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与小Biao砸+番外 by 亡沙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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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与小Biao砸+番外 by 亡沙漏(4)
·但也只迈开了一步,便凝在原地,中气不足地挥了挥手:“慢走不送”·龙骧一眼就看出他的色厉内荏:“腿怎么了”·林深脸色难堪。
龙骧二话不说将他推坐在床上,撩起了他的裤腿,看到那里碗大个淤青,蹭破了皮还没长好··“什么时候的伤”他语气不善地问道。
林深习惯别人不把他当人看,却不习惯别人对他好,别别扭扭低着头,含糊其辞:“上次·”·龙骧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朗基违禁实验的事,大动干戈地叫侍卫官送医疗仪过来,等了一个钟头,三五分钟便治好了。
龙骧又在新生的皮肤上涂了层消毒酒精,握着林深细细的脚踝时,寻思着天气渐冷,要给他买森治的体油,不然皮肤干燥,摸上去不滑手,看着也不可口··他心底里一会儿嫌林深这那不好,一会儿又咒骂起程夜白沐霖柳闻止,这三个人成天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东西,林深受伤了也都不管管,还放他去喝酒,一群奸A淫O,乌烟瘴气的,他娘的气起来一把火烧了干净。
他阴着张脸问林深:“军舰上有治疗仪,为什么不用”·林深的毛被他顺了一晚上,终于有了些收敛的势头,絮絮叨叨:“我又不是当兵的,而且只有军官老爷能用吧不过我也不娇贵,磕着碰着又不打……”·话未说完,突然被人吻住了嘴唇。
龙骧的嘴唇凉凉的,近身有一股甜香冲脑,娘得林深心底里“天呐”一声,慌张地瞪大了眼睛,心说我要是一辈子要沐浴在这种味道里,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差点以为自己搞了基。
然而龙骧的目光于极近处沉沉地笼下来,那双时常轻浮又没安好心的眼里,遍是碎星般的光芒,那样绵长沉静,教心慌不已的林深也渐渐镇定了下来,勉强能体味一番大选帝侯高超的吻技。
一吻终了,林深赶忙打了七八个喷嚏,才将嘴里那股甜香吐得差不多了·龙骧要是再秀他的嘴上功夫,他可真要憋死了··龙骧亲了不够,还要抱,在他耳边说了三句没头没脑的话:“娇贵。
打紧·——你是要偷帝王将相的人呐·”·章明心里很苦··首先,他今晚刚到的帝都,就被勒令去盯龙骧和林深·天地可鉴,这帮人从煌夜号上走的时候,根本没人记得他等程夜转念想起他来,就骂他玩忽职守,命他鞍前马后,机票钱都不给报销的。
其次,这林深还是程夜给他找的男朋友龙骧以“帮你再找一个”为由将其骗走,现在买了半条街的奢侈品店送给林深,简直亮瞎他的狗眼。
·第三,龙骧根本没有再帮他找一个男朋友没有·章明吐出嘴里的可口可乐吸管,心里骂道:屁眼子,大屁眼子,好好一个大选帝侯,屁眼恁大,不像话·他非得徒手拆几对CP不可··第21章 初见端倪··要说林深不感动是假的。
千金之子,模样又英俊,一番情话说得缓缓情深,虽然香是香了一点,却比他遇见过的盲流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但是他也很清楚和龙骧在一起要舍弃什么·龙骧但凡不怒,嘴角都是微微上翘的,令人如沐春风。
只是林深吃人脸色长大,龙骧骗的了别人,骗不了他,他看得出这位殿下面善心狠,高兴了宠着哄着,不高兴了就要生杀予夺·这是主奴,哪里是爱情··曾经白沐霖告诉过他:“不要嫁给有钱的Alpha,他们一般都是丑逼。
你以为你会共享他的财富,不是的,有钱人都做好了周全的打算,不让婚姻分割他的财产·所以在这场婚姻里,你没有钱,只收获了一个丑逼,还要吃他一肚子气——钱你又不缺,你可以刷我的,所以不要去受丑逼的气啦~”·纵使龙骧不是个丑逼,那他也太香了一点。
而且他的花花肠子能绕地十圈,比任何一个有钱人都多··林深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他,连拒绝都怕他发怒:“请不要这样·”·龙骧蹙了下眉头。
他自负吻技,林深却没有感觉,他不禁后悔,刚才应该放开胆子挑起他的情欲··这个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庄瑟妮夫人打来的·她是高唐元帅的夫人,白沐霖的大姑妈。
这位贵妇人深夜里给花名在外的晚辈打电话的缘由是:“小骧,我要买个包,但是他们说都被你买下来了,可以让我一个么”·龙骧心思一转,转到林深身上,弯了弯眉眼:“我可做不了主,这些都不是我的,是林深的,你与他说吧。”
被点名的林深陡然瞪大了眼睛··电话对面的贵妇人也怪道:“林深是谁”·龙骧把电话递给林深,林深像是看着洪水猛兽,手脚并用地退到床头。
