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掰弯国民老公 by 元小七(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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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掰弯国民老公 by 元小七(上)(3)
·    ※※※·    快递公司将赵择中寄来的礼物,送上门来的时候,安安正坐客厅里,边看动画片边陪两只小狗玩··    当然,除了安安,还有邻居家的两个孩子,最近可能是夏久胜的贿赂效果,也可能是因为家里有网络电视,能看到别人家看不到的动画节目,所以只要休息天,总有小孩子,愿意上门来玩。
    当满满一车玩具从车上卸下来,一个一个搬进屋时,安安和两个小伙伴惊呆了··    自行车、电动平衡车、滑板、弹跳高跷、蹦蹦球、遥控飞机、轨道火车、溜溜球、风火轮、魔方、拼图、弹子棋等等等等,还有一些大家叫不出名字,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的玩具,反正孩子能玩的东西,几乎一扫而空,全部寄来了。
    “哇哦——”随着一件件从纸箱子里拿出来,三个孩子发出一声又一声,高分贝的兴奋尖叫,在一边不知所谓地拍着手,跺着脚,摇着身子,实在是快乐得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身体了。
    夏爸爸夏妈妈在旁边帮忙一起拆,一边拆,一边暗暗咋舌,这堆东西,怕有上百件了吧,像溜溜球,就有好几个款式,像自行车就有两辆,一辆是山地车型宽轮的的,一辆是赛车型窄轮的。
这个小赵,买这堆东西,怕是花了几万块吧··    夏久胜看弟弟快乐的样子,心里也被喜悦填得满满的·他将隔壁的小客厅整理了一下,将这些玩具整齐放在墙角,方便弟弟随时拿来玩。
    安安迫不及待的拿了辆遥控飞机,控制着直升飞机往院子里飞去·飞机有好几辆,汽车也有好几辆,另外两个孩子见状,也各自讨要了一辆,跟在安安的后面,往外边开去。
·    “这个孩子,这样乱花钱,家里不会管他吗”夏妈妈把最后一个纸箱打开,将里面的玩具拿出来,然后把纸箱压扁,一个个叠起来,嘴里不安地问夏久胜道。
    “有钱人任性·”夏久胜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他早就觉得赵择中是个败家仔,花钱的时候,从来不懂心疼,碰到真应该用钱的时候,却又莫名其妙地抠得要死,反正这个败字仔愿意花钱在弟弟身上,他也不会拒绝,大不了下次有好东西,回报他一些就是了。
    “别乱说·”夏妈妈白了儿子一眼,人家对安安这么好,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的··    顿了顿,夏妈妈又警告地瞥了儿子一眼:“你可别学他。”
    虽然她也感激小赵,但是这种花钱习惯,她可接受不了··    “我的钱全在妈妈手里,想学坏也没有机会·”夏久胜嘻笑着搂了搂妈妈的肩。
    “你知道就好·”夏妈妈将手中的纸箱子整理好,拿一根绳子绑在一起,等下次收废品的人来了卖掉·“钱我要存起来,给你们兄弟两个造房子——嗯,还有以后结婚娶亲用。”
    “嗯·”夏久胜应了一声··    自己现在才十九,离结婚还早,但是自己不喜欢女人这件事,总有一天要向父母摊牌的,想到到时面临的尴尬和为难,夏久胜的情绪低落下来。
    “久胜哥,久胜哥·”又有几个村里的熊孩子跑进来,抬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夏久胜知道他们肯定看到了安安三人玩的遥控飞机,也想玩,指指隔壁地上的一堆玩具,挥手道:“你们想玩什么,自己拿,只要别弄坏就行。”
    “知道了·”孩子们哄然答应,冲过去抢自己心仪的玩具··    看他们全部兴高彩烈的样子,夏久胜的情绪好了点。
看时间还早,决定去晒场再学一会车··    ※※※·    当天下午,夏久胜接到了安安的班主任陈老师的电话,说那个周博文的家长,主动提出夏久胜不必支付孩子的医药费,也希望夏久胜原谅孩子的调皮,不要再追究这件事。
    夏久胜听完后,哼了一声,这是表示他怕了·    陈老师又表达了歉意,说自己的教学经验浅薄,没有很好地处理学生的矛盾,造成了这个后果。
    夏久胜听懂了,这是陈老师希望他就此放手,不要闹下去了·想着安安以后还要在学校学习,确实不适合过份得罪班主任,夏久胜也就同意了··    当然他一再强调,这是看在陈老师亲自打电话调解的份上,才同意放过他们,否则这件事不可能这么轻易解决。
    陈老师在一边感激地道谢··    她确实很害怕夏久胜揪住这件事不放,要知道如果事情闹下去,不但她的绩效工资会扣掉一块,还会影响她以后在学校的考评,如果分数低,可能连担任班主任的资格都没有了。
    放下电话后,夏久胜揉了揉额头,这件事这样结束也好,安安以后怎么样,还要靠他自己··    不过从今天锻炼的效果来看,安安的身体迟早会超过他的那些同学,那时候,就不是他们想不想欺侮安安了,而是看安安想不想欺侮回来了·    这个时候,院子里全是熊孩子,拿着自己喜欢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夏久胜估计村里的孩子,至少有一半来了,夏久胜烦恼地扶扶额头,这么多人,叽叽喳喳地吵得他头都疼了。
    他是希望有孩子陪安安玩,但绝不是办个游乐场·现在这个规模,绝对超出他的预料了··    但是又不能赶人走,都在同一个村,大多数都粘亲带故的,有的孩子年纪比他小,辈份比他还大,他看到还得叫叔叔呢。
    无奈地看了一眼,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去晒谷场学开车去了··    ·    第22章·    ·    连续学了几天车,夏久胜总算掌握了一些决窍,可以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上,战战兢兢地开着上路了。
    陈师傅坐在旁边,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有些人天生对机械没有感觉,学车自然特别慢,但那多数是指女人或者年纪偏大的男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身手敏捷、阳光帅气的男孩子,居然也有这样的问题。
    夏久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堂哥夏久兴已在陈师傅的指点下,通过了所有考试,过几天就能拿到驾照了。
    天越来越冷了,他也希望自己快点学会,在下霜前拿到驾照,买一辆车,这样就可以天天送安安上学了··    至于夏爸爸夏妈妈,只来过几次,结果也差得很远,夏爸爸毕竟是跟机械打了十多年的交道,车子摸索了两天,就独自开上路了,把夏久胜看得眼都直了。
至于夏妈妈,则连每个开关也没搞清楚,学会开车,估计遥遥无期了··    或者夏爸爸会是家里第一个拿到驾照的人,那送安安上学的事,要交给他了。
    ※※※·    这天晚上,下起了大雨,躺在床上,听到雨打在房顶的声音,又密又急,这在冬天,是很少见的··    天微微亮,夏久胜就起了床,雨早已停了,外边湿气很重,夏久胜穿上雨鞋,先去竹园的鸡棚里看鸡。
    鸡到晚上全躲进棚子里,现在挤在一起,倒是没出什么事,朝棚顶看,也没有漏水,夏久松松了口气··    晚上在那里守夜的文文和奇奇,看到夏久胜,摇着尾巴冲过来,身子亲热地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夏久胜心情愉快地蹲下身,伸手分别在他们头上摸了摸,给了他们一个无声的肯定···    两只狗来夏久胜家,差不多三个月了,可能是因为经常吃到灵气充足的食物,看起来比普通的斑点狗来得高和壮,现在体重都超过50斤了,样子憨憨的,夏久胜知道这只是表像,其实凶悍得很,几天前,跟同村一个孩子一起来的一只凶猛土狗,被文文咧着牙齿一声恐吓,就吓得落荒而逃,再也不敢上门了。
    离开竹园,夏久胜又跑到后院去察看,毕竟昨晚上又是狂风又是大雨的,他担心大棚出事··    还好,大棚建得也很牢固,没有被大风刮倒,外面的薄膜也没有被大风掀开,夏久胜放下心来。
    后院的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排水沟水也满了,一些鱼不断地在水面跳来跳去,有的还跳到了地面··    夏久胜把跳到地面的鱼捡起来,活的好的丢回水里,快死的直接拿个面盆装起来,今天又可以吃鱼了。
    水里的鱼明显多了不少,看来昨天又有很多鱼,趁下雨水满,从水库洄游到这里,夏久胜又是高兴又是担心,这条沟还是太小了,挤了这么多鱼,氧气肯定不足,难怪有一些跳出了水面。
    等天晴,水里的情形恐怕会更糟,很多鱼会因为缺氧而浮头,有的甚至会闷死··    怎么办夏久胜搔搔头··    忽然注意到这条沟跟那个池塘,只隔了两米多远,何不把它跟池塘挖通,这样的话,可以自由调节鱼的多少了。
    说干就干,夏久胜拿来一把铁锹,避开大棚,在棚的间隙,挖出一条二尺多宽的沟,排水沟本身比池塘位置高,挖通后,水潺潺流入池塘,以后不但养鱼方便,排水也方便多了。
    很快地,沟里的水和鱼少了一大半,夏久胜又往沟里倒入空间的水,排水沟又恢复平常的样子··    池塘里的水质比不上沟里的,夏久胜不得不也在池塘加入一些空间水,想了想,空间的螺蛳田螺,也繁殖了不少,干脆放到池塘里,给鱼做饲料。
    看身边没人,夏久胜只留了一些田螺和螺蛳在空间做种子,其它全部倒入池塘··    空间里上次看到的泥鳅苗和黄鳝苗,现在也大到筷子粗了,想了想,夏久胜取了一半出来,养在池塘里。
    池塘里加入这些鱼,其实还是很少,不过等它们长大后,就能初具规模了··    回到前院,发现果树被刮得东倒西歪,夏久胜找了几根胳膊粗的木头,一端削尖后,敲入果树旁边的地面,把它与果树绑在一起,有它们做固定的木桩,风就吹不倒果树了。
    ※※※·    吃完早餐,送走国大的货柜车之后,夏久胜和爸妈整理了一下菜地,补种上秧苗,回到屋里··    上午捡的鱼,差不多有半脸盆,全部自家吃太多了,夏久胜挑了一些大小均匀的,装在塑料桶里,又装了半篮菜,提着往大伯家走去。
·    大伯家,大伯、大伯母和爷爷奶奶都在,此刻坐在堂屋里,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    看到夏久胜进去,大伯母首先站起来,接过侄子手中的东西,笑道:“阳阳怎么又给我们送吃的来了啊”·    夏久胜笑了笑,把屋里的人都叫了一遍。
    大伯母心善,对他们这些晚辈都好,所以夏久胜兄弟跟她亲近·大伯人也不错,只是不太会表达,有时候显得难以接近··    反倒是爷爷奶奶,对他依然淡淡的。
    夏久胜有时候想,或许在别人看来,爷爷奶奶不喜欢自己,是因为迷信,相信自己兄弟是他们前世的冤家,所以这世来讨债,折磨父母,但是夏久胜更愿意相信,他们这样做,只是知道自己要跟老大老小过,所以对老二家冷淡,老大老小才会更死心蹋地地照顾他们吧·    否则,同样是自己生的孩子,真的会完全不爱吗·    对于老人这种心思,夏久胜只觉得心寒,所以他才更愿意保护自己的家人,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阳阳,你坐·这次你久兴哥能这么快考到驾照,多亏你了·”大伯感激地说··    “那是哥自己有本事,——你看我,学了几天,还是只敢在晒谷场开,公路都不敢上。”
夏久胜坐下来,笑着自嘲道··    “他能有什么本事·”大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主要是那个师傅人好,负责肯帮忙。
我听说别的驾校师傅,可不管这些,你送礼,别人才勉强帮你——”·    “那也要哥学得快才行·”夏久胜还是不愿意居功。
    “你呀,就是帮了人,也不肯承认·”大伯可不糊涂·“当初你久蔷堂姐去学车,前后花了七千块钱,还用了近半年时间,才把驾照办下来。
你哥这次学车,分文不花,还不到一个月就能拿到驾照,大伯知道全因为你了·”·    “我们是自己人,大伯客气什么·”夏久胜被人这样子说,有点坐不住了。
    “就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奶奶忽然在一边插了一句··    “久兴哥去上班了吧·”夏久胜被奶奶的话噎了一下,顿了顿,转换了话题。
    堂哥夏久兴几天前已有了工作,在虞城市一家电信公司里,担任人力资源部招聘助理,也是小叔介绍的,工资待遇都不错,夏久兴一家都很满意··    “是啊,一早上班去了。”
儿子终于找到这么满意的工作,大伯母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    “久兴哥是高材生,有好工作也不奇怪·”夏久胜听说堂哥每天从家出发,去虞城上班,有些奇怪。
“他每天回家住啊,公司没有安排住宿的地方吗”·    “听说以后会有房子安排,暂时不够宿舍分配,要自己找地方住一段时间。”
这确实是美中不足,大伯母叹了一口气···    “这里到虞城,要坐近二个小时的车,久兴哥要辛苦一段时间了·”夏久胜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单位,每天八点上班,也就是说,堂哥六点得起身了,这在冬天,确实很辛苦··    “所以你久兴哥说要买车,我们又不赞成,一家人正在为这件事烦恼。”
大伯无奈地说··    “哦·”夏久胜随便应了一声,这是大伯他们的家事,他没资格说三道四··    “老大,你要我怎么说你久兴是男孩子,在城里工作,一些必要的体面,做父母的必须给他办,如果你们不出钱,那就拿我的棺材本,去给他买辆车好了——”老太太气呼呼地说。
    “妈,我们不是不给他买,而是他还小,现在刚工作,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大伯劝慰道:“等工作几年了,他自己有了点积蓄,生活也稳定下来了,那时买不是更好”·    “那你们就这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天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心疼”老太太怒气冲冲地说。
    “怎么会不心疼,妈,他可是我的儿子·”大伯依然好声好气地跟老太太讲道理·“路远,怕辛苦,可以在虞城临时租一间房子嘛”·    “你们是不是不愿意你儿子天天回家,陪陪我这个老太婆,所以巴不得他住在市里,啊”老太太忽然光火了,站起来用力地拍着桌子。
    “妈,你消消气,建国没有这个意思·”大伯母连忙站起来,走到老太太后背给她顺气··    夏久胜暗暗叹了一口气。
    难怪妈妈说老太太回家,一家人就不得安宁了,以前自己还小,不太明白,现在才真正懂得妈妈的意思了··    在老太太的威逼下,大伯最后不得不答应拿出钱来,给儿子买一辆十万出头的商务车。
    ※※※·    回到家里,把这件事说给爸妈听,夏妈妈沉默了一会,说道:“买辆车也行,反正你大伯家里,也存了不少钱,买得起·”·    “等爸爸拿到驾照,我们也买一辆。”
夏久胜笑着把身子趴在妈妈的背上··    “不行,钱得先存着,要买车,门都没有·”夏妈妈回头朝两人瞪起了眼睛··    “存钱干嘛”夏久胜笑道:“我们现在每个月都有十多万收入,买辆十多万的车,绰绰有余了,过年后再存三四个月,等五月份天气好转,把这房子拆了,造一栋漂亮的别墅。
等这些事都解决了,我们就没有其它大开销,可以安心存钱了·”·    “你倒有本事,花这么多的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夏妈妈想了想,拒绝道:“我不同意。”
    “妈·”夏久胜跟她磨·“省钱是没用的,大不了我们努力点,另外多赚十万买车的钱好了·”·    “你说的容易,钱哪有这么好赚”夏妈妈哼了一声。
    “你还不信你儿子的本啊啊”夏久胜嬉皮笑脸地靠着妈妈坐下来·“你一定没算过,单是竹园养的鸡,一只至少可以卖二百块钱,这里就有十来万了。
沟里的鱼,少说也有几千斤,我现在打通了池塘,等过年时,所有的鱼捞起来,卖个二三万没问题·”·    “现在说没用,等你把钱卖到手再说。”
夏妈妈还是不松口··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夏久胜笑着跟妈妈击了一下掌,就这样约定了··    ※※※·    当天上午,夏爸爸夏妈妈去了田里,夏久胜都在空间里忙碌。
    人参种子早已发芽,被他种下去了,现在已长成幼苗,一包种子,出了有三百多株·枸杞树都长一米高了,上面全是嫩绿的叶子,听说枸杞叶是好东西,煮汤来吃,有明目补肝等作用,什么时候摘点下来,给家人尝尝。
何首乌的藤蔓长得很快,差不多有半米长了,看来过年前就有收获·只有石斛,似乎长得特别慢··    两百只鸡,大多数都在下蛋了,现在夏久胜在空间多了件事,就是捡蛋。
这几天拿了一些炒给家人吃,爸妈以为他是哪里买来的,也没怀疑,只说这鸡蛋味道好,是真正的土鸡蛋··    不过只给家人吃,天天吃也吃不完,得想办法找个地方卖掉,好在放在空间,两三个月也不会坏。
    忽然想到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每年年前,亲戚之间都会送一些特产做年礼,或许送这些鸡蛋也不错··    那些捡来的小动物,已变成了大动物,成年后的样子,夏久胜基本上认得出来。
