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只金丝雀 by 木子萌(4)

分类: 热文
杀死一只金丝雀 by 木子萌(4)
·沈宜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看得见陈冉苍白的脸色,额头上的虚汗,看得见他顶在胃部的手和僵在椅子上的身体,甚至看得见他微微发抖的面部肌肉,过了好久,沈宜修轻轻叹了口气:“好。
我答应你·我让人把网上那些东西撤下来·行了吧”·陈冉道:“不行·你怎么歪曲事实,把人抹黑,现在就怎么圆回来,把人洗白。
曾陌晨就是个普通学生,你们泼了他那么多脏水,让他以后怎么做人·错都在我,别连累无辜·”·沈宜修闭了闭眼睛,心中既愤怒又讶异,陈冉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硬气过。
他终于点点头:“可以·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陈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沈宜修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其实心里根本没把握的,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但即便知道自己的做法天真愚蠢又自作多情,但他还是要试试,是他害了曾陌晨,他不能坐视不理。
“嗯·”陈冉过了半天才应了一声·沈宜修答应了以后,陈冉反而尴尬了,他本来打算打持久战的,现在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看着陈冉吃了点重新做的粥,又看着他吃了药。
在他转身打算回楼上去休息的时候,忽然说:“冉冉,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到头来,你能用这种幼稚自虐的方式来要挟我,靠的还是我对你的喜欢和不忍心。”
这句话正中红心,陈冉站在楼梯上停下脚步,是啊,在沈宜修面前,他早已经一无所有,注定永远受制于人··他扶着楼梯扶手,冷淡地看着沈宜修,说:“是啊。
你不忍心,毕竟留我在身边四五年,要是我真病了死了,不是糟蹋了你的时间和心血吗·你喜欢我,我现在还不老不丑,还够你玩几年的,物尽其用,浪费了可惜·”·沈宜修的手在餐桌上紧握成拳,他看着陈冉一步步走上楼梯,觉得他好像要去的不是自家别墅的楼上,而是一个他沈宜修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
他忽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其实即便没有那个毛头小子,陈冉也早已经跟自己越走越远了吧,远到幡然醒悟和穷尽追赶都没有用了··没关系,沈宜修安慰自己,即使得不到冉冉的心,最起码还能把人留在身边,这样,他就还是有机会的。
……·下午,沈宜修也没再出去,早早跑到厨房系了个围裙开始做饭,厨师佣人们大惊失色,一个个站在旁边手脚都没地方搁了··“你们帮忙打下手就行,虾有吗要活的,河虾。”
沈宜修一边吩咐,一边翻着橱柜和冰箱:“猴头菇有吗没有现在去准备点,我要煲个猴头菇鸡汤·”·大家连声称是,顿时七手八脚忙碌起来,本来挺大的厨房都显得拥挤了。
到晚上,陈冉下楼来吃饭的时候,见桌子上全是他爱吃的菜,沈宜修坐在餐桌一端,正在给他盛汤··“睡好了吗胃还疼吗”沈宜修瞥了他一眼,柔声问道。
“没事了·”陈冉在他身边坐下·沈宜修既然答应了他的请求,他也得乖乖做回一个小情人该有的样子,最起码表面上好好吃饭好好说话好好伺候金主。
陈冉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冲沈宜修淡淡笑了一下:“好喝·”·沈宜修指着陈冉面前的龙井虾仁:“你多吃点,我记得你爱吃这个·”·“嗯。”
陈冉去夹菜,貌似不经意地问:“我要在这里住多久什么时候能回去”·沈宜修也低头吃饭,想了想,答道:“先住着吧。
丁香公寓那边这几天都是媒体的人,这边安静也宽敞·”·“那我……”陈冉犹豫着问:“能出去吗”·沈宜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和不耐烦:“出去干嘛去找你的小情人吗”··☆、无言··陈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半天才说:“那最起码,让孙阳拿点我日常用的东西过来,总行吧”·沈宜修点点头,可能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重了,吃饭的时候他不想刺激陈冉,就又补了一句:“你最近不正常,在这里住一段好好休息,收收心吧。”
陈冉不置可否,心想,你要把我软禁在这里,还解释这些干嘛反正我也没办法……至少,现在还没办法··晚上,沈宜修去健身房健身,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陈冉乖乖地坐在床上等他。
深秋的天气,别墅还是在郊外,入夜以后,已经很凉了,陈冉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光着脚,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杂志··沈宜修去把窗户关严,转身问:“你不冷吗窗都不关,要不要开空调”·陈冉把杂志扔一边去,没答话,看了沈宜修一眼,开始解睡衣的扣子,他的动作和表情一样,刻板冷漠,没有丝毫温度和感情。
“你……”沈宜修皱眉,看着陈冉脱了上衣,他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怎么不要吗那我睡了。”
陈冉要去脱睡裤的手停了停,僵在那里看着他··沈宜修大步走到床边,一把将陈冉推倒,俯身压了上去··陈冉的冷淡和无所谓点燃了他心里积累已久的欲-望,愤怒和挫败感。
他之前出去外地一个月,本来就憋得上火,回来就是车祸事件,更是火上浇油·他那天在医院里就恨不得就地把陈冉办老实了,让他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究竟是谁的人,让他再也不敢出去交什么“朋友”,招蜂引蝶,藕断丝连。
这会儿被陈冉一激,沈宜修热血上头,所有顾忌和耐心都不复存在,恨不得把陈冉从里到外,每一根头发丝,每一寸皮肤都刻上他的名字,都沾上他的气息,他像一头急着确认领地和所有权的野兽一样,狂暴野蛮不管不顾。
陈冉一声不吭,手指死死绞着床单,沈宜修这样直接粗暴的侵略对于他不啻于一场酷刑,他咬牙忍着疼,只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陈冉越是没反应,沈宜修就越生气,他只能更用力,更野蛮,他希望这样能迫使陈冉回应他,哪怕是骂他呢,哪怕是反抗呢,只要陈冉回应他,他一定不会再这样了,他会很温柔,就像过去一样。
但是没有用,陈冉自始至终沉默以对,不说话,也不乱动,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到最后,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陈冉出血了,沈宜修不得不停下来,他懊恼而挫败地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回来的时候,看见陈冉闭着眼睛,陷在被子里,面容沉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孙阳过来的时候,陈冉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院子里佣人们清扫落叶,庭院里有两棵银杏,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一阵风过,叶子沙沙响,打着旋在天上飞,陈冉望着其中一片叶子出神,眼神随着落叶飘飘荡荡,最后落到地上去,埋进一堆金黄色中,找不到了。
“你说的东西都带过来了,冉冉,你还好吗”孙阳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嗯,谢谢·”陈冉接过孙阳带过来的袋子,里面有他的一点日用品,几本书,还有他的大黄蜂。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拿出那个大约20厘米高的手办,动了动它的胳膊腿,抬头对孙阳说:“孙阳,我突然有点想我妈妈·”·孙阳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冉不太正常,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太……平静了。
孙阳仔细打量他,看见他领口里面脖子上若隐若现的有几块红印和淤青,手腕上好像有绳子之类东西捆绑过的痕迹·他呼吸一滞,皱起眉,没在往下想··陈冉自顾自地说:“我小时候特别想要一个变形金刚玩具,我爸爸不给我,说像我这样没妈妈要的坏小孩根本就不配要玩具,我很伤心,就从我们小城的这头一直走到那一头,去找我妈妈。
妈妈带我去商店,买了一个大黄蜂,我拿回家藏起来,刚玩了两天,就被我爸发现了,他以为是我偷了家里的钱……我挨了打,才告诉他这是妈妈买的,结果他更生气,把那个大黄蜂砸碎了,跟我说,要是敢再去找我妈,就把我扔到河里去喂鱼……”·陈冉突然打住了话头,茫然地看着一脸心疼的孙阳,好像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对着他说那些话一样,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一笑:“那个……我其实好久没想这些事了,昨晚睡得不好,结果又梦到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查我妈妈的联系方式,我好久没联系过她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孙阳点点头,摸了摸他的头,想了半天才说:“别胡思乱想了·等过几天,撞车的事情没什么人关注了,你还回丁香公寓,一切还会和以前一样·”·陈冉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早就不可能了··两个人各自想着事情,不一会儿太阳就偏西了,渐渐的昼短夜长,冬天就快来了··“曾陌晨怎么样了你有什么消息吗”陈冉轻声问。
其实他在这里住着,什么都不缺,让孙阳来,也是实在没办法,想知道曾陌晨的情况··其实他是相信沈宜修的,这男人虽说千般不好,但是有一点还不错,陈冉不能否认。
只要是沈宜修答应了的事情,都会做到·但是有些事,即便尽力弥补,很可能也无法挽回了··果然,孙阳轻轻叹了口气:“能删的都删了,也找了人写公关稿子,不可能做到完全消除影响,但也在尽力弥补了……但恐怕还是会对曾陌晨有些影响的,毕竟谣言一传出去,就像自己长了腿一样,控制不了的。”
陈冉点点头,他明白,不说别的,就算没人故意歪曲事实,那接吻的照片一曝光,曾陌晨相当于公开出柜,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孙阳轻咳一声,偏开头:“冉冉,你这次让老板很失望,这相当于,是在打他脸呢。”
陈冉冷冷一笑:“恐怕以后我只会让他更失望·”·……·陈冉沉默的抵抗慢慢扩大范围,从床上发展到床下,渐渐的,只要有沈宜修出现的空间,他都不怎么说话了。
沈宜修每天不管多晚,都会回西山别墅,可他一回来,见到的就是沉默冷淡的陈冉,这让他心里的郁闷和愤怒像开闸前的洪水一样越积越高··而唯一发泄的方法,好像只有变着花样的在床上折腾陈冉。
可是不管他温柔也好,霸道也好,换场景也好,用玩具也好,陈冉都是淡淡的,不出声,疼就忍着,就算是高-潮了,生理反应控制不了,也会在刹那过去之后迅速恢复成冷漠的样子。
沈宜修觉得自己快疯了··这天晚上,沈宜修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套校服,他从浴室出来,自己先穿了一套,把另外一套小点的丢给陈冉,两臂抱胸靠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对陈冉说:“想看看你穿校服什么样,没经历过你的学生时代,一直觉得可惜呢。”
陈冉微微皱眉,他看着穿在沈宜修身上的那套校服,那就是很普通常见的夏季款运动服,天蓝色运动裤,白色短袖T恤,配套天蓝色的领子·和他高中时候的校服非常像。
·陈冉拿着这套衣服,犹豫了下··“怎么你不愿意”沈宜修终于从陈冉脸上看到点可以形容出来的表情,心里一阵惊喜:“不愿意就算了。”
可陈冉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衣服换上了,然后目光清冷地注视着他··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纠结了好久,S····M情节还是自行脑补吧,我也写不下去了。
下一章校服会好好写的·☆、心伤··沈宜修的那一点惊喜荡然无存,心里又被深深的挫败和恼怒填满,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朝着陈冉慢慢走了过来:“你这样真好看,特别清纯。”
沈宜修勾唇,邪恶地一笑,挑起陈冉的下巴:“我穿这身好看吗唉,年纪大了,是不是看着挺奇怪的”·陈冉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他盯着沈宜修校服胸口的位置发了一会儿呆,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沈宜修负气挺身,一手按着陈冉的头,一手褪下校服长裤,凑到陈冉嘴边:“含着·”·陈冉却挣扎着把头偏开了点,伸手握着那东西动了几下,沈宜修当然没满足,觉得全身像火在烧,烧得脑子无法思考,只觉得陈冉这是处处在跟他作对他用力捏着陈冉的下巴,强迫他张嘴,恶狠狠地说:“让你含着听不懂吗现在又不愿意了”·陈冉顿了顿,低下头,照做了,沈宜修呼出一口气,身体很舒服,但心里异样又难受的感觉始终缠绕不去。
陈冉一声不响,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但还没动几下,沈宜修就觉得不对,他感觉到有水滴打在自己腿上,刚刚接触肌肤的时候,那水滴滚烫,往下划过一点,又变得冰凉。
“冉冉”沈宜修扶着陈冉的头,退了出来,他迫使陈冉抬起头,看见那张美丽白皙的脸上全是泪水··“你怎么了你……不喜欢就算了……”沈宜修看着陈冉还在源源不断涌出眼眶的泪水和他惊恐无助的眼神,不由得一阵心慌,他知道陈冉不太喜欢这个,但过往他想要,陈冉也挺配合的,今天怎么这么大反应,而且还是在沉默冷淡了这么多天之后,突然有这种反应……·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哭得太急,无法抑制地哽咽出声,他躲开沈宜修试图给他擦眼泪的手,翻身爬上了床,迅速躲到角落里去,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胳膊里,全身都在发抖。
“冉冉……”沈宜修吓坏了,他也爬上床,想要把陈冉抱过来,他的手刚碰到陈冉的肩膀,陈冉就触电一样往后缩,崩溃绝望地哭喊道:“不要不要我错了,我会离你远点的,你不要这样对我……”·“你……在说什么啊冉冉,你看着我”沈宜修心烦意乱,陈冉越哭越凶,不停抽噎,感觉下一秒就快断气了,他终于碰触到陈冉僵硬的身体,可陈冉痛苦地大叫一声,用尽力气把他推了出去:“你出去出去……求求你……”·那样支离破碎哀求的声音,把沈宜修吓住了,他不敢再刺激陈冉,只好往后退了退:“好好好,我出去……我一会儿再过来……”·沈宜修退出门,在门口来回踱步,又沮丧又疑虑又担心,自己这些天做的可能确实过分了,可是陈冉刚才说的话,明显不是对着他说的啊。
沈宜修烦躁地揉揉眉心,坐立难安,过一会儿就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过了好久好久,屋里没声音了,抽泣声,喘息声都没有了,一时安静的可怕。
沈宜修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灯还亮着,陈冉趴在枕头上,被子拉起来胡乱蒙着头,只露出乱蓬蓬的头发·一动不动的,好像是睡着了··沈宜修轻手轻脚上了床,把被子拉下来点,看见陈冉双眼紧闭,满脸泪痕,他看得心疼,可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点什么,犹豫了半天,想着陈冉既然睡着了,就让他先好好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就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
沈宜修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空虚无力的感觉像夜色一样,紧紧包裹着他,他看了陈冉一会儿,想躺下抱着他,最起码在此时此刻,暗夜睡梦当中的陈冉,不会对他冷冰冰的抗拒,还像过去一样温柔而甜美,可是万一陈冉醒了呢,看见他在这里,会不会又失控崩溃呢。
沈宜修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起身出门去了··陈冉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只是觉得太累了,哭太消耗体力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他高中喜欢过的那个男孩儿,说起来,应该算是他的初恋。
可这梦未免太真实,也或许根本不是梦,只是他不想面对的回忆罢了··那个男孩儿的名字他不记得了,记忆当中的面容也很模糊·但有些事却又莫名其妙的记得很清楚,比如某个春光明媚的中午,男孩儿校服的前胸口袋那里,沾着一小片椭圆形的油渍。
那时候,学校规定学生们中午都是要回宿舍午休的,学霸男同学有时候吃完午饭,会溜回教室学习,陈冉也学着他这么干,他不是为了学习,他只是很喜欢在只有两个人的教室里,默默坐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读书的样子。
那天他暗恋的男孩儿突然转过头,目光犀利又明亮地看着他,陈冉的眼神来不及躲藏,惊慌失措地和他的撞在一起,空气中火光四溅,陈冉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燃烧起来了。
男孩儿犹豫了下,走到他身边,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陈冉不敢看他,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男孩儿忽然说:“陈冉,你那个本子我看见了·”·陈冉绞着手指头,低着头嗯了一声,半天才小声说:“对不起。”
男孩儿的手犹犹豫豫搭上他的肩膀,对他说:“你能不能……转过来,我想看看你·”·陈冉就转过身,还是低着头,他盯着男生胸口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说:“你的衣服脏了。”