龙骧故意笑出了声,把电话贴在他耳边:“亲爱的,找你的·”·房间里的动静传到了对面,庄瑟妮夫人意识到了电话另一边换了人:“是林深林先生么”·林深:“啊……是。”
“您可以让我个包吗绿色鸵鸟皮的小号铂金·以后您可以在我家的马厩里随便选一匹马·”·“好好好没问题你拿去、全拿去吧”·夫人低沉地嗯了一声:“您是小骧的男朋友”·“不不是的”·龙骧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冲电话里喊道:“是我太太~”·林深不等庄瑟妮夫人反应,就赶紧把电话挂了:“你做什么”·龙骧故作天真道:“什么做什么包包是我买给你的,全都是你的,别人要的话,自然得问过你的意思。”
“诶呀我不要·”林深头都大了,“什么包不包的我也没背过,不清楚,不知道,你赶紧都给退了,或者送给别人去·”·龙骧收敛了笑意,眼中的热望却更加浓重了,口气几乎称得上一本正经:“我知道你在犹豫些什么。
如果我不是那么有钱有势,你也许会更加轻松些·但是我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普天之下没有Omega会比你拥有得更多,你比白沐霖还多个权势更甚的老公·所有人都会尊重你,高贵的夫人也会对你使用敬语。”
“这不是对我,只是对你,哪天我离开了你还是一无所有·”·“那你就不要离开我呀·”龙骧欢快地往他身近挨挨··他进一步,林深退一步,从刚才起就一眼都不要看他了。
幸亏龙骧脸皮厚,即使林深从头到尾写满了拒绝二字,还能与他一板一眼分析利害:“而且你为什么想着那么老远以后的事因为终究要分手就不顾眼前的快活了么这就因噎废食了吧。
就算大家没有走到最后,和我在一起你也不亏啊·我长得这样帅,你约炮都约不到我这样的·我又愿意给你买买买,哪个Alpha有我这么大方我还可以带着你到处吃喝玩乐长世面,好聚好散你分得我一半家产,后半生也无忧了。”
林深闷闷地想:这个人是一定要教我伤心的··他再一次坚决而不留余地地拒绝:“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龙骧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他纵横情场,也不是没有碰过钉子,年轻气盛之时还专喜欢挑钉子去碰,知道这种硬骨头就应该徐徐图之,最忌讳操之过急··但他对林深就是很没耐性·不想玩什么暧昧,也不想玩什么追逐,最好今天晚上就搬到夏宫跟他结婚生子才好。
初遇的时候撩拨没两天,就丢到一边不想理,只想着:他怎么还不来同我好我可要生气了··见着他与柳闻止卿卿我我,心中愈发怨恨·表面上八风不动,其实心底里时常鄙夷他,奚落他,甚至诅咒他,一颗心从未有过的暴躁。
林深客客气气的举止和言语间的轻慢,都伤了他高高在上的自尊·他那么多前O友,无一不是安抚妥帖,就算分手还是朋友;但他与林深从未开始,便恨得要死··“你倒贴柳闻止倒是很有意思。”
龙骧压抑不住内心的暴躁与怨恨,话里冒出了刺头,什么风度修养手段都不要了··林深猛地抬头,难以置信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龙骧仿佛换了个人,神情言辞几乎算得上刻毒:“我看你就是贱的。
别人不睬你,你非得热脸去贴冷屁股;我愿意宠你,你就装模作样端着个身价·你这样的身份,我愿意求婚,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你还想要什么要开什么条件尽管一次性说个痛快,别让我猜来猜去,大家都浪费时间。”
林深心底里冷笑,笑他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眼圈还是微微有些泛红,心里那不曾相信的期待也荡然无存:“我又不是出来卖的,开什么条件我于你没有什么想要的,从来没打算。”
·说着起身开了门:“太晚了,你回去吧·”·林深脾气好,龙骧这架没有吵起来,反倒愈发不爽快,想起煌夜号上他冲柳闻止哭叫的模样··他盯着林深心想:“他连吵都不要跟我吵的,岂有此理。”
他是有冲动一走了之的,他一直是想一走了之的,他在林深这里吃了28年从没吃过的气,受了28年没见过的冷脸,要是能的话,他哪里会想多待一秒·但此时此刻林深依旧没有看他,盯着房间一角满脸不愉。
龙骧心里隐约清楚走出这扇门,以后就见不到这小贼了,见不到面,也说不上话,老死不相往来·因为他不追,林深就永远不咸不淡地活在他的世界外·他们之间的所有,也不过就这样了。
林深倒是轻巧,他原本就这么打算的;但是对龙骧来说,这太残酷了·他一分钟前还在想跟林深结婚生子这种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还满心挑剔这太平淡无聊,但是林深说这个都不给你。
他的火气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一点办法都没有,脚上生根似的迈不开·他停在林深面前,望着他不耐烦的侧脸,林深感觉到他的视线,也没有回头··所以当龙骧突然亲下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他几乎立刻就挣扎起来,但是龙骧箍着他的腰不放·他虽然看起来纤细瘦削,总是柔弱无骨地走哪儿躺哪儿,但毕竟是个Alpha,发起疯来林深完全没有办法反抗他。