大多数都是狗啊猫啊,夏久胜对这些兴趣不大,所以也没有上网去查··    让夏久胜意外的,里面居然有一只是藏獒,这让他有些为难,这种狗在乡下地方,不方便养,如果不小心把人咬伤了,那就麻烦了。
他知道藏獒可是非常凶残的,连狮子都能咬死··    当初捡它们回来,是想养活了卖钱,但是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太幼稚了,动物小时他连品种也认不出,自然不知道能卖给谁,现在成年了,这些动物也只跟他亲近,卖出去也好,送人也好,估计都会跑回来。
    算了,反正自己还养得起,就先让它们在空间呆着吧··    夏久胜觉得自己还是年轻了,做事太随心所欲,不像别的创业者,到农村后,都有完整周详的规划,而他是想到哪里做到哪里,可以说完全是瞎搞,如果没有空间这个利器,估计自己也养不活。
    看来得买几本书看看,或者去别人经营的农庄取取经,好好规划一下以后的经营方向了··    晌午的时候,夏久胜从空间出来,下楼进厨房,准备做午饭,接到了二舅的电话,原来是表哥出事了。
·    一个小时前,表哥祝彬宇从镇上出来,骑了自行车打算去下面一个村,指导冬小麦种植,经过樟塘镇老街时,被几个人堵在一个僻静处,他问原因,这些人不由分说,围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然后一哄而散。
    祝彬宇忍痛爬起来,发现小腿已疼得无法站立,打电话报警,又给家里打了电话,警察一直没来,二舅倒是先赶到了,见儿子这付样子,急忙把他送到了医院。
    拍片后,发现左小腿骨裂,骨膜撕裂损伤,需要住院治疗·身上还有多处淤青和红肿,这倒问题不大,养养就好了·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二舅自然要跟亲近的亲戚说一下。
    ·    第23章·    ·    听说表哥受了伤,夏久胜吃了一惊··    表哥是吃公家饭的公务员,在镇农技站工作,这个工作可以说与世无争,正常情况下,不会与人发生这么大的矛盾,难道是另有隐情夏久胜饭也顾不得做了,急忙骑上那辆三轮摩托车,往镇医院赶去。
    赶到医院,表哥祝彬宇已躺在了病床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左小腿打了石膏,高高地搁在枕头上,让小腿的血液倒流,脸上鼻青眼肿的,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面也有不少淤青,看起来非常吓人。
二舅妈坐在床头,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二舅妈,表哥·”夏久胜上前轻轻唤了一声··    “阳阳来了啊。”
二舅妈一见外甥,仿佛一怔,接着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可是一张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夏久胜连忙上前搂住二舅妈,扶住她坐下来,嘴里连声安慰道:“别担心,二舅妈,表哥没事的。”
    二舅一家,跟自己家最亲近,所以夏久胜从没当他们是外人,表哥祝彬宇也像是自己的亲哥哥··    可惜表哥性子软,比较老实,跟夏久胜玩不到一块,他喜欢干的一些调皮捣蛋的事,也很少跟表哥讲。
    “妈,你哭什么嘛·”表哥抬起身子,烦燥地嚷了一句··    可能是说话太用力,扯动到了嘴角的伤口,话未说完,表哥就疼得哧哧直吸冷气。
    “你躺着,别说话·”见儿子疼得呲牙咧嘴,二舅妈顾不上外甥,急忙上前按住儿子,心疼地说··    夏久胜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表哥的受这么重,绝不是简单口角引起的。
    “表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在夏久胜想来,表哥这个年纪,正是多事之秋,有时候因为多看了某个女孩子一眼,就会与人起口角,这种争风吃醋虽然莫名其妙,但是男人多数是盲目的,为此打架斗殴也是常事。
    自己作为弟弟,问这个虽然不合适,但是表哥吃了亏,他岂能置身事外,不替表哥找回场子··    所以夏久胜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祝彬宇仰面躺着,没有表情也没有回答,等了一会,才把头转过来,定定地望着夏久胜,平静地反问:“阳阳,你听说过江浙省办公厅下发的三改一拆实施意见吗”·    “啊这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
夏久胜一愣,表哥的反问搞得一头雾水··    “就是说,省厅下发了一个文件,要在我省开展行动,清理违法建筑·”祝彬宇解释道。
    “哦·”夏久胜应了一声,表哥这样说就容易理解了·又疑惑地反问:“可是这个跟你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跟我的事有关系,也跟你家有关系。”
祝彬宇冷静地说出口··    “表哥,你说得明白一点·”夏久胜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脸上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    他并不是傻瓜,表哥的话里,透露出一个明显的信息,表哥这次被打,很可能跟上面这个文件有关,而这个文件下来后,又影响到他家的利益。
·    也就是说,表哥很可能是为了维护他家的利益,而被人打了··    “你们村委送上来一份名单,里面是夏家庄村需要强拆的房子户主,姑夫的名字,就在上面。”
祝彬宇轻声说道··    “什么”夏久胜惊得站了起来·“我爸的名字也在上面,为什么”·    “上面写的理由是,违法占用耕地。”
祝彬宇的声音非常缓慢,字字清晰地传入夏久胜的耳中··    夏久胜只觉得一阵热血往上涌,他知道那个村支书不怀好意,也一直提防着他打自家的主意,没想到他比自己想像得更狠,居然想把他一家子,直接从那块地上撵走。
    他想霸占那块地,然后交给自己人种菜赚钱吗·    看来他也算到了自家从这块地上的收益,所以打算借这个文件,直接动手抢了。
    自己还是太年轻,对人性的丑恶,看得不够深,以为凭着空间这个作弊器,就可以在农村种田致富,不知道自己早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了··    怎么办他低着头,紧皱着眉头在屋里转着圈子。
    二舅妈在一旁听着,脸色也是越来越沉重··    “这件事本来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我女朋友在镇政办工作,能接触到一些文件。”
祝彬宇又解释道··    表哥的女朋友,他自然知道,今年过年时,表哥还带她来家里作客,是一个长得非常清秀的女孩子,性子也好,跟家人都容易相处,二舅和二舅妈都很喜欢她,算是把关系定下来了。
    “那他们打你干什么”夏久胜不认为这些人为了他家的这块地,连自家的所有亲戚都恨上了··    “我觉得他们这是以权谋私,所以把这件事捅到书记那里去了,书记在办公会上公开质问镇长这件事。
你知道,镇长和书记一直不和,两人争权争得厉害·”祝彬宇说道···    “哦·”夏久胜点了点头··    原来这件事,又涉及了上面的争斗。
表哥无疑是站在书记那边的,所以引起了吴镇长的不满,打他只是一个警告··    “阳阳,这件事有点麻烦,恐怕不好解决,你回去跟姑姑和姑夫商量一下,早做准备。”
祝彬宇劝道:“你们不是有亲戚在甬城规划局工作吗问问他们,能不能找找虞城市的人,把这件事压下来,要知道所谓违法建筑,还不是他们随便裁定,你家的房子都造了二十年了,还说是违建,真是笑话了。”
    “我知道了,表哥,这件事谢谢你·”见表哥这个时候,还关心自家的事,夏久胜感激地说··    至于给不给姑夫打电话,夏久胜还没有主意,或许回去跟爸妈说了之后,听听大伯一家和爷爷妈妈的意见才行。
    “自家人客气什么·”二舅妈在一边说道··    “嗯·”夏久胜应了一声,心里感觉很温暖··    同样的话,今天奶奶也讲过,但是讽刺的是,两人讲这话的目的完全相反。
    “阳阳来了啊·”二舅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了几个袋子,随手放在床头,跟侄子打招呼··    里面装的是生活用品,表哥要住院,舅妈自然要在医院照顾他,现在天冷,不能这样在医院过夜,二舅刚才回家了一趟,取来晚上在医院过夜的东西。
    “嗯,二舅·”夏久胜现在知道了表哥被打的原因,看到二舅,心里很内疚,这次表哥受伤吃苦不说,还连累两位长辈跟着担心难过··    “没事,你表哥养些日子就好了。”
二舅以为夏久胜在为表哥难过,反而安慰道··    “嗯,警察来过了吗”夏久胜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没有。”
表哥在一边回答,“估计指使那些混混的人,早跟派出所串通好了,警察不会轻易现身的·”·    “快两个小时还不来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夏久胜气呼呼地说。
“难道以为抱上镇长的大腿,就万事大吉了,不怕被书记盯上,拿他们开刀啊·”·    既然关乎书记和镇长的斗法,这些人盲目站队,无疑是愚蠢的,上面的人或许一下子不能分出胜负,但是拿下面的人开刀,还是很容易的。
    夏久胜虽然不太懂得官场的权谋与争斗,但是一些常识还是有的·除非你早就跟紧了某位大人物,否则过早站队,只会死得快··    “或许他们以为镇长那边赢定了呢”祝彬宇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好养你的伤吧掺和这些事做什么——”二舅瞪了儿子一眼,教训道:“你好歹也是个吃公家饭的公务员,嘴巴上要有个把门,别什么话都讲出来——”·    二舅还不清楚儿子被打的真正原因,在他想来,做人就应该踏踏实实,不去惹事生非,如果事情临事,能忍则忍,能躲则躲。
表哥的性格,其实就是二舅的翻版··    门吱地一声被扭开,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人,趾高气扬地走进来,眼睛故意不看屋里的人,翻着白眼嚷道:“谁是祝彬宇啊——”·    “是我。”
表哥冷冷地应了一声,“你们来得还真及时啊报警都快两个小时了,才赶到这里·”·    “啊哟,还有精力管闲事,看来精神不错嘛”一个警察斜了他一眼,嗤笑道:“既然身体没什么大碍,那就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吧”·    “你们眼睛都瞎了吗这付样子,还叫身体不错”夏久胜在一旁怒气冲冲地嚷道。
    见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夏久胜对他们的观感直接跌落到地上,看来警察里面也不全是好人··    “你又是谁”一个警察凶狠地瞪着夏久胜,凶巴巴地问。
“想教我们警察怎么办案吗”·    “不是,不是,小孩子不懂事·”二舅急忙走过来,把夏久胜往身后推,拿烟出来递给两个警察,并解释道:“我儿子今天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顿,心情不好,请你们原谅。”
·    “总算有个明事理的人·”那个警察接过烟,搁在耳上,嘴里冷哼了一声,算是借梯下台,走到床前,摊开手中的笔录本,开始问表哥案发过程。
    表哥这时候也看出来了,如果自己继续跟他们斗气,他们很可能借题发挥,把自己搞进派出所,到了那里,自己还不是随便他们摆弄,一个眼前亏吃定了。
所以平复心情,把事情的前后过程讲了一遍··    等问清案情,他们又找医生问了表哥的伤势,记录下来后,离开了这里··    “这群人渣。”
表哥看他们走远,恨恨地骂了一句··    “这么大的人,还是这么毛毛糙糙,连忍一时之气都不懂·”二舅训斥道··    “你教我怎么忍这些人根本是跟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表哥气呼呼地说。
    “就是因为他们是地痞流氓,你才要忍,如果他们能文明执法,你发再大的火,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二舅语重心长地说道。
    “二舅说的有道理,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夏久胜觉得二舅说的非常有道理··    “不说了,我肚子都饿死了。”
表哥嚷道··    “我去买饭吧·”夏久胜闻言,主动站起来··    现在他能帮二舅一家的,也只有跑跑腿了。
    “那阳阳就辛苦你了·”今天发生了这些事,二舅二舅妈也是心力交瘁,现在坐下,身子都懒得动了···    “没关系。”
夏久胜摇摇手··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起来,夏久胜一看是妈妈的号码,才想起自己来这里,都忘了跟爸妈说,他们一定担心自己去哪里了·    “妈。”
夏久胜按下接听键,叫了一声··    “阳阳,你在哪里”电话里妈妈的声音里透着惊慌,嘴里急促地说:“村支书刚刚领了一些人来,说是要拆我们家的房子,你爸在前面拦着,快要跟他们打起来了”·    “什么”夏久胜大吃一惊。
表哥刚跟自己讲要注意这件事,没想到他们这么急迫,已经去家里了·“妈,你别担心,我马上回来·”·    放下电话,来不及解释什么,夏久胜急忙向二舅一家告辞。
二舅一家已听出他家发生了什么,所以也连声催促他快走··    夏久胜几步跑下楼,冲到三轮摩托前,发动车子,急急往家里赶,心里的担心像火烧般往上涌,只能暗暗祈祷父亲平安,家人不要受伤。
    车子开得快,半个小时的车程,夏久胜十几分钟就赶到了,远远看到家门口,围着一些看热闹的村人,院子大门开着,似乎里面有人在推搡,两只狗汪汪地叫着,现场乱成一团。
    等车子在院子前停住,夏久胜从车上一跃而下,几步跑进院子··    只见大伯大伯母正跟村支书夏国庆和其它几个男人争着什么,爷爷奶奶站在边上,一付又气又急的模样,而爸爸则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也有伤痕,一条腿额在旁边的矮凳上,夏妈妈蹲在旁边,正担心地跟夏爸爸说着什么。
    ·    第24章·    ·    “爸,妈·”夏久胜顾不得叫其它亲人,几步冲到爸爸身边,一把扶住爸爸的身子,紧张地问:“爸,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你爸爸说腿疼,刚才被人拿棍子砸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了骨头”夏妈妈一见儿子回来,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站起来红着眼圈说道。
    “是谁动的手”听到有人居然拿棍子砸爸爸,夏久胜脸色铁青地站起来,望着夏国庆以及四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问道··    “就是那个高个子,他说狗咬人,要打狗,却打在你爸爸的腿上。”
夏妈妈气愤地说··    “这么说,他们是有意上门闹事来了”夏久胜望着正与大伯争论的那个高大男子,一步步走过去,忽然一个跃起,一脚踢到他肚子,把人蹬得连退两步之后,四脚朝天摔倒。
    “哪只手打我爸的”夏久胜一个起落,站在那人面前,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肚子上··    村支书夏国庆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正与夏大伯他们说着什么,见夏久胜忽然动手,把一个人工作人员打倒了,急忙冲过来嚷道:“别动手,他们都是国家工作人员,打他们就是妨害公务——”·    “打我爸也是他们的公务之一”夏久胜的双眼危险地眯起,紧紧盯着夏国庆,“我怎么不知道,现在还有这样国家干部,专门上老百姓家打人的”·    “那是因为你家违法用地,依照上面的规定,必须拆除,你爸爸抗法不依”夏国庆强辩道。
    “哼,是吗现在法律是你家说了算”夏久胜一脚踩下去,脚底板还在那人的肚子上转了几下,疼得那人杀猪般嚎叫起来。
    “告诉我,你是哪只手打我爸爸的”夏久胜再次问道··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用力,夏久胜却收了力道,不敢用内力,否则一脚下去,那人就得去见阎王了。
    “放开他,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另一个工作人员,双手里拿着根一米多长的自来水铝管子,高举过肩头,站在夏久胜的身后,对着他威胁地叫道。
    “你打过来啊——”夏久胜轻蔑地回头瞥了他一眼,将踩在人家肚子上的脚放下来,猛地向后一个斜踢腿,将那人的身子扫了一个踉跄。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铝管,在他身上重重砸了两下,随手丢在一边,瞪着他骂道:“你继续来啊·”·    见夏久胜眨眼间,就教训了两个高大男人,动作干净利落,把这些人都看傻了。
    同村的人,都知道夏久胜能打,但是没想到他的身手好到这个地步,这根本像是电影里的情节嘛··    “久胜哥打得好·”几个在一旁看热闹的毛孩子,早就看傻眼了,此时哄然叫起好来。
