说,缺钱的话不如就来跟着我混吧·”袁艺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几乎贴在他耳边,冷笑道:“这世界上也不是只有沈宜修肯为你这张脸花钱。”
陈冉闭了闭眼睛,没出声,跨过他的脚,走进包厢里去,蹲下身,去收拾桌子上的果皮,空酒瓶··袁艺随着他走了进来,坐到沙发上,翘起腿,媚笑着跟身边一个男人耳语了几句,那中年男人留着非常短的寸头,眼神中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凶狠和锐利,紧身T恤下面肌肉轮廓十分明显。
“真的”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袁艺,又颇为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蹲在地上的陈冉··袁艺点点头,朝男人眨了眨眼睛:“当然是真的啦,我哪有胆子敢骗飞哥。”
叫飞哥的男人把手里的一个橘子皮递给陈冉:“小兄弟麻烦帮我收一下·”·陈冉抬头接过,与他目光相接,飞哥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从他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接着他转头对袁艺满意地一笑,袁艺耸耸肩,一副“我就说吧”的样子··“小兄弟,你能帮我再拿酒水单来看一下吗”飞哥笑着说,眼睛一刻没离开过陈冉。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点点头,转身从另一边的抽屉里拿出酒水单递了过去:“给您·”·飞哥接过来,大概扫了一眼,又跟袁艺说了句什么,然后大手一挥,手指顺着酒单往下一划拉:“这些,每样来一瓶。”
陈冉抬头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袁艺一眼,袁艺漫不经心地低头玩着手指甲,余光瞥见陈冉看他,这才抬起头来,笑吟吟地说:“怎么有钱不赚这么多酒,提成都够你吃一年了吧。”
陈冉知道袁艺恨他,今天在这里碰上了,又没有沈宜修护着他,袁艺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不知道袁艺这是要玩哪一出,但是客人要买酒,他不能不卖。
“您稍等,我这就去拿酒·”陈冉站起身,想着一会儿出去换别人来送酒··“我也去吧,正好起来走动走动·”袁艺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跟在陈冉身后。
陈冉跑不了了,只好硬着头皮又找了几个服务生,把他们点的酒一起送到了包房,白亮一看有这么大一笔生意,马上乐开了花,兴高采烈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房间··“哎,白经理。”
飞哥手里夹着烟,眼皮没抬,随口跟白亮打了个招呼··白亮当然认识他,黑-道一哥地头蛇他可得罪不起,马上点头哈腰道:“您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照顾不周真是该死。”
“没事没事,我也是临时想带兄弟们过来随便玩玩·”飞哥笑呵呵地说,指了一下陈冉:“让你这个小弟就在里面陪陪我们吧,怎么样人多热闹。”
白亮赶紧点头:“好啊好啊·”别说陈冉,飞哥他们一来,他自己都不敢走,乖乖在这听使唤··“小兄弟叫什么名字”飞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袁艺莞尔一笑,往旁边让了让,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陈冉垂着眉眼:“您叫我小陈就行·”他没过去,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不知是谁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前一推,冷声道:“我们大哥叫你过去坐。”
陈冉被推得一个踉跄,袁艺顺势扶了他一把,把他按在身边坐下,柔声道:“飞哥,你看,他还不好意思呢·”·飞哥哈哈一笑,伸手搭着陈冉肩膀,指了指前面茶几下一排酒:“小陈,你看哥哥今天点了这么多酒,你好歹得表示一下吧。
这样,你陪着我们喝点,你喝几杯,我就开几瓶,怎么样”他话音刚落,那边一个表情傲慢的胖子就递过来一个最大号的红酒杯··陈冉心一沉,放在膝上握着拳头的手有点抖,袁艺摆明了故意整他,知道他胃不太好,这么多酒混着都喝了,他非死在这不可。
陈冉看着飞哥,勉强笑了一下:“对不起,哥,我这两天不太舒服呢,真喝不了·”·飞哥脸上的笑意一凝,语气冷了几分:“什么什么我没听清,会所服务生说自己不会喝酒这翻译过来是不是不给面子不肯赏脸的意思啊”他又转向站在门边的白亮:“哎呦,白经理,你们会所现在真是越来越牛B了嘛,服务员都朝着高端大气上档次培养啊,看不上我们是不是”·白亮冷汗都快出来了,急忙冲陈冉使了个眼色,过来几步,弯着腰道:“小陈他确实不太能喝酒,要不我替他喝两个”·“这还能替,他工资你也替他拿吗”袁艺轻轻一笑,开了最贵的那一瓶,把红酒杯倒满,递给陈冉:“就从这个开始吧。”
·☆、救人··陈冉看了一眼袁艺,对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在幽暗的灯光下朦胧不清,眼中似乎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陈冉一言不发,接过酒杯,一仰头把杯子里的烈酒全都喝了,深棕色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流到下巴上,酒喝得太急,陈冉忍不住咳了两声,额头上渗出细细的冷汗。
“这才对嘛,像点样子,来,再开一个·”飞哥咧嘴笑了,拍了拍陈冉的脸·旁边的男男女女都跟着笑··袁艺又按着顺序开了第二瓶,倒满一杯送到陈冉面前,眼中闪出些怜香惜玉,轻声道:“冉冉,你说句好听的,叫声哥,这一杯我帮你喝了。
”·陈冉冷冷看着他,把酒杯端起来闭着眼睛灌了下去··袁艺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轻轻一叹:“冉冉,过了好几年,你怎么还是这种脾气,这么任性都是沈宜修惯的吧,可惜他不在啊,看看今天谁会来救你。”
飞哥很感兴趣地看着他们俩,在陈冉喝第N杯的时候,把手放在了他背上,顺着他笔直的脊线缓缓下移,懒洋洋地说:“哎,你们倒是聊得开心,别光顾着自己high呀,我也想喝。”
袁艺半搂着陈冉把他的身体转向飞哥那一侧,接过话头道:“飞哥想喝酒,冉冉你不表示一下吗”·陈冉已经有点晕了,胃里火烧火燎的疼,他麻木地拿起酒瓶给飞哥的杯子里倒酒,手在发抖,酒洒得到处都是。
“我可没说要喝杯子里的,我想喝你嘴里的·”飞哥低低笑了一声,拉过陈冉,随便端起一杯酒塞在他嘴边:“来,给哥哺一个·”·陈冉的眼神好像不能对焦,迷茫地看了他一会儿,艰难地笑了一下:“好。”
他就着杯子含了一口酒,在飞哥嘴唇凑过来的时候,突然一张嘴把那一口酒全喷在了他那张还带着坏笑的脸上·汁水顺着飞哥的脸往下滴滴答答,落在他胳膊上,衣服上。
飞哥愣了一瞬,眼中凶光毕露,抬手一巴掌把陈冉打翻在沙发下,暴怒吼道:“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他妈找死”·袁艺跳起来往旁边闪了一下,皱眉看着在地毯上缩成一团的陈冉,屋子里其他人尖叫连连,往角落里退去,跟着飞哥来的小弟们一个个炸毛炸得很负责任,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围了上来。
白亮痛心疾首地思考了一下,这要是在店里打起来伤了人摔坏了东西将对他的职业生涯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于是硬着头皮上前劝道:“飞哥飞哥,小孩儿不懂事算了吧,快过年了,不吉利……”·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飞哥随手抹了把脸,狰狞一笑:“不懂事我帮你教育一下,放心,我不在你这里伤人。”
他说着一弯腰揪住陈冉后脖领子把他像拎小动物一样拎起来,一抬手扔在沙发上,紧接着跨坐在他身上,死死压住他的身体,伸手拍了拍陈冉的面颊:“今天这口酒我喝定了。”
左右过来两个人压住陈冉的双手,飞哥一手捏着他下巴,一手拿过一瓶酒,直接把瓶口塞进他嘴里··陈冉几乎神志不清,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但又被猛地灌了两口,呛得他眼前发黑,只觉得烈酒像火一样烧过喉管,烧进胃里,连鼻子里眼睛里都是辛辣呛人的味道。
他拼命挣扎起来,就像一条刚刚搁浅的鱼一样:“唔唔唔,放开……”·飞哥邪笑着俯下-身,陈冉紧紧闭上嘴,咬着下嘴唇,嘴里都是血腥气··“张嘴,乖,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飞哥捏着陈冉下颌的手指都发白了,可眼前这小美人就是死不松口,他有点没耐心了,撇撇嘴,冲旁边小弟一招手··立刻有人点了根烟递过来··“我说最后一次啊,张嘴。”
飞哥把烟头在陈冉眼前晃了晃,眼里闪着狰狞的光··陈冉看了他一眼,把头偏一边去了··“艹”飞哥气急,骂了一句,烟头就要往陈冉嘴上摁,旁边的人大气不敢出,胆小的女孩儿吓得发抖,又不敢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袁艺半跪半倚在沙发上,挡了一下飞哥的手,不知道他是突然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单纯觉得陈冉细皮嫩肉的烫坏了太可惜:“飞哥,算了,把人带走,咱们换个地方玩吧,这也玩不开。”
飞哥看了他一眼,顺势把那根烟叼进嘴里:“嗯,妈的真扫兴……”他站起身,陈冉身子一软,瘫倒在沙发上··“没事,一会儿我保证让这个不识趣的小美人跪下给您叫爸爸。”
袁艺说着,把陈冉扶着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在他口鼻处喷了一下,转头对飞哥说:“这个药特别好用·”·陈冉闻到一种甜腻腻的花香,他想闭气已经来不及了,意识开始昏沉,身体开始发烫。
·飞哥笑着点点头,吩咐左右道:“那咱们走·把人带上教教他怎么做人·”·手下小弟们发出浪荡的笑声,拖着陈冉往门口走去。
袁艺经过白亮身边,从包里抽了厚厚一沓钱:“开过的酒计在飞哥账上,这是我给的小费,分给大家,今天的事就当没看见·谁敢报警或者出去乱嚼舌头,飞哥饶不了他。”
白亮接过钱,抹了把脑门,点点头··……·沈宜修自从那次送陈冉回家之后,心情不仅没有触底反弹反而越沉越深,一边心疼又焦虑,担心陈冉的身体心疼他过得不好;一边又嫉妒猜疑到发狂,难道他真这么快就有小男友了就那个学生小崽子·一千个一万个忍不住,沈宜修还是派人去查了一下,知道了陈冉并没有跟别人,他高兴地恨不得吹了声口哨,可又忍不住想冉冉真是嘴硬,非要故意气他。
但当他知道,陈冉居然跑去名都会所工作的时候,那一点喜悦马上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和愤怒··知道消息当天晚上,沈宜修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会所看看他,把他给领回来。
他开车到了会所门口,看着霓虹闪烁的招牌,花枝招展的男女,大冬天穿着黑丝站在路边等着车来接的浓妆艳抹小姑娘和喝醉了蹲在路边吐的猥琐大叔,心里一阵气闷,陈冉就是故意的,他不仅跟他沈宜修作对,还要跟自己作对,估计以后还要和全世界作对。
沈宜修下定决心,一会儿陈冉要是不理他拒绝他,他就算把人打晕,也要带出来··他刚要下车,眼见门口出来几个人,往不远处一辆七座商务车走去··他本来没太在意,直到看着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人有点眼熟,袁艺·沈宜修皱眉,再仔细看过去,见前面两个男人半拖半抱着一个单薄的人影,那样的光线和角度他看不清楚,却没来由的觉得心惊肉跳,把车往前挪了一点,再看过去——·冉冉·沈宜修眼见陈冉无力地挣扎了两下,就要被拖上车去,又急又气,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
沈宜修还是很冷静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权衡,这样冲过去怕伤着陈冉,可是下车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对方四五个人,根本打不过··红色小车像一条剑鱼,灵巧而凶猛地冲上前去,擦着几个人身体一别,急刹车声划过夜空,那几个人包括袁艺在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抓着陈冉的两个男人一个惊叫着往后急退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另外一个胖子也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松开陈冉,退了一步··沈宜修飞身下车,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拉起陈冉把人塞进了后座:“冉冉,快上车”·陈冉看了他一眼,眼睛像是蒙着一层水雾,迷离了一瞬间:“一休哥……”,他紧接着反应过来,非常配合地上车用力关上车门,不需要思考,就算还有一丝意识和本能,都知道这时候如果他慢一步,他和沈宜修就都走不了了。
他死了无所谓,千万别再拖累别人了··瞬息之间,袁艺看清来人,惊叫道:“别让他们跑了”·一直走在他们前面几步远地方的飞哥也快步折了回来,从怀中掏出一把弹簧-刀:“这他妈怎么回事”·沈宜修刚刚拉开驾驶位的车门,飞哥就率先扑了上来,刀子寒光一闪,闪电般冲着他后腰刺了过来。
沈宜修急忙往旁边让了一下,锐利的刀锋从腰侧划过,划破厚实的大衣,穿出来的时候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迹·他皱了一下眉,转身又狠又准地抓住飞哥拿刀的手,用力一捏一带,另外一个手肘用力一顶,把飞哥摔在了车身上。
飞哥也不是吃素的,身体还没在车上摔实就挣了开,不管不顾拿着刀一划,又在沈宜修手腕上划出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低吼一声,用尽全力,一脚踹在飞哥腰上,把他放倒在地。
紧接着拉开车门,后面又有人怪叫着冲了过来,一棍子抽在他背上,沈宜修眼前一黑,拼着最后的力气坐进车里,锁上了车门··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意识的陈冉,在车窗玻璃被敲碎的震耳声响中,在那几个人的怒吼和咒骂声中,终于,发动了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这几章实在有点太放飞自我了作者发现本来不多的收藏还少了两个,我需要扶墙去缓缓,并且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好了。
一定要写完,冉冉被我无脑虐了大半本,我一定得给他一个好结局·嗯··☆、夜色·白亮眼睁睁看着陈冉被拖走,站在门口灰暗的角落里怔愣了几秒钟,急匆匆往门外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腿还在发抖,因为恐惧更因为不安,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睁眼看着自己认识的人被这样侮辱凌-虐还是很难做到的。
虽说乱七八糟的事情见得也多了,但今天这样毫无来由欺负人的,根本就不是意外更像是故意寻仇,这样陈冉要是真被带走,后果不堪设想,或者说根本不用想··白亮跑到走廊尽头从窗子往下望去,陈冉刚刚被他们拖出门,几乎没有怎么挣扎,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不远处车子的车牌号,拿起电话拨了110。
……·沈宜修横冲直撞地把车开上大路,瞄了一眼后视镜,商务车已经纠结齐人马追了过来··袁艺做梦也想不到沈宜修会来,但他既然来了,事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现在只能破釜沉舟搏一搏了。
“快点快点一定不能放他们走”袁艺坐在副驾,急得眼睛里冒火··飞哥当然也生气,可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到底不过是在夜总会玩闹出了点乱子,现在追到了能怎么样,还能当街把人拖出来打死不成·“小袁,你既然认识那男孩儿,不如今天先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整治他。”
飞哥手下小弟貌似也是这么想的,替飞哥把话给说了··袁艺一下炸毛了,扭头冲后面吼道:“你们知道来的是谁吗现在放他们走,咱们就没有以后”·飞哥冷下脸来哼了声,好像对这种说法很是不屑,不过他也没再说别的,任由袁艺慌乱不堪地指挥着司机左冲右突。
沈宜修忍着背上腰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痛,一手勉强控制方向盘,用另外一只鲜血淋漓的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想报警··可后面的车突然加速,往他左后方蹭了过来,沈宜修猛打方向盘,车子使劲偏头,机械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手机在剧烈摇晃中脱手而出,掉到座位下面。
沈宜修骂了一声,顾不得去捡,只能心一横,猛踩油门,加速向前冲去··陈冉的身子在后座上猛晃一下,安全带又把他重重勒了回去,“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混沌的意识中只有眼前那个熟悉的人影,陈冉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一休哥,我……好难受·”·沈宜修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那些人对陈冉做了什么,只能看见陈冉脸上泛着异常的潮红,紧紧咬着嘴唇,精致的五官都纠结在一起,看上去非常痛苦,他好像很热,一直在用手拉扯自己的衣服,甚至用手在脖子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冉冉,你忍一下,我带你回家·”沈宜修觉得心如刀割,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欺负陈冉的人都下地狱,一定不能再让陈冉离开他身边··眼看着后面的车就要追上来,沈宜修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酝酿疯狂的念头,停下来撞上去去撞前面的移动警务亭那里面有人吗·正在他头脑发热,失去理智的时候,两辆闪着警灯的车从对面呼啸而来,经过他这里的时候,好像减了一点速度。
而身后穷追不舍的商务车好像见了鬼一样,稍稍犹豫了下,便丢盔弃甲,匆匆倒车,落荒而逃了··沈宜修愣了一下,也没时间去细想,按着胸口平复了一下情绪,把车速降下来,整个人近乎虚脱,差点趴在方向盘上。
……·沈宜修想把车直接开到医院,可他刚跟陈冉说了,意识不清的陈冉突然哭了起来:“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这样子去医院我不要让别人看见……”·沈宜修急忙安抚道:“好好好,我们回家,我叫医生来。”