林深拳打脚踢地想把他推开,龙骧却按着他的手十指相扣··龙骧心想:这个人又穷,又倔,对我又不好,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人没见识,小心眼,不时尚,不温柔,没有给我烤过小蛋糕,还讨厌我,贬低我,根本不会接吻,我也讨厌他,可我偏偏要亲他,气死他,多亲几口,再多亲几口,他那么甜,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又快活又自在,喜欢,很喜欢……·两个人扭打着扭打着歪倒在了床上。
林深很敏感,当即后背一僵·这些天他被侮辱得够多了,此时被龙骧压在身上,心中最后一丝尊严都荡然无存·那是他背着这些贵人,从他们脚下一点点捡回来、挣回来、拼回来的,拒绝这世上所有诱惑,给自己竖起的一道玻璃围墙。
龙骧言语劝不动,侮辱破不得,索性一拳打个稀巴烂··林深惶恐地直面着这个世界··他是贱的,他是卑微的,他是热脸贴冷屁股,他从头到尾烂命一条,也用不着拿腔作势,自矜些一无所有的东西。
他应该接受大选帝侯的求婚,做他的奴仆,把自己训练的听话可爱,岔开双腿,讨一个好价钱·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这绝望化作实质性的力气,趁着龙骧抱他挣开了手,也不去推他了,反而将自己的裤子解开蹬了个干净。
龙骧吃了一惊,林深挺坐起来,把自己的衣服也扒光了丢在一边··“睡就睡吧,不就插几下么”他恶狠狠道,“留下钱,睡了滚”·什么贞操,他也不在乎了,反正他这种人就不配有。
龙骧却在他狞利而仇恨的目光中瑟缩了起来··他对林深本就鲜少有龌龊念头,直到现在也没什么情欲,都吵成这样子了,满腹窝火与委屈,谁还顾得上享受·再说林深抱着硌骨头,还晒得有点黑,脱光了大概也就那样,也不懂得伺候人,他也不图跟他颠鸾倒凤。
只是林深这样看低他、欺负他、折磨他,他总得多亲几口讨还些公道,以后也好做个念想··“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龙骧抓起衣服把他裹起来,发觉是白沐霖的,又像是烫了手,换了一边的冻被窝。
林深本着被狗咬一口的精神,冷着张脸扭开,坦然地裸露着··龙骧一直嫌弃林深待自己不认真,可等他真的拿正眼看自己了,龙骧心里反而难受·他是个花花公子,林深说了,浪子回头婊子从良,没什么人品可言的。
但他不是从着情欲乱来,他解释不清楚··他再一次拿被子裹起林深:“我只是亲亲你,不是要从你身上要走什么东西·你不给我,我永远都得不到的,这个我清楚。”
林深迟疑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动作,终于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抓过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压抑地冲着天花板干嚎几声,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委屈··龙骧看着他这样,落下了货真价实的眼泪:“我是……什么都愿意给你的。”
他似乎没有料到自己会哭,懵懂地抹了抹自己的脸,然后哭得无声无息、愈发凶狠了·他没有说出的后半句话是,而你什么都不愿意给我··他也许是晚来一步,也许是晚来很多年。
他意识到,他喜欢的林深,已经穷得匀不出半颗心给他了··林深跟他从前一样低下了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再也不看他一眼··章明看着窗户上交叠的人影,当即就不乐意了,偷偷给程夜打小报告:“喂,长官,大选帝侯往林深睡的地方去了林深睡哪儿睡上次那个你睡白先生的地方,老不正经的诶,为什么骂我是畜生啊,太没道理了,明明你跟大选帝侯才是畜生嘛……现在就把他揪回来好好好我这就去”·章明拿了鸡毛当令箭,跳下车正了正自己的军帽,大步流星地上楼捉奸。
结果到了门前却怯场··因为门开着··章明没有任何缓冲便受到了成吨的精神攻击:林深裹着被子头发凌乱,显然是刚办完事儿;大选帝侯与他相对而坐,缓缓淌着眼泪,真是好一副A泪O默的场景啊章明根据自己看的那么多婆媳剧推测,这大选帝侯一定是不行了。
没用的男人,身心都软弱无能,才会在媳妇儿面前哭着讨饶··章明心底里啧啧两声,幸灾乐祸,只道看不出来啊·大选帝侯表面上声威阵阵,花名无边,原来是个不行的听老柳说,程将军也是个不行的,所以白先生要跟他掰。
诶,这些Alpha,也不知道Alpha信息素都用到哪里去了,还不如他这个Beta,一晚上就着O片能撸好几发··所以问题来了:这些Alpha、Omega到底有没有良知,有没有自觉,身子骨都垮了,竟然还要开着门办事儿,不像话要他是长官,非得把这些奸A淫O都给一把火烧了。