男生低头看了一眼,有点尴尬地笑道:“哦·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溅上油了·”·陈冉心里好后悔,为什么要说这个·他吞了下口水,想着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很丢脸。
男生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脸上似触非触地摸了一下,说:“陈冉,你长得真好看·”·他喜欢的男孩儿说他好看,这是不是也喜欢他的意思呢陈冉没太想明白,他只是觉得心里挺高兴的。
·后来那男孩儿要他做什么,他都照做了,他开心满足,陈冉就觉得自己也很开心满足··甚至他们被抓住,老师惊愕又厌恶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男孩儿说他不知道,是陈冉给他看了那种电影和图片,还对他动手动脚,他不知道怎么拒绝。
直到那时候,陈冉都没有说一句反驳的话··……·陈冉模模糊糊地想,那男孩儿到底叫什么呢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只有一个穿着校服,校服胸口沾着一片油,面目不怎么清楚的人在他眼前转啊转,过了一会儿,不只是这个人影在转,整个世界都开始转,陈冉抱着头,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接近凌晨,沈宜修睡不着,在楼下客厅里看电影,巨大的投影幕上在放一个美国血腥片,血浆横流,肠子脑子满天飞的那种··陈冉悄无声息地下楼,站在楼梯口,盯着幕布看了一会儿,叫了一声:“一休哥。”
沈宜修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陈冉站在黑暗中,只有电影忽明忽暗的光时不时扫在他脸上··“冉冉……”沈宜修抬手开了灯,见陈冉还穿着那身校服,眼睛通红,但是眼神很清亮,他的目光从陈冉脸上一路向下,看见他垂在身旁的右手里,拿着一把刀。
作者有话要说:被锁了,改成这样吧···☆、受伤··沈宜修霍然站起身,盯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本来是别人送给沈宜修的一个小礼物,让沈宜修随手放架子上了。
“冉冉,你拿着刀干什么你把刀放下,过来坐·”沈宜修尽量轻柔地说,陈冉这样子太反常太吓人了,他心里没底··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之前跟你说过分手,你不答应,你不肯放我走。”
陈冉平铺直叙地说··“……”沈宜修皱起眉,脸上冷了几分··“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呢”陈冉苦笑一声:“如果我变得特别丑,你就不会喜欢我了是不是”陈冉把匕首举到眼前看了看,接着手腕一翻,在自己脸颊上划了下去。
沈宜修大惊失色,一步上前,劈手去抢他手里的刀,陈冉尖叫一声,不肯放手,拼命往回夺,刀尖一晃,一声刺破皮肉的钝响,匕首深深刺进沈宜修右臂里··这一阵混乱惊醒了宅子里的保镖和佣人,他们围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血从沈宜修右臂上的伤口源源不断涌出来,地毯上很快红了一片,陈冉手里还拿着刀,刀刃上在滴血。
保镖反应过来,冲过去抢下陈冉手中的刀,把他翻扭双手,按在地上·管家和佣人也围了上来:·“老板,你怎么样我去叫司机”·“老板,怎么回事要不要报警”·“先简单处理下,赶紧去医院吧”·沈宜修拧眉吼道:“不许报警不去医院去找个医生来”,又冲抓着陈冉的保镖道:“放开放开都给我滚出去”·这些人从没见过一向风度翩翩的老板这么暴躁,这简直比他受伤这件事本身还要惊人,所有人吓得呼吸困难,管家拿着急救箱回来了,冲众人使了个眼色,保镖佣人们这才如蒙大赦,赶紧争先恐后退了出去。
陈冉自始至终没说话,保镖放开他的瞬间,他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抬起头茫然看着沈宜修··沈宜修忍着疼,俯身半跪在他眼前,他右手抬不起来,只好用左手扭过他的脸。
沈宜修动作够快,陈冉只来得及在自己右边脸颊太阳穴的位置划开一个2、3厘米的口子,伤口不太深,但血还是渗出来,一直流到陈冉下巴上··沈宜修像是松了一口气,向后跌坐在地毯上,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冉,说:“冉冉,你吓死我了。”
管家跪在沈宜修身边,剪开他的睡衣,在做最基础的包扎和止血:“老板,医生很快就过来,您先去沙发上坐吧”·陈冉看着沈宜修手臂上那个还在不停流血的狰狞伤口,又看了看自己沾着血的手,脸上终于露出明显的慌乱,他欲言又止,湿漉漉的眼睛无助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低下头,小声地,绝望地说了一句:“我不是有意的……”·沈宜修叹了口气,只觉得筋疲力尽:“等医生来了,给你处理下伤口,然后你就去睡觉,等睡醒了,咱们好好聊聊。”
……·医生好像给他吃了什么药,陈冉一直睡到第二天晚上,他醒来以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以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转了转眼珠,嗯,确实,他把沈宜修给刺伤了,沈宜修没把他交给警察·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浴室想洗把脸,看见镜子里自己脸上包着块纱布,他戳了戳那块纱布,还挺疼。
陈冉慢吞吞洗漱完,又站在走廊里发了一会儿呆,才终于鼓起勇气,下楼去了··陈冉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他自己也隐约知道,从夏天开始,他的睡眠一直很差,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总会做梦,梦里经常看见小时候的他自己,那白白嫩嫩的小男孩拿着个变形金刚,有时候跟他说话,有时候陪着他玩。
只有跟曾陌晨他们出去混着玩的时候,陈冉才能觉得轻松点,回来也能睡得好点,这也算是一个他放任曾陌晨跟他纠缠不清的原因吧,现在想想,挺自私的··陈冉下楼,毫不意外地看见沈宜修坐在餐桌旁边,沈宜修看见他,笑了一下:“正要上去看看你睡醒了没有呢,饿了吧过来吃饭吧。”
陈冉站在楼梯口,有些为难,睡了那么久,他确实饿了,但他实在不想跟沈宜修面对面,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本来似乎所有事情他都占着理,就算他没本事反抗沈宜修,最起码还能阿Q一下,有个精神胜利,站个道德制高点,但现在他把人家弄伤了,他没理了,犯错了,硬气不起来了。
“你先吃吧,我不想吃·”陈冉扫了一眼满桌子菜,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沈宜修也不生气,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打着固定的右手臂:“我怎么吃啊拜你所赐,缝了三十多针。”
“你没左手吗”陈冉有点烦,也不打算跟他客气··“你没同情心吗”·“……”陈冉被噎得一愣,无话可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了。
·“你喂我·”沈宜修指着面前的小碗,理所当然地道··“……”陈冉拿起筷子和碗,皱着眉问:“你要吃哪个”·沈宜修指了指离他最远的那个黄豆焖猪手:“那个。”
陈冉给他夹了一块有肥有瘦的,拉着椅子往他身边凑了凑,一边把筷子伸到他嘴边,一边说:“吃什么补什么·”·沈宜修本来挺高兴地大张着嘴,一听这话哭笑不得,闭嘴咽了下口水:“那你吃这块吧,我听说猪蹄里都是胶原蛋白,你得补补脸。”
陈冉懒得跟他废话,把那块猪蹄塞嘴里了,自己又夹了点别的,吃得津津有味··沈宜修都快哭了,声音里还有点委屈:“哎,你不管我了吗·你把我弄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陈冉一听这话就来气,你把我关在这里折腾了半个多月,你有理了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说出来扯不清,他一只宠物,沈宜修怎么对他都有理。
陈冉又重新夹了菜,喂给沈宜修吃,他不太会照顾人,没一会儿,菜汁就顺着沈宜修嘴角流下来了,沈宜修郁闷地要拿左手手背擦,陈冉赶紧递给他一张餐巾纸··沈宜修擦了擦嘴角,把纸巾扔一边,看着陈冉的眼睛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冉冉,对不起……我就是生气,我生气你跟别人暧昧,生气你不理我……但你昨天晚上真吓着我了。
你到底怎么了”·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去夹菜的手顿了顿,他把筷子收了回来,闷声道:“不想提了,想起以前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确实不想提了,伤疤再撕开给别人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不想给沈宜修看··沈宜修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约了心理医生,明天就会过来,你不想跟我说,就跟医生说吧。”
“我不需要·”陈冉扭头看着他,冷冷地说:“我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你这样逼我,我也好不了,要医生有什么用”·沈宜修不说话了,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过了好半天,才又开口:“我这一受伤,剧组都停工了,媒体家里追着问,这里安静点,等我在这边好的差不多,咱们就搬回丁香公寓去,好吗”·陈冉不置可否,端着小碗举到沈宜修面前:“你还吃吗菜都快凉了。”
沈宜修笑了:“吃吃吃·我要喝汤·”·陈冉终于肯好好跟他说句话了,要知道怎么不早点受个伤,沈宜修想着,张嘴把陈冉送过来的汤一滴不剩吞进了嘴里。
·☆、告白··晚上,沈宜修的胳膊不能碰水,陈冉只好弄了个热毛巾帮他擦擦·他拿着毛巾进了卧室,看见沈宜修居然已经奇迹般的自己脱了衣服,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眼巴巴地等他了。
“……”陈冉挑挑眉:“给你自己擦吧,衣服不是脱得挺顺溜的吗·”·沈宜修赶紧摇头:“除了脱衣服,我什么都不会干。”
陈冉无语了,从来不知道高端大气上档次如沈大老板,还有这么小家碧玉的一面·他哼了一声,上了床,耐着性子给沈宜修擦脸,擦身体··陈冉小心托着沈宜修的右臂,绕开上臂上的伤口,擦拭其他部分,沈宜修还是疼得嘶了一口气,那个伤口挺深的,而且刀子划了一下,还划出个十厘米左右的口子。
陈冉忍不住问:“很疼吗”·沈宜修眼巴巴看着他:“你亲亲就不疼了·”说着用左臂把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陈冉这些天已经被他弄怕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猛地挣开那个怀抱,一阵热血上涌,气道:“你到底擦不擦我去叫别人来伺候你”·沈宜修看着他的眼神不自觉冷了几分,那一刻陈冉觉得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可很快,沈宜修转开目光,低低地说:“你过来,我不动了。”
毛巾已经冷了,陈冉转身出去又投了个热的,这回沈宜修很乖,没乱动也不说话了··擦完了,陈冉打算出去睡,沈宜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的眼睛:“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陈冉挣了一下没挣开,又不敢太用力,怕碰着沈宜修的伤口,便只能保持半跪的姿势,僵在那里··沈宜修一手拉着他,受伤的那只手挣扎着动了动··陈冉急道:“你干嘛你别乱动”·沈宜修不听,呲牙咧嘴地把手探到枕头下面,掏出一团红色的东西。
“我本来刚回来的时候就想跟你说的,我说给你买了礼物,记得吗”沈宜修把红色的一团塞进陈冉手里,陈冉低头看了看,是红里带黑的一种豆子穿成的手链,像红豆又不是,做得挺精致的,豆子都一般大小,圆润光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手链尾部的细绳还编成了繁复精巧的花样。
精致固然精致,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沈宜修送给他的东西无数,这个可能是最不值钱的一个··“这个叫相思豆……”,沈宜修幽幽道:“卖这手链的小姑娘说,让我送给我爱人。”
陈冉抬头看着他··“冉冉,我是真的喜欢你,”沈宜修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真诚,但他还是从陈冉眼睛里看见了不屑和嘲讽,他的语气就不自觉的急切了几分:“不是那种只想着睡你的喜欢,是那种睁开眼睛就希望你在身边,想要跟你一直在一起的喜欢,是那种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喜欢。”
陈冉眨了眨眼睛,沈宜修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沈宜修接着说:“我们别闹了行吗我们以后好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也不会去找别人了,就只喜欢你一个。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别……”别怎么他没说,可能也觉得在这么深情表白的时候再提要求不合适,“……我会对你很好的·”沈宜修淡淡笑了一下,眼睛里甚至浮起星星点点的水光,那深情款款楚楚动人的神色浮现在一张绝美的脸上,任谁都会有所触动吧。
更何况是陈冉,眼前这个男人占据他生命中本来该最美好的这几年光阴,不说别的,上床都上了无数次了··这话如果他几年以前听见,说不定会欣喜若狂,他想他是爱过沈宜修的,不过也只是爱过而已,加个“过”,就变成过去时了。
现在还爱吗不知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冉偏过头去,不想触及沈宜修那样炙热又深沉的目光,那样的眼神他不熟悉,他应付不来:“何必呢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可受不起。”
“……”沈宜修的眼睛闪了闪,有些失望,手臂上的伤口在情绪波动下一跳一跳的疼,也让他心烦意乱,他像个赌气的小孩,咬着嘴唇看了陈冉一会儿,眯着眼睛说:“反正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咱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会很长,我会做给你看。”
陈冉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涩又悲凉,是啊,所以你喜欢不喜欢我,是哪种喜欢还重要吗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陈冉沉默片刻,抬起眼睛,直视着沈宜修:“你今晚需要我陪你睡吗如果不需要,我就去隔壁了。”
“你……随你吧·”沈宜修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最后他只是无可奈何地说··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看着陈冉把那串手链随手放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在他眼前关上了门,沈宜修一拳重重捶在床上,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突然清醒了,他又恢复了冷静沉着,刚才的软弱卑微荡然无存。
他沈宜修这辈子还从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他能得到陈冉的人,就能得到他的心,早晚·……·转天早上,陈冉继续喂沈宜修吃饭。
沈宜修一边吃,一边看陈冉,突然伸手在陈冉眼睛下面摸了一下:“没睡好吗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陈冉躲开他的手,淡淡道:“还好,没事……你还要吃什么煎蛋”·沈宜修点点头,陈冉夹了个嫩嫩的煎蛋,在盘子里分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他吃。
沈宜修自己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手机放在桌上,又掏出那串昨晚陈冉没拿的手链,满怀期待地推到陈冉面前··“给你的新手机,通讯录我都给你复制好了,你常用的那些APP我也装了的,连位置都一样,你看看。”
陈冉拿过手机刷了刷,确实跟他以前的手机无缝衔接了,连输入法常用词都一样一样的,用着特别顺··他打开通讯录,他的联系人本来不多,基本都在,但曾陌晨的没有了,然后沈宜修的号码他原本用的是“一休哥”,现在被换成了“我家老公”。
陈冉实实在在被雷了一下,差点没被一口牛奶给呛死,心理有问题的不是他吧是沈宜修吧一夜之间大变活人啊·他抬头看了沈宜修一眼,对方云淡风轻地用左手拿着勺子搅着眼前的麦片粥,一无所知的样子。
陈冉小声嘟囔了一句:“幼稚·”·沈宜修装没听见,抬起左手,向陈冉晃了晃手腕上绕了两圈的相思豆手链:“我都戴上了,你不戴吗”·陈冉低头吃东西,没理他。
“那你把手机还给我吧·”沈宜修向陈冉伸出手,挑眉道:“不要就都别要··陈冉给新手机放到他手上··“你……”沈宜修进退两难,闭了闭眼睛把火气咽回去了:“你不愿意戴收着总行吧。”
陈冉也是没想到他能忍到这份上,愣了愣,最后把手机和手链都收起来了,心想那就收着呗,当买一送一··好不容易吃完饭,沈宜修站起来转了两圈,百无聊赖地坐沙发上去了,受了伤不能动不能出门,好像除了逗陈冉也没什么事干了。
“冉冉,你过来·”沈宜修说··“干什么”陈冉正在帮佣人们收拾桌子,不太情愿地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呢。”
“嗯·”·“我冷,你抱抱我·”·“……”陈冉转身上楼了:“我去给你拿件衣服·”·“唉……”沈宜修叹口气,颓废地跌进沙发里。
陈冉拿了件衣服,正准备下楼,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这宅子本来安静,有点动静特别明显,他从楼梯上探头往下看,正看见一个雍容贵气的妇人由管家陪着走了进来。
“妈,你怎么来了”沈宜修站起来,皱着眉头,心想这又是谁告诉老太太的··“这不是给我买的房子吗我来还得经过你同意”周芸拉着沈宜修的胳膊看了看,一脸阴云密布:“这怎么弄的”·“就在片场,不小心撞了一下。”
沈宜修满不在乎地说··周芸微眯双眼看了他一会儿:“你那个小情儿呢姓陈的那个·在这吗我想见见他。”