他只好调转车头,驶向离得最近的一套公寓··沈宜修抱着陈冉上楼,怀里的人浑身滚烫,却又好像被冻坏了似的瑟瑟发抖,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沈宜修凑到他嘴边,听见支离破碎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他们……给我吃了药……”·“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到家了·”沈宜修粗重地喘息,用尽力气把陈冉抱回家,刚进家门,就觉得眼前一黑,浑身脱力,手臂里还举着陈冉,自己却已经支撑不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陈冉挣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半走半爬地冲进浴室,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骨骼都在燃烧,脑袋里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里好像有张牙舞爪的妖怪要钻破皮囊呼啸而出,下-身硬得发痛,好像下一秒就会发胀裂开……·太丢脸了,死了算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用力打开花洒,躺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任由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冉冉这样不行”沈宜修听见浴室的动静,急忙爬起来冲了过去,把陈冉从冷水下面拖出来,他看见陈冉紧紧闭着眼睛,牙齿咯咯作响,嘴唇已经紫了。
“医生很快就来,你忍一下·”沈宜修安抚地亲了亲陈冉的额头,把他抱起来进了卧室,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点一点退去陈冉湿漉漉的衣服··陈冉倚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那红红的眼睛里有些沈宜修从没见过的东西,羞耻、无措、罪恶感,纠缠着欲望,层层叠叠,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沈宜修感觉到他火热的胸膛里,心跳快得像是敲鼓一样,咚咚咚,沈宜修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这样的节奏之中被传染上一样的频率,连着他的心跳和呼吸,一起沉沦,一起疯狂。
他太想要陈冉了,陈冉不在他身边的这两个月,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现在陈冉在他怀抱里,他就像是突遭大赦的死囚,起死回生了··他吻住陈冉微张的唇,把他赤-裸的身体压在床上。
…………………………·“你爱我吗冉冉”沈宜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在到达顶点之前,他一边加紧动作,一边意乱情迷地问道。
冉冉一定是爱他的,身体不会说谎··“嗯啊……爱……”陈冉断断续续地呻-吟,小小声地说出最后一个字。
“我听不见·你爱我吗”沈宜修更疯狂地动了几下,声音几乎变了调··“爱·我爱你”陈冉带着哭腔道,眼泪忽然汹涌而出,很快就打湿了枕头。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沈宜修咬牙切齿地说,终于发泄在陈冉身体里,疲惫地软在陈冉身上不能动了··我不敢。
我不敢爱你··陈冉脑子里好像盘旋着这样一句话,可惜他没有抓住,那句话随着最后一点意识消失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改了3次了··。
呃··完整版在新-浪-微-博,ID:小媳妇儿木子萌·☆、隐秘··私家医院的出诊医生到的时候,对自己看到的情景目瞪口呆,好半天没调整好表情说出正常的话来。
这是什么新玩法玩命吗·沈宜修随便披了件衣服,失神坐在客厅里,像个木偶一样由着医生给他包扎了伤口·陈冉已经昏睡过去了,医生去给他听了心跳量了血压,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医生从卧室出来小心翼翼地说:“沈总,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我也说不好……”·“冉冉好不容易睡着了,明天吧,我明天带他去。”
沈宜修疲惫地挥了挥手:“谢谢了·”·医生点点头,想要赶紧离开,沈宜修在背后叫住他:“张大夫,有烟吗”·张医生愣了一下,赶紧从身上掏出烟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沈宜修除了演戏的时候,几乎从不抽烟,他不喜欢这些会让人上瘾失控的东西·今天他忍不住了,神经一直绷得太紧,亢奋过后又太空虚··他的手还有点抖,点了几次才把烟点燃,深深抽了一口,又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您……没事吧”张医生手足无措,脸上一半担忧一半恐惧··“咳咳……没事·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不许跟你们刘院长提,我母亲那边绝对不能知道。
明白吗”沈宜修抬起眼睛,冷淡地说··“嗯嗯·明白·”张医生赶紧答应着,沈宜修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张医生拎起脚边的药箱,飞快地逃出了门··……·第二天陈冉一直昏睡到中午,他醒来的时候,沈宜修撑着胳膊,侧卧在他身边,正在给他的手指涂药。
其实陈冉用了沈宜修快递给他的那个冻伤药膏,手指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宜修的眼神非常专注,动作非常轻柔,好像捧在手里的是一个珍贵易碎价值连城的瓷器。
“你……受伤了”陈冉恍然如梦,已经记不清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隐约知道自己差点被袁艺他们带走,沈宜修把他救了回来。
这时,他懵懵懂懂地看着沈宜修用手腕上裹着一圈圈白纱布的手给他上药,脑子里依然好像车祸现场一样混乱不堪··“没事,小伤·还好穿得衣服多。”
沈宜修笑了笑,眼角眉梢带着疲惫却暖洋洋的笑意··陈冉转头环顾四周,这里的布置他很陌生,应该是沈宜修无数房子中的某一套,他说不定还来过一两次。
以前,沈宜修一时兴起的时候,会带着他到各处房子里过夜,做-爱··身-下还有点疼,陈冉皱皱眉,掀开被子看了眼,什么都没穿,身上一片狼藉··不用记得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冉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无地自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宜修··“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沈宜修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亲昵又别有深意地说:“是我又不是别人,幸好是我不是别人。”
陈冉一声不吭,懊恼得要死··“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账·”沈宜修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把陈冉翻了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脸:“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抱你去洗洗,然后带你去医院。”
“胃有点疼·”陈冉挣扎着坐了起来,挡了一下沈宜修伸过来的手:“我自己去·”·等陈冉洗完,沈宜修已经收拾好坐在客厅里等他了,手旁边还有给他准备好的出门的衣服,围巾手套一应俱全。
“吃点东西再走手不方便做,我叫了外卖·”沈宜修指了指餐桌··“不了吧·”陈冉慢吞吞走到他身边,开始穿衣服,不太有底气地说:“我……觉得好多了,应该不用去医院了,我……想回去了。”
“回哪儿去”·“回……我住的地方·”陈冉垂下眼睛,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盯着地毯··沈宜修闭上眼睛,深呼吸,抑制住抬手给陈冉一巴掌的冲动,用尽全力控制着声音里的愤怒:“你该不会觉得,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我还会让你一个人在外面飘着吧”他的声音好像又不自觉地冷了几分,带着决然的森寒意味:“你有本事拍视频,有本事威胁我,那你就去曝光,反正我无所谓了,闹出天去,你也休想再离开我。”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一动不动,盯着地毯没说话,昨晚要不是沈宜修正巧赶到,拼命救他,现在他还能站在这不冷不热的说话气他吗·沈宜修盯着陈冉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大有站在这里化成石头都不动一下的决心和勇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贴过去吻了一下陈冉的额头,柔声道:“走不走的以后再说,先跟我去医院。”
说着不容拒绝地给陈冉戴好围巾手套,搂着他的腰把他往门口带··下了楼,司机已经等着了,沈宜修把陈冉推上车,刚刚坐下来,又急不可耐地把他的身体环过来,把头按在自己胸口上。
陈冉挣了下没挣开,只好僵硬地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声··沈宜修低头看着陈冉,怀中的人熟悉又陌生,这段时间,陈冉明显又憔悴了很多,瘦了,原本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睛下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眼圈,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简直让人不忍心看。
沈宜修仔细回想,可能就是这大半年,冉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颓败,就像过了花期的花一样··可是为什么呢沈宜修不只一次地问自己,为什么以前好几年,自己对冉冉从不真正用心,他反而好好的。
现在自己动了真心,想要对他专一,对他珍惜的时候,他却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呢·陈冉微微蹙着眉头,手按在肚子上·沈宜修见了,搓了搓手伸进他外衣里,在他胃部轻轻揉了揉:“不舒服这里疼”·陈冉点了点头,索性趴在后座上,把头埋在沈宜修大腿上。
沈宜修摸了摸他的头发,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昨天惊魂一场,挨了两刀也值了,冉冉现在安安静静趴在他腿上,这简直是上天恩赐,应该去修几座庙,拜各路神仙的大好事。
“冉冉,你昨晚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沈宜修带着不由自主的笑意问··“我说什么了”陈冉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沈宜修。
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真应该给你录下来·”沈宜修淡淡一笑,有点尴尬又窃喜地把视线转向窗外:“你说你爱我了。”
“……”陈冉一下子坐了起来,局促不安地说:“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不清醒·”·“随你承认不承认,反正我听见了。”
沈宜修转头看着他,眼神闪亮,脸上带着那种小孩子抢到糖果的顽皮和得意:“我告诉你,我也爱你·”·……·医院已经给陈冉准备了高级病房,医生护士都配了专门的,陈冉一看这阵势,都怀疑自己不是来治个小病,而是来卖肾的。
“这是干嘛我又没得绝症·”陈冉回头跟沈宜修嘀咕道··“别乱讲话·”沈宜修半是嗔怒半是无奈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得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今天住这里吧,明天再做个胃镜。”
“哦·”陈冉到现在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坐在病床边上,看着护士给他拿了一套病号服过来··“我出去一趟·”沈宜修摸摸他的头:“你……别乱跑。”
“你不是也受伤了吗不休息吗”陈冉问··“我去看看那些人抓到没有·”沈宜修的眼神冷下来:“得去特别关照一下他们,尤其那个袁艺。”
·“我知道他怎么想的,”陈冉苦笑了一下:“他希望我和他成为一样的人·他恨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他说不定都是个大明星了。”
沈宜修没说话,他不喜欢陈冉这种说法,很宿命很消极··可陈冉接着说了句更让他不喜欢的话:“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现在特别相信因果报应这一说,比如说我们,”陈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宜修:“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而且是那种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沈宜修皱着眉头,陈冉这句凉幽幽的话就像有回声一样,在他耳边萦绕不去,突然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别胡思乱想·”过了好半天,沈宜修才心慌意乱,装着开玩笑的语气说:“小心我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陈冉笑了一下,也是莫名轻松开玩笑般地说:“然后绑起来做电击吗”·“你……”沈宜修刚要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马上转身出了门。
“喂,罗老师·”沈宜修接通电话,沉声道··“沈先生,”罗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那个男人吵着要见思思,一直在问让他来又不让他见人是什么意思。”
“别让他见思思,我很快会过去处理这件事·”沈宜修压低了声音道:“就这样吧,先盯着点,等我消息·”·他回头看了病房里的动静,确认陈冉不可能听到,才松了一口气。
……·陈冉当然不会听到,他也没有心情去偷听沈宜修在电话里说什么·因为他的小客人来了,陈冉已经跟他非常熟悉了,他几天不来的话,陈冉甚至会想他,他还给玩变形金刚的小男孩儿单独起了个名字,叫小陈冉太别扭了,他现在叫他“小金刚”。
“你说我真的说了吗可我怎么可能爱他呢”陈冉手肘撑着膝盖,弯下腰问小男孩儿··“不爱你跑什么呀。”
小金刚同学头都没抬,很淡定地摆弄着手里的玩具···☆、吃糖··数日前,沈家父母家中··沈爸爸去开什么电影工作者座谈会去了,周芸也没有课,正在家里练瑜伽。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调查我吗关爱中心那是怎么回事姓田的怎么跑来了”沈宜修进门外衣都来不及脱,冲到他母亲面前连声问道。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周芸盘腿在瑜伽垫上坐好,气定神闲地说:“急什么急什么,你跟我说话这是什么口气我帮你解决一下麻烦怎么了你既然跟那个谁分了,难道还要继续帮他养女儿吗外边疯传你有个自闭症私生女,我可真是新鲜了,我有个那么大的孙女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周芸早就知道田思思的存在,以前还碍着沈宜修跟陈冉的关系忍着没说什么,现在既然分了,她高兴之余,当然希望自己儿子跟那个小妖精再也没有任何牵绊联系复合的可能,于是费了点事找到了田思思的亲生父亲,又使了点手段让那个老流氓来领人。
最初进关爱中心报的是孤女,现在人家血缘上的亲生父亲回来找人,任什么天理王法也拦不住··沈宜修当然不会同意,思思走了,陈冉岂不是要发疯··他冲着母亲扔下一句:“您能不能别再管我的事情谁也别想把田思思领走”,然后就摔门走了,当时本想马上去关爱中心把那男人打发走,可路上他又犹豫了,前些天刚在路上偶遇陈冉,看见他过得并不好,貌似还火速有了小男朋友,沈宜修心里又气又恨又心疼。
要是陈冉就是铁了心分手,他等来等去,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心转意的意思呢他能就这么甘心吗·沈宜修想了半天,觉得自己不能,做不到,他像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儿一样天真固执地认为,他爱陈冉,就等于陈冉必须,早晚,要跟他在一起。
那这个男人也许留着还有点用可有什么用呢有用也不能用啊··最后沈宜修实在是想得头都疼了,一边骂自己现在怎么这么优柔寡断,一边给关爱中心那边打了招呼,先拖着,别让那男人见思思,好好招待,什么也不说。
谁知过了没过久,就出了夜总会这么个事,沈宜修心知这是他跟陈冉之间一个巨大的转机,他觉得自己只要再努力一下,陈冉是会回来的,更何况他还亲口说了爱自己呢。
所以思思那个流氓亲爹没什么用处了,说不好还是个定时炸-弹,得赶紧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沈宜修还带着伤,火速赶到关爱中心,连给钱带吓唬外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噼里啪啦地把事情给处理了,田父走的时候涕泪横流,保证一辈子再也不会来找思思。
沈宜修长舒一口气,顺便去看了看思思··思思一向对他很冷淡,当然小姑娘对谁都冷淡,只不过对他还要格外冷上一两度··只是这天,思思对他不光冷淡,还反应很大地把他赶了出来。
沈宜修刚进思思的卧室,小女孩本来安安静静地在窗边看风景,一见是他,马上很害怕地蹲到墙角去缩成一团·沈宜修莫名其妙,耐着性子过来,笑眯眯地说:“思思,你怎么了你过来看,我给你带了礼物。”
思思抬头,大眼睛里有泪水,迷蒙的水光下是骇人的惊恐:“你出去”小姑娘抬起手,胡乱挥打了几下,指着门口哭喊道··沈宜修愣了一下,有点不耐烦,我有那么可怕吗我长得很像猥琐怪蜀黍吗他叹了口气,真心不会哄孩子,还是个自闭症小姑娘。
他退了两步,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好好好,我出去·”·一直退到门口,沈宜修才又耐心说:“过几天,我带着你冉冉哥哥一起来看你·”·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可还是很执着地用美少女战士一样犀利的眼神把沈宜修逼出了门。
……·陈冉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没什么会死人的大毛病,无非慢性胃炎,营养不良,神经衰弱这些他自己都能给自己检查出来的小病··沈宜修对报告单上的“营养不良”四个字格外不爽,心想跟着我的时候,不说吃得白白胖胖,也是面色红润,身体健康,这才走了没两个月,就营养不良合着过去几年精工细作翻着花样沈氏密不外传营养美味大餐都白费了·“啧啧,”沈宜修摇了摇头:“我看你就在医院好好呆着,天天吃五顿营养配餐,我再给你煲点汤,等什么时候身体里的锌铁钙维生素都补齐了,再出院吧。”