·这个时候龙骧回头扫了他一眼··章明心底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尖叫着:他偷窥见了大选帝侯不举的真相,一定会被杀掉的,一定会被杀掉的,他悬着泪的眼神是如此地肃杀·章明连忙规规矩矩鞠了个躬:“程将军请您回去议事。”
龙骧被人瞧见这幅样子,忙抬起袖子把眼泪擦了擦·但是这一动,反而哭得愈发收不住,哽咽了几声,教林深发现了·林深吃惊地望着满脸泪痕的龙骧,龙骧又是委屈又是丢人,擎着胳膊转身就走。
走到门外,一句话抖三抖地吩咐自己的副官:“你多叫些人手……把他看着,别让他跑了·”连声调都哭得又尖又细,仿佛方才是他被压在床上叫林深冒犯了。
龙骧的副官们一脸:啊,这一天终于来了,我们的长官果不其然教人给强暴了·没有什么意外地端着枪上楼,把林深围成了个铁桶,继而发现他是个Omega··龙骧的副官们互递了个眼神:不简单嘛,一个Omega都能把长官给强暴了,真不愧O中豪杰。
连章明都一脸看不出来:林深看上去是个好人家的Omega,结果大选帝侯都满足不了他,深不可测呀··林深在大家敬畏的眼神中跳下床,一跳一跳挪到门前把门关了,闷头睡觉。
当晚,白家的大宅中安安静静··柳闻止有公务要办,早先劝白沐霖去看电视,但是他执意要呆在书房里··“屋子太大了·”白沐霖闷闷地说,“你有事喊我,我也听不见。”
柳闻止不习惯干活的时候身边有人,但是白沐霖巴巴地望着他,仿佛陪伴他是很重要的事,让他没有办法放着他不管··得了他的首肯,白沐霖就坐在他对面自己打发时间。
看一会儿书,出去泡杯茶,切点水果,默默地摆在他面前,也不吵他,柳闻止在意识过来之前,已经情不自禁地享受起这种体贴·白沐霖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到他身边来了,靠着他的左手臂缩成一团,静静地看着书,连翻页都小心。
柳闻止低头望见他长得吓人的眼睫毛,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很乖巧很乖巧的小动物··“你和程夜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么”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话出口就懊恼。
白沐霖巴巴地抬起头来:“不,不是的·他不让我进书房·”·柳闻止嗯了一声,虽然话里听不出有什么其他,心里却是飘飘然的·他头一次感谢起程夜,感谢他的漫不经心。
柳闻止阖上电脑,低下头在他耳边问:“困了么”说着试图抬起头碰了碰他的头发··白沐霖没有躲开,反倒蹭了蹭他的手:“我想玩填字游戏了。”
·柳闻止很有些意外,填字游戏他很拿手,只是他以为白沐霖光知道买买买·他扫了眼白沐霖的书,是但丁的《神曲》·他自己不怎么读这种书,但对喜欢读书的人抱有敬意与好感。
两个人玩了一会儿,柳闻止很尽兴·不过他是有分寸的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你该睡了·”·白沐霖轻轻叹了口气:“你太厉害了,我还没有赢过你。”
“明天就赢了·”柳闻止许诺··白沐霖笑着看了他一眼,有些羞涩又有些欣喜··两人一道上了楼·白沐霖没有告诉他睡哪儿,他便心照不宣地跟着他走进了卧室,正如他心照不宣地在楼梯上牵着他的手。
白沐霖替他准备了睡衣和浴袍,就好像他一直住在这里一样··柳闻止在雾气迷蒙的镜子前站了很久··他心里头一次有了不确定的迷惑··他对待这场婚约很认真,就像他人生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认真,但他没有想过白沐霖也会认真。
他一直以为白沐霖是为了疗伤,或者报复,或者随便其他什么原因,才委身于他,唯一不可能的就是喜欢他·然而他做好最坏的准备而来,却似乎遇见了最好的结果,否则难以解释白沐霖待他的亲昵。
这很诡异··但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他推开门,白沐霖在暧昧的灯下等他·他那么漂亮,性格又好,睡袍那样的精致,仿佛他所有梦想的化身。
他是他的了··柳闻止掀开被子,俯下身去吻了他的额头:“晚安,太太·”·他要起身的时候,白沐霖鼓足勇气抓住了他的衣角,嘴唇微微发抖。
柳闻止看了他几秒钟,轻轻将他放倒在床上·白沐霖半敛着眼睛,搂住他的脖子,看着自己胸前的缎带蝴蝶结·柳闻止修长的手指穿过光滑的缎带,将它解开,然后亲吻了因为衣带四散而裸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
白沐霖的胸膛起伏着,眼中含着雾气,对上了他的眼睛··柳闻止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颜色··龙骧冲进房间的时候,从屏幕上看到了的就是这一幕。
“WTF”他大骂了一声,“柳闻止”·这句话包含了很多层意思。
比如说柳闻止都要把白沐霖上了程夜还在这儿看着;以及他这个货真价实的Alpha都没能过上性生活,柳闻止却过上了·“不对·”程夜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个人不是沐霖。”