“他……您见他干嘛呀”沈宜修玩笑道:“您还打算跟他说‘给你多少钱你可以离开我儿子’吗”·周芸瞥了他一眼。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分寸,您别跟着瞎操心了·”沈宜修脸色沉下来,不怎么客气地说··“最近你这边风波不断,我不怎么上网都听了满耳朵,越大越胡闹。”
周芸来回转了两圈,又往楼上看了一眼:“你不让我见他也没关系,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下,你跟这个都纠缠了好几年了,赶紧断了对谁都好·”·沈宜修冷冷哼了一声:“妈,您别说了。”
周芸气得面色一僵,突然就提高了声音:“哪怕你娶了许媛呢哪怕你就永远玩下去呢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跟这个纠缠下去了,他根本就是个疯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沈宜修怒道。
“正常人会随随便便就动刀子吗”周芸又气愤又心疼地看着他:“你从小到大,我都没动过你一指头·”·沈宜修一时没话说了,他妈妈这肯定是都知道了,有备而来的,他再辩驳也没用,老太太想说就让她说吧,反正也没什么实际作用。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以后注意,我会处理好的哈·”母子两个僵了半天,沈宜修无奈劝慰道:“您既然来了,要不要住两天这边酒窖新进了一批红酒,我带您去尝尝。”
“我住这儿你把你那个小情儿放哪儿啊你一会儿跟我去医院,再好好检查一下·”·“行·您先坐会儿,我去换衣服。”
沈宜修扶着周芸坐下,转过身向楼梯口走来,边走边长长舒了一口气··陈冉见他过来,闪身退回了房间里··“我妈来了·”沈宜修进来,一边挑衣服一边看着陈冉说。
“哦·”·“她非要带我去医院·”·“嗯·”·“你别高兴那么早,我很快就回来·”·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过来帮我穿下衣服啊。”
沈宜修左手拿了件宽松的外套,往身上比划了两下··陈冉慢慢走过去,把衣服披在沈宜修身上,套上左边的袖子:“就这样披着吧,右边别穿了,反正还要换药。”
陈冉帮沈宜修整好衣服,抬头见他看着自己,他们离得非常近,呼吸缠绕在一起··沈宜修纯黑的瞳仁里倒映着陈冉的脸,他突然放慢了呼吸,好像怕自己打扰到此刻的安宁似的。
初冬温柔的阳光照进房间,不知道被哪里的镜面反射了一下,有一小块光线打在陈冉嘴唇上··沈宜修低头,轻轻吻住陈冉的双唇,伸出舌头在那饱满的唇上舔了一圈,低声道:“冉冉,你的嘴唇有点干。”
陈冉垂下眉眼,听见沈宜修说:“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我爱你·冉冉·”·作者有话要说:霸道总裁化身小家碧玉,希望没有被雷到。
· 先跪为敬  ○| ̄|_·☆、照片··沈宜修跟着周芸走了以后,陈冉一直坐在卧室窗边的扶手椅里发呆·阳光照在他身上很舒服,他懒洋洋地微眯着眼睛,窗外那两棵银杏的叶子已经掉的差不多了。
到明年银杏叶子再长出来的时候,他跟沈宜修在一起就五年了··沈宜修说爱他,他不相信,爱上他还差不多··沈宜修这样从出生就要什么有什么的人,只是不习惯事情不按照他的意愿发展,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罢了。
他只是争强好胜,把不怎么听话的我,当成他的猎物,志在必得,一定要赢回来罢了··陈冉这么想着,庆幸自己没有被沈宜修影帝级的演技所迷惑,他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玩变形金刚的小孩,有点奇怪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陈冉问小陈冉:“你什么时候来的”·小陈冉冷漠地看他一眼:“我一直都在啊·”·陈冉说:“你觉得我说的对吗他根本不可能爱我的。”
小陈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把大黄蜂往地上砸了一下:“对·即便他有一天会爱上什么人,也不可能是你·你凭什么呀你根本不配。
快洗洗睡吧·”·陈冉想要反驳,突然好像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他着急地对小陈冉说:“你快走吧”·管家敲了两下,继而推开虚掩的房门,站在门口满脸疑虑地看着陈冉:“陈先生,您在……跟谁说话”·陈冉站起身,掩饰地笑笑:“没有。
没说话·怎么了”·“哦·老板约的心理医生来了,您看是现在就见见还是等老板回来”·“一定要见吗”·管家面露难色:“既然老板费心安排了,您还是见见,总没坏处的。”
陈冉不情愿地点点头,他根本不想看什么心理医生,他即便身心健康,也不过是沈宜修身心健康的一只宠物而已··……·晚饭时候,沈宜修回来了,问他跟心理医生聊得怎么样。
陈冉一边喂他吃东西,一边说:“还好·就……那样·”·“我给医生打了电话,医生说你不太配合·”沈宜修有些恼怒又无奈地看着他。
“我没病·”陈冉只好说··“没说你有病,”沈宜修耐着性子,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你就当是为了我,我可不想不明不白让媳妇儿再捅一刀。
陈冉手一抖,勺子里的汤流了沈宜修一身··吃完饭,沈宜修缠着陈冉让他跟自己出去散步,陈冉只好给他套上大衣,被他牵着在花园里转圈··风很凉,天很阴,到处花木凋零,一派萧肃景象。
沈宜修紧紧搂着陈冉,轻声细语地问:“冷吗”·“有点,所以我们不回去吗”·“饭后散步这不是伴侣之间都应该做的事吗”·“……”·“冉冉,你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都没听你说过。”
“你该知道的不是都调查过吗·”·沈宜修停下脚步,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你一点·小时候过得不好吗”·陈冉道:“没什么好说的,说多了矫情。
反正不幸福也说不上多悲惨,好多小孩儿还不如我呢,比如思思……”·陈冉突然停住了话头,一想起思思就心绞痛··沈宜修也只好不再提这个,两个人默默走了会儿,天上飘下零零星星的小雪花。
“下雪啦”沈宜修惊喜地说··“嗯·”陈冉低头,细碎的小雪花落到地上就不见了··“我记得有一年,我在重庆拍戏,你还来看我……那时候也下着雪……”沈宜修突然说不下去了,他是触景生情,想要重温一下两个人的美好回忆的,但是那对陈冉来说算什么美好回忆呢。
陈冉去重庆找他,他在跟别人上床,陈冉回北京以后离家出走了,他气势汹汹地把人逼回来··以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想起来,好像自己就从来没对过··陈冉看了他一眼,沈宜修紧张起来,还好陈冉什么都没说。
“真不回去吗下雪了,好冷·”陈冉转开目光,打破僵在空气里的尴尬··“哦·好吧·我晚上跟你一起睡好吗,我一个人睡会冷,医生说我失血过多。”
沈宜修举着右边胳膊说··陈冉又好气又好笑,而且非常不适应,腹诽道,老板,你是伤了胳膊还是伤了脑子啊,现在要找小情儿陪睡还要提前打个商量了吗·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看着陈冉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确定地说:“我什么都不做,我就想抱着你睡。
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啊·”·陈冉嗯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觉得陌生的金主大人,心里突然就一软··……·陈冉跟沈宜修在西山别墅过了几天很安宁甚至算得上温馨的日子,晚上沈宜修非要抱着陈冉睡觉,他不能压着右臂,只能左侧躺,这样就没有手可以抱陈冉,于是他就可怜兮兮地对陈冉说:“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我用右手抱着你,你就一动都不能动,要么我平躺着,你抱我,你选吧。”
陈冉无语,躺在他左边,侧身环住了他的脖子··白天,沈宜修最期待的事情,就是陈冉喂他吃饭,早早坐在餐桌边等着,像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陈冉也习惯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围嘴,给他套脖子上,看得厨师佣人们目瞪口呆。
陈冉不太想多说话,沈宜修也不逼他,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看书,看电影,玩手机,陈冉有时候会在楼下客厅里弹一会儿好久没练的钢琴,沈宜修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听着。
沈宜修的伤一天一天好起来,陈冉脸上那个小伤口也看不出来了,身上那些被沈宜修花样折腾留下的伤痕也褪得差不多了·北京迎来入冬之后第一场大雪,沈宜修跟陈冉说,明天他们就一起搬回丁香公寓去,他也差不多要开工了。
陈冉平淡地说好,他已经足不出户被关在这里将近一个月了··沈宜修有点淡淡的落寞,他其实觉得自己受伤的这段日子挺开心的,陈冉在他身边,陪着他,顺着他,回去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到这个心里就不舒服。
“回去你就别开车了吧,我给你配个司机,你想出去就让司机接送你·”沈宜修一边翻着书,一边在笔记本上敲文档··“不用了……我想出去可以打车啊。”
上次撞桥墩之后,陈冉驾照的分都被扣光了,他得重新去考试才能再开车,这个他反驳不了沈宜修,可是一出门就跟着司机,那跟派人盯着他有什么区别··“我说要就要。”
沈宜修道,这次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陈冉就不再说话了,转身上楼要去收拾东西··沈宜修说:“顺便帮我去书房里找本书,冯友兰的《中国哲学简史》,我要查点资料。”
陈冉点头,上楼先去了书房··陈冉很少进这个书房,这里很多算是沈宜修的藏书了,又大又厚又看不懂的那种··屋子里书虽多,但都是分门别类安置好的,陈冉没怎么费力气就在社科那一层找到了沈宜修要的那本书,他把书抽-出来正要走,余光一瞥,发现旁边有一个书上下颠倒插反了,他随手抽-出那本书想要放正,可谁知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
有点旧的彩色照片掉到地上,背面朝上··陈冉把它捡起来,见白底上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陈冉,18岁,总成绩第五名··陈冉呼吸一滞,慢慢把照片翻了过来,照片上的人是他,大概17,8岁的时候拍的,在北京一个大学里,他身后是一面斑驳的白墙,上面布满爬山虎,他靠在墙上,笑得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是的,我又要开虐了,别打我····☆、真相··沈宜修等了陈冉半天,不见人下来,转头朝楼上喊:“冉冉”·过了半天还是没回应,他坐不住了,转身疾步往楼上走,又叫了陈冉两声,推门进了书房。
陈冉站在书架前面,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怎么叫你不理我找不到吗”沈宜修皱眉问道,走了过来。
陈冉抬起头··沈宜修停下脚步,他从来没见过陈冉这样的眼神··就像一只猫在深夜里的街角,注视着你的眼神,好奇,不明所以,专注,又……寒气逼人。
陈冉稳稳向前走了两步,把手里一张照片递到沈宜修眼前,平静的声音里有些轻微的颤抖:“这张照片怎么会在你这里”·沈宜修看了看照片,瞬间心脏漏跳了两拍,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破釜沉舟地看着陈冉的眼睛说:“我是星宜的老板,你参加过星宜的选秀,你的照片在我这里很奇怪吗”·“你亲口跟我说过,那次选秀是因为工作人员失误,通知错了人,所以我才会一开始接到通知,可又不在最终名单里。
是吗”陈冉很清楚地说··“是·我说过这话·”·“现在你还这么说”·沈宜修从陈冉手里拿过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字虽然有点模糊,但是能看得清楚。
其实那时候,他并不在意陈冉知道不知道真相,知道又怎样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想要玩玩的一个男孩儿罢了,等不想玩了,要钱就给他钱,要是还想混娱乐圈,随便捧捧就是了。
但谁知道会那么巧,就出了车祸撞死人的事,那时候要是告诉陈冉真相,他还能顺利的玩吗他又特别喜欢陈冉,不想跟他一开始就闹僵,当然要是手段强硬逼着陈冉就范也不是不行,但那不是他的作风。
他不喜欢暴力,太低级,即便是玩,他也想优雅地玩,有风度地玩,最好能玩出一点真情实感来··但那都是当初,他对陈冉的感情早已今非昔比,现在要怎么办·沈宜修越想越觉得懊恼,怎么偏偏就这时候让冉冉发现了这张照片,他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地说:“我就是无意看见这张照片,对你一见钟情,想要你,那又怎么样呢冉冉,你能不能不要纠结过去的事了。
不管当初怎么样,你觉得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不管我是怎么看到的你,是在酒吧见到也好,看中这张照片也好,你早晚还是我的人·”·陈冉对沈宜修的回答一点都不惊讶,甚至都不觉得很难接受,他冷笑一声,觉得自己连生气和怨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真相骤然揭开,他猝不及防,却又觉得理所应当,多奇怪。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嗯·也是·不会有什么不同·毕竟后来人也确实是我撞死的,思思也确实是因为我失去母亲,我还是得感激你当初为我做的一切,感激你这几年对我和思思的照顾。”
陈冉自嘲地一笑,幽幽说道:“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命不好,怎么就让你看上了呢”·“那你要怎样我可以道歉,我可以补偿你,”沈宜修急道:“你真想进娱乐圈也行啊,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陈冉闭了闭眼睛,突然对沈宜修特别的失望,他到现在还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乎的是什么:“对啊,一句话的事·你一句话,别人的命运就全变了。
你一句话,我所有努力和梦想都变成笑话·你一句话,我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杀人凶手,而你是救世主……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上下嘴唇一碰,想要什么都有,别人的理想,前途,尊严,名誉都像垃圾一样。
你对我是这样,对袁艺,对曾陌晨,都是这样……”·陈冉很少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就好像这些话已经在他脑子里说了无数遍,只不过需要一个借口脱口而出罢了。
沈宜修越听越觉得浑身发冷,陈冉太清醒,太平静,他不像一个突然发现丑陋真相的惶恐无助的弱者,反而更像是……看透了一切在做某种抵抗和诀别的战士。
沈宜修突然有点害怕,他意识到他害怕听见陈冉要说的话··“冉冉,你别说了……”沈宜修无力地说··这几年陈冉一直跟着命运随波逐流,他在沈宜修的强势阴影下惊慌度日,他觉得自己欠沈宜修的,沈宜修怎么对待他都是理所应当,他都得忍着,唯一希望不过就是哪天金主玩腻了主动放手。
可现在,刚刚,在这间书房里,他知道自己不亏欠他任何东西了,该还的也还清了··“沈宜修,看在我陪伴你四五年的份上,你行行好,放我走吧”毫无征兆的,陈冉明亮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泪水,他真诚地,郑重地,一字一字说:“你还做你的风流大老板,我还做我的北漂小青年,不是挺好的吗”·“不好……”沈宜修眼眶红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我不答应……”·陈冉的眼泪流下来,在他小小的梨涡那里停了停,流到下巴上:“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刚才看见这张照片,我突然一下明白了。
我想要的就是最普通简单的生活,有个家,有个爱人,自由,安全,平等,长久·这些你都给不了我,还不让我自己去拿吗我还年轻,不想就这么算了。”
沈宜修咬着嘴唇,又委屈又急切地说:“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陈冉苦笑一声,觉得自己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陈冉不再看沈宜修,径直走向门口··“冉冉”沈宜修在他身后喊道:“你要去哪儿你能去哪儿”·陈冉充耳不闻,越走越快,几乎是跑着下了楼梯。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他只想离开沈宜修,越远越好··沈宜修追到楼梯口,看着那么急切想要逃离自己的陈冉,心中的悔恨和不甘化作无法控制的恐惧和绝望,他不能让陈冉走,绝对不能·“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陈冉你回来”沈宜修撕心裂肺地喊道,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血液流得太快,在耳朵里嗡嗡作响,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快要裂开了。
陈冉连头都没有回··沈宜修看着陈冉跑出别墅大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冰冷而阴郁,他沉重而缓慢地走到走廊墙边,触发了报警装置··下一秒,尖锐的安全警铃声响彻别墅大宅,像是世界上最诡异恐怖的笑声。
·☆、回家··陈冉不顾一切地跑,尖利刺耳的警报声也没有让他停顿一下,他好像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快跑出宅院大门的时候,陈冉被两个急冲过来的保镖拦住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冲着保镖脸上就是一拳,保镖不敢跟他动手,闪了一下也没完全躲开,被他一拳打在鼻梁上,血瞬间流了下来。
另外一个保镖从身后抱住陈冉,陈冉又踢又打,拼命挣扎,但还是很快就被两个人按在了地上,地上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了,但还是又硬又凉,陈冉趴着大口喘息,抬眼能看见沈宜修的脚步越来越近。
沈宜修胳膊上有伤,跑不快,他匆匆过来,表面上看起来已经镇定多了:“扶他起来·”沈宜修冷冷地对保镖说··保镖把陈冉从地上拽起来,把他的双手扭在背后。