·    “夏久胜,你打算抗法吗”夏国庆脸色变了··    这次来,他带了四个高大的男人,就是希望震慑住夏久胜,让他同意搬离这里,这样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没想到,这些人在夏久胜面前,连水花都泛不起,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夏国庆,你能代表法律吗”夏久胜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厉声地问道:“你是派出所所长,公安局局长还是法院院长什么时候,一个村支书,也可以这样大言不惭了——”·    “就是,就是。”
村里还有几户人家,也被通知到要拆房子,这个时候一起站出来,大声地嚷道··    “这是根据省里下达的文件,做出决定的·”夏国庆强撑着说道。
    这群乡巴佬,跟他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能用上级部门来压服他们·夏国庆相信,真正敢跟上级部门对抗的人,少之又少,夏家庄这种偏僻的乡村,大多数人都老实怕事。
    “我不管,是不是该拆,不是你说了算·”夏久胜鄙夷地斜了他一眼·“现在请你们马上离开我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四个男子,虽然有人吃了亏,不过夏久胜下手轻,并没有伤到他们的筋骨,此时见夏久胜嚣张的样子,心底的阴狠也勾起来了,于是四人对望一眼,手里各拿着一根棍子,慢慢向夏久胜靠近,打算一起围攻他。
    “阳阳小心·”夏大伯和其它家人,现在已退到屋檐下,看到他们的行动,担心地叫了一声··    “没关系。”
夏久胜随手朝后挥了挥··    这些人打伤了爸爸,自己的火气还没有完全出够,如果他们愿意主动动手,那给他们一顿教训,也算师出有名了。
    “上·”领头的男子一挥手,冲上来围住夏久胜,手中的棍子,夹头夹脑,往夏久胜身上招呼过来··    夏久胜身子一扭,一低身,右肘已撞在右边那人的胸口,那人一声痛呼,仰面跌倒。
    这次夏久胜没有再客气,所以那人被击中后,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夏久胜没管他,身子已到了另一个人跟前,错身避过他砸过来的棍子,脚一蹬,把对面的人一脚踢出几步远,一屁股坐倒。
    夏久胜看也不看对面那人,身子一扭,脚往上踢,脚尖踢到身后人的额头,那个扶头痛叫一声,身子软倒,夏久胜冲到唯一站着的那人面前,伸手一巴掌甩过去,将他甩得身子打了几个旋,最后头晕目眩,缓缓扑倒。
    见他们全部倒地,夏久胜还不解气,拿过棍子,在每个人身上重重砸了一下,把棍子丢到院子墙角,指着他们骂道:“滚——”·    “夏久胜,你会后悔的——”夏国庆过去看了一眼倒地的人,见他们只是受伤,没有生命危险,一边扶着他们站起来往外走,一边不甘心地骂道。
    “再叽叽歪歪,我连你也一起打·”夏久胜盯着这个罪魁祸首,凶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不放··    夏国庆被夏久胜的眼睛这样盯着,心底一阵发寒,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错了没有·    可是现在跟夏久胜家已彻底交恶,出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继续往下走了。
    几人一走出院子,看到门口的石子路上,几个警察正往这里走来,心中大喜,扬声叫道:“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里有人袭击公务人员——”·    ※※※·    看着儿子被警察铐走,夏妈妈咬着嘴唇,忍着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因为太用力,嘴唇都被咬破,血一滴一滴流下来,染湿了胸前的灰色棉衣,她也一点都没察觉。
    夏大伯他们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没了主意,只能劝着弟媳妇先把夏爸爸送到医院··    夏爸爸腿被打伤后,一直忍着钻心的疼,没有叫出来,现在看儿子被带走,只觉得身上所有的伤痛一下放大了无数倍,额头背上不断冒出黄豆大的汗珠,不停滴落下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夏爸爸抬上三轮摩托,夏妈妈这里才回过神来,匆匆跑到楼上,拿了一床被子下来,垫在夏爸爸身上,由夏大伯开车,夏妈妈和大伯母坐在后面,一起往虞城市第一医院赶去。
    夏久蔷没多久也听到这个消息,他急忙关了店,我老公方培根开着面包车,往虞城赶去··    看过医生,拍过照,确定是小腿骨折·医生给正了骨,上了夹板,送到病床。
    给家里两位老人报了结果,让他们放心,家人这才发现午饭也没有吃,又急急忙忙去买午饭··    ※※※·    陈绍峰吃过午饭,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假寐,最近土管处烦心事非常多,搞得他心力交瘁。
    从副职升到正职,他已在这个部门,工作六年了,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男人,自然不希望在这个位置呆一辈子,所以已在运作规划局副局长的职位,眼看离成功越来越近,上面却来了一个三改一拆的文件。
    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陈绍峰清楚这一点,说到底,哪个城市哪个乡村哪个企业没有一些违规用地的地方呢只要做得别太出格,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能做到这一点的,都是身后有些能量的人。
    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拿起手机,见是回乡下的岳母的号码,他按下接呼键,叫道:“妈·”·    “绍峰啊,打扰你午休了。”
夏奶奶客气地说··    “妈,你别这样说·”陈绍峰知道岳母性格,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发生了急事,“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上午村里有人去老二家,说他家的房子是违建,要拆掉,老二跟他们闹起来,受了伤,阳阳因为老二受伤,把一些工作人员打了,现在被抓进了派出所。”
老太太脑子很清楚,几句话就把事情有说清楚了··    “哦,二哥的伤重不重”听说有亲人受伤,陈绍峰担心地问。
    “去医院拍了片子,说是小腿骨断了·”夏奶奶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儿子被打断腿,做母亲的终归是伤心的。
    “别难过,妈·”陈绍峰劝道·“下午上班后,我问一问虞城那边,看他们怎么说·”·    “嗯,麻烦你了。”
夏妈妈听女婿软声劝慰自己,心里好受了些··    “阳阳的事问题不大,估计很快就会放出来的·”陈绍峰倒不担心在派出所的夏久胜,毕竟这算不上多大的事,最多关一天,也就放出来了,派出所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
    “我是怕他吃亏·”老太太无奈地说,他实在不喜欢阳阳这样的性子·“你知道阳阳的性格,我怕他会把事情闹大·”·    “我知道了,妈,我会尽力想办法的。”
陈绍峰也知道岳母不喜欢二哥一家,但他谨慎惯了,自然不会随着岳母说阳阳的坏话···    “那就麻烦你了·”老太太识趣地停止了唠叨,女婿不是儿子,又做了官,不是她可以随便指使教训的。
    “嗯,你等我的消息·”陈绍峰说道··    放下电话,陈绍峰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清楚村干部处理这种事的猫腻,无非是要好处,挑软的柿子捏,只要他给那边的同行打个招呼,村里得了通知,就会放行了。
    二哥家的房子,是建在菜地上,这一点他很清楚,说到底,那种坡地并不算正经的耕地,所以处理起来容易,如果真的是水田改成建筑用地,并且没有经过上面批准,那处理起来就棘手了。
    闭上眼睛想重新休息一阵,可是脑袋乱糟糟的,一点睡意也没有,只好站起来,到卫生间洗了个脸,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    上次上舅子回来,带回一些蔬菜,说是老二家种的,味道不错。
老婆炒了之后,一家人吃得很香,味道确实比外面买的好无数倍··    又听说老二家,现在光种菜,一年就可以赚几十万,甚至远远不止,对老二家的变化,陈绍峰不是没有奇怪过,还甚至专门打电话给大侄女久蔷。
    久蔷跟他们夫妻一直亲近,有事从不瞒他们··    这一次久蔷却没有细说,只说久胜现在认识的朋友,层次很高··    言下之意是,夏久胜能种菜赚钱,是那个朋友在帮忙。
    这让他更加好奇,追问之下,久蔷却不肯明说,说是怕二叔家会不高兴·陈绍峰知道老二家在这些亲戚眼里,一直是最穷也是最不被他们看重的,什么时候,连快言快语的久蔷也忌讳他们了·    如果他们真的遇上了贵人,那真的是他们的福气。
就是不知道这个贵人是什么层次的,如果能在这件事上,帮他一点忙,那他对新职位,就更有把握了··    看来得抽时间去岳家一趟了,陈绍峰暗暗打定主意。
    ·    第25章·    ·    夏久胜被警察带回派出所··    这算是二进宫了,不过这一次,他的运气显然没有第一次那么好了。
    进了审讯室,警察并没有把他的手铐摘下来,也没有人给他做笔录,只有一个长得非常粗豪的警察,坐在他对面,用要吃了他的眼神瞪着他,希望他害怕。
    夏久胜平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很怕警察,但是现在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或许因为修炼出神识后,精神力强大了无数倍,他们这点小儿科的把戏,根本不够自己瞧。
    见他们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夏久胜干脆闭上眼睛··    呯的一声,那个粗豪的警察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好小子,打了人还敢这么嚣张,你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啊”·    “那你们是吃什么的是吸老百姓的血还是吃老百姓的肉”夏久胜睁开眼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平静地说。
    “好个伶牙利齿的小鬼——”那人被他气乐了·“看来不给点一点苦头吃吃,你以为我们是请你来吃饭的”·    “那就来吧”夏久胜无所谓地笑道。
    今天的事,给夏久胜很大的刺激·他一直以为,自己有了神秘的空间,又修炼出了神识,等于成了半个修炼人,只要他低调处事,任何人都左右不了他,没想到,一个村支书,就让他陷入了险境,连爸爸受伤,都没有办法陪在身边。
    原来在权力面前,他既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更没有能力保护他的家人··    “小子,那可是你自找的·”粗豪的警察残忍地一笑,向旁边的瘦高警察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人走出去,随手关上了门,粗豪的警察从墙上摘下橡胶棒,握在手里,得意地晃动着,趁夏久胜不注意,猛地往夏久胜背上砸来。
    夏久胜有了神识,只要注意力集中,即使闭了眼,也能观察到他的一举一动,此时身子向后一仰,橡胶棒砸了个空··    旁边那个警察离开,夏久胜猜他是关监控去了,这样最好,自己动点手脚也不会留下证据。
    身子后仰的刹那间,他双手一用力,手铐已被他扭得变了形,他随手把手铐丢入空间,劈手夺过警察手中的橡胶棒,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按住椅子上,照着他身上肉多的地方打去。
    那个警察又没什么功夫,被夏久胜按住打,立即痛得鬼哭狼嚎·夏久胜知道这里隔音效果好,外面听不到,不再收手,狠狠地在对方的大退内侧、小腹、屁股、后背等地方又抽又戳。
    直到他听到对方的嚎叫声越来越弱,知道差不多了,才收了手··    将橡胶棒在对手身上擦了擦,除去自己留下的指纹,施施然地站起来,回到了椅子上。
    那个粗豪警察见夏久胜松手离开,才忍着痛站起来,可是身上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人啊,下手居然比他这个老手都黑。
    “还有什么手段,继续使出来啊”夏久胜翘起二郎腿,抖了抖脚尖,冷冷斜了他一眼,讥笑道··    “你——”那个粗豪警察畏惧地望着对面的煞星,连狠话都不敢放,只是身子慢慢朝后退,等到门后手一碰到扶手,扭开门就朝外踉跄跑去。
·    “你怎么了”瘦高警察此时从电机房走过来,看到同伴的样子,不解地问··    “别说了——”粗豪警察摇摇手,嘴里发出哧哧地痛呼声,只觉身上除了头,全部都疼。
“痛死我了·”·    “他不是被铐住了吗怎么你反而被他打了”瘦高警察惊讶地问。
    “他有功夫,手铐根本铐不住他·”粗豪警察狠狠地白了瘦高警察一眼,如果早知道那小子这么能打,让他留在那里打手,自己离开好了。
·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粗豪警察心里乱成一团,不禁问身边的同事:“现在怎么办”·    “既然打不过,那就把他这样关着,不给他吃东西,看他饿几天后,还有什么功夫使得出来了——”瘦高警察阴毒地说。
    “好,就这么办·”粗豪警察听了,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就点头同意了··    两人倒不担心夏久胜会逃跑,如果他敢这样做,那事情反而好办了。
    于是他们把夏久胜带到拘留室里,锁上门后就离开了··    夏久胜这个时候反而静下心来,他坐在地上,考虑着自己下一步的行为··    至于吃的东西,他一点也不担心,晚上没人的时候,去空间一趟就行了。
    ※※※·    到了下午两点,陈绍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虞城市的同学··    听他说明来意,老同学倒是很热心,告诉他别着急,他马上去问一问情况。
    既然陈绍峰信誓旦旦说不可能是耕地,解决起来就容易了,就怕老同学开口,要他做违反制度的事,那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后果了··    陈绍峰见老同学满口应承下来,就放了心,又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    赵择中他们投资的电影终于在沪市开拍了··    今天上午,他们几个投资人一齐赶到沪市的外滩边,参加开机仪式。
    现在国内拍电影,也越来越重视仪式,整个过程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多小时,才顺利结束,赵择中不耐烦这些,只是在记者见面会时,露了下脸··    午饭自然是在自家位于外滩边的国际大酒店的餐厅吃的,演职人员加上嘉宾,摆了八桌。
那些演员知道越择中是主要投资人,又是国民老公,找机会靠上来敬酒,混个脸熟,赵择中自然知道这些人的目的,能推的都推了,只是象征性地和几个特邀嘉宾喝了几杯酒。
    赵择中的酒量并不好,中午喝了酒,下午就犯困,于是跟几个死党打了声招呼,叫前台给自己找了间客户,就爬上床睡觉去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房间有动静,赵择中以为自己还睡在夏久胜家,眼睛也懒得睁开,嘴里咕哝道:“阳阳别吵,让我再睡一会。”
    忽然听到嗤的一声轻笑,像是年轻女孩子的声音·这在赵择中耳中像是起了一个炸雷·他一下惊醒过来,仰起身子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一个女孩子正背着他在脱衣服,似乎等一下打算爬上他的床跟他睡一起。
    赵择中平时习惯裸睡,所以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即使被子掀开,也不会感冒·此时见一个陌生女人在屋里,他哪里还敢睡着,随手扯过被子卷住身子,坐起来喝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赵总,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马上就忘记我了。”
女孩子见赵择中醒了,停止了脱衣,转过身子娇笑道:“刚刚我们还一起吃过饭,我还向你敬过酒呢”·    “你是这部电影的演员”赵择中随手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嘴里继续问:“那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听说你一个人在睡午觉,怕你寂寞无聊,就来陪陪你呗”女孩子见赵择中没有生气的样子,认为有戏,笑道:“人家可是很自爱的,到现在还没有谈过男朋友呢——”·    “那可真难得。”