·陈冉马上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圆睁双目说:“沈宜修,你这是变相拘禁·”·“呵呵,那你答应搬回丁香公寓去,我就让你出院。”
陈冉一个枕头就扔了出来,沈宜修伸手接住,对旁边的护士说:“医生不是说胃病要慢慢养,最好吃点中药吗药呢”·护士:“……我,我马上去煎药。”
“吃药吧,小宝贝·”沈宜修二十四孝好老公状,一手中药,一手乌鸡汤:“吃完,再喝了这个汤·你知道吗这只鸡是山地散养走地鸡,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煲汤食材,它经过很多风吹雨打,很不容易的。”
陈冉:“……”·“这药好苦啊·”陈冉喝了一口碗里的棕色药汁,皱着眉问道:“你是故意报复我的是吧”·沈宜修马上一副被委屈了的少年儿童状:“哪有哪有,我尝尝。”
他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嗯,确实有点苦··“不如这样吧,你喝一口我喝一口,你喝完了,我还给你吃棒棒糖·”沈宜修舔了一下嘴唇,风情万种地斜睨着陈冉。
陈冉:“……”·端起药碗全喝了,一边咳嗽一边说:“我喝了我喝了,棒棒糖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嘿嘿,”沈宜修邪邪一笑:“我又不是没吃过……”那天晚上确实吃了呀,不过被和谐了而已。
……·陈冉不肯搬回丁香公寓,沈宜修也不肯让他出院,天天到医院来陪床,一边喂药喂汤喂营养餐,一边挑逗他·再喝了各种虫草花龙骨汤、松茸野山鸡汤、天麻山药乳鸽汤、淮山玉米排骨汤之后,陈冉终于对着一大碗乳白色的鲫鱼豆腐汤觉得有点方。
“我又没坐月子……这是打算让我下-奶吗……”陈冉欲哭无泪地看了看面前的汤,又看了看沈宜修一张花枝招展的脸。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哈哈哈,你这个小朋友怎么想法这么乌七八糟的呢·”沈宜修转了转眼珠:“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个女的,我的小孩儿估计都生了七个八个了。
补补嘛……”·陈冉默默腹诽,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一年生一个也生不了七八个吧……·“说真的·你喜欢小孩是不是我们去领养一个吧,刚生下来那种,粉粉嫩嫩的,想想养在家里也挺好玩儿的。”
沈宜修坐在陈冉旁边,舀了一勺汤,满眼期待又欣喜地看着陈冉··陈冉一听这话,表情就不太对了,默默喝了那勺汤,把勺子和碗从沈宜修手里都拿了过来,过了半天才低低地说:“孩子是养着好玩的吗……不好玩儿了怎么办”·沈宜修自觉说错了话,只好不自在地笑笑:“不是……我没……别的意思。
陈冉现在非常敏感,有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他都会胡思乱想,沈宜修睡在医院里的时候,不只一次见陈冉夜里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有时候吃了安眠药都没有用,他会半夜起来在医院走廊里走来走去,有时候甚至在自言自语。
那样子看着,挺吓人的,沈宜修觉得,等陈冉身体养好一点,得给他换个心理医生……·……·这天沈宜修带着煲了一下午的老黄瓜瘦肉汤来到医院,却看见陈冉的床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人已经不见了。
柜子上放着一张字迹潦草的字条:·一休哥,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照顾我,可我脑子里真的有点乱,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沈宜修拿着那张字条,刹那间有些失神,他的眼神不自觉看到柜子上的台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他今天过来是想着,好说歹说,也要把陈冉接回去过个年的。
过去他从没陪陈冉过过年,孙阳在北京的时候,他会把陈冉丢给孙阳,孙阳回老家的时候,他也没费心问过,冉冉是怎么一个人过的年··以前不觉得,现在想起来,冉冉没家可以回,没有亲人可以团聚,他会去看思思吗,可是关爱中心不能过夜,那他回到丁香公寓的时候,该有多冷清啊。
沈宜修想着想着,没忍住流下一滴眼泪,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跑了出去,今年一定不能再丢下陈冉一个人过年了··作者有话要说:棒棒糖嘛,前几天晚上真的有吃啊,也真的被和-谐了,哭。
··☆、过年··沈宜修来到陈冉租住的小房子,当时陈冉收拾了点东西正准备出门,看见沈宜修来找他了,他也不太意外,毕竟他还能去哪儿呢··“你要去哪儿啊”沈宜修站在门口看着他,楼道里光线不好,陈冉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我去……朋友家·”陈冉只好这么说,他其实也没想好要去哪儿··“明天过年了,去朋友家也不合适吧·”沈宜修过去把他手里的背包抢了过来:“过年这几天跟我回去行吗等过完年你想搬回这里住我不拦你。”
“我在哪里住对你来说都一样吧,过年你反正都要回家去陪父母长辈的·”·陈冉低着头说,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了·这几天沈宜修对他那个殷勤态度简直让他坐立不安,分手的时候他还很有决心,觉得这辈子不会再跟眼前这男人有半分瓜葛,可这才多少天,两个人又退回到这样无比尴尬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进吧,肯定是不行,沈宜修曾经那样欺骗他,伤害他,他也根本不相信沈宜修说的会对他专一珍惜的话,他不相信沈宜修,更不相信他自己·更何况他下了那么大的决心,用了那样决绝的方式去分手,现在回去,算是什么·退吧,沈宜修温情脉脉步步紧逼,而且对方毕竟拼死拼活地救了自己,要不是那天他赶去了夜总会,自己会被那群人怎么对待,是死是活都不好说,在这座冰冷庞大的城市,他无亲无故,可能死了尸体烂了都没人会发现吧……·就算是路人,就算是仇人,救命之恩,他能想都不想冷淡拒绝吗·所以他只好逃跑了,又一次逃跑了,可惜还没跑出家门,又被沈宜修堵了回来。
“不不,今年我跟你过年,就我们两个人,行吗”沈宜修低头看着他,那只受了伤的手抓着他的胳膊,纱布已经去掉了,手腕上的伤痕却还是挺明显的。
·陈冉看着他的手腕,沉默不语,他知道沈家家族观念非常强,每年过年沈家各种叔叔伯伯,堂兄堂弟,儿媳妇儿没出嫁的孙女辈,都是要全国,甚至全球各地回到北京,在沈家爷爷膝下过这个年的。
沈宜修人就在北京,他真不回去·“冉冉,”沈宜修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自然的鼻音:“我一直想跟你说,你生气了委屈了图新鲜了,我放你出去玩儿,但你累了病了被人欺负了还是要回我身边来的。
我……我见不得你受苦·”·陈冉抬起头,看见沈宜修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突然就慌了,除了在沈宜修早年拍的电影里,他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哭,他这样的人也会哭吗有什么事能让他哭呢……·陈冉的目光像触电一样,下意识躲开那些撑着才没流下来的眼泪,他舔了舔嘴唇,过了好半天,才终于说道:“那就……只一起过个年……”·算我报答你救命之恩……他话还没说完,沈宜修已经猛地把他拥进怀里,他是那么用力,勒的陈冉肋骨生疼,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那我们现在马上回家去”沈宜修兴奋地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喜悦像美酒像蜜糖,又浓烈又甜美。
“唔,放开放开,我快憋死了……”陈冉在他怀里挣扎着叫道··……·丁香公寓的房子跟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所有东西原样摆放,打扫得纤尘不染,连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架子上的小多肉都郁郁葱葱,活得好好的。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有些失神地看着客厅电视上方那个布谷鸟挂钟,他曾经把一个摄像头放进那里面,为了算计沈宜修··沈宜修也顺着他的目光往那里看了一眼,摄像头他当然让人拆掉了,可现在在看着,心里还是一阵不自在。
两个人都没说话,默默站了一会儿,沈宜修才回过神来,笑着说:“我没张罗过过年,以往都是我妈她们准备,我也不知道该弄点什么·大扫除的话,之前让孙姐回老家之前来搞过了。
别的还有什么明天让公司值班的司机去买点食材年货什么的……我们现在列个单子吧,明天年夜饭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在家吃吧在家吃比较有过年的感觉……”·沈宜修自说自话地念叨了半天,陈冉觉得有点好笑,挠了挠头,受宠若惊又不知所措地说:“啊……都行啊,我吃什么都行。”
“不行·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说菜名,我把需要用的东西列出来·”沈宜修一边说,一边取来了纸笔,趴在餐桌上,认认真真地在白纸上方正中写上“年夜饭菜谱”,然后偏头期待地看着陈冉。
陈冉只好报了几个菜名,都是好吃又不太难做的家常菜,他想着沈宜修手上伤口虽说愈合了,太折腾也不行吧:“要不明天我来做吧,你站在旁边指导就行·”·“哈,算了,你洗洗菜什么的还差不多,一年到头吃个年夜饭,我可不想尝试黑暗料理。”
“哦·”陈冉悻悻然,在桌子旁边坐下,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看他写东西··“过年要包饺子,你想吃什么陷的”·“除了韭菜都可以。”
“韭菜不好吗韭菜壮-阳啊·”沈宜修转着手里的笔,慢悠悠地道··陈冉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慢慢壮吧,把小沈宜修们都壮成百米冲刺冠军。”
陈冉眨眨眼睛道··“哎,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冲刺也是冲刺你·”沈宜修色眯眯地看着他:“列完单子洗洗睡,我不跑百米,要跑个一千米。”
……·“唔……轻点轻点……”·沈宜修虽说要跑一千米,可并没有拿出长跑应该有的耐心,一上来就按着陈冉一顿狂亲。
陈冉被他高大强壮的身躯压得呼吸困难,艰难地说:“哥,你起来点,我快死了……”·沈宜修哦了一声,撑起身子,动作轻柔了些,可嘴上又不饶人:“小冉冉,那天晚上你真不记得了我们这样这样,还那样那样,你叫得嗓子都破了,你知道吗哎呦,浪的我都没眼看……”·陈冉漂亮的脸蛋一片绯红,偏过头闭着眼睛,一手用力掐住沈宜修身-下:“赶紧给我闭嘴”·“嗷你谋杀亲夫”沈宜修被抓着要害,惨叫一声,终于乖乖闭了嘴。
……·“是不是疼”沈宜修耐着性子把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做了,可他进去的时候,陈冉还是很明显的抖了一下··可能毕竟除了被下了药那晚上,真的是好久没做了。
“有一点,没事……”陈冉喘着气小声说··“那要不算了吧……”沈宜修退了出来,以前他都以自我为中心,不太真的在乎陈冉的感受,就算让陈冉爽,也好像是为了自己更刺激,还经常把陈冉弄得满身伤,他现在不想那样了。
陈冉背对着他侧躺着,感觉到他离开自己的身体,紧张着的神经放松下来,但又觉得有些空虚,有些莫名的歉意··沉默了一会儿,陈冉感觉到沈宜修在他背后动了动,然后一手抱着他,一手自力更生,一下一下的顶在他背上。
陈冉想,沈大老板这辈子身边美人无数,估计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吧……·突然心里有点坏坏的小得意,陈冉翻身压在了沈宜修身上··……·大年三十,两个人在床上腻歪到中午,司机把年货食材送过来的时候,他们才懒洋洋地起床。
沈宜修那张单子列得密密麻麻,给司机发过去的时候,陈冉着实为司机捏了一把汗,等司机老胡拎着好几个满满当当的大塑料袋站在门口,陈冉一边道谢,一边把袋子拎了过来。
“陈先生,过年好啊·”老胡抹了抹脑门的汗,笑眯眯地说··“过年好·辛苦了·晚上怎么过呀”陈冉也笑着回道。
“我今年值班,跟公司里不回家的同事一起过·”·“哦·啊,对了,你稍等·”陈冉把东西拿进来,转身想给老胡包个红包。
可他拿了钱,才想起来家里好像没有利是封··沈宜修出来的时候,看见陈冉正在焦急地东翻西找··“怎么了找什么呢”他走过去,搂着陈冉亲了亲他。
“我想找个红包,我还让司机等着呢·”陈冉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开工我会给他们发红包的·”沈宜修笑了:“你别管了,老板娘。”
说着,便走到门口,跟司机说了两句话,打发他走了··陈冉倒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怎么这么笨呢··沈宜修过来亲昵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叼着他昨晚被亲得有点肿的嘴唇,又缠缠绵绵地吻了过去。
“要不以后我的钱都归你管吧,老板娘,你想给谁发红包,就给谁发红包,嗯”沈宜修亲了亲陈冉的小耳朵,用他极有魅力的性-感声音说。
……·下午,两个人都穿好围裙钻进厨房准备年夜饭,陈冉把菜都洗好,不让沈宜修的手沾水,然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一边吹口哨,一边把该腌的腌好,该炖的炖上,再切好了各种配菜,分门别类放进盘子里。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哎,冉冉你给我唱个歌,激发一下我的劳动热情嘛·”沈宜修在处理一条多宝鱼的时候,突然转头对陈冉说··“啊唱什么”陈冉摸了摸鼻子。
“随便你唱,别大过年的唱小白菜就行·”·“哦,嘿嘿,我前段时间听到个网络歌曲,特别好玩,我唱给你听·”陈冉清清嗓子,开始唱一首网络神曲:·——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明明今天上午吃了五碗面,可是非常奇怪,现在就饿鸟·……·吃呀吃呀吃呀,吃遍全世界·吃得大家都想来跟我一起吃·请大家一定来给我投食·……·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沈宜修笑晕在案板上。
作者有话要说:洛天依的 投食歌 听一次笑一次饿一次~·☆、除夕··傍晚,两个人准备一起包饺子的时候,沈宜修发现大事不好,忘了让司机买葱了··“老胡也真是,我没写,他就不知道买吗没葱怎么做……”沈宜修皱着眉头抱怨。
作为一个祖上十八代都是北方人的地道北方人,即便是沈大老板,没葱他也做不出来传统又地道的白菜猪肉馅水饺啊,更何况晚上要做的菜基本都需要这种不起眼离了又不行的小配菜。
“要不咱不包饺子了吧,其实我们家那边过年也不吃饺子的,我们都吃馄饨·”陈冉赶紧安慰一脸阴沉不爽的沈老板··“哦·”没想到沈宜修脸色更阴沉了:“那我们不仅仅缺葱,还缺馄饨皮了。”
陈冉被噎得咳嗽了一声,上前安抚地摸了摸沈宜修的背:“别不高兴了,多大点事啊,缺什么我去买不就行了·”·他说着自然而然地脱掉围裙,准备去卧室换衣服,可刚转身,沈宜修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陈冉回头,望见沈宜修紧紧盯着他。
那目光十分深沉,甚至有些隐隐的担忧和依恋,陈冉心里一动,这是怕我出门买个东西就不回来了·他只好反握住沈宜修的手,无奈地说:“要不一起去可你能出门吗”今天是除夕,那些来不及采购的上班族这个时间估计能把超市挤爆,沈宜修被人认出来会不会引起什么踩踏事故这大过年的……·沈宜修却好像很高兴,眼中的深沉很快被小小的雀跃取代。
跟媳妇儿逛超市好像挺像那么回事的·帽子戴好,大围巾裹了半张脸,陈冉领着个粽子出门了··小区门口就有个挺大的超市,陈冉在前推了车,沈宜修跟着,低着头,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但一进超市,陈冉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在这年前最后的疯狂里,这个相对高端的超市都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很多货架都空了,刚下班来屯零食的小白领,马上要做年夜饭发现家里没油了的俏主妇,还有见着超市过年大促销啥都不缺也要来搬点卫生纸的大妈,把超市挤得连只鸡都钻不出去。
而且大家注意力全在买买买上,估计这阵子就是神仙显灵,都没人会分点余光来看一眼··沈宜修也发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想把围巾摘下来,被陈冉一只手给按了回去:“忍一下,万一呢,‘星宜总裁除夕陪神秘男子逛超市买买买’很好听”·沈宜修悻悻然放下手,下一秒钟却又激动起来。
他们这会儿正在蔬果区,沈宜修一眼就看见货架上的葱姜蒜还有香菜,被挑的乱七八糟的,都混成一团了··而且在一片绿的黄的白的中,水灵灵的大葱有且只有最后一小把了·他就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一边抹眼泪一边冲了过去,可还是慢了一步,一只纤纤玉手半路杀出,拿走了那把无辜的葱。
“哎,这位小姐,这葱能让给我吗我急用”沈宜修在小姑娘面前眼放精光··小姑娘看着面前穿着怪异,行为举止更怪异的大叔,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又想想超市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便壮着胆子道:“谁是小姐凭什么让给你你急用我不急用吗”·陈冉在两步远的地方,整个人都不好了,从沈宜修在西山别墅跟他告白之后,他就觉得这男人双商开始急速下降,现在两个月没在一起,沈大老板已经退化成智障儿童了吗·陈冉走上前,温和一笑,对那女孩说:“您看这把葱还挺多的,要不我们把买葱的钱付给您,然后您就分给我们一两根,这样行吗”·“对对对。”
沈宜修好像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十分弱智,这会儿整理了一下形容举止,优雅地拿出钱包打开,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女孩儿犹豫了一下,刚才她下意识以为沈宜修是心怀鬼胎想要骚扰她的,这会儿看见年轻漂亮穿着得体的陈冉,心想难不成这帅哥也是来搭讪的·“算了,我不要了,给你们吧。”
姑娘将葱递给陈冉,钱也没接:“我家门口也有的卖·”·陈冉赶紧道谢,没想到那女孩儿含着羞涩笑意看了他一眼,见他转身要走,又禁不住有点着急:“哎,帅哥,不留个电话吗”·沈宜修:“……”,不由分说,拉着陈冉的手,把人给拽走了。
……·又买了馄饨皮和乱七八糟的零食,沈宜修心满意足,和陈冉一人拎着一大袋子往回走,超市门口有现场写春联的,陈冉好奇多看了一眼··沈宜修道:“对了,还没有春联呢,赶紧买一对回去贴。”