陈冉低着头,一言不发··沈宜修说:“冉冉,我让他们放开你,你冷静点,你这样没用的·”他走进陈冉,捏着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语气悲凉痛苦又莫名其妙的小心翼翼:“别逼我,行吗”·陈冉看了他一眼,嘴角抖了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多可笑啊,怎么是我在逼你呢。
陈冉闭上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像一条搁浅了的鱼一样,怎么蹦来跳去都没用了·他觉得特别特别累,刚才面对沈宜修说了那些话,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跑到这里,好像已经是他身体和精神的极限了。
他任由保镖拖着自己往外面走去,然后上了一辆车,他软软倒在后座上,过了不知道多久,又有其他人上了车,那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就在他身旁··陈冉突然闭住了呼吸,心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能这么把自己憋死该有多好,想到这里有点想笑,嗯,我可能确实精神不太正常了吧。
陈冉憋了一会儿气,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狠狠呼吸了一下,呛得他一阵咳嗽··沈宜修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俯下身,很温柔地说:“怎么了冉冉我们这就回家去。”
·陈冉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宜修的脸,说:“我没有家,从来就没有过·”·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被沈宜修称作“家”的丁香公寓没什么变化,陈冉走的时候给曾陌晨包了一半的生日礼物还放在桌上。
沈宜修送陈冉回去的时候,钟点工正在打扫卫生,但陈冉不认识这个大姐,以前一直在他这里做了好几年的吴姐没来··陈冉也懒得理会,一言不发进屋去了··沈宜修倒是跟那个新的钟点工打了招呼,嘱咐了几句,打发她走了。
然后站在卧室门前小心翼翼地跟陈冉说:“之前那个钟点工辞工不做了,我家里人介绍了这个孙姐来,她挺勤快老实的,你先试试”·陈冉没回答,衣服也没脱,上床缩到被子里不动了。
沈宜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吧,这辈子没这么伤过自尊,这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事要放在以前,他根本吃错药都干不出来;退吧,又不甘心,挨了一刀换回来陈冉几天好脸色,说没有就没有了,也不知道冉冉什么时候才能消气,都怪那张破照片·沈宜修胡思乱想,郁闷的恨不得撞墙而死,果然爱上一个人就是很麻烦的事情,斤斤计较患得患失。
但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想只要陈冉还在他身边,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冉冉早晚会回心转意的··沈宜修这样安慰着自己,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转圈,忽然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礼品盒,彩带还没有系完,松松绕在盒子上。
他走过去,拿起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个铁三角的耳机,上面还放着一张卡片:·陌晨:·很高兴认识你·祝你生日快乐,健康平安··陈冉·卡片角落里,陈冉还随笔勾了个卡通画,寥寥几下画了一个篮球架,一个男生身形矫健,正在扣篮。
沈宜修闭上眼睛都能想到陈冉在包这个礼物,在画这张卡片的时候脸上那种喜悦而专注的神情,他会微微笑着,为自己最后完成的这幅小作品而洋洋得意,会一边哼着歌一边左看看右看看。
因为他以前也给自己包过精心准备的小礼物,给自己画过素描,画过Q版的小头像,写过寥寥数语,普通却又珍贵的生日卡片……·沈宜修看着手里这张卡片,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感觉随着血液遍布全身,嫉妒,愤怒,还有隐隐的恐惧和心酸。
他想把卡片撕成碎片,却在刚撕了个小裂口的时候猛地停了下来,犹豫再三,还是把卡片放回了盒子里,又把盒子重重放回原处··沈宜修又回到卧室门口,陈冉还是缩成一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盯着陈冉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心里跟自己说,沈宜修,你今天能不能别犯贱了,也别犯浑,给自己留点脸吧。
最后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走了··……·陈冉迷迷糊糊的,也没睡着,他听见沈宜修走了,从床上翻身起来,手机里有一条短信:·冉冉,孙姐做了便当,在冰箱里,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吃的,临时有事,先走了。
你起来自己热热吧··陈冉冷哼了一声,把手机放一边,走到窗前往楼下看了看,果然,楼下正对着出口的临时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应该是星宜公司的车。
车门旁边有两个男人正在无所事事地一边抽烟一边聊天,其中一个还抬头往他房间这个方向瞄了一眼··这个男人陈冉认识,是公司的一个司机,好像姓胡,另一个男人他不认识,但人高马大,精壮结实的,应该是个保镖。
这不光给我配了车和司机,还连安保都不落呀,怎么不给我安排个海军陆战队·陈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冬天黑的早,今天又是阴天,还不到六点钟,天色就暗了,北风吹得枯枝哗啦啦响,跟哭一样。
陈冉整整衣服,套了一件厚外套,往楼下走去··……·“陈先生您要去哪儿”陈冉刚走出楼门口,胡司机就掐灭了烟,跑过来问他。
“我想出去吃个饭,就在小区门口,不麻烦你开车了·”陈冉笑了笑··“哦……那个……”胡师傅支吾道:“我们跟您一块去吧,我们……也没吃饭呢。”
“那我请你们”陈冉挑眉道··“哈哈,您太客气了,不用……”胡师傅讪笑道,尴尬的大冬天的冒冷汗:“我们就在……您附近吃。”
陈冉没再理他们,任由这两个小尾巴远远跟着,自顾自走到小区外边一条小巷子里,走进一家地方不大但是干净整洁的小吃店,要了一碗鸡蛋汤面和一个芝麻小烧饼。
他很爱吃这里的小烧饼,沈宜修还亲自在这里打包过,店主认出他来,还鼓起勇气要了好几张签名……·陈冉看着两条小尾巴也走进店里,坐在他后面的桌上,还得装着不认识他。
他不由得觉得好笑,就着这诡异的欢乐,吃饭吃得特别香甜··吃完饭结账的时候,陈冉对着笑眯眯的老板娘,指了指身后,甜甜地说:“老板娘,我的饭钱他们付。”
说完,就径自起身加快脚步走了出去··等到两个小尾巴气喘吁吁跑上来追他时,陈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回头问:“你们两个不会24小时贴身跟着我吧这违反劳动法啊。”
保镖喘了口气,无奈地说:“这就快下班了,晚上有另外两个过来·您就消停一会儿吧……”·陈冉撇撇嘴:“真是辛苦你们了啊。
回头我找你们老板给你们申请点餐补和加班费·”·第二天,陈冉一早下楼,昨天那两个已经来换班了,胡师傅打着哈欠迎上来:“今天这是要去哪儿”·陈冉面无表情地说:“不去哪,我拿快递。”
说着走到旁边“速递易”那一排小柜子旁边,对着屏幕输入密码,从弹开的柜门里取出一个粉红色的盒子··保镖警惕地看了一眼那盒子,想拿过来看看,又不太敢开口。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冉看出他的心思,把盒子往前一递,笑眯眯地说:“怎么你感兴趣你们老板让我买的情-趣用品,想拆开看看”·保镖急忙摆手,一米九的汉子臊红了一张端端正正的脸。
陈冉耸耸肩,抱着盒子上了楼···☆、失约··沈宜修自从把陈冉送回丁香公寓,就没再去过·他不是不想陈冉,也不是赌气,他是害怕··之前在西山别墅,他发起疯来各种折腾陈冉,弄得冉冉精神都快有问题了,虽说不能都怪他,但他至少得负一半的责任。
现在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好,关系脆弱的跟纸一样,要是他去找冉冉,冉冉还是冷淡他拒绝他怎么办·他万一控制不了自己,再把陈冉弄伤了怎么办··沈宜修站在他某套高级公寓的窗前,看着一片光华灿烂的城市夜色,他手里拿着手机举在耳朵边,听筒里传来一阵阵“嘟嘟”的忙音,这已经是晚上给陈冉打的第三个电话了。
随着等候的时间越来越长,沈宜修的脸色越来越差,真恨不得把手机从窗口狠狠扔出去··陈冉不接,沈宜修没办法,又打给他派去“蹲点”的司机·”·“老胡,他人呢”·“在屋里啊。
吃完饭回去就没出来了·”司机诚惶诚恐地说··“今天去哪儿了一切正常吗”·“去了那个儿童关爱中心,回来的时候去咖啡店转了一圈。”
“咖啡店他见什么人了吗学生之类的”沈宜修皱起眉··“没有·就进去跟店员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
您放心吧,我们全程跟着呢……”沈宜修哼了一声,听见这话好像不怎么高兴:“照顾好他,看着他按时吃饭·”他说完,按断电话,愣愣地看着窗外,好半天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干点什么。
要不是林亦晖给他打了电话过来,他可能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睡着··“怎么了”沈宜修不耐烦地问,之前他受伤在西山别墅的时候,林亦晖一直要过去看他,他怕林亦晖跟陈冉起冲突,硬压着没让去。
他回来以后,林亦晖又少不得在耳边烦,沈宜修熬不过,逼着他去休假了:“你不是去巴厘岛了吗,才走两天,这又怎么了”·“我打算明天回去……新戏的进度赶的怎么样了”林亦晖不知道在干嘛,声音特别慵懒。
“不怎么样·不想拍了·”沈宜修没好气地说,现在他基本处于半停工的状态,片场全靠几个副导演在撑着··“唉……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林亦晖长叹一声,沈宜修听见他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细微的水声。
“你多玩两天吧,回来干嘛”沈宜修巴不得他一直呆在巴厘岛,跟周末腻味到天荒地老··“过两天你就过生日了,打算怎么庆祝”林亦晖问。
“不庆祝·”沈宜修落寞地说·他只想跟陈冉一起庆祝··“去年你跟陈冉一起过的,今年还和他一起过你们家小祖宗理你了”林亦晖半冷不热地说。
沈宜修一听这话就来气,刚要挂电话,林亦晖又说:“别生气别生气,我看还是搞个Party吧,你最近这么多事情,麻烦了不少朋友帮忙,也没少得罪了人,趁这个机会,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嘛。
至于陈冉,把他带来,人多热闹一下,说不定关系能缓和点呢,再说,你生日,他这点面子总要给的吧·”·沈宜修犹豫了一下,最终嗯了一声,确实,他想见陈冉,过生日算是个好契机。
“哎……末末你轻点,你咬着我了……”沈宜修正在想事情,忽然听见林亦晖低低叫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沈宜修郁闷地把手机扔在一边,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沈宜修生日当天,老天爷很应景的给下了点雪,这座城市原本一到冬天就灰蒙蒙的街道和树木被披上一层银装素裹,看着顺眼多了··沈宜修的生日趴包了一个建在老胡同古王府里的高端私人会所,第一场场面上的活动搞得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自助餐会,毕竟这次生日会交际意义远大于娱乐意义。
沈宜修昨天就给陈冉打电话,让他今天过来参加生日会,陈冉答应了·但是今天客人们都陆续到了,陈冉还没来··沈宜修一边迎接客人,一边给司机打电话,让老胡和保镖上楼去接陈冉,过了五分钟,老胡给他回过来,忐忑不安地说:“老板,门敲不开,但是里面亮着灯的……”·“不是给了你们备用钥匙吗进去看看”沈宜修烦躁地说。
“试了……门反锁了·”·沈宜修一听就火冒三丈,陈冉这绝对是故意的·他也顾不上笑脸迎人了,转身往外走,准备亲自去看看。
林亦晖赶紧追了出来,挡在他身前急道:“你干嘛去这快开始了·”·“他不来·”沈宜修又气又委屈地说。
“好好好,你呆着,我去接他行吧我保证让他过来·”林亦晖一边把他往回推,一边拧着眉压着声音:“我的好老板,来这么多客人,您好好表现一下行吗”·沈宜修瞪圆眼睛看了他几秒钟,低下头叹了口气:“别吓着他了,实在不来,就……算了。”
……·林亦晖火速赶到丁香公寓,在门口一阵砸门,一边砸一边喊:“陈冉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他本来做好了砸个十几二十分钟,实在不行就叫开锁师傅来撬门的准备了,没想到第二波叫嚣还没喊出来,防盗门里面的木门就开了。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林亦晖一愣,还保持着举着手要敲门的姿势·两个人隔着一道铁门相对无语,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林亦晖尴尬地咳了一声,头顶白惨惨的灯光又亮了起来:“冉冉,你一休哥让我过来接你,昨天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说不去就不去了,你这是闹哪样”·陈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隔着铁门互相打量,但这次他没有让林亦晖进门的意思。
“我今天不太舒服,不想去了·”陈冉说··“怎么了真不舒服”林亦晖听得出陈冉说话有点鼻音,但他还是将信将疑,再说,就算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至于出不了门吧,是去吃饭又不是去搬山。
他皱着眉头看着陈冉:“要不要去医院让我进去看看,楼道里冻死人了·”·陈冉抱胸看着他,没有开门的意思:“不用去医院,就是感冒了,头疼,我想睡了。”
林亦晖一手撑着门,心里有气又不好发作,他早就知道陈冉这小人精有一种不声不响能把人气死的绝活儿·他朝灯翻了个白眼,挤出一个笑容,实在有点没话找话:“冉冉你是不是没准备礼物啊没事没事,我准备了,”他说着像变戏法似的举起来一个爱马仕的包装袋:“你一休哥那钱包该换了,这个当你送他的,钱不用急着还我。”
陈冉扫了一眼那袋子,眼睛闪了闪:“还是晖哥想得周到,你不说我还忘了,我准备了礼物的,本来想等他来给他,要不你帮我带过去吧你也好交差。”
林亦晖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送礼物这是要和好了他其实不希望看到沈宜修跟陈冉纠缠不清,但是他更不希望看到沈宜修为了陈冉变成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人。
这段时间,沈宜修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头顶上的戾气蒸腾起来能兴云致雨,生闷气也就算了,还时不时眼神阴郁眺望远方,喝着酒不说话发呆一下午,这样的沈宜修,他可真受不了。
“好啊好啊·”林亦晖笑了:“我拿过去·你要真不舒服就休息吧,改天你们再单独庆祝·”·陈冉点头,转身回去拿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深紫色小方盒,看着也就能装一件小饰品或者手表那么大。
陈冉开门,把盒子递给林亦晖,微微一笑:“辛苦你了,晖哥·”·……·沈宜修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之间心不在焉地应酬,人见了好多,酒喝了不少,场面话也说得很到位,眼神却不停地往入口的方向瞟,心里没有一刻不在想陈冉,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漫长……·徐国林端着酒杯,正跟他站在堆成山的礼品台旁边,笑意盈盈地问他:“哎,老弟,你这心猿意马的,看什么呢等人”说着,顺着他的视线往入口处望了望。
沈宜修回过神,跟他碰了个杯,随口岔开话题:“没……徐总觉得我今天请的这个乐队怎么样”·“不错……”徐国林看一眼请来助兴的爵士乐队,成员都是又高冷又酷炫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白人,一个黑人。
他眯起眼睛,在沈宜修耳边低声道:“不过,还是太安静了点,一会儿咱们上哪儿玩去这种场合,玩不开……你过生日,怎么也得玩尽兴。
下半场我找地方·”·沈宜修刚想婉拒,他还想着早点结束跟陈冉一起回家去呢,就见林亦晖满面春风的回来了··“陈冉呢”沈宜修往他身后看了看,心一沉,皱眉问道。
“他不舒服,感冒了·”林亦晖走到他身边,笑着说:“但是他让我给你带礼物了,”他微停顿了下,又说:“他说祝你生日快乐,改天再一起庆祝。”
“感冒了厉害吗”沈宜修有点失望,但看见林亦晖手里拿着的盒子,脸色还是缓和了些:“知道了。
辛苦你了·我一会儿过去看看吧·”·沈宜修接过礼品盒,心里又有些期待,冉冉今年送了他什么呢他也顾不得有人在旁边,急切地扯开陈冉亲手系的丝带,心头雀跃的像有小鸟在唱歌,他打开盒子,往里看了一眼,又猛地把盒子盖上了。
“怎……么了”林亦晖震惊地看着沈宜修,后者脸上期待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然后迅速枯萎颓败,变成深深的屈辱和愤怒。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射出看不见的冰芒,让林亦晖不自禁哆嗦了一下··他从沈宜修微微颤抖的手里拿过那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见黑色的天鹅绒布上散落着一堆红里透黑的豆子,他用手拨了拨,个别豆子之间还有没完全剪断的红线。
看样子,应该是一条相思豆手链,的,残骸··作者有话要说:心疼一休哥一秒钟,下一章高能预警····☆、失控··沈宜修不知道生日会是怎么结束的,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着一群谈笑风生的人转场去了夜总会的。
林亦晖在说什么,听不明白,有人过来敬酒,他端起来就喝了,有人在唱歌,他跟着鼓掌了,有漂亮的男孩儿过来跟他说话,他笑着摸了一下那男孩儿的脸··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是陈冉,陈冉在冲他冷淡地笑,在轻飘飘地问他:“我送的礼物你喜欢吗”·感觉一颗血淋淋的心被挖出来踩在烂泥里,还在扑通跳,还在疼。