赵择中将内衣往身上套,一边笑道:“可惜我睡够了,准备要起床·”·    话音未落,外面已有人把门打开,客房服务员领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四少·”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健壮男人,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挺拔的身姿,刀刻般的线条和饱满结实的肌肉,无不在提醒着别人,他是一个有强大力量的男人。
    “先把她的手机留下来,看有没有乱拍东西,然后通知导演,换演员·”赵择中此时已没有再跟她玩下去的心情,冷下脸来吩咐道··    刚才没有发火,是因为怕女孩子拍了自己裸身睡觉的照片,如果被自己吓跑了,他光着身子也无法追出去,万一照片流传出去,那他的名声就臭了。
    “好的,四少·”男人依然面无表情,动作却很快,一把将那个女孩子的手臂反转到背后,从她身上摸出手机,随手打开看了看,脸上马上阴冷下来。
    “不要啊,四少·”那个女孩子一听,大骇,一边挣扎一声叫道:“我只是跟四少开个玩笑,别赶我走啊”·    “通知酒店的总经理和保安队长,查清楚谁这么大胆敢勾结外人,未经我允许放人进我的房间不管查到是谁一律开除处理。”
赵择中从贴身保镖的脸上,知道这个女孩子肯定拍了很多自己睡着后的不雅照片,心中怒火上涌·“你们先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我错了,四少,饶过我吧——”女孩子在保镖手里拼命扭动,身子不断往地上滚,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不断地求饶。
    “滚——”赵择中已不耐烦了,厌恶地喝道··    这些女的,总是想方设法,往他身边靠,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有这个本钱,可以爬到他床上,从此麻雀变凤凰。
从来不会考虑他的感受,自己是不是喜欢被陌生女人这样骚扰··    如果接近的方式正正当当的,他还会客气一点,能帮就帮一点·而这个女孩子,胆敢买通酒店人员,擅闯他的房间,还拍他睡后的不雅照,那就不单纯了。
·    所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只会反感,绝不会客气··    等赵择中穿好衣服,到卫生间洗了个脸,走出房间的时候,外面的走廊上已站了几个人。
·    保安队长和总经理都在·他们此刻脸无血色,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做为国际大酒店的最高层,他们每年赚的并不少,所以也不愿意因为犯错,丢了这份工作。
    如果被国际大酒店因为犯错开出去,名声肯定也会影响,哪里还有同行敢用它们·即使敢用他们,这种高等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想再找同样的工作,谈何容易。
    赵择中挥挥手,往电梯走去·“这件事你们自己去解决,把结果告诉我一下·”·    “是,四少·”几人见赵择中没有大动干戈的意思,都松了一口气。
    “管理得抓一抓,否则国大的名声要砸在你们手里了·”赵择中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几人的泠汗又要流下来了。
    四少虽然没有骂人,但是这敲打可是实实在在的,如果再有下次,肯定不是这样有话有商量了··    当天晚上,赵择中在微薄上发文:“在自家酒店住宿,居然被陌生女孩子摸进屋。
这样的管理水平,我也是醉了·”·    网上一下子炸了··    各种各样的留言都有,有笑的有骂的有起哄的··    最经典无疑是一个网友的留言:“我发起飙来连自己都骂。”
    真是一针见血,把赵择中的中二病揭得清清楚楚··    他的家人倒是一笑置之··    别看这条微博是在骂自家酒店,但是凭国民老公在网上的号召力,它等于是在给国际大酒店,做了一回最大的广告。
    ※※※·    祝彬宇受伤住了院,他的女朋友钱小丽,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先去医院看望自己的男友··    见男友身上的伤痕,性格爽直的钱小丽气得直骂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祝彬宇倒是看开了,劝女朋友别生气了,好好工作·两人考上公务员都不容易,如果因为得罪上面的人,被开除公职,那就得不偿失了。
    今天下午大姑一家的遭遇,他已全部知道了,这件事,正说明了民与官斗,永远是老百姓吃亏的道理··    钱小丽也不傻,自然懂得男友的意思,于是坐下来,问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祝彬宇也没瞒他,将知道的全说了·至于村里为什么要拆大姑家的房子,他的猜测是,大姑家种菜赚钱大容易了,所以有人想占为已有··    “这帮畜生。”
钱小丽听完,忍不住骂了一句··    ※※※·    安安放学回家,没有看到哥哥和爸妈·只有大伯母守在家里,看他回来,接他去自己家吃饭。
    十岁的安安很敏感,他预感到家里出了事,就跟在大伯母后面,问大伯母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大伯母不敢说出真相,怕安安年纪小会受不了,只告诉他你爸爸生病了,你妈妈和哥哥陪着去虞城看病了。
    爸爸病了吗安安的不安一点都没有减少··    等吃了晚饭,他一个人回到家里,熟练地给竹园里的鸡喂了食,然后关紧所有的房门,一个人上了楼。
    上了床,安安的眼泪才流了下来··    哥哥到底怎么了安安卷着身子,缩在被子里眼泪汪汪地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坚信哥哥一定是出了事,否则不管有多忙,哥哥都会安排好自己的晚饭和睡觉,即使回不了家,也会打电话到大伯母的手机上,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告诉他,让他一个人在家里担心。
    忽然他有强烈的冲动,希望自己快快长大,那样哥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都可以马上赶去哥身边··    他在被窝里一边流泪,一边握着小小的拳头发狠。
    明天早上起来,一定要多跑一圈,他要让自己快点长高长大··    ·    第26章·    ·    第二天,钱小丽去镇上上班,主任通知她,暂时休息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上班等办公室通知。
    钱小丽一怔,这是停了自己的职·    想发火,又想起男友昨天劝自己的话,忍了忍,一声不响地转头出了镇政府··    回家吗钱小丽骑在电瓶车上犹豫不决,昨天晚上回家后,妈妈一直在她耳边唠叨,说祝彬宇这个人居然跟上面做对,太不识时务,这样的人不够稳重,不是个可以嫁的男人,劝女儿和他分手。
    如果自己现在回家,妈妈肯定认为自己是受祝彬宇连累,更会劝自己跟他分手了,搞不好还会去男友家骂街·妈妈虽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但是事关女儿的幸福,她也豁得出去。
    钱小丽烦恼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其实要怪自己,如果当初看到那份文件,自己不跟男朋友说,后面的这些倒霉事,不是不会发生了吗·    可是看到了不说,自己又过不了内心那一关,毕竟那是男友嫡亲的姑姑姑夫。
    怎么办她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给男友打电话不合适,男友现在已经够烦心了,自己把这件事告诉他,不是让他雪上加霜吗·    都怪上面那些人,一天到晚尽想着害人。
钱小丽恨恨地想·把这些人全抓起来就好了··    对啊·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急忙站起来爬上电瓶车,车子一路往夏家庄开去。
    ※※※·    第二天上午,网上突然流传着这样一则消息:乡村少年建乌托邦农家小院,被不明权贵看上限期搬离···    这刚消息刚开始在有限的几个微信圈流传,慢慢地传播开来,很快几大门户网站都进行了转载,只因这个文字不多的新闻下面,有几张农家小院的高清图片。
    第一张是远景图,在冬季灰扑扑的村庄映衬下,夏久胜家门口的那枝藤本蔷薇,依然开着娇艳的花,让冬季本来就颜色变得灰暗的乡村,多了些亮眼的景色。
·    第二张是后院图,排水沟里自由游动的鱼,配上边上错落有致的鹅卵石,让那些在都市里,厌倦了快节奏生活的年轻人,有种马上在那里坐下来,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冲动,而旁边高大的樟树、水杉树,在水边的空地上,投下一个个阴影,让人浮想联翩,如果夏日在树荫下,搬一张躺椅,拿一本看爱的书,旁边放一杯冰镇果汁,那该是何等惬意的生活。
    第三张是一张蔬菜大棚图,连绵几十个大棚,提醒着读者,这家主人因为大棚,生活应该过得很富足和闲适,这也更容易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不择手段,想将这个小院据为已有。
    最后一张是大棚图,那是夏久胜给自家种植瓜果蔬菜的地方,里面到了冬季,依然像在秋天,各种各样的瓜果挂满枝头,红的蕃茄和草莓,绿色的青瓜和秋葵。
紫色的茄子,白色的香瓜,色彩艳丽的让人忘俗··    所有读到这刚新闻的人都发出惊叹:这哪里是农家小院,根本就是世外桃源嘛如果是在春夏秋季,那鲜花开满院和硕果挂满枝头的时候,该是如何美丽的一付场景啊。
    于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年轻人,不停地在下面发表自己的看法,并转发,使它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没多久,那个农家小院的地址也被人肉出来了··    到现在为止,大家都以羡慕调侃为主,毕竟房子被权贵看上,如果能卖出一大笔钱也不错,甚至有人调戏,房子的主人这是走了狗屎运。
    唯有一些仇富的网民,依然带着恶意,在下面狂喷那些权贵··    到了下午,这则消息稍稍平复了一点,可是很快出了续集,而且是非常劲暴的续集:小院男主人被打断腿住院治疗,乡村少年关进派出所生死不知。
    这一下,新闻的性质全变了,上午流传的温馨画风一下子消失不见,所有人能想到的唯有强权和血雨腥风··    当然,这刚新闻传播得更快,不到一小时,整个微博转发量就达到几十万,至于那些门户网站,因为有顾忌,在没有确认消息前,反而没有第一时间进行转载。
    ※※※·    夏国庆第一时间看到这则新闻,心里一紧,这件事怎么这么快,就被人捅到网上去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如果引起有心人的关注,那事情就大条了·    夏国庆年纪虽然大了,对网络这一块并不陌生,从给儿子买回第一台电脑后,他就经常在网上看新闻,也懂得网络的可怕,很多阴暗不法之事,只要被网络曝光,除非你有非凡的权势,能快速把事情压下来,否则在网络舆论下,很少有人能有好下场。
    看来自己是疏忽了,轻估了夏久胜一家,本来他以为夏建军胆小老实,夏久胜年轻不懂事,只要用点手段,就能轻松把他们从那个地方撵走,没想到夏久胜会反抗得这么激烈。
    现在已没有退路,夏国庆很清楚这一点··    怎么办去跟吴镇长说,只怕换来一顿臭骂,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儿子打了电话。
    夏祖光此时也在看这则新闻,作为夏家庄出去的年轻人,他自然不会陌生那些基层干部的行事方式,但是事不关己,也只当新闻看了,手机响起来时,看到是父亲的号码,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爸,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夏祖光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爸碰到了一件麻烦事,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夏国庆的声音有些低沉,对儿子,自然没有遮遮掩掩必要,所以开门见山地说··    “爸,夏久胜家的这件事,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夏祖光吃了一惊。
    “你也看到新闻了”夏国庆不答反问··    夏祖光一阵头大·爸爸不说,那就表示默认了。
    “爸,你是不是糊涂了,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夏祖光皱着眉头埋怨道··    他有强烈的挫败感,父亲都这把年纪了,居然做事这么不经大脑,难道他以为现在还是改革开放初期老百姓什么都不懂,随他们基层干部乱捏乱拿来啊·    “你不知道,夏久胜一家,光那个大棚,一年就可以赚七八十万呢”夏国庆不甘心地说道。
    “所以你们眼红了”夏祖光真的服了·“你是村支书,本来就有义务带领村民发家致富,你倒好,有村民自己种菜致富,不去鼓励,反而动这样的念头,你以为你在夏家庄可以一手遮天啊——”·    “那你说怎么办”夏国庆现在也后悔了,财帛动人心没错,如果伸手被人斩了,那后果可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你把经过详细跟我说说·”夏祖光冷静地问··    于是夏国庆从看到国大来夏久胜家收菜开始,到镇长来村里调研为止,过程细细地说了一遍。
    听说还有别人参与,夏祖光反而松了一口气·吴镇长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面肯定也有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这件事你要跟吴镇长商量,让他找上面的人,把事情压下来。”
吴祖光对父亲说道··    “我怕打电话给他,他未必愿意听这样的坏消息·”夏国庆担心地说··    “不管他愿不愿意听,既然他参与了这件事,就得跟你们一道,把这件事摆平。
否则事情闹大了,别人会相信,这件事是你一个村支书闹出来的”吴祖光冷笑道···    “我明白了·”夏国庆听儿子分析得有道理,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事情真能像儿子说的这样,吴镇长把这件事扛起来,那他的压力就小了··    ※※※·    杜高天所在的大学同班同学,也有人把这条消息转载了,所以杜高天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夏久胜的家他自然不陌生,一看到图片,马上就认出来了·那么说事件中被打断腿的男主人,是夏久胜的爸爸,而被关进派出所生死不知的,自然是自己的老同学夏久胜了,想到这里,他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一下课,他马上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在小舅,问起这件事··    “这件事你别管·”小舅警告外甥说··    小舅是镇上的公务员,说起来,也算是这次三改一拆的执行者,自然明白从省里下来的文件,他们这些基层工作人员,只能老老实实地执行,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外甥同学家既然是违法建筑,那么被拆也是应该的··    “我又不要你开后门,只是想问问你,网上的传言是真的吗”杜高天没好气地说道。
“夏爸爸真的被打断腿送到了医院夏久胜真的被关进了派出所”·    杜高天被小舅的警告弄得很不痛快,他觉得小舅读书读迂了,只会老老实实照上面的指示办事,没有自己的想法和行事准则,这样的人,注定只能做个普通公务员,一辈子爬不上去。
    “那倒是真的·”小舅并没有因为外甥的语气不好而生气·“现在全市到处都在拆违建,工作人员和违建主人因此吵架打架是常事,又不是只有他一家。”
    “哦·”杜高天应了一声··    原来电视上宣传的是真的,三改一拆真的是攻坚战··    放下电话后,杜高天还是不放心,决定明天回家一趟,去医院看看夏爸爸,顺便问问老同学的状况。
    ※※※·    “小四,你的朋友出事了”白琪顺推开赵择中门,急促地说道··    “谁出事了”赵择中丢下手中的文件,问道。
    这次来沪市,除了参加电影开机仪式,还要谈一个合作项目,这几天一直在接洽,所以要在沪市多呆几天··    “还能是谁,就是虞城那个小帅哥啊”白琪顺说完,故意用暧昧的眼神瞟了赵择中一眼。
    “阳阳出事了”赵择中一惊,随即又放下心来,这个人这么能打,做事又这么谨慎小心,能出得了什么大事·    “你还以为我在逗你,不相信”白琪顺被他气糊涂了,走到赵择中的身边,将手机放在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看到上面的标题,赵择中马上不淡定了··    夏久胜这小子再能打又怎么样,能斗得过国家权力机关吗·    快速看完,他倏地站起来,急急往外走,一边对白琪顺道:“琪哥,我去虞城一趟,项目的事,你跟他们几个继续跟进。”