“可写什么呢”陈冉看了看写好的那些,不是五讲四美就是和谐社会··沈宜修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嘀咕了一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知道他在开玩笑,刚回头想嘲笑他,就听身后摊子的老板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好嘞,马上写好”·陈冉还来不及阻止,就见老板大笔一挥,十四个大字刷刷刷写好了,老板搓搓手,将两条红对联放在一边,拿了个横批继续写,对陈冉笑道:“横批我送您一个,‘天长地久’”·沈宜修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利索地掏钱,大手一挥不用找了,不亏是写字的文化人,就是有品位,就是有情-趣·陈冉彻底无语,在沈宜修心满意足要把他拉走的时候,又赶紧顺了一副放在摊子边上看上去正常一些的对联,内容是什么也没顾上看。
回到家,沈宜修拉着陈冉出来贴春联,两个人你来我往较了半天劲儿,最后沈宜修妥协了,帮着陈冉贴了他后来顺的那一对··于是沈大老板的藏娇小金屋门口,工工整整地贴了华美大气的春联:伟大祖国景象万千春似锦,英雄人民奋发向上气如虹。
沈宜修觉得自己像条死鱼,挣扎了半天吐着泡泡说:“也好也好,我拍个照,去我爷爷那里的时候给他老人家看看……”·而那对情话缠绵的“春联”,在沈宜修的坚持下,被贴到了门内侧的两边。
……·在试着包了两个四不像的饺子之后,陈冉被沈宜修赶回了客厅,倚在沙发上看电视,陈冉随便换了几个台,发现各台都是春晚相关,他也就懒得换了,想想自己好几年都没看过春晚,今年就随便扫两眼吧,现在沈宜修的娘亲是不会上春晚了,要是放在以前,在春晚上看见个熟人会是什么感觉呢……·陈冉思绪乱飞,放在茶几上的沈宜修的电话震了起来,单纯的震,没开铃声。
陈冉随手拿过来看了眼,屏幕上闪着两个字:亲妈··“一休哥,周阿姨的电话·”陈冉冲着厨房喊道,沈宜修想时刻听着陈冉的动静,厨房没关门。
沈宜修头都没回:“不接·”·陈冉哦了一声,震动也停止了,他又扫了一眼屏幕,这不是第一个电话了,准确的说,是第十个了,还有两个沈爸爸的未接。
陈冉觉得这样不太好,刚想着去劝沈宜修接电话的时候,手机进来一条信息:今天不回家过年,以后都不用回来了··陈冉默默放下手机,盯着电视发呆,不用说,这肯定是因为他,沈宜修为陪他过个年,也算是够意思了,他那样的家世修养,嘴上不说,其实骨子里对父母长辈还是很尊敬的吧。
不过这个小小插曲对沈宜修的大好心情似乎没什么影响,吃饭的时候,他刷了刷手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会包饺子,你总会煮吧煮点饺子去吧,你老公快累死了不想动。”
沈宜修拍拍陈冉的肩膀,突然有点后悔怎么没去别墅过年,那边过年留了佣人值班的,他今天可真的是自从睁眼就一直在劳动,整整站了一下午··陈冉点头去了,见厨房里小巧玲珑的饺子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放着沈宜修特意给他包的二十个秀气的小馄饨,还用了不一样的他爱吃的海三鲜馅。
窗外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爆竹声声,团团圆圆,正是辞旧迎新的好时候··……·吃完饭,陈冉把东西都收拾了,把水果坚果什么的摆上桌,脱了鞋子懒洋洋地倚在沈宜修肩头看电视,看着看着一阵困意袭来,他头一歪,差点直接睡了过去,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过这么沉重但是非常让人安心的困意了,陈冉莫名其妙地觉得安全和满足。
长久以后,他都像一只随时随地会被欺负掠夺的惊恐的小动物,一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全身警戒,真的是太累了……·“困了要不这就睡吧”沈宜修低头看他,柔声问。
“别……今天要守岁的·”陈冉含糊不清地说,喝了口茶,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电视上两个当红明星在唱歌,正是去年凭着《人鱼传说》大火的欧涵和夏纯。
夏纯跟沈宜修还闹过绯闻,而欧涵,陈冉想起来了,他正是凭着五年前《唱响星世界》的选秀一炮而红的……·沈宜修可能是想转移陈冉的注意力,又或许是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题有些严肃,就着春晚说能缓和一点紧张气氛。
总之,沈宜修望着电视,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冉冉,有几件事情,我想今天跟你说,不想留到新的一年了,希望明天一切都有一个新的开始·”·陈冉抬头看着他。
“第一,袁艺还有那几个不三不四都已经抓到了,袁艺早已经不是当年你认识的那个小屁孩儿了,这几年他为了挣钱做了很多不正经的生意,估计这次进去不一定还出的来。
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第二,我通过学校捐了一笔钱给曾陌晨,不仅他母亲的手术费,他以后想出国留学的钱都够了,供体心脏我也会帮着找的。
关于这个人和这件事,你不要再自责,也不许再提·”·这两句都是陈述,平静但是不容拒绝和质疑,陈冉沉默以对,他该如何表示呢感激涕零欢欣鼓舞好像也不合适吧。
沈宜修揉了揉陈冉的头发,继续说:“第三件事,过完年之后,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公司里的金牌经纪人和制作人,你不是一直想唱歌吗怎么样你愿意吗”··☆、信任(修)·陈冉看着温暖灯光下,沈宜修柔和沉静的面容,一时百感交集,不知如何回答。
几年前,他们相遇最初,沈宜修就明确说过不允许他进娱乐圈,不喜欢他沾染圈子里的气息,不希望自己找他的时候,他不在身边··陈冉一直对未来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划,之前他只是沈宜修的一个私有财产附属品,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条件去规划未来,现在对方让步了,愿意用自己的资源帮他拥有一个相对独立自主的生活,或者说就是在帮他走捷径了。
不管对方的目的出于宠爱还是补偿,这样的买卖实在没有不做的道理··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但是陈冉还是犹豫了,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前段时间他唯一的执念就是分手,离开沈宜修,可现在又是这种局面……他如果接受了,其实就相当于同意继续回到沈宜修的庇护之下,以另外一种交易的形式……·“你在想什么冉冉。”
沈宜修满眼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过去是我太自私了,我总觉得把你放在家里就好,不让别人看见你,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必须在·前段时间,你不在我身边了,我才开始想,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呢。
我只想着自己想要什么,从来没想过你想要什么……”·“我……我不知道,我觉得自己的性格,可能也不太适应在台前……”陈冉越听沈宜修说这样动情的话,就越是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承受了,他也许根本就不配拥有……·沈宜修只是淡笑着看着他:“那你想要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陈冉低头不说话了,房间里回荡着电视上晚会欢天喜地的声音··“冉冉,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过了一会儿沈宜修问他。
陈冉觉得大概也许是,但这话说出来未免太伤人,而且是在沈宜修费尽心思陪他过年的时候·所以陈冉只好不说话··沈宜修无声地叹了口气,摧毁信任太容易,建立起来却太难,不能怪冉冉,他这是自作自受。
陈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两个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沈宜修主动剥了几个开心果,塞到陈冉手里,亲昵地低头去蹭了蹭他的鼻子尖:“好了好了,你慢慢想吧,不着急,只要不是想做国家主席,别的都随你,我都支持你。”
陈冉终于点点头,靠在他身上微眯着眼睛听春晚,迷迷糊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没到12点,陈冉已经睡着了,身子越来越往下滑,直到趴在沈宜修腿上,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
沈宜修动都不敢动,直到觉得陈冉是真的睡熟了,才小心翼翼把人抱起来,进了卧室··等他洗完澡回来,看见陈冉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白皙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他站在床前进行了一番堪称激烈的思想斗争,是把人折腾醒拖去洗澡回来大干三百回合,还是就这么清心寡欲倒头睡昨晚他怕把陈冉弄疼了,半点都没尽兴,这阵子没怎么吃到肉,都快变成和尚了……·脑子里两个小人儿斗争了半天,沈宜修无奈地摇摇头,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一个宝贝,他舍不得再让陈冉受半点委屈了,毕竟失去的痛苦太沉太深,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
上床关灯,他把陈冉抱在身前,低头轻轻细细把陈冉的头发耳朵脸颊都亲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要说起来,陈冉到现在没松口,没同意搬回来住,也就是没同意要跟他和好,但是沈总并不担心,他觉得照现在这样的可喜进展和良好前景,不出春节假期,冉冉肯定能让他哄回来的。
……·凌晨4点,沈宜修隐约听到有动静,他还没清醒,手已经下意识地朝陈冉那一侧摸了过去,结果他摸了个空,身旁的被子是冰凉的··沈宜修猛地翻身起来,卧室的门虚掩着,好像有很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他屏气凝神,推门出去··陈冉背对着他,趴在餐桌上,对着眼前的一根蜡烛出神,屋子里没风,小小的火苗跳得很淡定··沈宜修突然想起他生日那天,陈冉为了刺激他,还用蜡油灼伤过自己,现在大半夜的看见这场面,不由得心惊肉跳,他又怕动作大了,吓着陈冉,僵硬地站了一会儿,才尽量温柔平静地叫道:“冉冉你在干嘛”·陈冉还是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差点摔倒在地,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来见一个人,他让我……点蜡烛。”
沈宜修一头雾水,朦胧昏暗的光影里陈冉的脸模糊不清,水汪汪的眼睛倒是闪闪发亮,他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看陈冉没什么异常反应,才终于走到他身边,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胸前。
“你在说什么见谁呀”沈宜修和缓又好奇地问,就像问你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陈冉把头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却一句话也不说了,他已经清醒过来了,他来秘密会见的小朋友已经走了。
沈宜修耐着性子等,他必须要等··过了好久,陈冉大概是觉得他不说点什么,沈宜修是不会放他走的,这样无形压迫的气氛让他很紧张,他终于犹豫着开口道:“来见一个小孩儿,我……自己。”
沈宜修低头看着他,既没有表现出疑虑也没有表现出不屑··“一休哥,”陈冉的声音已经明显能听出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的大眼睛里全是闪着光的泪水:“我每次想要往前走一步的时候,他都会来拖着我,你说一个小孩儿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呢”·沈宜修似懂非懂,他只知道现在看着陈冉惊慌失措的样子,听着他无法抑制的抽泣声,自己心里就像扎了一千根一万根针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冉冉,都过去了,没人可以在伤害你了·”沈宜修这么说着,把陈冉拉起来拥入怀中,印过去一个没有色-情意味又格外细密绵长的吻··……·大年初一,沈宜修又陪了陈冉整整一天,他们谁都没有在提昨晚的事情,心照不宣的把它当成了一个梦。
黑暗的夜晚是陈冉的保护色,他能说出那么一句七零八落的藏在心里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沈宜修知道不能在逼他了,心病没有特效药急救药,只能靠时间和耐心··年初二,在沈宜修又挂了家里三个电话之后,陈冉终于忍不住了,温柔乖巧地劝他:“你快回去看看吧,过年本来都要走亲戚的,你能陪我一天,我已经很开心了。
你还陪着我不走,你家人会更恨我的·”·陈冉说的是实话,沈宜修觉得以他妈妈斗了一辈子小三儿的丰富战斗经验,他过年这几天的异常行为,她老人家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为了什么,现在指不定怎样迁怒陈冉,正恨得牙痒痒呢。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点点头:“等明年吧,明年过年我带你回家·”今年时机还不成熟,现在把陈冉带回家,就是给人送了个活靶子。
·陈冉笑了笑没说话,目送沈宜修出了门··……·陈冉没什么事做,干脆叫了个车,直奔关爱中心来看思思,他之前跟沈宜修说过过年想来看思思,但是当时沈宜修好像不太高兴,只说过几天陪他一起去。
可陈冉一天都不想等了,他有人陪着过年,思思没有,虽说有老师有其他小朋友,但那到底是不一样的··陈冉到的时候,思思在房间里画画,小美女穿着黑色的羊毛衫,红色的棉布连衣裙,看起来温暖又喜庆。
思思对他的到来,表达了她所能表达的最大热情,指了指小书桌前的一个小凳子,微微笑了一下,说:“坐·”·于是陈冉乖乖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画画,一边随口问她些生活上的事情,小朋友间的事情,有的问题思思会用简单的句子回答,有的则像吃饭掉米粒一样,被直接忽略掉了。
陈冉也不当回事,问着问着倒自说自话起来··“思思,你觉得一休哥哥好吗”虽说思思叫沈宜修哥哥感觉辈分有点乱,但是小姑娘从见到陈冉就一直叫冉冉哥哥,如果叫沈宜修叔叔,那感觉似乎更乱,所以就这么叫下来了。
“不好·”思思这次回答得很快,简直是在抢答··“为什么”陈冉对这个回答也不太吃惊,却有点哭笑不得。
田思思不答了,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跟一休哥哥吵架了,你觉得我们应该和好吗”过了一会儿陈冉又问,他没有指望思思能回答他,甚至不觉得思思能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应该·”但思思又很坚定地回答了:“他对你不好·”·陈冉笑了,耐心地解释道:“过去不好,但现在……”他低头扫了一眼摊在桌子上的画,这随意的一眼却让陈冉生生停住嘴边的话,紧接着一阵热血上涌,眼前发黑,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小矮凳在他身后咣当一声翻倒在地。
刚才没注意,思思一直在画些乱七八糟的,也没画完,看着像是室内的家具,非常抽象的桌子凳子床什么的,但陈冉这一眼再看过去,思思那副画已经基本完成了,画面右上角的床上多出来一个男人,虽说画的不怎么像,陈冉也一眼能看出来那是个微胖没什么头发的男人,而且白花花一片,不着寸缕。
“思思,你画的这是什么”陈冉的声音有点发抖,他压着胸口,希望只是自己反应过度了,思思可能只是无意看到了什么电视电影镜头或者书里的图片……·“家和爸爸。”
思思说··“为什么会突然画爸爸”陈冉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突然就被抽空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肺不堪重负,很可能下一秒身体就会在这样强势的气压差下爆炸。
“因为我看见他了·”·“什么时候”·“前几天·”·“在哪里看见爸爸了”·“老师办公室,”思思说:“还有一休哥哥也在。”
·☆、无措·沈宜修正在沈家老太爷这边跟一年半年见不得一次面的亲戚们闲话家常,周芸也在·不过母子两互相没说一句话,连眼神都没碰一碰,沈宜修倒是有心去道歉哄哄他亲娘,奈何周芸不给他这个机会,一张脸冷若冰霜,连额头的皱纹好像都格外深了深。
沈宜修也没办法,陈冉这个事,得慢慢来,离明年过年带他回家的目标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突然手机叮的一声,这些天尽是给他拜年的,沈宜修本来不想看,又想着不知陈冉在家干嘛,怕是他发来的,就赶紧拿起来打开。
果然是冉冉发来的,沈宜修微弯嘴角,见信息上写着:我去出租屋收拾东西,今晚就搬回去住·你晚上回来吗·沈宜修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细细一字一字看了一遍,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脸上就僵住了,虽说他对追回陈冉是很有信心的,但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他们家冉冉可不会这么主动……沈宜修这么想着,站起来想跟长辈们打个招呼走了。
周芸正跟老太爷聊天,亲热又恭敬地剥了一个小蜜桔,给老人家递了过去··“爷爷,妈,我……”他话还没说完,沈老爷子就放下手里的手机,他正在让周芸教他怎么用微信发红包。
“吃完饭再走吧·”老爷子摘下老花镜,抬头看着沈宜修,慢条斯理地说··沈宜修垂手站着,过了好半天才点点头·他给陈冉回信息:晚点回去,你今天先别去,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收拾。
可等他终于心不在焉地参加完家宴,急匆匆赶回丁香公寓,从楼下往陈冉房间看过去,却发现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开灯··沈宜修边上楼,边给陈冉打电话,没人接。
他烦躁地挂断电话,从电梯里出来,意外地看见陈冉坐在家门口,抱着膝盖埋着头,身边有个行李箱··“冉冉这是怎么了没戴钥匙”沈宜修看了眼那个行李箱,疑惑地皱起眉头:“不是说明天一起去吗……”·“你等多久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楼道里挺冷的,沈宜修心疼地走过去,要把陈冉扶起来。
陈冉仰起头,对上沈宜修的眼睛··楼道里的灯闪了闪,这个灯最近有点问题,大过年的也没人及时来修··陈冉苍白的脸在闪烁的光线里晦暗不明,漆黑的瞳仁里浮现出朦胧的水光,眼眶通红。
“嗯,我没带钥匙,你给我的钥匙我忘了挂回钥匙串上去了·”陈冉的声音非常平淡,甚至有些漠然··沈宜修说不出陈冉哪里古怪,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把陈冉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的肌肤相触的瞬间,沈宜修愣住了,钥匙停在半空中·陈冉应该在外面坐了很久了,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身体都有些打晃,那么他的手应该是冰凉的,可沈宜修拉住的手一片滚烫,那温度已经有些吓人了。