“接受现实吧,他变心了·”龙骧指着情欲四溢的屏幕,“亲都都亲上了过不了多久就要上垒”·“他……他不是沐霖。
哪儿都不对·”程夜将他的笔记拿给龙骧瞧,“我左耳有点弱听,沐霖养成了习惯,走在我右边,坐在我右边·你想一想,他不论跟谁在一起是不是都走右边。”
龙骧耸耸肩:“好像是·”·“但是他跟柳闻止在一起,都是站在他左边的·因为柳闻止是个左撇子”·“就算是这样,那又能说明什么”龙骧摊了摊手,“他跟柳闻止在一起当然要按着柳闻止喜欢的来。”
“他不喜欢填字游戏,一点儿都不喜欢,他根本就不会玩这个他也不喜欢文学,成年后只喜欢看网络小说,更何况今天晚上还有《绝望的Omega》放送,他根本不可能呆在书房里。
他受不了冷落,不会在那边一坐几个小时自己做自己的,他会生气,会作”程夜转过身来说指着屏幕,“他接吻的时候也不可能睁着眼睛。”
·“你到底要说什么”龙骧抱着胸口倚在桌前··“他在按照柳闻止喜欢的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
程夜摇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不过三五天一个人就变得那么彻底,这不可能·是因为柳闻止喜欢这幅样子,他才变成了这幅样子的·”·龙骧拍拍他的肩膀:“你只是太伤心了。”
“这不是我伤心不伤心的问题,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就在这时,白沐霖突然放开了柳闻止,歪着脑袋,凝视着他的左眼··柳闻止摸了摸自己被程夜打过的地方,淤痕已经被治疗仪解决了,但是白沐霖的眼神让他不这么自信:“怎么了”·“程夜。”
白沐霖突然道··柳闻止不太明白,他是将他当做了替身似乎也不像··屏幕外的程夜听闻自己的名字,愣了下,缓缓转过身。
“程夜,你在看么”白沐霖沉下了脸··下一秒,视频中断了··龙骧和程夜面面相觑··“他……能用肉眼看得到TRS-2000”龙骧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军方新研发的纳米视讯仪,即使连一般的探测仪都无法发现··程夜叹了口气:“古怪不多这一条了·”·白沐霖用特殊药水帮柳闻止洗了眼睛,柳闻止发现他很害怕,瑟瑟发着抖。
“我没注意到,抱歉·”柳闻止回忆起那一拳,后知后觉程夜态度变得太快··“他……”白沐霖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柳闻止将他搂进了怀里··白沐霖靠着他哭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我想喝牛奶·”·“你等一会儿·”柳闻止认认真真系好了他的睡衣,下楼热牛奶。
白沐霖坐在床上,仿佛有些走神··同一时间,夏宫深处,一位侍从找到了柜子里的氰化钾,平静地倒在了龙舌兰酒里··他端着两杯酒,走进了书房,程夜和龙骧停止了对话。
龙骧接过杯子:“我觉得你还是喝一杯,再好好睡一觉,你总不可能现在赶到白家去不让他俩睡一起·”·程夜不答,只定定盯着侍从,侍从垂下了眼睛,把有毒的那杯递给他,程夜接过的时候轻轻搭在了他的手指上。
侍从吓了一跳,松开了手,杯子落地,摔得四分五裂··龙骧扫了眼侍从,忍不住训斥道:“笨手笨脚的·”·程夜却蓦地站起来,叫了一声:“沐霖——”·侍从突然夺门而逃。
程夜追了出去,没两步就见侍从软倒在地··程夜抱着人,吩咐龙骧去检查酒里有没有不该放的东西·侍从从他怀里醒来,一脸懵逼··龙骧不久就火冒三丈地跑出来,一脚揣在他身上:“你想毒死谁谁叫你下的毒”·侍从吓得脸色惨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想骗哪个”·程夜喝止了龙骧,问他:“你是个Omega,对不对”·侍从忙不迭地点点头。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么”·“大选帝侯说吩咐准备饮料,我、我倒了两杯龙舌兰酒……”·“然后呢”·侍从摇摇头。
“你不记得了”·侍从点点头,似乎一眨眼间他就被程将军抱在怀里了··“你跟白家有什么关系”·“没、没有。”
“你用过朗基的什么产品”·侍从想了想,指向自己的颈后:“Omega保护协会统一植入的追踪芯片,就是朗基的产品·”·程夜一屁股坐在地上。
龙骧还要逼问,程夜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话:“是沐霖·”·“什么”·“他的脚步声我化成灰都记得·”·“沐霖,鬼上身”龙骧心道比起程家的事情来,他和林深算不得什么了。