是,他以前是个混蛋,他完全不顾及陈冉的感受,他伤害他,他不会爱·但是他就不能改吗他就不配有第二次机会吗他一辈子从没有对谁付出过真心,付出一次,就要被这样轻视践踏吗·烈酒像燃烧的引线,割断喉管,烧掉所有理智,意识在丧失,全身马上要炸裂开来。
那男孩儿坐在他腿上,柔声细语地说着什么,娇笑一声,往他手里的酒杯里放了一个小小的药片,然后拿着自己的杯子绕过他的手臂,要跟他喝交杯酒··沈宜修轻轻一笑,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视线开始模糊,脑子里像有熊熊燃烧的烈火,下-身涨得发痛,那男孩儿凑过来,媚眼如丝,微眯着眼,吻住了沈宜修的嘴唇。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冉冉……他贪恋地吸吮了一下那柔软的双唇,突然触电一样弹开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这张脸惶恐而陌生··沈宜修一把推开面前的男孩儿,起身踉跄冲出了门。
身后林亦晖追了出来,喊道:“沈宜修,你去哪儿你冷静点”·沈宜修扶着墙壁,转过身,看了林亦晖一会儿,勾唇一笑:“我很冷静,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冷静了。
你放心·你回去照顾客人吧·”说完这句话,沈宜修钻进车里,对司机冷静地道:“去丁香公寓·”·……·陈冉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数字蜡烛,一瓶已经开封的红酒,玻璃醒酒器里深红的酒液装了一半,还有两只红酒杯排成一线,一丝不苟地站在那里。
陈冉看了一眼墙上的布谷鸟挂钟,2点多了,他觉得沈宜修应该快来了,等得都有点无聊了·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一下一下打着玩儿,小小的火苗亮起来又熄灭,亮起来又熄灭……·突然,寂静的夜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钥匙插-进锁孔,齿轮咬合,咔咔地转动。
这种声音陈冉听了千百遍,但今晚也许是最后一次了··“你回来了”陈冉坐在桌边,扭头,见沈宜修进来,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生日快乐,要吹蜡烛吗”陈冉笑着说,又看了一眼挂钟:“哦,你生日都过了,不过蜡烛还是可以吹的,对吧”陈冉用打火机把蜡烛点燃,站起身,面对沈宜修:“夏天我过生日的时候,你没过来,我去了市民广场,等我回来的时候都半夜了,你还逼着我吹蜡烛,你还记得吗唉,日子过得真快……”陈冉自顾自地说,语气随意又轻快。
沈宜修双目赤红,他握着拳头,往前走了一步··陈冉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美丽的眼睛里有轻蔑的笑意:“不想吹吗那真浪费了……还是你想玩儿别的这个怎么样”·陈冉拿起一根蜡烛,伸出舌头把底部沾着的奶油舔掉了,然后手腕一翻,把蜡烛垂直向下,积的满满的蜡油倾倒而出,尽数滴在他光裸的小手臂上,滚烫的蜡油接触皮肤,呲的一声轻响,甚至烧出几丝烟雾。
“喜欢吗”陈冉疼得微皱了一下眉:“可惜,我不想陪你玩儿了·”陈冉把蜡烛吹灭,随手扔到一边,往浴室方向走去:“哦,对了,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沈宜修最后一丝理智随着这句话被彻底燃烧殆尽,他一步过去把陈冉拽了回来,用力一推,把人按在了餐桌上。
“我喜欢,”沈宜修说,他按着陈冉的头,让他半张脸紧紧贴着冰凉的桌面,然后俯身过去,贴着另外一边的面颊说:“因为它让我明白一件事情,我何苦要当什么情圣让你爱我呢我只不过就是想要你,反正你怎样都逃不了的,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我要定了”·沈宜修低头亲了亲陈冉的耳廓,另一只手探到他身-下,一把扯下睡裤,粗暴地打开他日思夜想的身体……·陈冉突然开始拼命挣扎,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哭喊道:“你放开你他妈别碰我我受够了”他反手一把抓在沈宜修右臂的伤处,那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他这么狠命一抓,沈宜修还是疼得低低叫了一声,手上不自觉地松了劲。
陈冉趁机站起身,飞快地拿过桌上的红酒瓶,用尽全力敲碎在桌子边缘,在一声“砰”的巨响中,餐桌剧烈晃动,桌上的酒杯和醒酒器滚到地上,噼里啪啦摔得粉碎。
陈冉像握着一把刀一样,握着酒瓶残留的部分,把尖锐破碎的边缘对着沈宜修:“我说了,别碰我,你过来,我杀了你·”·酒精和药物在沈宜修的血管里撕咬沸腾,陈冉痛恨和厌恶的目光让他的神经一根一根绷紧断裂,他盯着陈冉,余光扫到他身后架子上一个蓝色的盒子,那不是冉冉送给那个学生的生日礼物吗手写贺卡还有卡通漫画,“很高兴认识你。
祝你生日快乐,健康平安·”……·真他妈讽刺啊,心里简直要呕出血来·沈宜修勾起一边嘴角,刻薄又绝望地一笑,咬着牙说:“好。
冉冉,死在你手里我认了,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沈宜修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夺下陈冉手里的酒瓶扔在地上,把他连拖带拽按在沙发上,陈冉在尖叫,他手忙脚乱地阻挡,但是那样的抵抗在沈宜修的暴怒之下显得苍白软弱无济于事,他被死死压在沙发上,很快就被粗暴地脱光衣服一丝不挂。
“放开我你他妈混蛋”陈冉撕心裂肺地喊道,他疯狂而毫无章法地挥舞手臂,一巴掌重重打在沈宜修脸上··沈宜修摸了一下自己火辣辣的脸颊,他从小到大父母都没碰过他一个手指头,别说被这么生生打脸了。
沈宜修的动作生硬地僵了僵,脸上很快红肿起来,眼前朦胧一片,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他妈是谁,你把我的冉冉弄哪儿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和对身体的控制,只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都在燃烧,都在拼命告诉他必须占有必须侵入身下这个人,要和他融为一体血肉相连,要不然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就再也找不到了。
沈宜修揪着陈冉的头发把他往上拖了一点,扯过扔在沙发上的绑窗帘的绳子,制止他的反抗挣扎,把他的双手翻绞在头顶,用绳子绑在沙发旁边的木架上··“别动了,没用的……”沈宜修在陈冉耳边说,那声音残忍里带着深深的悲凉,甚至还有哀求:“别再逼我……”·可陈冉就像疯了一样,一刻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和手腕,眼睛死死瞪着沈宜修。
木架被他带的摇晃起来,上面的书和碟片掉下来散落一地,花瓶和绿植也落下来稀里哗啦摔成碎片··沈宜修不想再看他那样充满恨意的眼神,他把头埋在陈冉肩窝,双手探到他身-下,生硬地掰开他的身体,终于挺身把一直在燃烧着的欲望插-入他温暖柔软的身体。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就像孩子回归母体,沈宜修瞬间被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安全感包裹,他情不自禁叫出声来,他太需要这样的确认和刺激托住不断失重下坠的自己,冉冉还是他的,别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冉冉在尖叫,他不喜欢,那样惨烈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他抬手捂住陈冉的嘴,下-身狠命抽动,每一下都深深没入,每一下都要在陈冉身体里刻下无法磨灭的烙印··终于,沈宜修把自己的一部分射进陈冉身体深处,完成了一次自以为是的占领。
他趴在陈冉浑身发抖,像个野兽一样粗重地喘息··而陈冉,终于在他身-下安静下来,不再动了··过了好久好久,沈宜修被酒精和药物烧坏的大脑在高-潮之后恢复了一点点清醒,他抬起头,见陈冉闭着眼睛,眼角浸着泪水,他轻轻舔掉那苦涩微咸的眼泪,陈冉抖了一下。
沈宜修爬起来,解开陈冉手上的绳子,因为挣扎得太厉害,他薄薄的手腕皮肤已经磨破了,有少许血迹沾在绳子和沙发上··“疼吗”沈宜修把他的手腕捧在手里,轻轻吹了吹:“冉冉,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他慢慢起身,准备去拿点药给陈冉擦,他的身体刚刚离开沙发,陈冉睁开了眼睛,先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非常奇怪,不同于刚才,已经没有多少怨恨和痛苦,而是变得异常清澈冷静,甚至还有……一种解脱和歉意·沈宜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陈冉张了张嘴,他的喉咙已经喊破了,发不出声音,但沈宜修看出他的嘴型,他好像说了三个字……·为什么呢沈宜修迷茫地看着陈冉,陈冉轻轻一笑,突然往侧旁一翻身,滚落在地上。
地上有花瓶的碎片,有酒杯的碎片,还有陈冉砸碎的红酒瓶的锐利如刀锋般的残片··沈宜修下意识去捞陈冉,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陈冉赤身裸-体重重摔在那些闪着寒光的碎片上,紧接着发出一声让人心碎的惨叫。
……·沈宜修在背着陈冉下楼的时候,突然又想起陈冉刚才说的那模糊不清的三个字,冉冉到底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已经站在墙角处反省。
求不弃···☆、住院··车子风驰电掣般行驶在空寂的大街上,沈宜修坐在后座,他抱着陈冉的头,让陈冉趴在自己腿上··“冉冉你醒着吗”沈宜修的声音在颤抖,他低头看着陈冉的脸,街道两旁清冷的路灯光芒透过车窗,照在陈冉泛着异样红晕的脸上。
沈宜修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马上触电般缩回手,他的皮肤滚烫,上面铺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沈宜修冲司机吼道:“快点开快点”·司机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一瞬间的惯性使陈冉的背部无可避免地撞上座椅靠背,大大小小的伤口同时剧痛,犹如万箭穿心。
陈冉忍不住痛叫一声,手下意识紧紧抓住沈宜修的手··沈宜修心疼的差点没晕过去,又失控地吼道:“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司机也惊呼一声,心惊胆战地又放慢了速度。
“冉冉你怎么样很快就到医院了……”沈宜修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刚才只来及给陈冉穿了一条睡裤,上身裹了个浴巾,就把他背了下来,那条白色浴巾此刻已经浸出星星点点鲜红的血,沈宜修根本不敢看也不敢想象浴巾下面陈冉血肉模糊的身体。
·陈冉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冲他虚弱地笑了一下,然后头一歪,晕过去了··到医院以后,陈冉被紧急推进手术室做伤口清洗和缝合,沈宜修在外科手术室屏风后面听着那些玻璃碎片被夹出来,叮叮当当落在不锈钢盘子的声音,刚刚烦乱无措的心绪却莫名其妙地冷静下来。
他内疚后悔心痛,却也有很多疑惑·刚刚状态混乱无法清楚思考,现在想来,今天晚上整个事情都透着诡异·冉冉根本就是在故意挑衅,难道就是为了气他最后他明明都起来了,冉冉为什么故意滚下去,难道就是为了让他愧疚心疼·怎么这么傻呢……·……·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了,一个小护士匆匆过来喊他,说院长赶过来了,让他过去说话。
“手术还要做一会儿呢,您先过去休息一下吧·”小护士说:“这边不用担心,都是皮外伤·”·沈宜修点点头,轻车熟路地走向院长办公室。
虽然折腾一夜,已经快到早上了,但是冬夜漫漫,走廊外面依然夜色浓黑,窗玻璃上结着白白的霜花··沈宜修疲惫地走进办公室,刘院长正靠在办公桌上抱着胸皱着眉看着他。
这家私人医院的院长曾是他祖父的医生,他父母的故交··“刘伯伯·”沈宜修点头致意:“一大早的您怎么过来了”·“值班医生通知我你来了,我可不就过来了吗。
今天这是闹什么那孩子怎么伤成那样了”刘院长阴沉着脸,他听医生说了个大概,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不由得感叹世风日下,现在这些孩子们每天都在想什么啊。
手术室里躺着的那个漂亮男孩儿他有印象,看着聪明乖巧,可现在胳膊上有烫伤,大腿上腰上大片淤青,还扎了那么多玻璃碴,像个摔碎的瓷娃娃一样,真让人心疼……·想到这里,他有些严厉地盯着沈宜修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宜修啊,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玩起来怎么没轻没重呢。
那孩子后背上有一道伤口很深,要是伤到脊椎神经,人就废了·你都不想后果的吗这要是闹出人命来怎么办你要玩到什么时候啊”·沈宜修无话可说,本来都是他的错,听了这些话更愧疚心疼。
他再抬起头来时,眼眶通红,半天才对刘院长说:“刘伯伯,我知道错了·您别跟我爸妈说·”·刘院长点点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前两天还跟我说很担心你,你最近有没有回去看他们”·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只好说:“我会回去的。”
刘院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我找了最好的美容医生给他缝针,放心吧,基本不会留疤的·”·沈宜修简直无地自容,解释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刘伯伯,所有人,都是怎么看他的。
在床上把人玩出事来了,还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简直恶心··确实,自己都觉得恶心··真是个难忘的生日啊,沈宜修在办公室沙发上靠了一会儿,身体累到极致却睡不着,苦涩又悲哀地想。
……·孙阳一下飞机就赶到医院,沈宜修前两天派他去了一趟陈冉的家乡,让他仔仔细细调查一下陈冉的过去,家庭背景,成长环境,父母现在的状况,好的不好的,他都要知道。
调查完了这些,孙阳本来就很沉重,一听说陈冉又进医院了,又惊又急,连夜赶了回来··他进病房的时候,看见沈宜修坐在陈冉床边上发呆,陈冉可怜巴巴地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他正想叫沈宜修,陈冉动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把脸从有阳光的一边转到另一边,一副不怎么舒服的样子··沈宜修吓了一跳,跳起来拉了拉窗帘,三步并两步地退出了门。
孙阳看呆了,什么情况·他愣了片刻,跟着沈宜修退到病房外··“老板,我回来了,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孙阳晃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看了沈宜修一眼。
这一眼非同小可,他几天不在,自家老板像变了个人似的·昨天晚上不是还光鲜亮丽的开生日会吗孙阳在朋友圈里还看见大家上传的照片的。
今天就时空穿梭变成颓废大叔了沈宜修头发蓬乱,双眼无神,黑眼圈比得过大熊猫,衣服上沾着不明污渍,那是红酒吗还是……血·孙阳盯着沈宜修的袖口看了一会儿,心沉到地心里去了。
沈宜修无力地摆摆手,疲惫地靠着窗台,哑着嗓子说:“先别管这个了·冉冉可能要醒了,你进去让他吃点东西·吃的我放在桌子上了·”·孙阳莫名其妙:“您……”干嘛让我去以前这种情况,他磕头叫爹沈宜修都不会让他去,照顾陈冉的事从来都是要亲力亲为的。
沈宜修没等他说完,就郁闷地道:“他肯定不想看见我·”·孙阳:“……”,他也不敢多问,心里隐隐约约能猜到是怎么了。
他刚要进病房,又听见沈宜修在身后小声道:“别跟他说我让你去他家调查的事·”·孙阳点头,忧心忡忡地走进了房间··孙阳见陈冉很不舒服地趴着,皱着眉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连睡梦中都能看出一副心事重重,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摸了一下陈冉的额头。
有点烫,孙阳拿过床头柜上的病历看了一眼,感冒,上呼吸道感染……外伤·孙阳往下匆匆扫了几眼,越看额头上的纹路越深,他放慢了呼吸,轻轻掀开陈冉身上盖的被子……·“你别看了。”
孙阳还没来得及震惊,还没来得及心疼,就听见陈冉艰难地说,那声音喑哑干涩,就像嗓子被粗粝的风沙吹了千八百年似的:“不好看·”·“这怎么伤的”孙阳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敢置信地问:“他动手了”·“没有,”陈冉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地说:“我自己弄的。
摔了一下·”·孙阳想象不出来怎么摔能摔成这样,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下,坐在凳子上,拿过旁边的水杯——那杯子里十分贴心地插了根吸管··“喝点水吗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陈冉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水,孙阳又问他:“你饿吗老……”刚想说老板做了吃的,又急忙把话咽回去了:“这儿有吃的。”
·陈冉很费力地摇了摇头,盯着孙阳看了一会儿,那眼神很无辜,又带着点寒意··孙阳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轻轻咳了一声··“四年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陈冉突然说··孙阳一下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他看着陈冉反应了半天,突然觉得心口发紧,呼吸急促起来··孙阳像个被当面戳穿了谎言的小孩,先是故作镇定想要掩饰,接着惊慌失措,最后他哭了。
“冉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孙阳语无伦次地说了无数个对不起,摘了眼镜,擦了一下眼泪,把头埋进掌心里··陈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嘴角边含了一个苦涩的笑:“你对不起什么呢不怪你……”·“孙阳……”陈冉叫他,孙阳抬起头,但他不敢看陈冉的眼睛,他听见陈冉说:“你对我一直挺好的,我把你当哥哥……”·“冉冉,你别说了……”孙阳哽咽道:“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我一直想跟你说出当年的实情,我不敢,我怕给自己找麻烦……我根本没想到沈宜修会把你留在身边这么长时间,而且……这么对你。”