“冉冉,你怎么了怎么发烧了”沈宜修马上去摸陈冉的额头,陈冉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沈宜修一阵心痛自责,肯定是在外面等太久着凉了。
“一休哥,”陈冉叫了他一声,腿一软,跌进他怀里:“我错了·”·……·沈宜修心里一片混乱,冉冉这是烧糊涂了吗他手忙脚乱地把已经昏迷不醒的陈冉抱回屋里,马上打电话叫了医生来。
·“冉冉,喝水吗”沈宜修倒了一杯温水,在杯子上插了根吸管,轻轻推了推陈冉,送到他嘴边上··陈冉动了动,茫然地睁开眼睛,他怔怔地看着沈宜修好几秒,好像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男人是谁,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真的错了·”陈冉用压抑喑哑到不忍听闻的声音说:“我再也不会提分手了,我回来了·你别把思思送走行吗”·“你在说什么你今天去哪里了”沈宜修英挺的眉峰微微蹙起,语气寒冷中透出几分慌乱来。
陈冉看着他没说话··“你误会了,冉冉·”沈宜修很敏锐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怎么会呢他早已经跟关爱中心的人打好招呼,他们绝对不会乱说话的。
但现在追究这个没有用,他觉得委屈,急于辩解:“思思的生父不是我找去的,我是去把他送走的·”·可陈冉好像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他闭着眼睛,很慢很慢地呼出一口气。
“你在听吗冉冉”沈宜修有点着急了,恨不得把陈冉从床上拖起来在他耳边喊··陈冉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能看出他表情惊慌痛苦,能听出他声音嘶哑颤抖,但就是无法分辨他到底在说什么。
意识仿佛被投入漆黑的深海,在暗潮汹涌的洋流中被撕扯成碎片,被毫不留情地冲散··“我真的没有是我妈把人找来的我不会把思思送走的。
我发誓”沈宜修紧紧握着陈冉的手,把他滚烫的手放在自己嘴边,紧张而急切地亲吻,好像这个亲密的动作可以缓解他内心无处安放的焦虑一样。
思思思思意识的碎片犹犹豫豫捕捉到这样一个熟悉的名字,陈冉觉得那大概很重要,而眼前的人就是一切的主宰,生杀予夺,他必须去讨好。
陈冉突然翻身,半跪在床边上,用力拉着沈宜修的手伸进了自己衣服里,眼神涣散空茫,嘴上含糊又急切地说:“我真的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能答应你要这个是不是”·沈宜修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挣脱陈冉的手,痛心疾首:“你怎么了冉冉”他突然想到在西山别墅陈冉拿着刀刺伤他那天,眼神也是这样凄惶又茫然。
“这样不对吗那你是想要这个”陈冉伸手去拉他的拉链,俯下-身去··沈宜修猛地站起来,急退了两步,撞上身后的衣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冉冉,你冷静点……”·这时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沈宜修长长出了一口气,稳稳心神去给医生开门,甚至有种不合时宜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让他措施不及,一时竟然完全无法应对··……·陈冉到医院以后,反反复复又烧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清醒过来·他醒过来的时候,沈宜修在,林亦晖在,关爱中心的罗老师也在。
沈宜修见他醒了,马上调动疲惫不堪的身体和五官,微微前倾,露出一个平和温暖的笑容:“冉冉,你终于醒了,我们等你半天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要给你解释清楚……”·林亦晖看了陈冉一眼,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道:“年前周老师找我问过思思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嘛,就大概跟她说了说……对不起啊,冉冉。
你别误会你一休哥·”·罗倩关切地看着陈冉,小心翼翼地说:“后来田爸爸确实来找过思思,还闹着去做亲子鉴定,但是我们第一时间就通知沈先生了,我们没让他见思思,沈先生从来没说过要把思思送走……你放心,我带了思思好几年,我也会保护她……你要不要给思思打个电话她挺好的。”
陈冉迷茫地看着他们,刚刚醒过来,他神智本来还不太清楚,猛地听这些人着急上火地说了这么多话,一下反应不过来··“你……还好吗”沈宜修深深皱眉,如果现在陈冉还像前天晚上一样,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话,那他肯定会当场崩溃。
所有人都在等陈冉说话,病房里一片静谧,好像时间都停滞不前了··“你们……先出去吧·”可能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陈冉终于说:“我知道了。”
林亦晖和罗倩逃出了病房,沈宜修还在犹豫陈冉说的这个“你们”到底包括不包括他在内··“一休哥,我想问你一句话·”·陈冉打消了他的困惑,并且让他心里点燃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什么话你说·”·“如果没有夜总会那件事,我也不答应跟你和好,你会怎么做呢如果我们和好了,但是我以后做错了什么事,有一点不顺你的意,你又会怎么做呢”陈冉深深注视着沈宜修,目光清亮甚至有点悲悯,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脸颊还带着淡淡的潮红,眼梢氤氲挂着微微水汽。
“我……”沈宜修一直自认即使算不上聪明绝顶老谋深算,但也绝对双商在线,他当然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回答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那现成的答案到了嘴边,却生生吐不出来。
他一瞬间的犹豫慌乱在陈冉通透的目光之下无所遁形,要出口的话更是梗在嘴边,变成了一个无所适从的吞咽动作,喉结上下一滑,整个人僵在那里··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是啊,他想过的,他没办法不承认,陈冉不算冤枉他。
陈冉轻轻苦笑,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如释重负,其实他们都明白,就算谁也没明说过,沈宜修为什么一开始能答应照顾思思·为什么这些年把小姑娘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为什么允许陈冉去看望,又绝对不允许他有任何处置决定权·他不就是为了哪天真的需要的时候,“迫不得已”的时候,用这个来控制陈冉吗·即使沈宜修到现在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但他确实清楚明白地知道,那个因为陈冉失去母亲的小女孩儿是陈冉这辈子逃不开的软肋··“我明白了·我会回到你身边·至于能不能让你满意,我也只能说尽量了。”
陈冉平淡乏味地说,声音听起来有些力不从心的虚弱:“等到你厌倦我的那一天,到时候如果你要给我钱,我就拿着,然后把思思也带走·我等着那一天。”
·☆、心病··陈冉说到做到,确实乖乖回到沈宜修身边,但是他跟沈宜修心里都清楚,兜兜转转不过是一切都回到了起点,甚至连起点都不如··表面上看,沈宜修是赢了,他成功追回了意外离去的小情人,让这件事只够资格作为他人生情史上的一个小插曲,小调剂。
但是实际上,只有他知道自己输得有多惨,陈冉人虽然在,但是心已经死了,那他跟拥有一个会动会说话的充气娃娃有什么不同呢·这个荒诞的想法让沈宜修觉得惊恐又羞愧,甚至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碰陈冉。
陈冉倒是无所谓,反而有种残忍的自我放逐的轻松感,至少比沈宜修费尽心机对他好,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要轻松的多·就像他几年前,第一次逃走的那七天一样,被沈宜修逼得惊慌失措恐惧不安,最后被逼回了家,他反而轻松了,因为反正没得选嘛,听天由命谁还不会。
比起这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微妙境况,其实更严峻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春天来了春天又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陈冉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其实从沈宜修把陈冉关在西山别墅的时候,陈冉就开始长期吃安眠类和抗抑郁的药物,后来他出走的一段时间,药基本就停了,现在回来,沈宜修自然又给他找了最权威的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看着他按时吃药按时去治疗。
但就是没有用,陈冉也不配合,拒绝和医生讲话·不盯着他,他就不吃药,沈宜修也不可能一天24小时看着他,刚说要让保姆直接住在家里,陈冉就大哭大闹地拒绝,又说那要不冉冉你还住到别墅去,有人照顾也热闹点。
可陈冉反弹的更厉害了,不仅仅大哭大闹,他直接跳坐上窗台,一边哭一边对沈宜修说:“如果你再把我关起来,或者派人监视我,我就跳楼·”·沈宜修只好做罢,尽可能呆在家里陪着他。
一开始陈冉还只是失眠抑郁,沈宜修觉得自己还能勉强应付得过来,尽其所能照顾陪伴安慰,晚上陈冉没办法入睡,他躺在陈冉身边,给陈冉做头部按摩,轻轻拍他的背,一哄就是大半夜,等陈冉终于迷糊睡着,自己才轻手轻脚去另外的房间睡觉,因为陈冉已经到了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他们要是睡在一起他连翻身都不行的地步。
但到后来陈冉变得非常暴躁易怒,医生诊断说是双向障碍的时候,沈宜修就真的是心力交瘁,撑不住了·他一个事事不用亲自动手,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每天回到家还要忍受陈冉喜怒无常的坏脾气,陈冉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有时候呆呆坐着一整天不说话或是连续打游戏连饭都不吃,有时候又莫名其妙跟他吵架摔东西把他赶出家门。
沈宜修觉得自己大概离躁郁症也不远了··为了监督陈冉自己在家时的生活,避免他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举动,沈宜修让人偷偷在家装了摄像头,连在自己手机上,也不知道怎么就让陈冉发现了,反正那天沈宜修回家的时候,震惊且愤怒地发现,陈冉把家里的锁给换了。
他疯狂按门铃、拍门,陈冉不开,打电话陈冉也不接,他站在门口,强压下一把火把这房子给点了的冲动,叫来了开锁的师傅··于是,那扇最近被摔过无数次的可怜的门,又在一天之内,被换了两次锁。
一个小时之后,沈宜修铁青着一张脸,终于进了自家的门,屋子里一股浓烈呛人的烟味,陈冉正在书房里若无其事地打游戏,就好像外面一直响彻整栋楼的电钻声,金属撞击声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陈冉一手飞快敲键盘,另外一只手握着鼠标,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烟,烟灰落在桌子上键盘上到处都是,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满满的烟头··沈宜修两步过去夺下陈冉手里的烟,红着眼睛厉声道:“你嗓子还要不要了抽这么多烟”·陈冉仍然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手下噼里啪啦,就好像没听见这一声怒吼,也没看见眼前站着个大活人一样。
沈宜修一把将主电源线给拔了下来··陈冉望着瞬间黑掉的屏幕,手指还就着惯性敲了几下键盘,然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抄起手边的烟灰缸,用力冲沈宜修扔了过去,暴躁地喊道:“你他妈干什么”·沈宜修抬手挡了一下,烟灰缸重重打在他手指骨节上,痛得他紧皱眉头,里面的烟头烟灰散落一身。
“你故意的是吧陈冉”沈宜修上前抓着陈冉头发把他拖出了书房,不顾他的踢打,推他进了浴室:“一身的烟味,恶心死了,你是不是一天都在打游戏还敢换锁你要翻天啊”·他三两下剥了陈冉满是烟味的睡衣,把他推在花洒下面,猛地把淋浴开到最大,花洒里一开始出来的水是冰冷的,就这么劈头盖脸浇了陈冉一身,陈冉惊叫一声,想往旁边躲,但沈宜修把他推在墙上没让他动。
“你知道错了吗”沈宜修也被淋了一身水,寒气逼人地问道··这时候冲下来的水已经变温了,但是陈冉的身体还是在发抖,他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沈宜修的手,一时气急,身体好像已经不受大脑控制,而大脑自己好像也失去了控制,就像一头失控的小野兽一样,猛地朝墙上撞了过去。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反应够快,一手把他往后拉,一手探过去垫在冰冷的瓷砖上,陈冉的头重重撞上他的手心,那力道之大,让沈宜修的手一阵钻心的疼。
这要是在墙上撞实了,陈冉非脑震荡不可··“我就是故意的你烦了怎么不让我滚”陈冉的头抵着沈宜修的手,不甘心地又撞了两下:“你怎么不让我去死”·沈宜修猛地把他拉回来,按在洗手台上。
陈冉挣扎着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全身赤-裸,乱七八糟的头发上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皮肤因为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而黯淡无光,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水肿挤得眼睛都变小了一圈,眼底青黑一片,嘴唇上起了一层白皮,被水一泡,都起了皱,真难看。
他也从镜子里看见沈宜修站在他身后,正在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那张他熟悉至极俊美非凡的面孔阴沉又危险,看来自己真是把他气得不轻··陈冉脸上浮现出一种轻蔑又自嘲地笑容,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报复又自虐的快感,虽说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报复沈宜修什么。
他从镜子里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宜修:“我这幅鬼样子,你都吃得下吗现在还真是不挑啊·”·那样的笑容和那句轻飘飘的话电了沈宜修一下,使他马上停下了去脱衣服的手,他刚刚真的是气急了,忍耐了这么多天的欲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在身体里围绕成一张滚烫燃烧的火网,烧得他几乎丧失理智,他想惩罚陈冉看着他疼,听他求饶说自己错了……·但很明显陈冉是不怕他的,陈冉甚至希望他这么做,那样他们的关系就更腐烂衰败无法挽回了。
沈宜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把胸肺间那口酸涩滚烫的浊气吐了出来··算了,他跟自己说,别跟一个病人计较,而且他答应过的,永远都不会再强迫不会再伤害冉冉了。
他放开陈冉,站直身体,推开门走了出去,低沉地说:“你自己好好洗个澡吧·洗好了出来吃饭·我在客厅等你·”·陈冉紧绷着的身体一软,脱力般靠着盥洗台滑坐下去,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陈冉盯着吊顶上惨白的灯光和凝结在瓷砖上一点点变大,最后无法承受重力而滴落下来的水珠,干涩的眼睛渐渐被泪水填满。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沈宜修解释他的感受,好像是他的心里有一些弦,连接着生命和欢乐悲伤种种情感,然后现在住进来一个任性的小恶魔,小恶魔举着剑,张牙舞爪耀武扬威,那些弦一根一根的就被砍断了。
他必须去找一些事情做,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要被迫去面对心里的战场和硝烟,他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面目狰狞的恶魔把那些弦砍断·而且他知道,等弦全部断了以后,一定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这天之后,陈冉安分了一段时间,就起码在沈宜修眼里是这样的,他没有再整日打游戏,一天连着抽几盒烟,按时吃药并且能勉强睡到天蒙蒙亮··沈宜修觉得松了一口气,工作上已经压了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他近半年没有做宣传没有接活动,除了一部挂着他名字,但是他只跟了一小半的电影上映且票房惨败之外,没有一部新作品。
星宜股价随着电影票房失利和他的人间蒸发而节节下跌,各路媒体八卦臆测不断,好听点的,说说他“年少登顶狂妄自大,江郎才尽江河日下”·难听点的,就又把近一年来云里雾里的八卦绯闻捕风捉影拼拼凑凑,编排出许多新瓶装旧酒的故事来,什么“深陷同性三角虐恋”啦,什么“与许媛再度分手是因为被发现私生女丑闻”啦,还有更夸张的,“沈宜修疑似与gay圈头牌名媛有染,被骗涉毒后疯狂报复”……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可苦了林亦晖和孙阳··所以陈冉情况稍微好一点之后,林亦晖好说歹说,把沈宜修拉着去了趟美国,去好莱坞跟电影公司谈一个新项目·沈宜修安抚了陈冉好几天,又把本来应该跟着去的孙阳给留了下来,让他没事就去丁香公寓看看陈冉,但又不能让陈冉觉得这是在监视他,如果陈冉出门,也要派人跟着点,但一定要远远地跟着,一定不能被发现。
孙阳一个头两个大··沈宜修还特地见了一下现在的保姆孙姐,提前发了一笔奖金,并且给了她一份营养配餐单以及陈冉的口味禁忌,让她每天按时过来给陈冉做饭,而且要注意方式方法地看着他按时吃饭吃药……·沈大老板忙完了这些,这才终于跟林亦晖上了飞机。
然而,他在美国的时候,陈冉的所谓好转并没有持续下来,陈冉确实不在家里胡闹了,他开始跑到外面去胡闹,孙阳紧看慢看,有几次还是没看住,陈冉闯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祸。
他不敢直接告诉沈宜修,只能转告给林亦晖,林亦晖为了让自家老板安心工作,就很好意思地对着越洋电话装信号不好,装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对孙阳一个劲地“喂喂喂,哦哦,我听不清,就这样吧……”·直到陈冉跟着几个富二代飙车,警察把人带走拘留,被媒体拍了发新闻,沈宜修在照片上看见了那辆灰色的兰博基尼,才终于意识到他得回去管管陈冉了。