“这太荒唐了·这太荒唐了·”程夜的眼睛里充满着泪水,“芯片,芯片在控制Omega·他是按照我们的喜好来形成人格的·”·柳闻止推开门,白沐霖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柳闻止将牛奶递给他,一边看他喝,一边抚摸着他的脊背:“不要怕,他不会再伤害你·”·白沐霖靠入了他的怀里,漂亮的黛色眼睛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2章 龙骧在劫难逃··这天晚上对龙骧来说非常难耐·他刚刚在林深那里受了冒犯和冷落,来不及顾影自怜,就要照顾一个崩溃了的程夜·他自从说完那句“芯片控制了Omega”就开始坐在地上默默流泪,龙骧尝试了三四次才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扶着墙歇了阵子,再担着程夜的肩膀将他搀扶到床上。
“来点酒么”他问··程夜面露惶恐··龙骧想起刚才酒中的氰化物,拍了下脑门,当着他的面亲自开了酒架上的一瓶新酒。
他左手一比:“这是罗曼尼·康帝·”·又右手一抬:“这是空酒杯·”·把酒倒进酒杯里:“呃~”·郑重地交给他:“没投毒。”
程夜抿了一小口,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嘴唇上的冷白也褪去了,捧着酒杯的手指不安地挪动着,留下凌乱的指印:“你是Alpha,理应是没事的·”··龙骧说了声当然,在他身边坐下:“我还是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说芯片控制了所有的Omega”·平静下来的程夜整理了一下思绪,停顿了几秒钟,决定从头讲起:“我之所以和沐霖分手,是因为五月份的某一天,他突然想要杀我。”
龙骧满脸“Wow~”,但没有插话··“是一次很平常的口角,甚至连口角都算不上,所以他发火的时候,我是忍让的,甚至他冲我动手我也没躲避。
可是后来我意识到他是想要杀我……”·“等一下,他是拿了刀,还是……”龙骧实在难以脑补白沐霖杀人的样子,甚至觉得现在看起来程夜才像是精神错乱的那一个。
他怀疑程夜是因为丧父之痛产生了幻觉,所以向他询问一些细节,看他的说法经不经得起推敲··程夜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彻底放弃了Alpha的自尊:“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丢掉了茶几上。”
龙骧又是一脸“Wow~”:“好吧·”·“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但是我背后的伤让我在治疗箱里躺了三天才好·我以为他和我母亲一样,患有家族遗传的精神分裂——发疯的时候力气会大一点——就打了退堂鼓。
当时经历过这种暴力行为,我真的没有什么勇气跟他再生活在一起·不过后来我开始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还记得前不久,在天鹰座发生的实验事故么在那个实验室里,我找到了很多以沐霖为原型的基因改造实验体;而沐霖又试图杀我一次。
他对我动手之时,我尝试着套他的话,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就好像另一个人在用他的身体说话·他提到杀人动机是沐霖已经有孩子了,这个孩子可以继承我的权位。”
“就是说他跟你在一起,是为了生个孩子攫取你的权力借精生子完了、就没你什么事儿了”龙骧掩住了嘴,震惊地看着他的朋友,心说这简直太可怕了。
他人生中一夫一妻制的完美典范,是对螳螂变的,他再也不敢相信任何爱情了··“不,”程夜严肃地否决这个猜想,一半是因为逻辑可疑,另一半是他没法相信他们的爱情是场蓄谋已久的了骗局,“这绝对、绝对不是沐霖的本意,是那个当时和我说话的人的。”
龙骧摇摇头,望着他的眼中尽是同情··“我说真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程夜变得暴躁不安,“跟我同样情况的还有我父亲,我母亲当时枪杀他也是经由那个人的意志。
这样说来其他选帝侯也可能很危险·”·“可沐霖的姑父们都还好端端地活着呢·”·“但是他们的的确确都诞下了具有白家血统的继承人。
假设白家的Omega都在某一天集体弑夫,那白家的确可以堂而皇之地主持御前会议了·”·“他们就非得每个人都得上’家族遗传精神分裂’并且手刃亲夫么”·“这样猜测他们的人品是一种冒犯,他们都是很高贵的夫人,可我怀疑这种行为是可控的,通过基因遗传,毕竟朗基公司的老本行就是这个;或者通过芯片。
Omega需要接受国家的看管,在颈后注射朗基芯片,这芯片说不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古怪——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个侍从·”·龙骧后知后觉地将两条线索拧在一起:“也就是说沐霖通过芯片控制所有的Omega”·“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程夜斩钉截铁道,“如果这个计划从我父母那一代就开始了,沐霖就不可能是主谋,他那时候还没有出生·而且他的DNA也不可能作为模板进行改造实验,这只能说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将他看做一项工具。”