“你知道能怎么样呢·”陈冉把下巴搁在枕头上,盯着面前的墙··“这次等你好了,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国去……”孙阳想了很久,终于很坚决地说。
陈冉没看他,如果是在以前,孙阳会这么想,他不一定会同意,但至少会很感激,但是现在,他不需要了··“不用了·我跟他的事情还没完·”陈冉说。
孙阳疑惑地看着他,陈冉也偏头看着他,说:“我饿了·”·……·孙阳从病房里出来,见沈宜修好像没动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抱胸靠在窗台上。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冉冉怎么样”沈宜修有气无力地问··“吃了点东西,也吃了药·”孙阳刻板地答道。
“你们说什么了”·“没……说什么·”·“我能进去吗”·“我……不知道啊。”
沈宜修用手指敲了几下额头,烦躁地说:“算了算了·我不进去了·这两天辛苦你照顾一下,冉冉比较喜欢你·”·沈宜修撑起身子,往休息室走去,边走边说:“冉冉睡着了你叫我。”
孙阳突然在他身后轻轻叫了一声:“老板·”·沈宜修转头看着他··“我这次去调查,陈冉跟他父母关系真的一点都不好,他们都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
孙阳说··“你什么意思”沈宜修拧眉看着他,阴郁颓败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愤怒··孙阳直视着他,没说话··沈宜修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冉冉的过去,把这些东西拿给心理医生做参考,不是想拿他父母威胁他。”
沈宜修破天荒给自己的下属丢下一这么一句难得的解释,拿着文件袋向前走去···☆、反击··文件袋里东西不多,毕竟年代久远,而且冉冉从小就不是什么特别有存在感的人,他就像一棵长在背阴处的小草,连普照的阳光都未必晒得到。
沈宜修拿起陈冉小时候的黑白照片看了看,照片上的人腼腆地笑着,梨涡像两个小漩涡,比小姑娘还要秀气可爱,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指拂过那双天真无辜的大眼睛··毕业照片、成绩单、病历记录、报警记录,不务正业赌博嗜酒没事打打老婆孩子的爹,没法忍受毫无希望的生活本身又是个大美人最后抛家弃子的妈……·沈宜修捏着一张报警记录的复印件,手有点抖,算起来这大概是陈冉5、6岁的时候,报警的是邻居,原因是打孩子。
中国人向来不把关起门来打小孩当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那小地方街里街坊的肯定都认识,这都能让邻居报警,不用想都知道情况有多严重··沈宜修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陈冉对思思那么在意,他看见思思一定就像看见小时候的他自己。
还有一份病历,估计是陈冉上高中时候的,医生龙飞凤舞的字写了满满三页,沈宜修认不全,只觉得那字里行间都快渗出血来了··同一时期的学校处分意见:严重违反学校纪律和道德风尚,影响他人学习,干扰正常教学秩序,建议停课反省。
后面孙阳写了几句简单的备注,解释了那件让陈冉辍学离家出走的事··难怪看见校服那么大反应,沈宜修又心疼又后悔,觉得心脏不敢重负,碎成一片一片的··他拿起一张照片,是几个男孩子在宿舍里的合影,孙阳在其中一个男孩脸上画了个圈,旁边写着:XX,暗恋对象。
沈宜修看着那张脸,突然特别希望自己能穿越时空,回去那时候帮冉冉把这个人掐死,他又仔细看了两眼,觉得这个小男孩跟曾陌晨眉眼间还有几分像……·他看不下去了,心里堵得厉害,就好像全世界所有乌云全都搓成线拧成绳,揉了一团在他心里。
他胡乱把零零散散的纸张照片塞回文件袋,想出去透透气,刚站在走廊里,孙阳过来跟他说,陈冉吃了药,睡着了··沈宜修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进病房坐在陈冉身边,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安详静美,看不出任何阴翳和失望。
沈宜修忽然想,冉冉要是能一直这么睡着也挺好的··毕竟醒来以后还要面对他,冉冉的心像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他所经历过的人和事都想在上面刻一刀,而他沈宜修,特别尽职尽责地刻了最深最狠的那一刀。
……·其实陈冉身上的外伤处理一下是可以回家休息的,但是因为重感冒呼吸道感染高烧反复,他在医院住了三天才能回家·这几天沈宜修都没离开,和孙阳还有护工照顾他,沈宜修怕刺激陈冉,只敢在他睡着的时候在他身边坐坐,静静看着他。
第三天晚上,陈冉可以出院了,沈宜修让孙阳去问能不能让他送陈冉回去··孙阳进去一会儿出来跟沈宜修说,陈冉没说不行··沈宜修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把孙阳和司机都打发走,自己开着车送陈冉。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沈宜修忐忑不安,很多话想说却无处开口,说对不起太他妈苍白了·陈冉坐在后座,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楼下,沈宜修停了车,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问:“冉冉,我背你上去吧”·陈冉很平静又温和地说:“不用了,我又没伤着腿。”
那口气就像在婉拒一个要帮助他的路人··沈宜修顿了顿,垂着眼睛,鼓足勇气说:“冉冉,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那天晚上我……”·他话还没说完,陈冉就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开车门行吗”·沈宜修心里一紧,不敢说话了,打开了车门锁。
陈冉自己下了车,但没马上走,走到前面车窗边··沈宜修一阵惊喜,连忙把窗玻璃摇了下来,满怀期待地等着陈冉说话··陈冉用含义不明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说:“一休哥,我今天有点累了,我自己上去可以吗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等你。”
沈宜修觉得他跟陈冉现在的状态非常怪异,但是他也同样知道,不管陈冉现在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的··“嗯·那你……早点休息吧。
睡觉的时候注意别碰到伤口了·”沈宜修说:“我明天一早就过来·你想吃点什么”··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门口那家小烧饼,还有豆浆。”
陈冉笑了一下,拍了拍车窗框:“我走了·”·沈宜修看着他慢慢转身,微弯着背,向楼门口走去··……·第二天一大早,沈宜修在门口小吃店打包了早餐,急急忙忙回家找陈冉。
门没锁,他直接进了门,看见陈冉穿得整整齐齐,坐在餐桌边等他·藏青色的衬衫和裤子,浅灰色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利落又素净··沈宜修心虚地往客厅看了一眼,他特意嘱咐过新的钟点工好好收拾一下,现在地上一尘不染,沙发罩和窗帘都换了新的,那天晚上的事情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沈宜修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正想坐下,忽然看见靠近卧室的角落里有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排排站·他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看着陈冉,傻里傻气地问:“冉冉,你拿行李箱出来干什么要……出门吗”·陈冉看了他一眼,拆开还温热的豆浆喝了两口,把夹着肉的小烧饼递了一个给他:“你吃点吗”·沈宜修摇摇头,坐在陈冉对面,看着他安安静静细嚼慢咽地吃完早餐,然后拿着纸巾很细致地擦了嘴和手,再把空杯子空袋子都扔进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陈冉终于说:“一休哥,我想给你看点东西·”·沈宜修茫然地看着他··陈冉走到电视旁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到电视上,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用遥控器开了电视。
电视上画面出现的第一秒,沈宜修就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是他把陈冉死死压在餐桌上侵犯的俯视画面,陈冉在他身下剧烈挣扎,摔碎酒瓶,退到沙发边上,镜头切换,他把陈冉拖到沙发上,脱光衣服,像野兽一样占有他……·陈冉的惨叫一声一声从电视屏幕里穿出来,像一支支毒剑射进沈宜修的心脏,他看不下去了,他发疯一样从桌子上抄起一个玻璃杯,狠狠向着屏幕砸了过去:“停下陈冉你要干什么”·电视屏幕一角裂出了一片蜘蛛网,但画面还在不屈不挠地播放。
“那咱们就不都看了吧,还挺长的……”陈冉看了他一眼,冷酷又不失讽刺地说,一边按了快进,很快接近视频尾声,画面上沈宜修解开绑着陈冉手腕的绳子,中间的一小段没有了,最后就是陈冉滚下去落在一地碎玻璃上的惨烈画面,沈宜修把他从地上翻过来的时候,他满背都是玻璃渣和血,鲜红的血在苍白赤-裸的肌肤上,有非常强的视觉冲击力……·视频停止,陈冉关掉了电视,转头看着他:“好看吗大导演不给点评一下”·“冉冉,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宜修觉得热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他站不稳,用手撑了一下桌沿,真是死都想不到,陈冉会这么算计他。
“沈宜修,我要结束和你之间的关系,你如果不答应,这段视频就会曝光,我复制了很多份,设置了自动发送,各大社交网站,主流媒体,自媒体都有份·”陈冉毫无感情地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这段视频公之于众会是什么后果。”
沈宜修在舆论风口浪尖这么多年,他当然清楚,这段视频就是一颗原子弹,会把他多年积累的事业和名声炸得灰都不剩,沈宜修这三个字会伴随着唾骂,被写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路人甲和路人乙在试衣间一段你情我愿的性-爱视频都能在几个小时之内传遍大半个中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硬盘里的珍贵片源··更何况是他的呢同性,暴力侵犯,血腥虐恋,随便拿一个出来,舆论都会像吃了春-药一样亢奋疯狂。
什么样的公关手段和速度都会在病毒一样的疯狂复制和传播面前苍白无力……·“啊……”沈宜修手扶额头,像一只困境中的野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为陈冉背叛他算计他而愤怒不甘,更为陈冉为了要离开他不择手段而心痛绝望。
突然心灰意冷,突然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恨不得和陈冉一起死在这里··“你需要时间考虑吗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今天晚上给我答复吧。
今天周五,估计大家都挺想看个大新闻的·”陈冉不肯放过他,继续冷冰冰地说··沈宜修双目血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陈冉,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发疯,会失控,会在下一秒钟冲过去把陈冉掐死,把他撕碎,把他吃进肚子里。
这样就可以永远留下他了··但是他怎么可能再伤害陈冉呢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会伤害他··他还是自己去死比较好··沈宜修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举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失魂落魄地往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虽说名字里有个萌,但真心不会卖萌,只好特别直白地说,来留个评论吧····☆、分手(这次真的分)(捉虫)·沈宜修下楼,坐进车里。
司机问他:“老板下面我们去哪儿”·沈宜修摇摇头,没说话·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林亦晖家门口,司机好像在打电话。
沈宜修一言不发,下了车,上楼,用力砸了砸林亦晖的房门··“有门铃看不见吗”周末过来看门的时候,没好气地嚷嚷道。
一看是他,再一看他半人不鬼的样子,顿时张着嘴,下面的话都忘了说··“林亦晖你们家老板来了”僵了片刻,周末回头冲屋里喊道。
林亦晖正准备出门去公司上班,接到司机的电话说把沈宜修送到他这里来了·他莫名其妙地正准备出去看看,就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你怎么了”林亦晖把刚穿好的外套又脱下来,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沈宜修摇摇晃晃进门来,脸色非常难看,而且一边脸颊还肿了:“不舒服”·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林亦晖上前扶着他,他们家肥得行动困难的萨摩耶扭过来蹭沈宜修的腿,狗狗记忆中,这男人每次来都会给它带罐头。
周末一把揪住大毛的尾巴把他拖了出去,对面色凝重的林亦晖道:“老公,我出去遛狗·”然后他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沈宜修,微微点点头,被大毛拉着出了门。
林亦晖关好门,一回头看见沈宜修顺着墙直接滑坐在了木地板上,他顿时大惊失色,过来要扶他起来:“哎哎哎,这怎么了怎么一言不合就满地打滚啊天要塌还是地要陷”·沈宜修目光空洞无神地看着他,半天才哑着嗓子道:“晖哥。
你帮帮我·”·林亦晖跟沈宜修算是少年相识,沈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两个人就认识了,后来沈宜修改了名字在香港出道,那时候林亦晖就一直在他左右,打点他的一切。
这么多年,两个人名义上是老板和下属,实则比亲兄弟还要深厚··林亦晖了解沈宜修,所以现在看到这个在外永远风度翩翩优雅凌厉的男人颓废地坐在自家地板上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一定又是因为陈冉·林亦晖忿忿地想着,矮下-身,盘腿坐在了沈宜修对面:“到底怎么了你说·”·“冉冉在家里装了摄像头,偷拍了我们的色-情视频,不光是色-情,那天晚上,就我生日那天……我……”沈宜修说不下去了,他没脸说。
林亦晖也用不着他说完,那天晚上他看见沈宜修喝了很多酒,也看见那小鸭子给他酒里加了料,他当时想着沈宜修心情不好,发泄一下也好,就默许了·再想想后来陈冉就被送了医院,随便联系一下也能猜个大概。
“他提什么要求了他要什么你给他呀这事儿太夸张了,根本捂不住,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舆论环境,这个一旦爆出来,我就是开个宇宙飞船也赶不上传播的光速”林亦晖喊道,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扔到了一边。
“他要的我给不了·他要离开我·”沈宜修失魂落魄地道··林亦晖看着他,愣怔了好一会儿,突然拿拳头捶了一下地面:“你他妈有病啊现在是你在死缠烂打你知道吗”·死缠烂打沈宜修知道,没想到有一天他这个娱乐圈著名的风流公子哥也能跟这四个字扯上关系。
“我知道·可是我爱他·”沈宜修直直盯着林亦晖的眼睛··“狗屁的爱你就是输不起人家要离开你,你自尊心就受不了了你就是不能接受别人把你给甩了”林亦晖斩钉截铁地说,片刻之后又叹了口气,换了语重心长的口气:“好老板,好弟弟,谁都帮不了你。
人心不是能强迫来的·你放手吧·”·“我不·大不了等事情爆出来,我把陈冉带到国外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天天守着他,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
沈宜修幽幽地道,眼睛里闪着疯狂执拗的光··林亦晖冷哼一声,气得手发抖:“这话你都说得出口,沈宜修,你们沈家一个名声煊赫的大家族,星宜上上下下这么多股东艺人员工,沈老爷子快九十了一只脚进棺材的人了,还有你父母,就您一个儿子还巴巴指望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呢你说你什么都不要了”·沈宜修愣愣看着他,好像在思考他刚才都说了什么,他的思维一片混沌,什么都理不清楚。
“唉……”林亦晖仰天长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热泪纵横:“我的亲弟弟,你就听哥一句劝,陈冉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了解吧,他平时不言不语并不代表他就软弱随人欺负呀。
人家以前对你百依百顺,是因为觉得欠了你的,现在愿意不愿意的,以前的事人家都知道了,翻开了挑明了不愿意给你当小情儿了·以他的性格,认准了什么可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
你再这么逼他,他可只有死路一条了”·“你看着我眼睛跟我说,”林亦晖拍了拍沈宜修的脸颊,把他的脸抬起来点:“你跟我说,就算把陈冉逼死,你也一点不后悔。
今天你只要当着我的面,亲口说出来这句话,我就帮你去想想办法·”·沈宜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知道,林亦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大实话··“你说呀说就算把陈冉逼死,你也不后悔。”
林亦晖厉声道··沈宜修垂下眉眼,他说不出来··“说不出来,你就站起来,现在回去把话说清楚,分手”林亦晖从地上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把一杯凉水全喝了,手还在发抖。