他直接推开想要说点什么的林亦晖,从会场离席,订了最快的机票飞回国··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接开头了,没大纲搞毛的倒叙啊,千辛万苦,卡好几天才圆回来,/(ㄒoㄒ)/~~·☆、决定··7月初某日清晨,北京飞上海的头等舱。
“请再次确认您的安全带已经扣好,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林亦晖欣赏了一会儿美丽空姐的精致面容和优雅身姿,十分听话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然后扭头看了眼沈宜修,发现自家老板顶着一脸疲惫正望着窗外跑道出神。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手帮沈宜修系好安全带,轻咳一声问道:“怎么了听说你昨晚又跟陈冉吵架了还动手了”·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收回视线,盯着自己右手发了会儿呆,冷淡地嗯了一声。
林亦晖没再说话,沈宜修要是想说,自然不会跟他客气,要是不想说,他再怎么问也没用··果然,过了没一分钟,沈宜修就好像突然从梦里醒来一样,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林亦晖叫了一声:“晖哥……”·林亦晖松了口气,马上放下手里的杂志,撑着头做认真倾听状。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陈冉他最近越来越过分,昨天我跟孙阳从地下赌场把人带出来的,我也是一时气急,没忍住……”沈宜修剑眉深锁,深邃的五官越发像雕刻一般犀利。
如果不是对着林亦晖,如果不是实在心头抑郁难平,很难想象沈大老板会说出这种有点“居家小媳妇儿抱怨老公天天不回家”语气的话来··林亦晖挑挑眉,他倒是不吃惊,沈宜修在他面前怎么说话他都觉得可以接受。
“我也是奇怪了,你说从陈冉三月份回来到现在,你们俩三天好两天吵的,陈冉反反复复花样作死,这全是因为心理问题他的病就一点没见好吗”·林亦晖口气明显不善,在他心里,有意无意觉得陈冉根本就没什么问题,搞不好就是在耍小花招。
要放在以前,陈冉作死他看热闹,这两人分手了是最好,但现在他看得出沈宜修是真的对陈冉上了心,这段时间简直就是沈宜修人生中最灰暗的时期,他当然忍不住心疼这个老板加好兄弟,有些为他打抱不平。
沈宜修长长叹了口气,神色甚至有些哀怨了:“我也奇怪啊,换了好几个医生,药一直在吃,可就是不见好,那些情绪抑制的药物效果不好还能说是因为情况复杂,可现在连安眠类的药物对冉冉都完全没用。
我甚至觉得……”·沈宜修怀疑的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他怀疑陈冉根本就是故意这么折腾作死,想等他不耐烦忍不了了主动放手也正是因为有一点这样的怀疑,所以他才克制不住打了陈冉·沈宜修把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话咽回肚里,心底幽幽叹息,也不知道是陈冉真的心病难医还是借病跟他死磕这两种情况哪种更难接受。
林亦晖根本不需要他说明白,他基本能理解沈宜修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试探着问:“那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他不让你派人跟着,你也不能天天看着他吧,早晚要出事……要不……”·沈宜修打断他:“这次从上海回去以后,你也别给我安排工作了,我打算天天在家陪着冉冉。”
林亦晖本还想说“要不考虑一下把陈冉送去住院得了”,现在一看沈宜修态度这么坚决,万幸“送陈冉去精神病院”这句话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对了,我跟你借了个人,在我回去之前去陪陪陈冉,忘了跟你说了·”·“啊谁啊陈冉不是不让人去吗”林亦晖懵了。
“你那个行政助理小董·我现在越来越不放心冉冉,不让保姆去不让保镖去,找个傻白甜小美女去陪他,应该能好点吧·”沈宜修望着外面层云翻卷的天空,无可奈何地说。
……·同一时间,北京家中,陈冉坐在餐桌旁边拿着手机发呆,脑子里纷纷乱乱,无数的想法,情绪,感情像是在跑马拉松,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向前冲刺,他却一个也抓不住。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觉得自己的心特别特别累,而这种非常消耗人的情绪马拉松,他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跑,不知道什么时候撑不住了,就会倒地猝死了··突然传来的门铃声让他正疯跑着的混乱思维陡然一停,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谁呀”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在一声比一声急的门铃声中站了起来·保姆孙姐吗她应该不会一大早就过来呀。
陈冉打开门,见门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儿,打扮得青春随意,脸圆圆的,眼睛一笑就成了月牙·女孩儿背后好像还背着一个挺沉的大背包··“小董”陈冉下意识手握半拳挡住了自己的脸,沈宜修打他那一巴掌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得出来:“你怎么来了”陈冉认识这女孩,去星宜总部的时候见过几次,她是林亦晖的行政助理,很多高层的杂事琐事都是她管着的。
“老板让我来的,说他回来之前,让我住在这里,一天24小时贴身跟着你·”小董笑了笑,特别直白地说··陈冉震惊了一小下,真亏得沈宜修想得出来,但他还是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直接抬手要把门关上,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思精力应付沈宜修费心安排过来的“美女看护”。
“哎哎哎,别关门·”小董直接挤了进来:“陈冉,你别让我为难嘛,老板说了如果出一点差错,就直接把我开了,我从大学实习就在星宜也有五年了,我还不想失业呢……”·陈冉没办法,一言不发,转身进屋了,小董呼出一口气,进门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拖鞋换上了,她一边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边说:“老板给我发了N多注意事项,让我看着你按时吃药,今天去医院复查,还有你如果要出去,我也要全程跟着,寸步不离……”·“那我要去上厕所怎么办我在厕所里呆个半小时,够不够出点差错的”陈冉没好气地问。
“那我就在门口听着·十五分钟不出来,我就让人帮忙进去找你·”小董简直是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了他这个故意刁难的问题:“沈总嘱咐过这个的……”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陈冉这回彻底没话说了,由着小董姑娘进进出出熟悉环境,很快适应了这个临时住所··……·几天相处下来,小董不觉得陈冉有哪里不正常,这让她来之前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安安稳稳放回了肚子里,她本来还未雨绸缪得准备了电击枪和束缚带的,也上网查了些双向情绪障碍,抑郁症,躁郁症之类的信息。
她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结果来了之后发现连一个小兵都没有··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看上去是很疲惫没什么活力,但是也绝对没有特别低落,没有哭泣,没有暴躁,没有情绪失控,而且也没有说要出门。
他大部分时间在房间里昏睡,至于睡着没睡着小董就不知道了,醒着的时候,他会很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就当小董不存在·而据小董观察,陈冉这两天清醒状态下基本在做的只有一件事情:收拾东西。
不是要出门打包行李的那种收拾,是把旧物细枝末节全部翻一遍的那种收拾··“你在干嘛呀冉冉·”·这天午饭之后,小董帮来做饭的孙姐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后跟着陈冉进了书房。
陈冉正在把书架上的书、本子和手办一个个来下来,堆在地毯上,然后自己盘腿坐下去,一个个翻看,擦去并不存在的浮尘··“这是你画的吗”小董在旁边站着,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冉打开一个速写本,那本子前面几页竟然是她家老板沈宜修的画像。
“画得好像这什么时候画的”小董由衷称赞道··陈冉可能是被她问的有点烦,敷衍道:“前几年画的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刚刚成为沈宜修情人的时候,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对感情对他和沈宜修的关系也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被那样一个天神一样的男人呵护宠爱,任谁都可能会迷失,会认不清现实吧。
只不过他很快就清醒了··现在呢现在沈宜修对他挺好的,他知道,但可惜很多事情,他已经有心无力,没法控制了··过了一会儿,书和本子都过了一遍,陈冉开始摆弄他那一堆大大小小的美漫超级英雄手办,他动作很慢,很仔细,用棉签一点点擦拭关节缝隙这些小地方。
然后把他们围成一个圈,把变形金刚们放在中间··再然后,他就停止了一切动作,盯着面前地毯上神情动作各异的超级英雄们出神··小董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看他没有从这种静坐冥想之中退出来的打算,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两个小时以后,小董去卫生间经过书房,见陈冉还是那样的姿态,好像一动都没有动过,她有点担心了,再正常的事情做到极致也是让人心生恐惧的··“冉冉,你没事吧”小董轻声问。
陈冉微微哆嗦了一下,回头微笑:“没事,你忙你的吧·”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老板什么时候回来他们的机票都是你帮订的吧”·“啊。
对·老板和小林总12号回来,老板之前说一定要赶在你生日之前回来·你生日是14号对吧”·“嗯·”陈冉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到变形金刚身上去了。
“你知道老板去上海是干什么去的吧”小董突然说,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能让陈冉高兴起来的事情,毕竟老板交给她的工作不就是这个吗。
“我从不过问他工作上的事·”陈冉淡淡道··“不全都是工作上的事,”小董故作神秘地说:“他是要去上海请一位神秘嘉宾来参加你的生日会。
不过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本来都是要保密的……”·“公司专门有一小组人在策划你的生日会你知道吗”小董确实不是保守秘密的好人选。
“哦是吗”陈冉微微一笑,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眼眸却是暗的,没有很惊讶也没有特别欣喜··小董看不出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很开心自己能让陈冉笑一下。
……·7月11日傍晚,沈宜修在上海某餐厅,刚刚见完有“变形金刚之父”之称的著名漫画家马克·布鲁克斯,他前一阵子已经在美国去拜访过对方一次了,这次见面就敲定了邀请他去参加陈冉的生日Party的行程。
沈宜修走出餐厅,刚坐上回酒店的车,手机收到一条天气短信,说明天将有强台风从江浙沿海登陆,届时上海海陆空交通都有可能受到严重影响··他当机立断,告诉司机不用回酒店了,直接去机场。
台风一来,说不好一两天内航班都要受影响,他可不能冒这个险,还要提前点回去好好准备一下陈冉的生日··好像就是从去年陈冉生日那天开始,就什么都不对,所有一切都疯狂失控地朝着未知险恶的方向疾驰而去。
所以他近乎偏执地认为,今年这个生日很重要,带着某种象征意味,就好像时钟可以拨回去一样,他和陈冉也可以把这一年间的种种痛苦离散一笔勾销,让一切重新开始··所以一定不能有差错。
同一时间,北京家中,陈冉刚刚打完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给他多年没有联系的母亲打的··去年冬天他在西山别墅的时候,曾经拜托孙阳帮他查母亲的联系方式,孙阳很快就给了他,那个电话他一直存在手机里,却没有打过,过年的时候想打最后还是没勇气。
电话的内容非常简单,他原以为自己可能会控制不住情绪,在电话里崩溃大哭,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用微微有点哽咽的声音问候了一下妈妈和她新家庭的家人·然后问了那个他这么多年一直想问的问题:·“妈妈,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我高二那年出了那件事以后,在医院里躺了两天,当时你为什么没去看我我在等你你知道吗”·“我……我不知道……”电话那边他母亲的声音听上去有细微的颤抖,生涩和拘谨,她已经从刚接到电话时的震惊慢慢平静了下来,现在更多的是困惑以及不适应:“我当时真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对不起,冉冉。”
“哦·”陈冉轻轻笑了一下·不知道原来那件丑闻整个小城还会有人不知道··“你过得还好吗冉冉……”电话那头的略显沧桑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陈冉不想再听下去了,过得好不好,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了。
他挂了电话,出客厅看见小董正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了跟男朋友吵架了”陈冉问。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没有没有·”小董坐直身子,热情地拍拍身边的位置:“一起看电视吗”·“你这么好几天住在一个陌生男人家里,你男朋友都没意见的吗”陈冉倚在门框上,两手抱胸,半开玩笑地问。
“他……没意见·”小董心虚地说··陈冉笑了下,温和又诚恳地说:“我突然有点想吃小区外面那家小吃店的小烧饼,你能帮我去买几个吗”·“一起去吧。”
小董站了起来··陈冉没说话,他下午听见小董跟她男友打电话吵架,现在她男友应该就在小区外面··果然几秒钟之后,小董说:“那我很快回来。”
陈冉点头,在她出去之后,反锁了家门并且插了插销··……·沈宜修在机场柜台直接办了改签手续,给林亦晖发了信息让他帮忙收拾行李,按照原计划带着漫画家一起回北京,然后自己登上了最近一班回京的飞机。
他在飞机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给陈冉准备的生日礼物,虽然庸俗但是很有仪式感的裸圈珀金对戒··同一时间,陈冉拿了一张白纸,铺在餐桌上,思考了半天,落笔写了三个字:一休哥。
写完这三个字,他又突然不知道该写什么了,望着白纸发了会儿呆,最终放下笔作罢··客厅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声响,陈冉朝那边看过去,拿着变形金刚的小孩儿站起来,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甜美好像还带着鼓励的笑容,然后走到阳台去,从打开的窗口翻身一跃而下。
·☆、阴谋··陈冉在他24岁生日前两天,在即将走完生命第二个轮回的前夕,在丁香公寓他跟沈宜修住了五年的家中,用水果刀割断手腕动脉自杀··沈宜修因为台风原因,提前一天回京,他一下飞机给陈冉打电话,无人接听,他马上打给派过去看着陈冉的小董,电话响了好几遍,小董终于接了,支支吾吾地说,她下楼帮陈冉买点东西。
沈宜修一听就火冒三丈,他问小董离开多久了,小董不敢说话了··“现在马上回去回到家立即给我打电话”沈宜修冲着电话几乎是失控地喊道。
那种隐隐约约不详的预感在心头盘桓不去,他恨不得立即长出翅膀飞到陈冉身边,看见他还好好的··十五分钟之后,沈宜修在车上不停地催促司机,小董的电话也终于打了过来:“老板……我……我我打不开门我叫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女孩儿的声音因为焦急和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手足无措,全然没了章法。
沈宜修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样,现在绝对不能慌·他没去骂不靠谱的小助理,马上挂断电话,报了警,叫了自家的保镖,又叫了救护车。
希望冉冉只是睡着了,希望他只是心情不好又在闹别扭,但该准备的还是备着吧……·等到沈宜修带着一群人终于破门而入,入目就是他往后人生夜夜噩梦里反复出现的景象:陈冉毫无生命力地侧躺在地毯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手腕上血肉模糊,伤口像是一团染血的破败棉絮,流出的血大片大片,已经浸透了身下的地毯。
他身旁茶几上放着一堆散乱的药瓶和药片,还有一张纸和一支笔··沈宜修脚步踉跄地扑过去,甚至不敢伸手去触摸陈冉的鼻息,他只是挣扎着,强撑着把陈冉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几乎是机械麻木地朝楼下救护车冲去,大脑里完完全全一片空白。
直到陈冉被推进手术室,医生出来跟他说,陈冉的情况非常危险,失血超过2000CC,严重休克,但是目前还有生命体征,他们会尽力的……沈宜修才好像终于从噩梦中惊醒,他觉得胸口一阵气闷,手脚猛地颤抖了几下,一口气梗在喉咙口,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总……”·“沈先生你还好吗”·“老板你怎么样”·……·到处都是冰冷黑暗的海水,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绝望,一层一层不容拒绝,把他的意识和生命全部冻结。
但他不能停在原地,不能窒息在水里,冉冉还在等着他··沈宜修猛地睁开眼睛,闷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身旁围着一圈神色焦急的人……·“冉冉呢他怎么样了我要他活着我要他活着”沈宜修跌跌撞撞,从临时病床上跳下来,直扑向还亮着红灯的手术室。
“还在做手术,老板,你小心”孙阳扶住沈宜修,把他拖到手术室旁边的长凳上坐下,他一听到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沈宜修眼望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突然眼里就溢满了泪水,他好像有些坐不稳,像是要寻找一个依靠似的,把头靠在了孙阳肩膀上,像个受伤的,完全不顾及形象的小孩儿一样,带着哭腔道:“孙阳,你说,他怎么就这么狠呢……”·……·孙阳无言以对,他自己心里尚且混乱不堪,混杂着震惊、心痛、恐惧和愧疚,那滋味又酸又苦,顺着血液流出心脏,片刻就充斥了眼睛和口腔。