    “就知道你会这样·”白琪顺白了他一眼,抱怨道:“办好事早点回来·”·    ※※※·    虞城第一人民医院。
    夏爸爸躺在床上,受伤的脚高高吊起,手里拿着一本小说在翻阅,眼神却涣散着,一直没有把它翻到下一页·夏妈妈木着脸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打算在医院照顾夏爸爸的时间里,把它织完,可是老半天也下不了一针,就这样拿在手里发愣。
    “爱娟,别织了,靠着歇一歇吧——”夏爸爸看着才一个晚上,脸上就变得腊黄的老婆,担心地说道··    “这个时候我哪里睡得着。”
夏妈妈面无表情地说道·“一闭上眼睛,我的脑中全是阳阳被他们打得血淋淋的样子·在院子里,阳阳把他们打得那么重,现在落入他们手里,岂能不打回来——”·    “可是担心又有什么用”夏爸爸忧心地说。
“听大哥说,妈已给妹夫打了电话,或许妹夫已找了关系,马上会把阳阳放出来呢”·    “我也这样希望·”夏妈妈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她擦了擦眼睛,哽咽地说:“阳阳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为什么现在刚刚好过一点,就让他遭这个罪啊”·    夏爸爸望着老婆伤心欲绝的脸,眼睛红了又红,转过脸,把眼睛忍了回去。
    “叔叔、阿姨·”赵择中这个时候提着一个水果篮走进来,对着夏爸爸夏妈妈叫道··    “小赵——”夏妈妈看到赵择中,就像看到了最亲近的人一样,站起来一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阳阳被抓进派出所了——”·    “阿姨,你别难过·”赵择中扶着夏妈妈坐下来,“我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才过来的,你们别担心,这件事我能解决的。”
    赵择中坐在夏妈妈身边,听他们两个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讲完,心里怒火升腾··    这些人太嚣张了,见夏久胜家种菜赚了点钱,居然就想占为已有,难怪有人说,越穷的地方越黑暗,因为穷地方不是老百姓不懂赚钱,而是被黑恶势力搞的怕了,宁愿过穷日子,至少这样可以平平安安。
    赵择中站起来走到走廊僻静处,拿出手机,给在虞城的堂哥打电话··    堂哥是虞城市建设局局长,对虞城的情况应该比较清楚,由他出面处理,肯定比自己去办,更有效率。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他要帮夏家出这口气,肯定会牵扯到虞城的一些人物,不知道会不会对赵家在虞城的布局带来负面的影响···    赵择南听堂弟把事情经过一说,豪爽地笑道:“小四你放心,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不会影响到大伯在虞城的布局吧·”赵择中担心地问··    “当然不会,你以为我们会用这种官场败类吗”赵择南大气地说。
“你知道,虞城市的书记,是你大伯原来的秘书,他来这里还不到半年,掌控不了常委会,或许借这次事件,拿下一些人,也可以敲山震虎,让那些墙头草早点站队·”·    “那我就放心了。”
赵择中松了一口气·“我现在虞城第一人民医院,等一下要去樟塘,你什么时候会有消息·”·    “很快的·如果你现在出发,估计派出的人也会前后脚到了。”
赵择南笑道··    “哦,你打算怎么做”赵择中以为堂哥会让人打电话到樟塘镇里,但是赵择南话里的意思,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会提请纪委派一个工作组,去樟塘调查这件事·公安局也派一个工作组,先把你的朋友放出来,然后再来查警察渎职的行为·”赵择南简明扼要地说。
·    “那太好了·”赵择中觉得堂哥的安排,比自己想像的都完美,高兴地道谢·“谢谢二哥·”·    ·    第27章·    ·    赵择中放下电话,回到病房,告诉夏妈妈,自己马上要去樟塘派出所,把夏久胜接出来,问他们是继续在医院里,还是出院一起回家。
    夏妈妈听赵择中的意思,阳阳的事能马上解决,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说回家·夏爸爸也觉得反正已上了夹板,在家里养伤也是一样,也赞成回去··    于是赵择中陪夏妈妈去医院办了出院手术,扶着夏爸爸下了楼,不好走的地方,俯低身子背着夏爸爸往下走,夏妈妈在一边感动得眼泪汪汪。
觉得阳阳这个朋友,交得值了··    即使自己的侄子夏久兴在这里,也未必能像赵择中这样,肯背着自己的叔叔上楼下楼的··    上了赵择中的越野车,安顿好夏爸爸,车子一路往樟塘方向飞驰。
    到樟塘的时候,已近下午四点,夏妈妈这才想起安安也要放学了,就跟赵择中说先去镇小接安安··    车子停到镇小门口,正好到放学时间,看到学校打开大门,学生鱼贯从里面走出来。
    夏妈妈下了车,站在车边等安安出来·昨天小儿子一天没见到家人,也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安安·”夏妈妈终于看到安安背着书包出来,大声叫了一声。
    “妈——”安安看到妈妈,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激动的神色,一下子冲过来,扑到夏妈妈身上,委屈地叫道··    夏妈妈揉揉小儿子的头。
见安安脸上有有伤痕,担心地问:“跟同学打架了”·    “没有·”安安不自然地摇摇头,仰头问夏妈妈:“哥呢”·    其实今天到了学校,就有同学把他家发生的事告诉他了,爸爸被人打断了腿,哥哥被关进了派出所。
他开始还不相信,但是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同学,都这么说,他不得不信了··    这件事在网上传得那么广,樟塘镇作为事件的发源地,没理由大家不关心,所以很多家长都在家里说这件事,造成班上的孩子也至少一半知道了。
    班上有几个同学用这个嘲笑安安,被安安按住打了一顿,脸上的伤,自然也是对方挣扎时,抓到他的··    夏久安问妈妈哥哥在哪里,无非是抱着侥幸心理。
    “我们一会就去接哥哥·”夏妈妈没有回答安安的问题,拉着他的手,上了车··    安安上了车,看到后面的爸爸腿上绑着夹板,眼睛一下子红了,扑过去钻进爸爸的怀里,哽咽地叫道:“爸爸。”
    “安安乖,爸爸没事的,在家里休息几天就好了·”夏爸爸伸手搂住儿子,柔声安慰道··    这一点安安跟阳阳很相似,很护着家人。
作为父母,能有这样的孩子,心里特别安慰··    “叫哥哥·”夏妈妈又指指司机位上的赵择中,说道··    “哥。”
安安乖乖地叫了声··    上次赵择中送来这么多玩具,已让他对赵择中的怨念彻底放下了,现在看到赵择中送爸妈回来,就算再不懂事,也明白是赵择中在帮他家的忙,所以这次叫得特别心甘情愿。
    “安安乖·”赵择中回头笑了一下··    车子重新启动,往派出所方向开去··    ※※※·    在赵择中离开虞城的时候,市公安局派出的工作组,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樟塘。
    这次带队的组长叫李维,正是赵择中初遇夏久胜那天,去派出所看望的朋友,那时候李维还是那家派出所的所长,二个月前,已调到警务督察支队担任副支队长。
    这次的事既然跟赵择中有关,局领导就把李维派上场了·李维听明白这次去樟塘的目的,又跟赵择中有关,一刻也没有停留,叫上两个手下,匆匆上路。
    在路上,他打了几个电话,已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摸得七七八八··    因为是警车,所以速度特别快,不到一小时,就进了樟塘镇派出所。
    樟塘镇派出所的所长,听说上面派了工作组,此时已站在门口迎接,一看到李维的车停下,连忙迎上来··    李维矜持地点点头,没有跟他寒暄,快步朝里面走去,嘴里严肃地问:“那个夏久胜关在哪里”··    “夏久胜”所长晕了一下,他只知道上面有人下来,并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所以一点也没准备,被问到这个名字,明显怔了一下··    “就是夏家庄村事件的那个男孩子·”倒是身边的心腹,清楚这个人,连忙小声在旁边提醒。
    是他所长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镇里有人专门给他打过招呼,要他好好“关照”一下,所以他才叫几个警察把他抓来,准备好好磨磨他的性子,怎么上面这么快就有人过问这件事了·    “到底关在哪里,快到我去”李维懒得跟他演戏,直接黑了脸,喝道。
    “小王熟悉这件事,由他带他们去吧”所长对心腹示意一下,转脸对李维陪着笑:“我这边还有点事,得先去办了,晚上我给李支队接风。”
    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了,必须尽快跟镇上通个气,听听他们什么意思,顺便商量一下应付的办法··    李维扫了他一眼,沉默着没有出声,跟那个警员朝拘留室方向走去。
    打开拘留室的门,狭窄的空间里,夏久胜平静地坐在地上,似乎在想什么心事,看见有人进来,面无表情地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没理他们··    “夏久胜,你可以离开了。”
李维走到夏久胜面前,和言悦色地说道,并微笑着把手伸向他··    夏久胜抬头望了他一眼,不确定他的真实意思,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确定”·    “当然。”
李维没有介意他的态度,看夏久胜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松了一口气,又道:“小四估计已来接你了·”·    夏久胜胸口一热,原来是赵择中走了关系·    他就知道,他的这些家人,要么是有心无力,要么不会太上心他的事。
他都做好了被关上一星期甚至更久的打算··    既然是赵择中露面了,那么这个人或许并不是这个派出所的警察·夏久胜握住他的手,身子一挺站了起来,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露出一丝笑容:“谢谢你。”
    旁边站着的警察并不知道他们说的小四是谁,但是既然是有人出面,把夏久胜保出来,那么想要搞他的人肯定有麻烦了·他站在那里苦涩地想,自己做为所长的心腹,不知道会不会也有麻烦·    一行人往外走去,夏久胜提出要去洗手间方便一下,于是有人带他到二楼的卫生间。
    进了洗手间,夏久胜照了一下镜子,其实在里面也没吃什么苦,只是心情受了影响,所以脸色有点难看·他用冷水洗了一下脸,然后用力揉了揉,让脸色看起来红一些,又沾水将头发简单梳理了一下。
    赵择中来了,他不想他看到自己一付狼狈的样子,夏久胜难得有这个闲心,来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    ※※※·    从里面出来,夏久胜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他向站在门口的李维道了谢,一个人走出去。
    赵择中的车已停在了派出所的院子里,夏妈妈和安安,站在车旁,眼巴巴地盯着门口,赵择中继续坐在驾驶室位置上,没有下来·他知道夏久胜的性格,如果现在他的样子不好看,肯定不愿意被自己看到。
    夏久胜一走出来,就看到了夏妈妈和安安,眼睛一下子红了··    以前他会不要脸地在妈妈面前闹,像个大人一样为家人挡风遮雨,只是觉得自己长大了,有能力了。
这件事发生后,他才惊觉自己的弱小,表面坚硬的壳一下子被打破,软弱暴露出来了··    虽然有个神奇的空间,说到底,自己终究是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一个没有安全感、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阳阳——”夏妈妈抱住儿子,眼泪哗地流下来··    “妈,我没事了·”见妈妈伤心痛哭,夏久胜拍了拍妈妈的背,抿紧嘴狠狠吸了一口气,把已到眼眶,就要流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嗯·”夏妈妈应了一声,又仔细在儿子的脸上和手臂上看了看,见儿子确实没有事,心一下子放下来··    这两天她喝不下睡不着,就怕儿子被人打得鲜血淋淋的,现在一下子轻松起来,仿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重担一下子丢开了,嘴里不断地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哥。”
安安走过来靠在夏久胜的身边,仰头叫道··    “安安·”夏久胜松手放开妈妈,低下身子,抱住弟弟,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一把将他抱起来,对弟弟露出轻松的笑脸:“哥没事的,安安不用担心。”
    “嗯·”安安捧着哥哥的头,仔细地在哥哥的脸上检查着,见哥哥真的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伤痕,才放下心来,然后严肃地说:“等我长大了,一家要把这些欺侮哥哥的坏人,全部抓起来。”
    “好·”夏久胜用力点点头,鼓励道:“那安安要好好读书,将来做大官,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    “嗯,我一定会做到的。”
安安的脸上没有一丝笑脸,格外认真地说··    “哥相信你,安安加油·”夏久胜与他拉了拉手指··    “去看看你爸吧,他也担心死了。”
夏妈妈在一旁提醒··    夏久胜放下弟弟,打开车门,看到爸爸半躺在车上,装了夹板的腿被抬高,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是眼底的担心和忧虑怎么也没有办法掩饰。
    “爸,我没事了·”夏久胜爬上车,坐在爸爸旁边,望着他受伤的腿,轻声叫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爸爸哑着声音说道··    夏久胜抬头看到坐在驾驶室里的赵择中,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他,低头轻轻地说:“四哥,谢谢你·”··    赵择中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他还第一次听到夏久胜这样叫他,真心不太习惯。
    以前要么是喂喂地唤他,要么是连名带姓叫他,什么时候夏久胜对自己这么客气过·    “你别叫得这么肉麻,我会受不了的。”
赵择中做出一付要晕倒的样子··    “赵择中,你是不是想找死”夏久胜恼羞成怒,身子一个前扑,伸手就一个板栗敲在赵择中头上。
    “啊哟,疼死我了·”赵择中扶着头,夸张地叫道··    “阳阳,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小赵——”夏妈妈在车外听到了赵择中的惨叫,连忙走过来,呵斥道。
转头又关心地问:“小赵,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就是疼·”赵择中可恶地嘟着嘴。
“我这身子都被阳阳打习惯了,忍一忍就没事了·”·    安安在外边看赵择中恶心的模样,嗤地一声笑出来··    “妈,你别理他,他是装的。”
夏久胜恶狠狠地瞪了赵择中一眼,气呼呼地说··    “你打人还有理了”夏妈妈白了儿子一眼,抬头看天已黑下来了,叫道:“小赵,我们先回去吧。”
    “好的,我们回家——”赵择中意有所指地说··    夏久胜没有出声,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并没有排斥赵择中这样说。
    ※※※·    到家的时候,帮他们看家的大伯母见夏久胜一家回来,高兴地迎上来··    “大伯母,谢谢你了·”夏久胜第一个从车上下来,感激地说道。
    发生这件事后,家里人都不在家,全靠大伯母一家在帮忙,否则卖菜给国大的事会受影响,弟弟也没有人照顾··    “阳阳,你把大伯母当外人啊。”
大伯母白了侄子一眼,笑着走到车前,看着夏爸爸侧坐在车上,很辛苦的样子,叫道·“你还是快把你爸扶到床上去吧,伤了腿这样坐着,很难受的·”·    夏久胜听大伯母说得有理,连忙回到车上,扶着爸爸下车,赵择中看到,也过来帮忙,两人一边一个,搀着夏爸爸的胳膊,慢慢扶下车。
    大伯母帮夏妈妈和安安去后座拿行李,看夏爸爸被夏久胜背在身上,往楼上走去,紧走了几步,跟在他们身后··    进了房间,大家一起把夏爸爸安顿好,夏久胜让妈妈在房间里陪爸爸,自己下楼去做晚饭。
    大伯母看没自己的事了,提出回去做饭,夏久胜怎能放她走,连忙叫住大伯母,叫他别去做饭了,他们一家人和爷爷奶奶全过来这里吃,大伯母拒绝了··    自家公婆的德性大家都清楚,过来这边只会添乱,今天夏久胜一家能平安回来,是件开心事,还是别打扰他们的清静了。
    夏久胜想了想,觉得大伯母说的也有道理,只好同意了··    反正一家人来日方长,有的是报答他们的机会··    安安这个时候下了楼,老老实实做作业去了,赵择中没事做,在一边陪着他。