沈宜修还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下去,肩膀在微微颤抖,过了好久,他终于抬起头,小声说:“好·”·……·当天下午,沈宜修回到丁香公寓的时候,陈冉正在浇花,他很用心地拿着小喷壶给他养的绿萝吊兰什么的洒水。
但是因为身上还有伤,他不能弯腰,姿势僵硬地站着,动作也很慢··“你回来了·”陈冉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午后温和的阳光斜斜照在他身上。
沈宜修走进来,脱了外套,他的眼睛有点红,但神情动作已经恢复了往常一贯的淡然沉定··陈冉看见这样的他,竟然感觉有些欣慰,这才是沈宜修应该有的样子。
但他不知道,沈宜修是用尽了三十多年的教养修为才能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骄傲和自尊站在他面前··“冉冉,我想过了,我答应你,你说分手那就分手吧·”沈宜修没再往前走,他靠墙站着,他需要一点东西做支撑。
·陈冉点点头:“我知道你一向说话算数,那段视频我会毁掉的·你不用担心·”·“我一向不亏待跟过我的人,钱的话你说个数,房子车子都给你,这边两辆车子本来就在你名下,房子一直让你去办手续你办了没如果不想麻烦,折现给你也可以,这套房子市价现在应该在1500万以上了……”沈宜修的声音平静的有些奇怪,就像个参透了一切马上要安详离世的老人在说着身后事。
陈冉苦笑一下:“你就别恶心我了·我自己攒的钱自己会带走,你的东西我都不会要·”陈冉也并不觉得沈宜修这是在故意羞辱他,他知道沈宜修是真心实意的,这才最讽刺,他想了想,又缓和了语气道:“你如果真想给,不如就当是我留给思思的抚养费吧,等我安定下来,她情况好一点或者再长大点,我会把她带走的。”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用手背抚了一下额头,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冉冉,你不觉得好笑吗我们俩就跟夫妻多年一朝离婚急着分家产分孩子似的……”·陈冉没笑,他走过去把小一点的行李箱放在大箱子上,整理了一下,没看沈宜修:“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想时不时的去看看思思。”
沈宜修看到陈冉去拿行李箱的一刹那,所有紧紧绷着的骄傲自尊就像洪水决堤一样瞬间崩溃,他冲过去按住陈冉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就算分手也不用今天就走吧你病还没好全,身上还有伤呢算我求你了,冉冉,就等两天,身体好了再走行吗”·陈冉挣开了他的手,忍着腰背上的疼痛,慢慢站直身子:“谢您关心。
但分手就是分手了,从现在开始,生老病死,两不相干,我就是出了这个门,立刻死在马路上,也不用你过来看一眼·”·沈宜修死死盯着陈冉,全身发抖,心脏,血管,太阳穴,所有能跳的地方都在疯了一样狂跳,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碎了疼的,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冉,我不是怕你”·陈冉冷冷一笑:“你不怕我,你可怜可怜我行吗”·陈冉说完,再也不想看沈宜修一眼,一把推开他的手,拉着箱子出了门。
沈宜修听着陈冉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听着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摩擦声,听着电梯开门关门的声音和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音,直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才像从噩梦中醒来一样,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汗水,他跌跌撞撞冲进卧室,冲到窗台旁边,眼睁睁看着陈冉从楼门里走出去,在冬日的寒风中,越走越远。
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作者有话要说:╮(╯▽╰)╭·☆、道歉··陈冉已经提前在网上找过房子了,他出了丁香公寓直接打车去了那个很有点年头的老小区,小区里有几套房子在出租,陈冉在车上就开始联系房东约看房子。
陈冉飞快在三套小一居室里选定了一套,飞快地签了合同缴了押金,飞快地把屋子里打扫一遍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安置了,一看时间还不到9点··还没吃晚饭,没胃口。
陈冉坐在窄小的单人床边上,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终于分手成功了,终于摆脱了沈宜修的控制,终于自由了,这些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为什么现在感觉不到轻松愉快呢自己还真是够矫情的。
也许只是还不适应吧,爱也好恨也好,毕竟在一起睡了四年多,石头都睡热了,有一段时间无所适从胡思乱想的也是人之常情,最后陈冉只好这样安慰自己··刚才一直忙来忙去不觉得,坐了一会儿,陈冉就觉得有点冷,他站起来去摸了摸窗子下面的暖气片,那温度还真是比小学生交暑假作业还敷衍,窗子也封得不太严,站在旁边能感觉到嗖嗖的冷风吹在面颊上的刺痛感。
明天得再去买个被子··明天还得去看看曾陌晨··明天还得开始找工作……·大冬天的去街上唱歌肯定是不行,去酒吧夜场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行,他嗓子现在这样,别说唱歌,大声说几句话气都接不上……·这么一想明天事还挺多的,陈冉打算早点睡,他去小的只够转个身的卫生间草草洗漱了下,怕晚上会冷,从简易衣柜里拿了一套厚厚的天鹅绒睡衣穿,然后趴在床上发呆,这套衣服是他在淘宝上买的,好几年了,深蓝色毛绒绒的布料上面有很多白色的小星星。
双十一的时候情侣款买一送一,他就买了两套,沈宜修也没嫌弃是淘宝杂牌,还穿着这套睡衣跟他拍了自拍,当然,也没忘了穿着这套衣服跟他做-爱……·妈的,想什么呢陈冉用手在鼻子前面用力扇了扇,扇走那若有若无的从睡衣上面飘出来的熟悉气息。
等安定下来,找到工作,再攒点钱,就把以前所有的东西都换一遍,陈冉下定决心,气呼呼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到半夜,陈冉翻了个身,本来趴的好好的,这一翻仰面朝天,背上的伤口碰到只铺了一层薄垫子的硬床,疼得他从床上跳了起来。
陈冉心里骂了一句,翻身去找止疼药吃,一下惊醒又疼得厉害,他拿药吃的时候手还在抖,也没喝水,就那么把药生吞了·吃完药扶着柜子缓了缓,陈冉忽然有点想笑,为了跟沈宜修分个手,折腾这么一出苦肉计,还真是对自己挺狠的啊。
枕头旁边的手机叮了一声,陈冉一个苦笑僵在脸上,这大半夜的,他躺回去拿过手机,是沈宜修发的信息··手机上的显示名陈冉一直没去改,“我家老公”几个字及其讽刺地出现在陈冉眼前,短信只有两个字:“冉冉,”后面一个逗号,没了。
陈冉盯着那条不完整的短信,觉得自己明天又要多一件事做了·当务之急,得换个手机号··陈冉把沈宜修的手机号,微信什么的都拉黑,重新趴好准备睡的时候,已经3点多了。
不过几点也没用,陈冉完全睡不着了,他把手搁在枕头上,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床头铁架子空隙里透出来的破了皮的大白墙,一直眼睁睁到天亮··……·陈冉到B大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他穿过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们,径直到了曾陌晨的宿舍门口,早晚都得来,来看看曾陌晨怎么样了,来道歉。
宿舍门关着,里面有喧哗声,陈冉站在门口犹豫了下,抬手敲了敲门··“进来进来呀瞎客气,还敲门”里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陈冉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推门进去,面前的门开了··“陈冉怎么是你”伴随着一股冬天男生宿舍特有的神奇味道而来的,是肖乐惊讶而不快的声音。
“谁陈冉”里面另一个声音道,紧接着大步跨出个高大的男生,看见是陈冉,顿时横眉立目,面色狰狞,一把揪住陈冉脖领子,把他狠狠推到对面的墙上:“你他妈还有脸来”·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行了行了,别打人”肖乐死命拉住齐斌要往陈冉脸上砸的拳头,跟另外一个刚从宿舍里出来的男生,连拖带拽地把人推回了宿舍。
“咳咳……曾陌晨呢”陈冉被这一推一撞,背上剧痛,他猛地咳了几声,喘了口气,才喊道··“艹你还有脸问快被你害死了”齐斌在里面骂骂咧咧,又想挣脱几个人的七手八脚,冲出来打陈冉。
肖乐见陈冉脸色很差,虚弱的都快站不住了,皱着眉头过来扶住了他:“先走吧,出去说·”·陈冉点头,跟着他出了宿舍楼,两个人走了几步,站在小卖部前面阳光底下。
陈冉扶着旁边的路灯柱子,微弯着腰,嘴唇青白··“你怎么了”肖乐睁着一双圆眼睛看着他··“没事……感冒了。”
陈冉说:“曾陌晨呢”·“他请假回家了,他妈妈病的厉害·”肖乐愁眉苦脸地说,又看了一眼陈冉,眼神里有些没控制住的怨恨:“他妈妈本来心脏不好,那件事情之后,急怒攻心,病情恶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晨晨之前回去了一次,这次又回去两个星期了,不知道是不是要把他妈妈接到北京来治病。”
“……什么病”陈冉一时脑子有点乱,没头没脑问了一句··“我也不太懂,什么冠状动脉什么硬化,还心脏衰竭什么的。”
肖乐嘀咕道:“好像得做心脏移植才有的救·”·陈冉沉默片刻,又问:“那别的呢我是说……他怎么样”·肖乐叹了口气,看着陈冉的目光十分复杂:“出事你跑哪儿去了现在来问有什么用。
晨晨好不好,跟你还有什么关系·”·“我……当时没办法·”陈冉小声说,又内疚又心疼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把自己憋死。
“那天晨晨受伤回来失魂落魄的,问他什么也不说·后来网上就开始乱七八糟传各种谣言,联系你也联系不到……那几天晨晨不敢出门,电话也不敢开机,网上到处都是人在骂他,我们学校BBS都炸了,媒体狗仔来学校堵人,甚至还有恐同人士发恐吓信的……天啊,我现在都不敢想……”·肖乐做了个捧心的动作,继续道:“后来要说也奇怪,网上突然就安静了,还有帖子出来辟谣,分析整个事情的疑点什么的……本来这种空穴来风的事,传着传着也就没什么人关注了,但是……”肖乐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大众不关注了,当事人还是撇不清的,不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但是认识的人看你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他们就会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还是你小子有问题啊,说是谣言说是假的,但万一要是真的呢……”·陈冉点点头,肖乐说的他太明白了,那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他也不是没有过。
“好在学校官方没有因为这件事怎么样,但是私下里……本来有个奖学金项目,公费留学的,晨晨就莫名其妙被刷下来了,还有几家大国企,本来都谈好了想签晨晨去,后来都不了了之了……”肖乐忿忿不平地说,越说越激动:“临毕业了赶上这种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陈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后面肖乐再说什么他没太在意听,大意应该是在不冷不热地埋怨他。
“对不起……我来也是找陌晨说对不起的·”陈冉终于在肖乐自说自话了几分钟之后,抬起头说··肖乐自然是觉得他应该说对不起的,但是这会儿他冷不丁特别真诚的来了这么一句,肖乐一时没话说了。
过了半天,肖乐才说:“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会转达给晨晨的,但是……我不是很确定,他想不想见你·”·陈冉点了点头:“谢谢你了,肖乐。
我先走了,我再找他吧·”·陈冉跟肖乐要了曾陌晨的新号码,那件事之后,他当然也换了号码,又留了肖乐的电话,转身准备走了··“陈冉。”
他刚走出去两步,肖乐又犹犹豫豫地叫住他··“嗯”陈冉回头··“我跟你说,”肖乐不自在地偏过头,眼睛看着旁边的一棵树:“我跟晨晨在一起了。
那段时间……他挺难的·”·陈冉没说话··肖乐停顿了下,终于转过目光,执着又不安地看着陈冉,脸上闪过微妙的敌意:“我喜欢晨晨四年。
陈冉,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以后你……都不要来打扰我们·”·陈冉冲着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嗯·希望你们幸福·”·作者有话要说:成了一对算一对,作者一点都不负责任地说。
☆、偿还··陈冉挺直腰背,慢慢往前走,直到他觉得应该走出肖乐的视线了,才挪到墙边,倚在墙上缓了缓··“同学,你没事吧”有两个路过的女生看见他脸色惨白,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关切地过来问。
“没事,”陈冉挣扎着直起身子,对她们笑了笑:“谢谢你们·”·“要不要陪你去医务室你能行吗”一个女孩儿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谢谢·你们走吧·”陈冉在这样真诚热烈的目光中觉得非常窘迫,他一向受不了因为自己麻烦别人,受不了欠别人东西··陈冉一步一步挪出学校,打了个车去医院,刚才被齐斌那一下子弄裂了几道刚愈合的伤口,又要重新缝针。
白天忙忙碌碌的不觉得,到了晚上孤孤单单趴在床上,所有感官都变得格外敏锐,疼,腰背很疼,嗓子也很疼·陈冉没去吃药,他觉得自己活该,他把曾陌晨害得那么惨,疼就疼去吧,怎么不去死呢。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头疼,妈妈就会掐掐他的虎口,手疼了头就不怎么疼了··一个道理,身体很痛,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愧疚去自责去怨恨了。
似睡非睡之间,陈冉觉得喉咙里像有火在烧,他口干舌燥,迷糊着哼哼了两声··“冉冉,你不舒服吗要喝水吗”身边好像有人,那男人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像暖风一样扫过面颊。
“嗯……我想喝水……”陈冉抓住那人的手,温热的手掌把他的手包裹在其中··“给·慢点喝·不烫了。”
他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水,递到陈冉唇边,把吸管的一头塞进他嘴里,边玩笑着说:“下回我给你买个奶瓶吧·”·陈冉笑了笑,有点撒娇地说:“我不要奶瓶,也不要吸管,你喂给我喝。”
男人低笑一声,拿回杯子含了一口水,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陈冉呼吸一滞,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咳嗽了两声,嗓子疼得快要破了·唇齿间温热湿-滑的触感没有了,那个人留在掌心的温度也没有了,陈冉不甘心地扭头看了下身边,当然没有人。
陈冉清醒过来,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是美梦还是噩梦,还真不好说·陈冉自嘲地笑了笑,真是没出息,生个病而已,怎么就又想起那个人了··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规定以后自己要是在想沈宜修,做梦也算,就要这么咬一下。
想个屁啊·分手了·而且是自己千方百计千辛万苦用那样惨烈的方式分的,他和沈宜修之间,连形同陌路都不算,已经是仇人了··……·第二天,陈冉又去了一趟B大。
这次他直接打电话叫了肖乐出来,两个人在食堂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怎么了你还找我干吗”肖乐很诧异,他以为昨天自己该跟陈冉说的能跟陈冉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
陈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袋子,从油腻腻的桌子上推到肖乐面前:“那件事……我觉得很抱歉,这些钱请你转交给陌晨,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留着给他妈妈治病。”
肖乐愣了愣,盯着那袋子说:“不用了吧……这算什么……·”·“我大概查了下,心脏移植是大手术,前期准备加上后面还要一直吃抗排异的药物,少说也得几十万,陌晨家里也不算富裕,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
陈冉很真诚地看着肖乐,他怕肖乐不收,连这点让他补偿赎罪的机会都不给··“钱是需要的,我们同学们也在想办法筹钱,可是你的钱,晨晨不会要的。”
肖乐把目光从袋子上转移到陈冉脸上,可爱的圆脸上意外的有些少年意气··“这都是我自己的钱·”陈冉知道他的意思,他低下头,有些心虚地又重复道:“每一分都是我自己的。
我已经……跟那个人没有关系了·”陈冉不知道肖乐知道多少,但是现在既然他跟曾陌晨是男男朋友关系,他应该都知道了吧··肖乐没说话,眼含轻蔑地看着他。
“你别说这是我给的,不就行了吗”陈冉被他那样的眼光看得心烦意乱,站起身来:“求你了,肖乐,你们收下吧·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们,我这就走了。”
肖乐也站起身,犹豫片刻,把那袋子拿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最后斟酌着换了个冷淡又礼貌的笑容:“那……我就替晨晨谢谢你了·”·陈冉从B大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因为肖乐把他给自己买心安的钱收下了,也因为没了这笔钱之后,他基本上算得上身无分文了。
没钱一身轻,陈冉莫名其妙自暴自弃地想·那笔钱有六万多的样子,是他这几年自己挣的,除了偶尔给沈宜修买点小礼物,剩下的都在这里了·本来有这点钱,他压力没那么大,可以就将撑一阵子,但现在钱没了,他不赶紧找个工作,很快就连饭都吃不上了,这样也挺好,没后路,就得往前走。
没过两天,陈冉在附近购物中心一家奶茶店里找了工作,他觉得在店里学学怎么操作怎么经营挺好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开个奶茶店·要说起来他还开过咖啡店呢,不过那是沈宜修给他开着玩的,不能作数……也不知道“闹着玩儿”咖啡店怎么样了沈宜修会把它关了吗当然要关,难道还留在那里赔钱吗……·同事们都很年轻,热情友好,陈冉虽说不怎么活泼开朗,但跟大家相处的也挺愉快,工作很忙很累,一天站着七八个小时,在狭小的空间里,水池边柜台边来回转圈,难得有一刻闲暇。