·“能够通过芯片在别人脑子里跑来跑去,倒像是AI的做派·”·“朗基控制系统——阿兹因”程夜恍然大悟,冷笑一声,“又一个叛变的AI啊。
朗基的大小事务都交由阿兹因打理,系统复杂到一定程度都会产生自我意识,人以为电脑是自己的助手,不知不觉间反倒变成了它的奴隶·白家早有与权贵之家联姻的传统,而阿兹因的野心更大,想要通过这群姓白的Omega控制御前会议,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弑夫夺位,那么下一步是什么他想控制所有自然人”·龙骧挤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微笑:“幸好我没结婚。”
随即“哦”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泄气道:“林深·”·程夜开始细细琢磨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贼:“你和他走得很近”·龙骧沉默不语,走到酒架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想跟他结婚”程夜警觉地追问··“只是普通程度的有好感·”龙骧抿了一口,假装风度翩翩、从容不迫地倚在床尾,“不,现在应该说唯一一点好感也消失殆尽了。
反正他这个人又穷又倔,不温柔不体贴,不会打扮也没有吻技可言,我从夏宫的舞会上随便挑一个都比他强·”·程夜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绝望的笑容,他对龙骧太了解不过。
他才不会气急败坏地说情人的坏话,当他在情场上游刃有余的时候他都是愿意哄着的,只有当他失败、面临强敌,才会流露出心胸狭窄的那一面,说些言不由衷的话虚张声势。
那个不明来路的Omega把他迷住了:“林深是沐霖被控制以后出现的,一直陪在他的身近,因此接触到了你·你说得非常对,他配不上你,但你却爱他,要跟他结婚——他可能正是阿兹因准备送给你的礼物。”
“我都说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龙骧暴躁地一拍床柱··程夜连嘲弄他的心思都没有:“如果沐霖可以根据对象是谁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那么也许林深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之所以是这样的为人,全然是为了诱惑你。
相较于安插了芯片的普通Oemga,他与朗基的羁绊应该更深·他是很重要的证物,我们得赶紧将他抓起来·”·龙骧并不言语···“你也不想跟他结婚的对吧你最讨厌有人用爱情来俘虏你,更何况这份爱情是假的。”
程夜理智地奉劝着自己的朋友,漆黑的眼中充满着怜悯··龙骧犹豫了一阵,点点头:“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他会酿成很大的灾祸·”·“对,现在我们得以他为突破口,悄悄把阿兹因解决了。”
程夜打算打电话给章明,让他把林深带回来··“我亲自去一趟·”龙骧按住了他的手,“我亲自去把他抓回来·”·程夜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嘱咐他:“记住让他失去意识,不然阿兹因会知道我们已经怀疑到他了。”
龙骧开着车,前往林深的宿处,窗外的晚风吹着他的长发,虽然破坏了他完美的发型,但让他神清气爽··“我就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嘛·”他的心中仿佛一块重石落了地,“我作为大选帝侯,喜好被阿兹因摸了个透,大概朗基地底的巨大主脑中存满了关于我的调查分析,喜欢的年龄、类型、性格、外貌全被模型精准预测着。
系统就用这些得来的数据,揉进了DNA里,在营养灌里培养出了一个林深——反正它不知做过多少次这样的定向克隆了·随后再将林深安插在沐霖的身边,谁都不好再对他的来历说三道四,但也无法改变他是黑户的事实。
我遇到他,自然难以招架,谁叫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勾引呢”·他想象着林深是如何在淡蓝色营养液中标准定制出来的,心惊动魄的同时,骚气地掠了一下长发:很好,他差点中了招,可是也不丢人,毕竟对手太狡猾,费劲心机用上了高科技手段,防不慎防。
幸而程夜敏锐,教他及时止损,他再也不会想结婚这件事,也不会想跟林深有任何可能·林深是敌人,他敢保证再次面对他的时候,自己的心可以硬的像石头一样··一瞬间,婚姻,誓约,责任,孩子,厌烦……这些可憎可恶的字眼都从他脑袋中摒弃了出去。