    夏久胜回楼上自己房间,去空间找食物,今天赵择中帮了这么大的忙,他得用空间最好的东西招待他··    抓了一只鸡,捉了一些泥鳅黄鳝,捞了一条大头鱼,又在一边割了一些蔬菜,摘了一些水果,夏久胜出了空间。
    很快,一桌菜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痛快地吃起来··    赵择中再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很快吃了个半饱,他放下筷子,迟疑地问夏久胜:“阳阳,能不能给我准备一些这样的食材,爷爷过些日子生日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夏久胜一怔,一时间有些犹豫··    菜当然有,也不是不舍得·问题是老爷子的生日聚会上,人这么多,如果给他们吃到这些菜,自家的秘密等于公开了,只怕从此以后,会后患无穷。
    赵择中看夏久胜迟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急忙说:“算了,阳阳,我另外给爷爷准备东西好了·”·    跟夏久胜认识的时间虽不算长,也被夏久胜又打又骂过无数次,但是赵择中清楚,夏久胜这个人虽然表面凶,心却很软,只要把你当朋友和亲人了,绝对是个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小气的人,他会犹豫,肯定有他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才恍然明白,夏久胜这个人身上,绝对有无法对人言讲的秘密··    “到时我看看吧·”夏久胜看赵择中这样,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想了想,说道。
    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阳阳,既然小赵有这个心,你就帮帮他吧·”夏妈妈没那么多心思,见赵择中的要求合情合理,就在一边劝儿子。
    夏妈妈已不再把赵择中当成外人,在她想来,这一次如果不是他,阳阳不知道要被关多久,也不知道会在里面吃多少苦,现在这么快毫发无损地出来,完全是赵择中的功劳,她本来就觉得这个长得帅气的男孩子不错,现在更巴不得他是自己的儿子。
    “妈,我知道了·”夏久胜应道··    吃完饭,夏妈妈去洗碗,夏久胜拿出手机,把自己出来这件事,告诉关心他的亲朋友好友。
    其实要通知的人不多,同学只有杜高天一个而已,其它人关系没那么近,估计也不会在意··    杜高天已打算明天一早回虞城,看望夏爸爸夏妈妈,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可以帮忙的,听说夏久胜已出来了,连声说太好了。
    夏久胜从对方激动的语气里,听出杜高天的情意,心中暖暖的,笑着跟他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给表哥祝彬宇打时,夏久胜有些犹豫,对表哥那样的伤势,自己其实有办法让他以最快的速度痊愈,可是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放弃。
    在自己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前,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秘密··    表哥在此时正躺在病床里,无聊地看着电视·在这里躺了两天,他觉得全身不对劲,可是又没有办法,想站起来至少得一个多月以后。
    接到表弟的电话,他连声说好··    他还以为表弟这次栽得这么重,得关很长时间了,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出来··    ※※※·    当天晚上,赵择中和夏久胜睡在了一张床里。
    其实他们房间的床,是一张一米八宽的大床,睡三个人完全可以,何况安安只是个十岁大的孩子,又是大冬天,人挤人缩在被窝里,占的空间很少··    当然赵择中是一人一个被窝,夏久胜和安安睡在一个被窝里。
    安安靠在哥哥身上,脸上挂着安心的笑容,哥哥身上有一种让他觉得很舒服的味道,每次在哥哥身边,他就觉得快乐··    赵择中看他们兄弟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而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在旁边,有些郁闷,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掀开自己的被角,去拉夏久胜他们那个被角,夏久胜没留意,被赵择中轻轻掀起。
    等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背,夏久胜才一惊而起,转身用力拍了一下赵择中偷偷伸过来的手,朝赵择中瞪眼道:“干什么——”·    “没什么——”赵择中发觉自己竟然摸上了夏久胜光滑的背,讪讪地缩了手。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夏久胜的性向,自己这样做,很容易让他误会的··    “别开玩笑啊,很冷的·”夏久胜像没事人一样,伸手把被子压好,白了赵择中一眼。
    赵择中这样做,尽管让他烦恼,却不能表现出来,赵择中这个人有时候没心没肺的,如果自己误会他是在撩拨,那肯定是自我感觉太好了··    自从做过那个春梦,对赵择中的感觉,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纯粹,但是他一直压制着自己,禁止自己往那方面去想。
    “阳阳,这件事你打算如何了结”两个人有默契地安静了一会后,赵择中才轻声问道··    “还能怎么了结我能被放出来,都靠你在派出所有关系——”夏久胜叹了口气。
“我现在才知道,做一个小老百姓,竟然是这么可悲·”·    “那就把欺侮过你的人,全部抓起来,你觉得怎么样”赵择中笑着说。
    “行啊”夏久胜配合地说道:“把他们撤职的撤职,坐牢的坐牢,谁叫他们来招惹我”·    说完,夏久胜自己也笑了,现在是晚上,做做这样的美梦,不算犯法吧·    望了一眼夏久胜笑容下面的苦涩,不知道为什么,赵择中的心一牵一牵地痛了。
    ·    第28章·    ·    市里派了工作组,镇上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大部分人没有这个资格,包括钱小丽一家。
    钱小丽被停职的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第二天,钱妈妈就知道了··    钱妈妈一个电话,把正在装上班实际上是躲在闺蜜家的女儿叫了回来,钱小丽看躲不过去,只好老老实实地回了家。
    看着女儿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钱妈妈恨恨地冲过去,扯住她的耳朵把她拉到沙发上,心里无奈地想,这个死妮子,到底像谁的为什么一点也没有遗传到自己的聪明呢·    “妈——”钱小丽怯怯地叫了一声。
    “我没有你这么笨的女儿·”钱妈妈别过脸,气呼呼地不理她··    “对不起,妈,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钱小丽见妈妈的火气不算太大,松了一口气,上前趴在妈妈的肩上,撒娇道。
    “你这个蠢东西,以为我在为这个生气啊”钱妈妈倏地站起来,指着女儿的骂道:“前几天我就警告过你了,叫你离那个祝彬宇远点儿,那个人不靠谱,早晚有一天会倒霉,现在好了,他倒霉了,你又不听我的话,被牵连了吧——”·    “妈——”钱小丽扁扁嘴,觉得很委屈。
    他跟祝彬宇是大学同学,两人在一起都四年了,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何况祝彬宇这个人除了老实一点,其它也没什么缺点,难道就因为妈妈不喜欢,自己得另找新欢,那自己成什么人了。
    “你别说了,马上跟我去医院,跟那个祝彬宇当面讲清楚,从此你们各走各的道·”钱妈妈把女儿从沙发上拉起来,拖着她就要往外走。
“现在跟他撇清关系,明天我找人去镇上拉拉关系,说不定马上可以上班了——”·    “我不去·”钱小丽拒绝··    祝彬宇现在这个样子,她还陪妈妈去医院闹,自己还是人吗·    “你不听我的话是吧”钱妈妈威胁地望着女儿。
    “彬宇现在还在住院,反正我是没脸去闹——”钱小丽难得地坚持了一回,抵档住了妈妈的威胁··    “你——”钱妈妈盯着女儿半晌,颓然回转身,一下子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心里累。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就是说自己这种情况吧··    钱妈妈是八十年代初的大学生,那时候家里出一个大学生,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那一年,爸妈给她办了酒席庆贺,记得当时所有人都恭维说钱家要出干部了,钱妈妈也以为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    在大学里,他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一个长得精神喜欢打篮球的男孩子·那时候镇上有一个副镇长的儿子也看上了她,几次托人上门求亲,都被她拒绝了,即使爸妈一再好言相劝。
她也没有一丝波动··    在她看来,一个高中毕业生,一个大学生,无疑大学生更出色,何况那只是副镇长儿子,又不是副镇长本人·自己和男友两个大学生毕业后,或许会有比副镇长更高的职位呢。
    二十多年过去了,自己只是一家国企的会计,领着微薄的工资,老公依然在镇中教书,辛苦地带着毕业班·而那个追求过他的副镇长儿子,现在已是虞城市某个部门的局级干部了。
    生活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有梦想而改变,更不会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女儿读大学时,她一再提醒她,要多长个心眼,要多去比较,要多跟成功的人交朋友,没想到女儿竟然瞒着她,偷偷摸摸谈了男朋友,把她气了个半死。
    好在这个男孩子还算争气,顺利考上了公务员,虽然职位并不好,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所以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禁止她们往来了··    没想到天不从人愿,因为一件与他们不相关的事,两个人都面临着被开除出公务员的危险。
    好吧好吧,钱妈妈心灰地想,既然是你自己选择这条路,那以后吃苦受累,你不要后悔就是了··    ※※※·    第二天上午,夏久胜一家刚送走国大的采购车,夏久蔷一家就来了。
    二叔家出事后,夏久蔷其实是最不担心的,他相信堂弟有赵择中这个朋友在,镇上的这些小人物就算蹦跶得再欢,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她的猜测非常地准,才过了一天,堂弟就出来了,更重要的是,赵择中也来了。
    昨天老妈打电话过来,把堂弟回家的喜讯告诉她,她就问是谁送回来的,当听说是以前来过的那个姓赵的男孩子,夏久蔷就想拉着老公,连夜赶来二叔家,还是方培根拦住了她,说二叔一家刚回来,事情多,就别添乱了,她才忍了下来。
    吃了早饭,送儿子上学后,她买了一些探病人的礼品,就拖着老公急急过来了··    “大姐,姐夫·”夏久胜看到堂姐姐夫上门,迎上来叫道。
    同是一家人,平时虽然也有亲疏有近,但是出事后,才能真正看出谁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对于这个堂姐,夏久胜感觉就像亲姐姐一样,每次家里有事,她总是第一个赶过来帮忙,昨天爸妈刚去医院,堂姐堂姐夫就赶去帮忙,现在大医院病床难求,爸爸住的病床,就是堂姐找关系搞到的。
    当妈妈把这件事告诉他时,她就觉得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回报堂姐一家··    “听说二叔回家养伤,你也回来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总算松了一口气。”
夏久蔷仔细地看了看堂弟,见他一切都好,才动情地说··    “谢谢大姐·”夏久胜接过夏久蔷手里的东西,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感激,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简单道了句谢,招呼他们进屋。
    “自家人,客气什么·”夏久蔷拍拍夏久胜的肩,随意地笑道·“如果要谢,那我还没有谢过你,帮久兴这么快搞到驾照呢”·    “嗯。”
夏久胜只能应道·转身去厨房拿出空间种的草莓和香瓜,装在盘子里端上桌,“尝尝我在大棚种的水果·”·    “非常香甜,比我们在超市买的好吃无数倍。”
夏久蔷吃了一颗后,惊讶地说··    “喜欢就多吃点,回去时也带些给楷楷尝尝·”夏久胜正感觉无法回报堂姐,见他们喜欢这水果,自然愿意多送些给她们。
    夏久蔷笑了笑,堂弟的心意她明白,所以没有拒绝··    坐着聊了一会天,夏久蔷又去楼上夏爸爸身边嘘寒问暖一阵,看时间也近午了,颜久蔷夫妻提出告辞。
    夏久胜将水果装了一小筐,让他们带回去,想到方培根是抽烟喝酒的,就把上次赵择中的朋友送来的烟拿了一条,酒拿了一瓶,装进一个塑料袋,塞到堂姐的车里。
    方培根推辞了一下,也就收下了··    回到家,方培根拿出烟扫了一眼,随手放进抽屉里准备下次抽,忽然注意到烟的包装上有古怪,居然没有印图案,只写了特供两个字,心里一突。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特供烟方培根平时喜欢上网,自然听说过这个东西··    很多都市小说里,都把它当成神器,如果一个人能拿出一包特供烟,估计都没有人敢惹他,因为这种烟代表的是一种身份地位,普通人就算家产过亿,没有深厚的背景,照样没有机会接触到它。
    方培根不淡定了,急忙打开电脑,去百度搜索特供烟的样子··    所有特征都跟网上上传的图片一模一样,方培根盖上电脑,手抖得厉害。
拿起整条烟,就想把烟盒撕开,盒出一包来,尝尝味道,可是手哆嗦了半天,怎么也没有办法撕下去··    这可是特供烟,网上有个人这样形容他的感受,当初他从朋友那里搞到一包,一直供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只给进出的人看,绝不舍得拆开,成人真正的“特供”烟。
    这个说法是好笑,可是又有多少人,一辈子有机会看到它的真实样子啊·    这烟虽然是堂弟给的,想来堂弟也搞不到,只有可能是赵择中或他的朋友带来的,看来赵择中家,不但是首富,背景也同样深不可测。
    方培根拿烟在手,像拿着稀世珍宝一样,玩了一阵,最后还是把烟锁进抽屉里,这样的宝贝,还是留着等紧要关头再用吧··    ※※※·    夏久胜回家这件事,经过一些人的嘴,很快传遍了村子。
·    夏国庆听到后,心里有些发慌··    昨天听了儿子的分析,夏国庆跟吴镇长通了电话,把自己的担心跟他说了·吴镇长也知道这件事经过网络发酵,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也不喜欢夏国庆这种出事后,把责任往上推的做法,但是不得不做出姿态来,稳定夏国庆的心。
    夏国庆清楚记得当时吴镇长说过的话,这次夏久胜被抓进去后,在他家的房子问题没有解决前,不可能放他出来··    听吴镇长说得这么把握,所以他已做好了接收夏久胜家房子的准备,就等在村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让夏建军夫妻搬过去。
    难道吴镇长也搞不定这件事夏国庆担忧地想··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再给吴镇长打个电话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夏国庆一看来电,正好是吴镇长的号码,他连忙按下接听键··    “老夏,事情有变,马上停止运作夏久胜家的房子,想办法去道个歉,争取获得他们的谅解。”
吴镇长在那边急促地说··    “为什么”夏国庆的反问有点有气无力··    “没有为什么要快,否则我也顶不住了。”
吴镇长不耐烦地说··    “知道了·”夏国庆没有等吴镇长回复,挂掉了电话··    果然麻烦了,儿子说的对,他只是个村支书,不能一手遮天。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老百姓也不再像十几年前那样,任你欺压和愚弄,只要你敢做出伤害他们的举动,他们就敢跟你对着干··    如果这个坎过去,他以后一定会改变观念,好好尽到一个村支书的职责,他一个人喃喃自语。
    ※※※·    已近中午,夏久胜在厨房刚把淘洗好的米倒入电饭煲,按下开关,赵择中在外面叫,“阳阳,有客人来了·”·    “谁啊”随手拿过一块抹布擦擦手,夏久胜走出厨房。
    却看到夏国庆拎着一些礼盒,颠着脸站在院子里,赵择中正好奇地望着他,大概在猜测他的身份··    “你来做什么,滚出去”看到夏国庆居然还有脸上门,夏久胜脸一沉,厉声喝道。