他从没见过高高在上的沈宜修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委屈无助,那样子真的有些可怜··孙阳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伸手在沈宜修背上拍了两下:“老板,你别太担心了……”他搜肠刮肚地想要找些话来安慰沈宜修,却发现所有语言都那么苍白无力。
以前他对沈宜修敢怒而不敢言,可这段时间他看着自己跟了多年的老板对陈冉日渐付出真心,竭尽所能呵护陪伴,默默忍耐对方反复无常的情绪,甚至几次被突然暴躁起来的陈冉伤到,他心里是有所触动的。
想想如果是自己,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身心备受煎熬,可自己却毫无办法,而这一切还很有可能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那种感觉一定很绝望··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沈宜修撑着坐直了身子,他的情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一双幽沉深邃的美目此刻却毫无神采:“我现在甚至希望从来没有遇到过他,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希望他好好活着,在不在我身边都无所谓了……”·孙阳艰涩地开口:“老板,你别太自责了……”·这时从走廊另一头匆匆走过来一个年轻医生,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古怪的严肃和不安,他走到两人身边,看了看孙阳,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沈宜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孙阳会意,站了起来,想要把医生拉到旁边去··沈宜修忽然抬头,脸色沉定了几分:“说吧,什么事,不用躲着我·”·“嗯……”,医生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因为担心患者割腕之前有乱服药,所以您带过来的那些药物我们都做了化验,然后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沈宜修站起身,深深皱起眉,一脸寒霜:“怎么了快说”·“那些药,抗抑郁的盐酸帕罗西丁,抗躁狂的碳酸锂,甚至包括安眠药,还有患者日常吃得胃药,全都被替换成了特制的维生素,做成和以前的药片一模一样的维生素。”
年轻医生在沈宜修森寒且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视下,眼神不由得闪烁不定,他声音越来越小:您看……要不要通知警方” ·沈宜修死死盯着医生惶恐不安的脸,好像过了好久才终于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他微微弯腰,用手重重按住狂跳不已的胸口,用尽全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住心悸和颤抖:“先……不用了。”
孙阳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身上瞬间暴起的惊诧,紧接着就是愤怒和戾气,像能瞬间摧毁一切的飓风,让他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陈冉怎么样了”片刻之后,沈宜修站直身体,冷冷问那神色慌张的小医生。
“我……我现在就进去看看·”小医生并不知道情况,但他很高兴有借口能离开这里··沈宜修看着小医生匆匆进了手术室,站在原地仿若雕像一样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暗沉一片,像黑洞一样吸附了一切光亮。
孙阳站在他身旁,无数念头飞快窜过心头,是谁干的呢要这样无声无息至陈冉于死地陈冉没什么仇人,仅有的也被沈宜修收拾了,更何况,陈冉一直是沈宜修养在家里,护在手心的宝贝,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做换药这种持续且私密的小动作呢·几分钟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小医生跑出来,脸上有些宽慰欣喜的神色:“抢救输血及时,患者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他很虚弱,一时半会儿恐怕还醒不过来……”·沈宜修听了,缓慢地点点头,对孙阳说:“你在这盯着,陈冉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医院外面走去···☆、新生··沈宜修回到他父母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周芸居然还没睡,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手里还不紧不慢转着一串佛珠。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着广告··“爸爸呢”沈宜修进门,径直走到周芸面前··“睡了·”周芸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看了儿子一眼:“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吃饭了吗饿吗”·周芸把那串佛珠戴回手腕上,慢慢站起身,慈爱而平静地说:“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
“妈——”沈宜修叫住她,冰冷肃然如刀锋般的声音好像硬生生地撕裂了什么:“陈冉还活着·”·“哦·那好啊。”
周芸一双凤目微微眯起,瞳孔不为察觉地缩了一下:“我听说了,他自杀了是吧,他不是精神有问题吗那也没什么奇怪的……”·“您应该庆幸他没事。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长时间没回家,现在大半夜跑回来跟我说怪话”·“陈冉去年从西山别墅回到市里,您就处心积虑把以前的保姆换掉,姨妈给推荐的那个孙姐,根本就是您的人吧,陈冉治病怎么长时间不见好,是因为他这次重新回到我身边之后,就没有吃过一粒他该吃的药。
您可别说这些您都不知道·那个姓孙的保姆我都已经扣下了·”沈宜修清晰而坚定地说,他的胸膛快速起伏,双手在身侧下意识紧握成拳··周芸默默听完,并没有流露出一点惊讶和惶恐,她只是苦笑着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地说:“我并没有想让他死,我以为他总那样疯疯癫癫的,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放弃了,他不就是你一个情人吗我是没想到……”·“没想到我能坚持这么久是吧”沈宜修怒极反笑:“您的意思,陈冉会自杀,都是因为我没早点放弃他了”·“那你准备怎么样报警吗”周芸看着他,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些软弱和痛惜:“我也是为你好你不结婚,我忍了,你喜欢男人,我忍了,但我不能容忍你跟一个疯子纠缠不清啊从他把你刺伤,我就忍不了了,本以为你们分手这事就算完了,结果呢你巴巴上赶着把他追回来,又为他受了伤,过年为陪着他,连家都不回了,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为一个什么都没有,连他亲生父母都不要他的倒霉小孩儿,你还要死缠烂打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我儿子……”周芸越说越激动,一直努力维持着的淡定自若被汹涌而来的愤怒不甘冲散了。
“够了”沈宜修低吼道,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我就是来跟您说清楚,念着我们以往母子的情分,我不会报警·但咱们母子的情分,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陈冉他不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爱人·您要是再伤害他,就和伤害我是一样的·”·周芸听了这话,嘴角抽动了几下,勉强扶着扶手椅站稳,闭上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您最好再多求求神拜拜佛,保佑陈冉平平安安·否则就是下辈子,我都不会原谅您·”沈宜修说完,看了一眼她母亲手腕上的佛珠,转身走了。
周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缓了半天才失去魂魄一般瘫坐在椅子上,泪水从眼角溢出,顺着浅浅的皱纹,长滑而落··……·沈宜修回到医院,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孙阳看见他那阴沉得恨不得毁灭全世界的脸色,也没敢问他去了哪里。
“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坐会儿·”沈宜修疲惫地朝他摆了摆手,又问旁边的医生:“情况怎么样”·医生也是一脸困顿,强打精神道:“手术做完了,情况稳定,现在ICU继续观察。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尽量平和镇定地说:“失血休克时间太长了,患者脑部和多脏器缺血缺氧时间比较长,醒来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这个还不好说。”
沈宜修愣了一下,强迫自己点了点头,对医生说了一句辛苦你们了,然后就坐在长凳上,不说话也不动了··孙阳冲医生护士们点点头,示意他们都各忙各的吧,然后自己也坐在一边,精疲力尽地闭上了眼睛。
……·沈宜修一辈子从来没信过神佛,他一向骄傲自大,觉得信神佛还不如信自己,但一向自负的沈公子,却在这个普通的夏夜,一边眼睁睁看着天光破晓,一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神都在脑子里拉出来求了一遍。
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释迦牟尼观音菩萨太上老君,万能的真-主,人人口中的老天爷,他把他们都轮流拜了好多遍,只求一件事,让陈冉好好醒过来,从此以后的人生,健康平安。
就这么眼看着天亮了,天又黑了,沈宜修觉得跟这些三十多年都没打过交道的神仙们已经特别熟,简直熟到可以互相串门的地步了·陈冉终于醒了··人醒了,他却又不敢去见。
说什么呢告诉他真相吗告诉他你自杀这个事吧,其实不怪你自己,是我亲妈把你吃的药都换了,我还一直怀疑你觉得你这是跟我故意作死,还为这个打了你一巴掌,现在你醒了,你能原谅我跟我和好吗我们以后一起好好过日子·沈宜修自己都觉得可笑,可他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他呆呆地站在陈冉病房门口,一步也迈不出去。
倒是孙阳进去看了看,出来跟他说,陈冉想要见他··沈宜修有那么点受宠若惊,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混沌不堪的情绪,又忐忑地想自己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狼狈啊冉冉会不会看见就嫌他烦·直到孙阳又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勉强笑了一下,走进了病房里。
“冉冉……”沈宜修站在床前两步远的地方,试探着叫了一声··陈冉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那眼神简直像幼儿一样懵懂清澈,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却偏偏又有点洞察一切的通透。
他歪头看着沈宜修,微微一笑,夏天所有的花,鸟,河声,虫鸣,仿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色彩··陈冉的笑容里好像有一点不好意思,他低声开口,声音听上去很虚弱,沈宜修俯身凑近他嘴边,才听清他说的是:“一休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宜修一个没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哽咽着连声说:“没有,是我……我对不起,冉冉,我真的对不起你……”·“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怎么连死都没死成。”
陈冉自嘲地笑笑:“可是刚才醒过来,看见天上的月亮,我又有点高兴·那天晚上,我觉得自己想清楚了,可真的做了,又后悔,那感觉太难受了,又疼又冷,可那时候后悔已经没用了……谢谢你,救了我……我是不是……”陈冉微微皱眉,扭了扭身子:“特别矫情”·“冉冉,别想那么多了,你刚好点别说那么多话。”
沈宜修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疼死了,他坐在陈冉身边,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睡一会儿”·陈冉无力地点点头,反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你今晚会在吗我有点害怕。”
“我在,我一直都在·”沈宜修亲了亲陈冉的额头,带着颤音在他耳边轻声说··……·第二天,陈冉从ICU转到了普通特护病房,他大部分时间在昏睡,清醒的时候会跟沈宜修随便聊聊天,入夜的时候,沈宜修换了衣服,直接躺在了陈冉的病床上,他小心地把吊针线理顺,让陈冉侧躺着,把他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左手平放好,然后从身后抱住他单薄的身体。
“我哄你睡觉好不好,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另外那边的床上·”沈宜修吻了吻陈冉的颈窝,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陈冉被弄得痒痒的,轻轻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问:“我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味道”·“没有。
香着呢·”沈宜修故意闻了闻他的脖子:“你身上有一股奶味,就像刚出生的小娃娃似的·我没跟你说过吗我特别喜欢你身上这个味道。”
“是吗”陈冉低头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明天是你24岁生日了,冉冉·”·“嗯·我听说你还给我准备了生日会可惜我去不了了。”
“是啊·我请了你喜欢的乐队,那个‘后院男孩’,人家都解散了,好不容易才找齐的·还有最好的cosplay团队,电影特技演员,他们会扮成美漫里你喜欢的那些超级英雄,美国队长、钢铁侠……要不是你说过不喜欢小罗伯特唐尼,我就把真人请来了,还有变形金刚,我还请了马克·布鲁克斯……明天我们还按计划,把他们都请到病房里来给你过生日,好不好”·“嗯。”
陈冉含糊地应了声,呼吸渐渐安稳绵长,在沈宜修的臂弯里,睡着了··沈宜修却毫无睡意,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一闭上眼睛就是陈冉倒在血泊里的画面,还有那张沾了血,只写了三个字的白纸,他根本没办法想象,陈冉在写下“一休哥”那三个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是有话想跟自己说的吧,最后却是一直到割断血管,都没有说出来。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茶茶,baby猫,路人甲在上一章给我的留言,谢谢到现在还在看这篇文的亲们,文基本也进入完结倒计时了,我想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心意··陈冉生日这天,天气很好,晴空如洗,万里无云,热烈的阳光穿过明净的窗子,毫无保留地洒在房间的每个角落,让这充满药味和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都鲜活灿烂起来。
陈冉睁开眼睛,就发现病房里重新布置过了,新鲜的还滴着水的玫瑰、百合、康乃馨和雏菊被做成各种造型,堆满了他的床头、窗台,搭配着气球和卡通玩具、电影周边点缀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对面墙上挂着四幅装裱好了的漫画,画风酷炫又充满梦幻般的想象力,每一幅画上都有一个超级英雄,以各种怪异搞笑的姿势举着一个字,连在一起是“生日快乐”。
陈冉看着美图队长盾牌上那个大大的“日”字,不由得笑出声来··沈宜修也笑了,他清早起来,特意回去好好打扮了一番,虽说连日来的心力交瘁没办法完全掩盖,但也多少找回些风华正茂一代男神的存在感。
陈冉看着他,眸光闪闪,露出小粉丝看见爱豆的那种惊喜又羞怯的表情·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因为身体虚弱,思维被牵连的有些迟钝,也许是几个月来反复的情绪问题让他的大脑转不过来,总之他这次清醒之后,表达感情的方式变得非常简单直接,像个小孩子一样,所有情绪生成的瞬间,就会通过语言和神情表露出来,大脑根本来不及去做任何遮掩和修饰。
沈宜修看着他那一双含碧流光的星星眼,心里软软的一疼,走上前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怎么了”·“你今天特别帅·”陈冉笑着说,小巧精致的梨涡像两个小漩涡。
“是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不超过五次·我怎么就那么激动呢·”沈宜修含笑抱着他,在他头顶上印下一个吻:“生日快乐,冉冉。”
中午过后,陈冉的精神还不错,病房里陆续有人带着生日礼物来看望他,林亦晖和周末,孙阳和他未婚妻,还有星宜公司的员工,签约的大小明星艺人,陈冉那间咖啡店的店长员工,甚至还有陈冉认识的小部分B大的学生朋友,后来一起玩过的富二代们,有的人陈冉已经叫不出名字了,也不知道沈宜修怎么把这么多各种身份背景的人都找来的。
傍晚时分,沈宜修要带陈冉离开病房,去紧急借用医院会议室布置出来的生日晚宴现场··“我能走路的,你别抱我”陈冉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一个没注意,沈宜修从他身后一个拦腰横抱,陈冉吓了一跳,双脚已经离开地面,被沈宜修抱着走出了病房,他当即窘的满脸通红:“快放我下来”陈冉挣了一下,从病房到会场不太远,但来来往往都是人,他在沈宜修怀里蹭了蹭,不好意思地说:“求求你,这太丢脸了。”
沈宜修看着他绯红的面颊,宠溺一笑,也不再勉强,轻轻把他放到地上,拉着他的手向前走去··鲜花,音乐,佳肴美酒,各路大明星捧场,精彩的演出和特别的嘉宾,陈冉这个24岁的“超级英雄”主题生日会甜蜜温馨,他全程都在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很开心,感觉身体和灵魂都像漂浮在一片泡沫的海洋上。