但是陈冉并不讨厌这种状态,甚至还有点喜欢,忙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自怨自艾,不会控制不住地犯贱去想那个人和过去的事情,也就不用去惩罚自己去咬自己的手腕··陈冉看着自己手腕上还泛着红的齿痕,觉得有点心疼,毕竟这手腕又白又嫩纤细可爱的,而且还会弹一点点吉他和钢琴,要是咬坏了,多可惜呀。
所以忙点好,越忙越好·所以陈冉特别怕晚上下班后一个人回家,家里冷,也冷清,他孤单,只能对着自己的影子或者时不时出现在角落里玩变形金刚的小陈冉说话。
所以他每天下班后都拖着不愿意走,非常积极地帮值班的同事打扫店里的卫生,盘点一天的收支,好像这样能得到额外奖励小红花似的··这天晚上,他洗了百洁布在认认真真地擦柜台,在点钱的小美女店长瞄到他的手,盯着看了一会儿,皱起眉问道:“陈冉,你的手怎么了”·“什么”陈冉不知在想什么,愕然看着她:“你说这里吗”他指指自己的手腕,反应过来,以为店长在问他手腕上的牙印,他正准备说是家里养的狗咬的。
“不是,我是说你的手指·”店长歪过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手指头:“怎么看着红一片肿一片的·”·“哦,没事,生冻疮了吧,我从小就这样。”
陈冉笑了笑,无所谓地道,把十个手指头缩了起来··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是不是天天在冷水里泡的咱们这又是冷水又是冰块的……”店长叹了口气,温柔地说:“你明天开始就收银吧,别在管制作的事了。”
陈冉不好意思地笑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谢谢店长·”·陈冉回到家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实是生冻疮了,像十根小红萝卜似的。
他家乡一到冬天又湿又冷,小时候又没人好好照顾,年年冻伤手指脚趾,早就习惯了,这几年跟着沈宜修,十指不沾阳春水,倒是没再犯老毛病··他在抽屉里翻了翻,想找点药抹,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倒是翻出来一张名片。
白亮·名都会所楼面经理··想起来了,是有一次他在市民广场唱歌的时候,有个年轻男人问他要不要找工作,还塞给他这张名片··陈冉拿着名片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几遍,他想要再找个工作,找个能把他晚上的时间也填满的工作,反正他也睡不着,晚上时间多得让人不知所措。
而且他很需要钱,奶茶店这份工作钱不多,缴了房租基本就没了,他又实在不愿意跟别人合租,就算刚来北京漂的时候,住地下室住大杂院,也没跟人合租过,陈冉自嘲地想,这大概算是他唯一的王子病了吧。
陈冉没怎么再犹豫,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偶遇··沈宜修再次见到陈冉,真的不是他刻意去找的,真的是偶遇··这天他回父母家吃饭,饭桌上周芸问起他跟陈冉的事情。
沈宜修没什么表情地说:“分了·”·周芸也不吃惊,眉眼间含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边给沈宜修夹菜边说:“分了好,好过以后麻烦,那小孩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搞不好还有什么心理问题,留在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
宜修啊,你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沈宜修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没等周芸说完,就放下筷子打断他妈妈:“跟他分了我也没打算找别人,您别操心了。”
周芸眯起一双单凤眼,还想说什么,沈爸爸和颜悦色地笑笑,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自己扎在脑后的那条十分风骚,夹着灰白头发的小辫子,说:“行了行了,儿子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少说两句吧,真闹心。”
稍微停顿了下,又斟酌着问道:“你那个新片怎么样了”·沈宜修随口敷衍道:“还行·应该能赶上在明年贺岁档·”·周芸偏过头白了老公一眼,还是不肯放开刚才的话题,试探着说:“你丁香公寓那套房子现在也没人住了,让你在北京上学那个表妹偶尔去住住呗,闲着也是浪费。”
沈宜修毫不犹豫地说:“不行·那套房子谁也别动·”·他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实在不想在父母面前露出太过反常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平静地说:“我吃饱了,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哎,沈宜修”周芸看着他径直从餐桌旁边走到门口,穿了外套就要出门,不由得火了:“你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沈宜修充耳不闻,说了句爸妈再见,匆匆下了楼。
他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车窗大开着,冬夜的冷风呼啸着吹进来,让他混沌不堪的大脑能有片刻的清醒··他想念陈冉,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那感觉就像带着刺的藤蔓,缠绕在他心头一圈又一圈,越勒越紧,直至血肉模糊窒息而死。
他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件事情,都是用自己的全部意志力去控制住找到陈冉,强迫他回自己身边的冲动··陈冉用那样惨烈决绝的方式威胁他跟他分手,说不恼怒不憎恨那是假的,但在失望痛恨之外,他更担心如果他真的再纠缠不放,陈冉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
林亦晖说的不是没可能··所以沈宜修只能一遍一遍告诫自己,再等等吧,最起码再等等,等冉冉冷静点,等时间冲淡那些往事,和缓那些伤口,再去找冉冉也不迟。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时间还不算太晚,冬天黑得早,夜幕笼罩着整座城市,不知什么时候起,暗黑的天空飘起零星的雪花,偶尔有一两朵随着风飘进车窗,落在沈宜修衣服上。
他抬手抚去那几乎看不见的雪花,一低头再一抬头的功夫,看见路边的公交站台上站着一个熟悉到几乎刻入骨血的身影··冉冉·绿灯亮了起来,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了,沈宜修只好发动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掉头,又慢慢开了回来。
陈冉孤零零地站在站牌下,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没有带围巾也没带手套,沈宜修叹了一口气,他出门总是会忘记这些小东西··陈冉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像是刚从超市买了东西的样子,那袋子看起来很沉,他把袋子从右手换到左手,过了一会儿,干脆放在地上,靠在自己腿旁边。
下班高峰,又下了雪,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公交车也是艰难地走一步挪一步,好不容易来了一辆,不是陈冉要等的车,公交车停了又开走,陈冉还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车来的方向。
终于又来了一辆车,陈冉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但是人太多了,他还没挤到车门旁边,车上的人就开始嚷嚷,上不来了,等下一辆吧……·陈冉只好又退回去,重新把袋子放在地上,用手捂了一下耳朵,又把双手叠在一起使劲搓了搓。
失望又落寞的表情在他俊秀白皙的脸上一闪而过,被路旁的沈宜修看在眼里··沈宜修忍不住了,他把车开过去,从车窗探出头,尽量平静地叫道:“冉冉·”·陈冉转头,看见他和他的小Mini,几乎是一瞬间就从惊愕转为冷淡,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沈宜修气得砸了一下车门,喊道:“陈冉,我去看了思思,她有东西要给你”·陈冉停下脚步,转头犹豫着,不太相信地问:“真的”··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沈宜修赶紧点点头:“真的,你上车来。”
陈冉咬着嘴唇纠结了几秒钟,扯了扯嘴角过来了,他一个胳膊搭在车窗上,皱着眉头问:“什么东西给我·”·“你上来,我才给。”
沈宜修眼睛闪闪发亮:“她还有话要我转达给你·”·陈冉只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一刻也没耽搁地向沈宜修伸出手:“我上来了,什么东西你给我吧。”
沈宜修摊摊手:“没有·”说着迅速锁上了车门··“你……”陈冉气得牙疼,狠狠拍了两下车门:“你无赖吧”·沈宜修淡定地看着前方:“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陈冉恼怒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冷道:“开门,我要下车·”·沈宜修道:“我真去看思思了,她还问我冉冉哥哥为什么没去看她。”
他扭头看了陈冉一眼,发动了车子:“你不说住哪里,我可随便走了,反正我今晚有时间,正好兜兜风·”·陈冉深呼吸,他本来坐公交车是要去名都会所继续上他第二个班的,可是实在不想让沈宜修知道这个,最后只能报了出租房的地址,说完这句话,就扭头一脸冷淡地看着窗外。
雪越下越大了··“身上的伤都好了吗怎么听着你嗓子还是不太对劲”沈宜修目视前方,车子开得很慢··陈冉心里有点着急了,绕回家再出去会所上班,八成是要迟到,他不想跟沈宜修耗着,平淡地回答道:“都好了。
嗓子可能转慢性咽炎了,不严重·多谢关心,咱们能快点吗”·沈宜修挑眉:“怎么有约会”·陈冉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宜修又不死心地问:“这些天睡得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还有没有胃疼”·陈冉不想理他,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装没听见又不可能,他伸手没事找事地扶了扶台子上的纸巾盒。
“你手怎么了”沈宜修皱眉问道,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要抓陈冉的手··两个人肌肤将触未触的刹那,陈冉猛地手握成拳,背到了身后,冷淡地说:“没事。”
沈宜修急了:“给我看看”说着探过身用力拉陈冉的手臂··本来下雪了路就滑,前面又突然蹿出来一个电动车,沈宜修一个不注意,车子差点撞上去,陈冉大惊失色,一手用力扯了一下方向盘,一手飞快地往沈宜修身前挡了一下。
幸好车速不快,车子堪堪跟电动车擦身而过,沈宜修猛踩刹车,一声刺耳的急刹车身响过,小Mini停在路边··沈宜修身子往前倾,撞在了陈冉手臂上,陈冉的身体往右前方撞上车身,咚的一声。
“冉冉你没事吧”沈宜修吓死了,急忙过来扶陈冉··陈冉喘匀了气,镇静下来,摇了摇头:“没事。
你不能好好开车吗”他想抽回挡在沈宜修面前的左手,可手被沈宜修拉住了··陈冉看着窗外,两个人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刚才惊魂瞬间,陈冉下意识那个动作是很微妙的,正常情况下,生死之间有手也是挡在自己身前呀,可他怎么就把手伸过去了呢。
真他妈犯贱·陈冉心里有点气,又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沈宜修心里当然也明白,一时百感交集,说不上是惊慌还是窃喜,犹豫了下,没有说破··“这是冻伤了吗”沈宜修拉着陈冉的手,心疼地说:“以前你没这个毛病啊。”
陈冉用力把手抽了回来:“嗯·小时候一直这样·咱们走吧行吗”·沈宜修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车子重新在飘飘扬扬的雪花中向前驶去,两个人各自沉默着。
沈宜修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不是人的事,但自认在生活上对陈冉不说体贴入微,也是照顾周全了,只要陈冉听话,他是把他当心尖儿一样捧在手心里的,天气热了怕他热,天气冷了怕他冷,天气不冷不热怕他穿不对衣服被传染了流感。
出差的时候,担心他不按时吃饭,回来了又担心他睡不好……·现在才离开自己身边没几天,什么乱七八糟的老毛病都回来了·他不由得又心疼又自责,又忍不住抱怨陈冉,怎么就那么倔呢……·车子好不容易开到陈冉租的房子楼下,沈宜修抬头看了一眼,老房子每个窗口基本都亮着灯。
“我到了,开门吧·”陈冉淡淡地说··沈宜修舍不得,没话找话地说:“你住几层啊住着还习惯吗”·陈冉只想着赶紧下车,往上一指,随口说:“5楼。”
沈宜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一层楼两栋房子都亮着灯,他皱起眉,幽幽问道:“怎么家里有人”·陈冉也看了自己房间一眼,心里一阵烦躁,早上走的时候忘了关灯了。
他看了沈宜修一眼,说:“嗯·有人等我·”·“小男友你动作还挺快·”沈宜修沉下脸,冷冷地说。
“嗯·在家做好饭等我呢·”陈冉不冷不热地说,拉了一下车门:“怎么想上去坐坐一起吃点”·沈宜修冷哼一声,打开车门锁:“帮我跟他问个好。”
陈冉拎着东西,低低说了声:“谢谢你送我回来·”便大步向着楼门走去··沈宜修望着他的背影,重重砸了一下方向盘,幸好刚才没说出:“冉冉回来吧,再给我个机会照顾你”之类的话。
分手了,陈冉不需要他照顾了,他也没资格管陈冉了,陈冉怎么样,是健康还是生病,是幸福还是受苦,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刚才被陈冉伸过来的那只手重新点燃的希望,像没有氧气支撑的火苗一样,渐渐熄灭了。
·娱乐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想承认也没用,心心念念也没用··楼上那个房间闪烁出的灯火,像是一双嘲讽的眼睛,别傻了吧,冉冉是别人的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特别忙,日更我只能说尽力了。
一般更新都会在12:00·文剩下的内容也不太多了,但要是赶不上日更,还请谅解,谢谢支持·☆、命定··过了两天,陈冉早上匆匆出门上班去的时候,发现信箱里有个快递,他掏出来看了看发现是一小管药膏,看上去挺高级的样子,上面全是英文,他把小药盒打开又看了看,里面说明书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晚上睡觉前涂在手上。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沈宜修的字,盯着看了一小会儿,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个小东西丢到垃圾桶里去··算了,留着吧,就当是天上掉下来的,陈冉想了想,把药盒收进了包里。
接近年底,各种聚会多了起来,陈冉晚上在会所那份工作也越来越忙··他打了电话给那个白亮之后,直接问他有没有服务生之类的工作可以给他做··白亮一开始没想起来他是谁,他解释了几句,白亮才嘿嘿笑着道:“哦哦哦,就是市民广场上唱歌的那个小帅哥呀。
工作有呀,快年底了忙得不得了,你过来看看吧,除了服务生做别的也行啊·”·陈冉笑了笑没说话,做别的他暂时还没兴趣,这份工作也没有打算长做,不过是一个冬天的事,等天气暖和了,嗓子好了,就还回广场或者找家酒吧去唱歌。
这家会所档次算是中上,真正顶级的富豪不会来,来的人嘛就比较杂·但好在这年月各行各业都有基本的规矩,你不想挣容易挣的钱有的是人想挣,你不想干什么也没人能逼你。
所以陈冉只是做个服务生,端茶倒酒的,倒也相安无事,偶尔推销个酒还能拿到不少提成·最多白亮看着这么一个小美人,觉得他天生丽质不应该自弃,有事没事爱挑唆他几句。
“哎,陈冉,”陈冉下班换衣服要走的时候,白亮斜靠在更衣室门口递给他一根烟,陈冉接过来点上了,笑着说:“更衣室不是不让抽烟吗·”·白亮懒洋洋地道:“包房还不让抽烟呢,马路上还不让闯红灯呢。”
陈冉笑笑:“亮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白亮叫住了他:“陈冉,我说的事你真不考虑吗那天那个刘总是真挺喜欢你的,还说价钱随便咱们开,你想一下嘛,我只抽一点点,趁着年轻漂亮多攒点钱,不吃亏。”
陈冉脚步没停,走过他身边,半开玩笑地说:“那个头发秃了一半的刘总吗不是钱的事,是我真看不上·”·白亮骂了一句,啧啧两声,冲着陈冉的背影喊道:“陈冉你这人吧,有时候特别作你知道吗”·陈冉回头道:“知道……下回再有人问您,您就说这小孩儿特别作,脑子有点问题,玩不好要出事。”
白亮撇撇嘴,好几天都没再挑逗陈冉··那天陈冉本来是该休息的,无奈同一个班的人生病请假的,过年提前回家的,走了好几个,顾客又特别多,白亮死拉活拽的,把他叫过去上班。
过了很久之后,陈冉再想起那天的事,也只能唏嘘之后,说个命中注定,不是冤家不聚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欠的债早晚要还,不管是他欠的,还是沈宜修欠的。
“702的客人点了酒,你给送一下·”白亮忙得团团转,把一个托盘塞到刚穿好衣服的陈冉手里··陈冉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两瓶酒,皇家礼炮,还挺有钱的嘛。
进了那个大号包厢,陈冉随便扫了一眼,烟雾缭绕中一群红男绿女分外妖娆,中间坐着几个男的张牙舞爪的看着不像什么安善良-民,旁边围着好几个公主少爷成众星捧月之势。
陈冉很快低头退了出来,他对不安分和危险的气氛总是很敏感的··他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身后包厢门又开了,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地叫住他:“陈冉·”·陈冉听出那是谁,他深吸了一口气,没理,继续往前走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杀死一只金丝雀 by 木子萌(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