    “久胜啊,别生气,以前是伯伯做得不对——”夏国庆老脸一红,“现在向你陪礼道歉来了——”·    被一个比儿子年纪还小的人这样骂,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会让他好看,现在形势比他强,他不得不伏低身子,争取获得夏久胜的原谅。
他知道其它人耳根软,只有这个男孩子难对付··    “呵呵,道歉”夏久胜冷笑一声,“那可不可以先把你的腿打断,再把你家祖光关进派出所,然后再来谈这件事”·    夏国庆脸一黑,这个夏久胜还真什么都敢说,你是什么东西,能跟我家祖光比吗·    “滚,别逼我把你打出去。”
夏久胜随手取过院子墙角的一根竹竿,对着夏国庆挥了挥,长短刚刚好,正适合他施展打狗棒法··    夏国庆一看夏久胜来真的,吓了一跳,急忙窜出院子,灰溜溜地走了。
    “阳阳,你家的事,就是这人搞出来的”赵择中此时也醒悟过来,脸色一冷··    “就是这个老东西,做了几年村支书,什么本事也没有,只要看到谁家赚了点钱,眼睛就绿了,就会想方设法,占为已有。”
夏久胜怒气冲冲地说··    “别生气,他蹦跶不了几天了·”赵择中安慰道··    “他上面有人,要搞下他很难。”
夏久胜沮丧地说··    “上面能有什么人镇长、县长还是市长”赵择中笑道·“你放宽心吧,除非他上面的人能进中央,否则他这次肯定完了。”
    “你呀——”夏久胜白了他一眼,难得地没有动手打他,只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满嘴跑火车的习惯呢”·    “你为什么一直不相信我”赵择中无奈地问道。
    他对这个问题一直很好奇,难道夏久胜的神经真那么粗,看不出他的身份不寻常吗·    “你当我傻的啊”夏久胜哼了一声,“那些官二代富二代,哪个不是牛气冲天,仗势欺人的主,会有人像你这么老实别忘记我第一次为什么被带进派出所区区一个派出所副所长的儿子,就能逼得我在虞城都混不下去了”·    “你这是什么理论难道不仗势欺人还错了”赵择中叫道。
    “不是说错了,而是你不仗势欺人,只能说明你没有势可以仗·”夏久胜好声好气地解释·“所以我才相信,你就算有几个钱,也不过是个暴发户的儿子而已。”
    “好吧·”赵择中垮下脸来,彻底放弃聊这个话题的打算··    ·    第29章·    ·    天越来越冷了,夏久胜终于发了狠,决定每天花几个小时苦练车技,争取尽快把驾照拿到。
    赵择中听说夏久胜居然是个机械白痴,在路边笑得根本停不下来,被夏久胜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才乖乖地收了声,陪着他去学车··    陈师傅见多识广,眼光老辣,一眼就认出了赵择中的身份,心下才恍然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老板,要这么郑重其事地派他来这个偏僻乡村教人学开车了原来这里有赵择中的亲朋好友。
    这让他越加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疏忽怠慢,而赵择中也把他的驾驶经验不断传授给夏久胜,终于让夏久胜突破了心理障碍,敢大着胆子开上公路了···    夏久胜这个时候才明白,不是自己手脚笨,而是从小穷怕了。
    小时候父母一直灌输轿车贵重,不能乱碰乱摸的观念,就怕他不知轻重,弄坏了别人的车赔不起,所以他有了心理障碍,学车时放不开手脚,现在解开这个心结,他灵巧的身手和超强的精神力,很快将车子开得如臂使指,灵活异常。
    赵择中见夏久胜的表现跟开始时判若两人,连连夸他学东西快·夏久胜得意地撇撇嘴,接受了他的恭维··    见夏久胜会得非常熟练了,赵择中又怂恿他去买车。
    夏久胜刚学会开车,当然兴奋,可是想到妈妈那么强烈的反对,就丧了气:“钱在我妈手里,她不同意买车·”·    “既然阿姨不同意,那就先不买吧。”
赵择中安慰道:“你喜欢开什么样的车我给你搞辆开开吧·”·    “我想开你以前的那辆的奥迪,行不行”夏久胜故意为难他。
    因为学开车,对车的一些性能也有了基本的了解,知道他以前开的那辆车,经过改装后,至少要一百万了·赵择中家里就算再有钱,他父母也未必同意他把这么贵重的车,随便借给别人开吧。
    当然他心里也存了点小心思,那辆车算是他们两人产生交集的媒介,当初如果那辆车没有溅他一身臭水,两人或许也不会相识··    “没问题啊”赵择中随口答道。
“你喜欢就行·”·    “真的还是假的”夏久胜吃了一惊·“那辆车这么贵重,你确定你爸妈会同意”·    “是我的车,为什么要他们同意”赵择中说的理所当然。
    见赵择中不像开玩笑,夏久胜也放了心,大不了马上还回去好了··    看时间,已近中午了,两人准备回家做午饭,赵择中看夏久胜已学会开车,就打发陈师傅回去,顺便叫他找他们老板,下午就把夏久胜的驾照搞下来,至于夏爸爸夏妈妈,暂时没有时间学,只能到时打电话给他了。
    陈师傅点头应着,心里有些遗憾,没有机会趁着教夏久胜学开车,多在赵择中面前混个脸熟,但是想到赵择中这样的人物,就算脸熟了也不一定有机会产生交集,心里的疙瘩也就放下了。
    赵择中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通商场的购物卡,递给陈师傅,嘴里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会跟你的老板打电话,让他给你加薪水的·”·    陈师傅接过购物卡,连声道谢,见上面的5000元金额,心里一喜,暗想,不愧是赵择中,给张购物卡,也是最大额的。
    ※※※·    吃了中饭,赵择中有事要回虞城一趟,邀夏久胜与他一起去,顺便把车开回来,夏久胜刚学会车手痒,也就答应了··    夏家庄到樟塘这段路,车非常少,赵择中主动把驾驶位让了出来,给夏久胜过过瘾,夏久胜大着胆子上了车,暂时忘记了这辆车值多少钱·    过了樟塘,进入国道,车辆就多起来了,夏久胜明显有些心慌,好几次车子歪歪扭扭地要与前面、旁边的车亲嘴,好在赵择中在一边不停地给他打气指点,夏久胜才慢慢地适应下来。
    等适应了一段时间,夏久胜强大的精神力发挥了作用,他总能提早发现后面车的超速和前面车的减速,及时避开,所以开得越来越稳当··    赵择中看得眼都直了,这个夏久胜的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如果让他早几年学会开车,几年下来,不是可以去当赛车手了·    夏久胜自得地一笑,难得自己有机会,在赵择中擅长的领域碾压他。
    当然导航系统一直开着,否则夏久胜也没有办法找到正确的路·等到了国际大酒店,两人看时间,路上才花了一个小时··    下了车,赵择中领着夏久胜往顶楼走。
    赵择中把夏久胜带到这里,是因为他的车都停在国大的车库,而且这里是酒店,房间长期有人清理,招待朋友也方便·虽然他在曹娥江边的江南一品,还有一套私人别墅,可是那边长期没住人,里面乱糟糟的,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才能带朋友进去。
    这里夏久胜来过一次,所以并不拘束,进屋后,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赵择中打了一个电话,让酒店送一些食物过来招待朋友,很快有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装了一些点心进来。
    把服务员打发走,两人在餐车上找自己喜欢的东西·点心做得很精致,夏久胜以前在酒吧呆过,知道这种的点心,虽然一碟只有小小二三个,价格都非常高,这些小点心出自国大,应该更贵吧。
    随手拿起一只榴莲酥放进嘴里,酥脆的皮加上榴莲又臭又香的味道,一下子充满口腔,夏久胜轻轻地嚼着,满足地叹口气··    “有这么好吃吗我觉得还不如你做的东西呢”赵择中奇怪地看着夏久胜,问道。
    “我的东西好吃,只是因为材料比它好·”夏久胜解释道·“如果叫我做点心,肯定连它的零头都比不上·”·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夏久胜没说,在虞城打工的日子里,他经常饱一顿饥一顿的,而他工作地的边上,就有一间做西点出名的面包房,那里的招牌就是榴莲酥。
    每次早上路过那边,他总看到一个帅哥,坐在落地玻璃前,悠闲地吃着点心,而空腹着的他,只能边咽着唾沫,边幻想着某一天,自己有钱了,也可以像那个帅哥一样,悠闲地坐在那里,品尝着那些美味。
    可是直到他离开虞城,这个梦想也没有实现··    “那倒是,国大的所有师傅,都是高价聘请来的·”赵择中骄傲地说。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赵择中走过去开了门,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的西装,拎着一只公务包。
看到赵择中,恭敬地叫道:“四少·”··    “进来吧,黄叔·”赵择中随意地叫道··    叫黄叔的中年男人进了屋,随手关拉上门,轻轻把公文包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看到一边正在吃点心的夏久胜,疑惑望了赵择中一眼。
    “这是夏久胜,我的好朋友,你叫他小夏就行了·”赵择中走过去坐在夏久胜边上,搂着他的肩介绍道:“阳阳,这是我的助理黄品章,你跟我一样叫他黄叔吧。”
    “黄叔·”夏久胜看他跟爸爸差不多的年纪,很顺口地叫道··    “夏少爷,不敢当,不敢当·”黄品章不知道夏久胜的身份,不过能跟赵择中做好朋友,想来也不是普通人,所以不敢拿大,连忙客气地说。
    “黄叔,没事的,阳阳不是那种难相处的人·”赵择中安慰道:“我们先忙公事吧·”·    “好的,四少。”
黄品章一听,急忙打开公文包,把一叠文件拿出来,按不同的类型分成几份,递到赵择中手里··    赵择中接过,开始一份一份地阅读文件,碰到拿不定主意时,就皱着眉头深思,并与黄品章轻声讨论。
夏久胜坐得近,尽量不去看文件的内容·但是故意扭身不看,又觉得别扭··    赵择中一会儿也察觉到了,转头对夏久胜道:“阳阳,如果你觉得无聊,就去楼下走走,国大一楼的展厅,有青瓷展览和青铜器展览,相当不错的。”
    “好啊·”夏久胜高兴地站起来··    这样等着确实无聊,赵择中面前还有厚厚一叠文件没看,估计一小时也搞不定。
    “要不要我叫个人陪你·”赵择中怕夏久胜一个人觉得孤单,又问··    “不用,你还怕我迷路啊·”夏久胜笑道。
    坐电梯下了楼,一楼确实大得会让人迷路,好在他又不赶时间,就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地方随便瞎转悠··    转到青瓷展览区,正久胜正好奇地看着一件天青色的瓷罐,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夏久胜转头望过去,居然是夏祖光··    夏祖光夹着一个公文包,跟另外两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从另一边走过来,也不知道他们是进来还是要出去。
    虽然跟这个人无怨无仇的,但是他的父亲夏国庆,却贪图他家的蔬菜大棚,刚刚跟他家闹得这么绝,让他对夏祖光,也没法像以前一样,在虞城看到,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天。
    他真的不想见到这个人··    “可以谈谈吗”夏祖光却走近他,脸上挂着得体地微笑,站到他对面,那付满面春风的样子,仿佛跟他是老朋友碰头。
    “有什么好谈的·”夏祖光的姿态越完美,他心里就越不舒服,夏久胜皱了一下眉头,冷冷地说道··    “祖光,这小子是谁怎么给脸不要脸的”旁边一人轻蔑地瞟了夏久胜一眼,口气不善地问道。
    看夏久胜的打扮,肯定是个农村出来的打工者,这样的身份,还不是任他拿捏·    “是我们一个村的,跟我爸闹了点误会——”夏祖光不好说的太多,只好简单地解释。
    “你爸不是村支书吗跟他闹误会,还要低声下气地陪礼”那人不可思议地嚷起来··    “又关你什么事不知道就别瞎嚷嚷”夏久胜看他是局外人,本来还想忍一忍,不跟他一般见识,但是他却越说越过份,终于忍不住朝他瞪眼喝道。
    “什么乡巴佬啊,还敢在国大大声吵闹——”那人被夏久胜一喝,暴跳如雷,“保安,你们怎么把这种素质的人都放进来了”·    “在国大大声嚷嚷的是你吧”夏久胜看他蛮不讲理的模样,冷笑道。
    “什么事”酒店的保安听到动静,快步走过来··    “这个人明显不是你们的顾客,却在这里对着你们的vip客户出言不逊,是不是应该把他赶出去”那人昂着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    保安望了那人一眼,认出他是教育局某处室的处长,经常来他们酒店住宿开会,确实是vip客户,而夏久胜一付农民工的模样,他又不认识,心里那杆秤马上有了偏向。
    “这位先生,如果你不是我们酒店的顾客,请你马上离开·”那个保安素养还是不错的,对着夏久胜彬彬有礼地说道··    “国大一直是这样是非不分,狗眼看人低的吗”夏久胜盯着那个保安,没有发怒,只是慢悠悠地问。
    “我们国大是服务单位,自然以顾客的利益为优先·”保安并没有被激怒,依然有礼有节地回答··    夏久胜看着沉着应对的保安,一时找不到生气的理由,想了想他反问:“如果我是来看望住在这里的朋友,是不是就有资格在国大的大堂闲逛了呢”·    “那当然。”
保安肯定地点点头,紧接着又问:“请问你朋友的房号”·    “房号”夏久胜一怔,他还真没留意赵择中住的房间号是什么·    “装不下去了吧”那个人一直留意着保安跟夏久胜对话,此刻见他终于吃瘪,讥笑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以为自己编个住在国大的朋友,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我的朋友住在顶楼,我没留意他的房间号是多少”夏久胜生气地说道。
    “对不起,先生,顶楼住的是我们老板和他的家人,普通人没资格上去·”保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差说夏久胜是骗子了···    “赶出去吧,跟这种骗子瞎扯淡什么”教育局的几个人对保安起哄道。
    “先生,请你马上离开·”保安看进出大堂的人,不断往这边瞄,怕被上司看到,骂自己处理不及时,终于也没有了耐心,板下脸来对夏久胜说道。
    “等我打个电话吧·”夏久胜也有点疑惑了,他打开手机,按下赵择中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了电话,赵择中的声音传过来:“阳阳,怎么了”·    “赵择中,你的房间号到底是多少为什么酒店的保安不相信,还要把我赶出去呢”夏久胜怒气冲冲地骂道。
    “你等我一下·”赵择中听说夏久胜要被保安赶走,吓了一跳,急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向黄品章做了个手势,匆匆跑出去往一楼赶··    保安看夏久胜不像作伪,似乎真的有朋友住在这里,也迟疑起来。
    “怎么回事”赵择中坐专用电梯,不到一分钟就赶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道··    “你问他们——”“四少——”夏久胜和保安几乎同时开口。
    “你来说·”赵择中安抚地搂住夏久胜的肩,皱起眉头对保安说道··    保安见四少跟夏久胜的亲热态度,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真是瞎了眼睛,居然要把四少的朋友赶走。
    当时这个年轻人就说过,他的朋友住在顶楼,为什么自己就不谨慎一点,问个清楚呢·    他不敢撒谎,几句话就把事情的经过说得明明白白。
    赵择中望了夏祖光几人一眼,挥手让保安离开,轻描淡写地问夏久胜:“刚才就是这几个人挑衅你”·    夏久胜点点头,“其中一个和我同村的,就是上午来我家那个村支书的儿子。”
    夏祖光和他的两个同事,此时脸都白了,他们在教育局工作,自然清楚国大的老板是谁何况赵择中本身就是个网络红人,除了夏久胜这种网络白痴之外,谁不认识他啊·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赵择中点了点头,并没有马上发作,他拍拍夏久胜的肩,“既然有人要为难你,那就由我陪你逛一逛吧”·    看两人并排走远,那个出头叫保安的人此时脚都软了,嘴里呐呐地问:“怎么办怎么办”·    “没事,赵择中的家在京城,管不到这里。”
另一人安慰道:“再说赵明康只是首富,又不是高官,怕什么”·    “也对,”夏祖光和另一人听朋友说的没错,也安心了不少,只是没有心情再在大堂停留,急急离开了。
    ※※※·    两人沿着展厅走了一圈,赵择中看到夏久胜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他对刚才的事还不能释怀,安慰道:“要不要我帮你出出气。”
    “怎么出气真的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夏久胜冷笑道··    还记得昨天在床上,赵择中就跟他开过这样的玩笑。