到最后全场唱生日歌,吹蜡烛,切蛋糕的时候,陈冉身体已经很累了,拿着蛋糕刀的手有点发抖,沈宜修在他身边,温柔一笑,握着他的手在那个吉他形状的大蛋糕上切了第一刀。
全场欢呼起来,缤纷的彩带飘飞,无数氢气球腾空而起,很快就挤满了天花板··窗外,夜色像水一样温柔··……·回病房的时候,陈冉没有再拒绝沈宜修要抱着他的强烈怨念,他整个人都有点晕,没力气拒绝了,他软软靠在沈宜修温热宽厚的怀抱里,任由他把自己抱回房间,放在床上,温柔地摆布着他的手脚,帮他换了衣服。
“我好困,我先睡一会儿,再起来洗漱行吗”陈冉眯着眼睛,毫无方向地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往沈宜修怀里钻·沈宜修脱了外套,侧躺在床上抱着他,感觉到陈冉像个小奶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
·“睡吧·宝贝·”沈宜修看着他埋在自己胸前线条流畅优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轻轻挠着他的心。
沈宜修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在陈冉身边下意识地一动都不敢动,睡得非常浅,半夜里身体僵硬,胳膊和腿都酸了,他醒过来,见陈冉正用右手撑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冉冉”沈宜修心头一动,陈冉的目光是很古怪的,纯净清澈里混合着通透一切的平静,好像还有淡淡的怨念和不舍··“嗯。
你醒了我想跟你说说话·”陈冉柔声道··“嗯·你说·”沈宜修的声音微微颤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犹豫着还没送出去的生日礼物,他反复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求婚誓词,可能永远也用不到了。
“一休哥,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给我过了这么完美的生日·”陈冉真诚地说:“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我都感觉到了·我知道自己生病了,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我很不好意思。”
“别说这样的话了……冉冉·”沈宜修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个龌龊的真相,那些无以复加的愧疚像千斤巨石一样压在他心头··“但是,有些话早晚都要说的,我死过这一次,很多事情,突然就想明白了。”
陈冉抬手摸了摸沈宜修憔悴疲惫的面容:“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了,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沈宜修默默听着,就像在听死刑宣判一样,心里一片诡异的麻木。
“我承认,我爱过你,我天生就是gay,第一个男人就是你这样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天神一样的人,所以即便我知道我只是你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鸟,随时可能被你像丢垃圾一样扔掉,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
可是慢慢的我长大了,清醒了,我看着你身边的情人一个又一个,来了又走,说不伤心不嫉妒那是假的,所以我不敢爱你了,我也是人,我也会疼·”陈冉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我想你早晚有一天玩腻了,咱们就一别两清,所以我就乖乖等着,可是你又不让我走……”·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对不起……”沈宜修低声说,声音里满满都是痛惜和悔恨,他紧紧抓着陈冉的手,好像一松开,陈冉就会消失不见了似的。
“后来你说喜欢我,我也想相信来着,可是过去那些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我不相信你,我也不相信我自己,我不觉得我有那样的幸运,可以得到你从来没给过别人的东西。
从小到大,都有一个声音一个影子,在我想要抓住什么,争取什么的时候,他就会跑出来跟我说,‘你不配,所有好东西你都不配拥有’,他就像一个缠绕不去的梦魇,让我对一切美好的东西望而却步,宁肯停在黑暗的原地,也不敢伸手去抓一下渺茫的希望。”
“不是这样的……”沈宜修急于为陈冉去辩解什么,恨不得钻进他心里去跟那个小恶魔打一架··“我知道自己的,”陈冉摇摇头:“别扭敏感又矫情,别人对我不好的时候,我反而心安理得,别人对我好了,我又患得患失。
我一个劲钻进这个牛角尖里,折腾的所有人都不得安生,害人害己·我想我死了,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解脱……”·“冉冉你别说了”沈宜修突然激动地低吼了一声,他翻身坐起来,俯身贴近陈冉的脸:“你可以恨我,但不能这样胡思乱想,自暴自弃,你只是生病了,这些想法不代表你的本意。
你明白吗冉冉,你是最好的,你值得我爱,值得所有人爱,配得上全世界的美好·”·沈宜修突然下定决心,即便陈冉一辈子恨他,恨他的家人,他也必须跟陈冉坦白真相,他不能让陈冉背负着这样莫名其妙的罪恶感和自厌情绪活下去,陈冉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冉冉,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我母亲一直以来指使保姆把你的药都掉包了,才会……”沈宜修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巨大的愧疚和罪恶感像黑暗的恶魔一样笼罩着他的心,但他必须强迫自己说下去:“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但现在我必须说出来,我以前欺骗过你,利用你的善良要挟你,用那些自以为是的手段强迫你,我现在知道错了,但已经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我希望我们之间再也没有欺骗隐瞒逼迫和伤害·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对这件事,你如果要报警,我不会包庇她们;对我们的未来,如果你选择留下来,我会用以后全部的人生好好爱你,补偿你,照顾你;如果你选择离开我……”沈宜修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低哑颤抖的哽咽:“我会祝福你。”
陈冉静静听完,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震惊,他是有些无力地偏过头去,过了好久好久,才低沉地说:“我不会报警,她毕竟是你妈妈……”·沈宜修把头埋在陈冉颈窝里,肩膀随着无声的抽泣轻轻颤抖,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眼泪应该都为陈冉流的差不多了。
陈冉并没有为这个消息,甚至沈宜修这番情真意切的告白有太大触动,可能真的是经历过生死之间,好多东西都能看得淡了··他摸了摸沈宜修靠在他身上的头,把手插-进对方浓密的发间,沉吟良久,最后还是把他早已做好的决定平铺直叙了出来:“一休哥,我们就放过彼此吧。”
……·陈冉出院以后,和沈宜修在丁香公寓心平气和地吃了一顿散伙饭,沈宜修亲自下厨,做了几个陈冉最爱吃的菜··两个人就像朋友一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没有在说什么情深义重的话,也没有任何亲密的身体接触。
只是吃饭的时候,陈冉有些奇怪,沈宜修一直往他的盘子里夹菜,自己却几乎什么都没吃,尤其肉类的,一点都没碰··“怎么了没胃口吗”陈冉给他夹了个虾仁,他也没碰,陈冉看着他的脸色,关心地问。
“我吃素了·”沈宜修没所谓地说··“……”陈冉这才意识到,沈宜修确实好像从在医院的时候,就没吃过肉了··“为什么”他呆头呆脑地问。
“……”沈宜修摸了摸鼻子:“那天你在医院还没醒的时候,我求了各路神仙,让他们保佑你平安,结果求到佛祖的时候,你就醒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我欠佛祖一条命啊。”
·陈冉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沈宜修的一脸真诚无辜地回望着他,陈冉略微尴尬地偏过头去,望向别处···☆、完结倒数第三章··陈冉离开北京之前,带思思去公墓拜祭了一下她的母亲,每年清明和祭日,他都会带着思思去。
思思把她画的画,写的字,做的手工烧给妈妈,陈冉在一边帮忙,在心里默默跟这个其实他并不认识,却又很熟悉的女人说话·夕阳西下的时候,陈冉站起身,拉起正在玩小草的女孩,牵着她的手往墓园出口走去。
“冉冉哥哥,”思思忽然抬起头,夕阳金红色的晖光洒在她圆润粉嫩的小脸上:“我们为什么今天来”·思思虽然智力不如普通儿童,但是对时间、色彩都很敏锐,记忆力也很好。
她知道按照惯例,今天不是来看妈妈的日子··“因为我要走了,思思·”陈冉停下脚步,半蹲在小女孩儿身前,摘下墨镜,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想跟我一起走吗”·思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的墓碑,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想。
妈妈在这里·”·陈冉点点头,抱着她上了车··回到关爱中心,陈冉又跟罗倩长谈了一次,罗倩反复建议他不要现在把思思带走,自闭症儿童心理及其脆弱敏感,对熟悉的环境和人有强烈的依赖感,一旦打破这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适应和信任,以前的种种努力很可能都会付诸东流。
最后她还强调,这真的是从为思思好的角度出发得出的结论,跟沈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陈冉听了这话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局促地说:“罗老师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一向是为思思好的。”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听你的,思思就先留在这里,等我安定下来,再说吧·以后还要拜托你,好好照顾她·”陈冉最后对罗倩千恩万谢,千叮万嘱,才勉强安心,准备离开。
他回到思思房间里跟小女孩告别,思思只是看着他,没怎么说话,最后陈冉要走的时候,她才跳下床,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幅蜡笔画,递给了他··“送你·”思思说。
陈冉低头,那幅画上画着金红的夕阳,绚丽的晚霞,开满花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还有两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在小路上的背影……·这是他自己画的画,他还记得,一年前他生日过后,沈宜修陪着他来看思思,思思用蜡笔在白纸上乱戳,他就陪在旁边,随手画了这幅画。
陈冉静水无波的内心就像被雨滴打湿了一样,突然泛起圈圈微小的涟漪,过往的记忆,好的坏的,甜蜜的辛酸的期待的绝望的,其实都还在那里,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无可分离。
“谢谢·”陈冉捏着那张画的手紧了紧,他摸了摸思思的头,声音有些酸涩嘶哑:“再见·”·……·陈冉离开北京的那天,沈宜修没有来送他,可能是不想再给他什么压力,或者是单纯无法忍受分别的场面,陈冉觉得这样很好,他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孙阳把他送到机场,在车上问他:“为什么要去深圳呢”·陈冉透过车窗,望着这个他生活了七八年的城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如往昔,淡淡笑了一下,没头没脑地回答:“我不知道……只是突然想起来,深圳的荔枝好像特别好吃。”
孙阳一头雾水,从倒车镜里望着他:“冉冉,你别忘了我·”·“嗯·”陈冉伸出手,越过车座,捏了捏孙阳的肩膀:“结婚告诉我,我还要给你包大红包呢。”
……·陈冉到深圳以后,新生活开始得异常顺利,就好像过去多灾多难的20多年都是在为此时此刻攒人品似的··他刚要找房子,就有中介主动给他推荐了一套单身公寓,地段好,交通便利,环境好,闹中取静,连户型甚至装修风格都跟他丁香公寓的住所高度相似,而且价钱便宜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中介小伙子可能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又实在找不到让人信服的理由,便满嘴跑火车地说:“房东信佛,觉得跟您特别有缘,茫茫人海相逢不易,您要珍惜缘分啊。”
呵呵,缘分陈冉在心里笑了笑,没说话··他要找医生继续治疗,以前在北京的主治医生直接给他打了电话,说已经跟自己在深圳的老同学,著名临床心理学家XX教授打好招呼了,他直接去了报名字就行,并且像个慈祥的大叔一样叮嘱他药不能停,有什么问题随时给他打电话。
他要找工作,又莫名其妙地收到好多猎头推荐工作的邮件和短信,他刚在招聘网站上填个求职意向,立刻就有某大型培训机构的主管打了电话来,非常诚恳地说:“陈冉先生,我们在XX网站看见您的简历,我们这边正好缺教小朋友吉他的老师,我们觉得您特别合适,基本工资加餐补加交通补贴,课时费另算,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详谈”·陈冉刚去上班没多久,工资奖金毫无道理地涨了好几次,培训班从前台到助教,从主管到同事,一个个对他笑脸相迎,星星眼一眨一眨,恨不得扑过来亲他两口。
他晚上为打发时间,又抱着吉他去广场上唱歌,才去了两三天,就有像模像样,操着一口香港普通话的星探来跟他搭讪:“靓仔,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发展哪”·陈冉忍不住了,再装傻,估计过几天他就会是香港某著名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然后随便参加点活动,就“偶遇”娱乐圈大鳄沈宜修,从此开启一条小鲜肉抱金大腿的无敌逆袭狗血汤姆苏之路了。
当晚,陈冉给孙阳打了电话,直接说:“让他别再管我了,帮我找房子帮我找工作,过一阵子我要找男朋友,他也帮我找吗”·孙阳把这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沈宜修听。
当时沈宜修正在跟几个编剧一起改剧本,他复出大荧幕的新电影快要开机了··沈宜修姿态优雅地拿小勺搅了一下桌上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跟站在身边的孙阳说:“他要是为找男朋友,注册了什么论坛、加了什么Q-Q群之类的,你记得帮我也注册一个。”
话虽这么说,陈冉的那个电话还是起了点作用的,那之后他的新生活基本上回归到正常状态,他也没有为交男朋友去注册论坛加Q-Q群,只是偶尔会去酒吧坐坐,遇到合眼缘的也会聊几句,不过都点到为止了。
陈冉无奈地想,虽说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毕竟跟了沈宜修好几年,他的眼光就像青春期的少年一样,不自觉地就高了··陈冉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足,自由自在安乐祥和,一段时间过去之后,连心里那个拿着变形金刚的小恶魔都不太来纠缠他了。
某个冬日的早晨,他醒来看了一眼表,惊奇地发现自己上班要迟到了,周六上午10点钟有一节他的课,他居然一下睡到了9点半,陈冉火速起床收拾,一边刷牙一边笑,他居然睡了整整10个小时,这简直是多年不见的奇迹,天一样大的福利。
陈冉背着吉他,跑着出门,飞身骑上单车,在南方冬季湿冷的薄雾中,像一只鸟一样轻快地向前飞去·一直飞到培训中心,前台美眉愉快地跟他打招呼:“小陈老师,什么喜事啊今天这么高兴。”
小陈老师一边急匆匆接了一杯水端着进了教室,一边朝美眉咧嘴笑道:“我昨天睡得特别好”·下课之后,陈冉见几个女同事凑在一堆聊八卦,他今天心情特别好,破天荒地,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挨过去,听她们聊最近的新剧新电影新明星花边。
听着听着就听到了沈宜修的名字··“你们知道吗沈宜修要复出演电影了听说还是个敏感题材,同性爱断背山那种的……”·“是吗他不是在幕后作老板了吗好多年没主演电影了吧好期待啊……”·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是谁啊”一个比陈冉还要年轻的实习生小姑娘皱着眉头问道,她听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自己却连主人公是谁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宜修”一直跟陈冉关系很好,还张罗着给他介绍过男朋友的英语老师小蔡瞪着眼睛道:“那可是我男神……不过也是,他都转幕后那么多年了,你们这些小姑娘不知道也正常,但我说几部电影,你肯定就知道了。”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打开豆瓣,热情洋溢地跟实习生安利沈宜修的电影··“啊这个就是沈宜修啊原来这个是他导演的”实习生小妹妹两眼发光,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拨开迷雾见阳光的表情。
陈冉在一边听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伤疤,一开始那里会很痛,后来渐渐愈合了,不再疼了,但一动就会痒痒的,现在连又麻又痒的感觉都没有了,陈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狰狞破碎暗红色的伤疤好像真的变淡变浅了,陈冉吁了一口气,变淡变浅是真的,但永远消失怕是不可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末争取完结掉~~~·☆、完结倒数第二章··陈冉不去主动搜索,关注沈宜修的消息,但是这并不妨碍对方的一举一动通过各种媒体、平台,人们的口耳相传到达他这里,想躲也躲不开。
沈宜修致力于多个慈善公益项目,倾力支持自闭症儿童治疗研究,为反对家庭暴力,校园暴力的社会公益组织宣传,募款;·沈宜修发起“北斗星·梦计划”,为北漂寻梦的歌手、演员、画家提供系列支持;·沈宜修设立基金会,针对抑郁症研究及患者、患者家属互助提供专项帮助;·沈宜修微博上偶尔会转发点禅意十足,陈冉完全看不懂的佛家经典语录,偶尔会跑到某个仙山古刹拜访了某某大师、高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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