    “这还不容易”赵择中轻笑道:“你看他们在国大随意出入,哪里来的钱要么是公款,要么是贪污,反正绝不可能,拿自己的工资来国大消费的”·    “那也是他们的自由,你管得着吗”夏久胜白了他一眼,忽然后知知觉地问:“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他们好像都怕你”·    “我是赵择中啊”赵择中受不了地望着这个迟钝的人,“早告诉你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呢”·    “赵择中很有名吗”夏久胜奇怪地反问。
    “当然很有名,网上大家都叫我国民老公·”赵择中呵呵笑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爸爸叫赵明康,他是国内首富·”·    “国民老公国内首富”夏久胜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
    这就难怪了他傻傻地想··    难怪他敢说帮自己出气,难怪他能把自己从派出所接出来,原来因为他是赵择中。
    随后,一颗心也渐渐往下沉··    本来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只是个普通暴发户的儿子,他跟他,还有一丝丝在一起的可能,现在看来,得彻底放弃了,国民老公,是他可以打主意的吗·    ·    第30章·    ·    两人在大厅转了一会,再次回到楼上。
    赵择中和黄品章继续处理那堆文件,夏久胜没事做,坐到另一边玩手机··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网上赵择中的资料,非常全,包括他的照片,他的家庭背景。
他不但是赵明康创办的亿择集团董事之一,还成立了一家择中投资公司,每年的收入超过十亿,也只有自己这个白痴,才会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再去看他,才发现赵择中除了在他面前,表现得比较逗比中二之外,工作时也是非常严谨认真的。
    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是最迷人的,但这并没有让他心里好受些,反而多了些陌生感··    这个赵择中,还是那个任他打骂的傻大个吗·    自己知道的那些,只是赵择中的某个侧面吧那么真实的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呢夏久胜坐在那里怔怔地想。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胡思乱想··    夏久胜一激灵,看到赵择中坐到了他身边,那个黄叔已不见了人影,清醒过来,问道:“事情都办好了”··    “好了。”
赵择中伸了个懒腰,轻松地笑了笑··    夏久胜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个精力旺盛、性格强硬的男孩子,即使再不如意,也不会软弱和沮丧,所以刚才看到他一个人双眼空洞地发呆时,第一次发现夏久胜居然也有这么迷茫的时候。
    “累了”赵择中问··    心里隐隐有些明白,夏久胜坚强的表面下,内心其实并不强大,只是因为家人生存得一直艰难,父母又不足以支撑起有两个病号的家庭,所以他才不得不坚强起来,用单薄的肩膀,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忽然有种冲动,想把他搂进怀里,替他撑起他的世界··    “没有·”夏久胜站起来,望着赵择中不自然地笑了笑。
    “不累就好,那我们回去吧,三点多了·”赵择中拍拍夏久胜的肩,刚才的念头已被他丢到脑后··    夏久胜点点头,两人到楼下,进了赵择中的专用车库里。
    里面停了四辆车,有三辆夏久胜都认识,第一次认识时的奥迪,上次借给堂姐夫的奥迪a8,还有刚才开来的七座越野车,另一辆他不认识,只看得出是辆暗红色的跑车。
    赵择中摸出车钥匙,按下开关,车开了,他把钥匙递给夏久胜,看夏久胜钻进驾驶室,问道:“一个人开,没问题吧”·    “没事。”
夏久胜摇摇手·像所有新手一样,这个时候他已沉迷于独自驾驶一辆车这件事上,其它的被他放在脑后··    赵择中好笑地回到自己的车上,这个夏久胜看到车,就变了个人,像个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一样。
    两人发动引擎,车子一前一后离开国大,往夏家庄开去··    ※※※·    路过樟塘镇,两人去镇小接弟弟··    看时间还早,想了想,到街上堂姐的店里坐坐。
    夏久蔷此时在店里,正跟一个熟客讨价还价··    她的老公方培根和他的公公,都是传统的木匠,所以店里的家具,多是实木制作的,成本自然也不低,款式有些像东阳产的实木家具,只是工艺没有那么复杂,也没有那么多的雕花,这些家具放在大城市,价格一般不会低,樟塘镇生活成本低,所以卖得也便宜。
但是这个熟客居然把一套实木长条桌椅,还价到一千块,让夏久蔷实在接受不了··    这套桌椅,用的虽然不是进口的橡木,但是成本加上人工,也要上千了,所以她咬定一千五。
    看到夏久胜和赵择中进来,她眼睛一亮,丢下那个熟客,连忙迎上去··    “小赵,阳阳,你们怎么有空来姐的店里”夏久蔷招呼他们坐到一组加了垫子上的木沙发上,熟练地泡上两杯翠茗绿茶,笑着问。
    “刚才去了一趟虞城,想接安安回去,顺便来看看你·”夏久胜站起来望了望这家熟悉的店,回答道··    高中时,他经常来堂姐这里吃她做的菜,毕业后离开樟塘,就没有时间来了,看里面的变化并不大,问道:“生意好不好”·    “还是老样子。”
夏久蔷叹了口气,樟塘是小地方,购买力有限,这种传统的实木家具,成本高,加工又麻烦,所以价格没有优势,不像那种人造板家具,都是机械化加工出来的,成本低得多。
    “你这种家具店,以后只会越来越难生存·”赵择中也站起来,摸了摸那些做工粗糙的纯木桌椅,说道·“既然你们坚持传统的加工方法,用榫卯结构而不用钉子,为什么不做一些高档的家具呢”·    “我们也想啊。
可是做高档家具,必须用好的木料,这对我们这种小店,就是一笔巨大的负担,即使我们买得起木料,也怕做成家具后,卖不出去啊”夏久蔷跟方老公早商量这件事,可是要转型,至少得投资上百万,这让他们打了退堂鼓。
    “这倒是个现实的问题·”赵择中了然地点点头,又轻描淡写地说·“我倒有一个很好的路子,明年我们国大会在甬城新开一家分店,客房需要大量的家具,只要你做得出我要的款式和质量,产品我们包了。”
    “真的”夏久蔷被突然掉下来的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她不敢置信地望望赵择中,又望望着夏久胜,最后定定望着堂弟,想从堂弟的嘴里,得到确认的答案。
    “真的还是假的别忽悠我姐啊”夏久胜转身瞪了赵择中一眼,问道··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们资金紧张,我可以预付一部分款给你,让你们去采购些好木料。”
赵择中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所以当场就承诺了··    “谢谢你,小赵。”
夏久蔷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能不断地重复:“谢谢,太谢谢你了·”·    “没事的,姐,反正他不买你家的,也要买别家的·”夏久胜安慰道。
·    “我知道,可是对我们来说,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夏久蔷拿纸巾抹了抹眼睛··    这家店开了这么久,看着还能维持,其实她早感觉到了危机,只是能力资金有限,想转型也无能为力,只能苦苦支撑着,没想到今天转机突然从天而降,这让她如何不激动。
    “如果只靠你老公和公公两个人做,量就太少了,既不赚了钱,也会拖延我们酒店的进度·”赵择中又提醒道:“你们最好开个工厂,招几个老木匠,提高家具的产量和质量。”
    “这个没问题·”夏久蔷连忙回答·农村里木匠还是有的,只要工价合适,他们也愿意来做··    “还有,你们也不用担心以后的销路,我们亿择房产下面大量的精装修房,也需要大量高档家具的,只要你们做得出来。”
·    “谢谢小赵,我明白了·”夏久蔷听了,像是吃了一颗人参果,从头舒服到脚··    能搭上赵择中,搭上亿择房产,她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在虞城,有多少人想傍上亿择房产啊。
    谁不知道亿择房产,是国内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虞城最高档的楼盘,全是他们公司的··    “你们坐一下,我去旁边水果店买些水果。”
夏久蔷在那里手忙脚乱了一会,忽然想起一杯清茶招待堂弟和赵择中,实在太失礼了,匆匆打开抽屉,拿出钱包说道··    “姐,别去了,我们一会就走,还要去接安安呢”夏久胜拦住激动得有些慌乱的堂姐。
“你还是跟姐夫商量一下这件事吧,毕竟国大对家具是有要求的,看姐夫他们有没有什么问题”·    “哦·”夏久蔷被堂弟一提醒,也冷静了许多,连忙去旁边给老公打电话。
    赵择中拿出手机,把甬城国大分店的新任负责人电话找出来,发了一条信息给他,并向久胜要了夏久蔷家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一并把事情交代了下去··    看时间差不多了,夏久胜和赵择中站起来,离开堂姐店里。
    ※※※·    “你为什么要帮我姐”两人在镇小门口等安安的时候,夏久胜面无表情地靠在车门上,双手叉在裤袋里,低头望着自己的脚,脚尖在地上划着一个又一个的圈,没有去看赵择中,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问,又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或许他只是突然犯了傻。
    可是他又想从赵择中的嘴里,听到一个结果··    “因为她是你的姐啊”赵择中觉得这样的夏久胜很好玩,没有了以前的强势和精明,多了些这个年纪男孩子的懵懵懂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也把他的情绪很好的掩盖住了。
    “哦·”这个答案很笼统,他不是很满意··    那么自己又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呢他问自己。
    “怎么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所以不高兴”夏久胜没有用保护壳武装自己的时候,其实很容易看穿他的心事。
    “没有·”夏久胜强硬地回答··    “因为她是你姐啊”赵择中又说了一遍,故意把“你”强调出来,希望他能听明白。
    “我知道了·”夏久胜有点烦燥地朝前走了一步,用力抓了抓自己板刷一样的短发,突然涌上来的情绪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他眼睛直直地望着前面,眼睛干干的很难受。
    “阳阳·”赵择中走过去,搂住他的肩,夏久胜突然的情绪波动,他似乎全能懂,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从知道自己的身份开始,夏久胜就有点不对劲了,他能理解一个普通人,在知道身边的朋友有特殊的身份时,都会有一段时间不适应,但是夏久胜的问题似乎不在这里。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办·    虽然自己已二十三岁,但是并没有谈过恋爱,家里早早给他安排了一个未婚妻,是爷爷的老朋友李爷爷的孙女,名字叫李巧薇,跟他同年出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可是对这段婚姻,他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
    认识夏久胜后,他一开始觉得他好玩,后来相处久了,渐渐把他当成了朋友,愿意像一个哥哥一个照顾他,迁就他,对他好·而现在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快乐很轻松,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与夏久胜一辈子一起生活。
    他知道夏久胜的性向,也感觉得到,夏久胜对自己感情在变化,但是他的身份,恰恰让他更明白,自己给不了夏久胜想要的··    这让他越发苦恼。
    一阵铃声响起,镇小的铁门从里面打开,孩子们哄地一声从里面冲出来,叽叽喳喳地声音一下子拉回了夏久胜的注意力··    夏久胜拨开赵择中搂着自己的手,人已恢复了平静,堆起笑来对赵择中说道:“我没事,安安就要出来了。”
    “嗯·”看夏久胜又带上了他的保护壳,露出灿烂的笑容,赵择中又难过又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了一声··    ※※※·    晚上等安安和赵择中睡着后,夏久胜进了空间。
    空间的亮度跟外面的阴天已差不多了,夏久胜一直搞不明白,里面没有太阳,没有光合作用,那些植物是怎么长大的··    现在每天进空间,最重要的事,就是捡鸡蛋和观察那几坛葡萄酒。
    几天过去了,葡萄酒发酵已完成,葡萄渣被他过滤掉后,将酒装进了酒坛子里,只等今晚将酒再澄清一次,就可以分装在瓶子里陈酿了··    酒坛是陶制的,底下的浑浊物普通人看不到,夏久胜有强大的精神力,对他来说就不是难事。
    他找了一根细细的橡皮管,一端放进坛子里,另一端用嘴吸了一口,酒就流了出来,他将酒吸进空酒坛里··    酒进嘴里的时候,非常香,加了冰糖后,也很甜,反正夏久胜很喜欢这种又香又甜的味道,可惜他不会喝酒,分不出这算是好酒还是坏酒。
    等酒上面清澈的吸得差不多了,他将管子拔出来,又去吸另一坛的酒·最后总共吸了四坛酒·他知道这酒坛是二十斤装的,也就是说,酿了八十斤葡萄酒。
·    他满意地用包粽子的粽叶封了坛子,外面再用保鲜膜密封,这样就可以保存久一点了··    空间的鸡蛋已超过一箩筐了,赵择中过些日子要回家,或许可以送他一些鸡蛋。
    想到这个问题,夏久胜又思考其它可以送的东西,鱼其实可以,泥鳅黄鳝问题都不大,鸡也没问题,也可以送几只,这葡萄酒如果味道可以,也可以送一坛,忽然发现,其实可以送的东西也不少。
·    ·    第31章·    ·    第二天早上,夏久胜和夏妈妈割好菜,简单整理后,装进保鲜盒子,赵择中现在能帮一些简单的忙了,这时候洗好手,和夏久胜一起把菜抬到路口。
    这条十几米长的小路看来得修一修,否则车子进出太不方便了,赵择中在一边想··    夏久胜倒是习惯了,不过如果有钱,修一修也不错,自家总归是要买车的,到时候车子可以直接开进院子里,也方便。
    只是这条路,除了后面有地的村民,走得最多的就是他一家,把路改宽需要村里批,夏国庆这个老货估计不会同意的··    隔壁的郑大叔站在自家院子里,看到夏久胜,一脸神秘地走过来,轻声在他耳边说:“夏国庆刚刚被人带走了——”·    夏久胜一怔,忽然明白过来,兴奋地问:“被抓了”·    “应该是的。
我刚才路过那边,亲眼看到他被两人带走的·”郑大叔知道这件独家秘密后,憋在心里特别难受,他像所有农村汉子一样,既想散布消息,又怕事,只能这样偷偷告诉别人。
    “这个王八蛋,早应该抓了·”夏久胜却没有这些顾忌,解气地骂道··    ※※※·    夏国庆被抓这件事传开后,很多人来夏久胜家打听消息。
    前几天,因为与夏国庆闹矛盾,很多人有意无意跟他家疏远,除了一些跟夏久胜家本来就有亲戚关系,或者平时比较亲近的几户人家··    夏久胜也没有在意,农村人都这样,他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不过夏国庆既然下了台,新的村支书人选,应该很快会定下来,他左右不了这件事,只希望新支书跟他家的关系亲近一点,不要再打他家的主意了··    这些人在他家的院子,七嘴八舌议论了一阵,也就渐渐散了。
    夏久胜到楼上,把这件事告诉爸爸,让爸爸安安心··    他知道爸爸一直担心自家的房子,是不是真的是违法建筑,会不会真的会被拆掉,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所有家人记忆全在这里,如果被逼离开,爸爸一定会伤心难过的。
    ※※※·    下午二点多,赵择中突然接到了他大舅聂红军的电话··    聂红军是赵妈妈的亲大哥,今年六十岁,刚从省农大教授岗位退休,因为不缺钱,所以没有接受农大的延聘,彻底离开了讲台。
    在家里过了一段无所事事的生活后,他又觉得不适应,他不会下棋打球钓鱼等娱乐,也不喜欢打牌打麻将等小赌贻情的游戏,于是整天找小辈的麻烦,不是教训这个,就是骂那个,赵择中作为他最小的外甥,自然没少受他的荼毒。
    赵择中很想不接这个电话,可是想到不接电话的后果,还是老老实实地按下了接听键··    “小四,你在哪里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大舅”聂红军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那边传,震得赵择中的耳朵嗡嗡做响,他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耳膜被震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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