所谓的忠贞不渝都是假的,哪有寻欢作乐来得快活没有什么再能束缚他了··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踩着油门开到了一百八十迈··再次来到废弃仓库,龙骧意外地发现这里的局势已经剑拔弩张了。
他的侍卫官们拔枪包围了林深的卧室,而章明把他捆在了椅子上,往他嘴里塞白布条··林深凶唧唧地瞪着眼睛,一有机会就挪着屁股动得停不下来,章明只好踩着椅子,试图把他捆得更紧些。
他在行凶的时候也不忘长吁短叹:“诶,这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林先生,我本人……是很喜欢你的·”说完这句话,他就变得面红耳赤,赶紧装模作样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希望给人以他脸红是因为太热了的错觉,“当然,我绝不是看你一个人待着,想对你做些什么,这些兄弟都可以作证的,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Beta。
这件事呢,主要是我的长官,突然大半夜的这样给我下命令,说要把你拿去做活体实验……”·林深听见活体实验四个字,眼睛都直了,嗖的站起来,屁股上黏着凳子就打算跑。
章明“诶”了一声要追,结果被一个手刀劈倒在地··龙骧嘶了一声甩了甩剧痛无比的右手,嫌弃地对着章明一抬下巴,命令自己的侍卫官:“把他看起来,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联系上程夜。”
林深正打算跳楼,可是屁股上的椅子卡在了窗户上,不上不下的,被龙骧拽了回来·他以为龙骧也要抓他,吓得上下扑腾,龙骧恶狠狠说了句“别动”,林深又像个小鹌鹑似的缩头勾脑。
龙骧这时候怒不可遏:这不要脸的程夜,他还以为他抓林深是要干什么好事,居然要拿林深做活体实验什么活体实验,想把人剖了还是咋地这么能,怎么不把白沐霖给剖了,这心眼偏的,太可恨了。
他还不是气气就算了,当即解了林深的绳子,拽着他就往外走·程夜这个人,平时做事很有条理,待人也很有风度,于政事上勤奋能干,名声比之自己要好上许多。
可是但凡主事的,私底下哪个不欠着几条人命·程夜不单跟他一样心狠手辣,还相当心安理得,说起来便是“为大局计”·龙骧心里清楚,只要程夜觉得有必要,他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把林深剖了,还觉得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
·他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再见面的时候心要硬得像石头一样”,只想把林深带到安全的地方,拉上他就塞进车里,开去了私人机场··林深扯着安全带贴在门上:“要去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骧刚张嘴,一肚子话又咽了回去。
如果林深真的不是正常人呢·如果他真的是阿兹因派来的对手呢·那他岂不是放虎归山·林深没有得到回答,喂喂地问个不停,龙骧恶狠狠地转了下放方向盘:“Omega问那么多干什么。”
他心烦意乱的开着车,心中做好了盘算:他要把林深送走,送得越远越好,程夜找不到他,自己也找不到他,这就两全其美了··到了机场,他把林深塞进一架单座深空弹射舱。
这种小型弹射仓可以借助引力弹弓作用飞行很远的距离,远到需要将驾驶者冷冻,以度过漫长的航程·等他在宇宙另一端醒来,很久的时间已经过去,自己大概已经变成了一个糟老头。
想到这里,龙骧把林深塞进深度休眠舱的手停住了··他想到自己变成了个糟老头的时候,林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睁开眼睛·他会非常安全,自己这一生也会非常安全,只是他们大概永远都不能再见面了。
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么·但这和最坏的结果,又有什么区别呢·林深莫名其妙被章明捆了,又莫名其妙被龙骧救了,一路风驰电掣赶到机场,强塞到深度冷藏舱里,这才意识到龙骧不是想要害他——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以至于他要将自己放逐。
这种放逐不止是地域上的,还是时间上的··他从棺材似的冷藏舱里坐起来,看着眼前突然发怔的大选帝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龙骧回过神来,红着眼圈把他推倒,替他拉上保暖服:“你什么都不要问了,有多远走多远吧。”
·林深把衣服解开,蹦出来坐在冷藏舱边缘:“这怎么可能我在这里还有好几个认识的朋友,租的屋子里好多东西都没搬呢,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让我走,我哪有准备。”
“别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了”龙骧打开钱包,递给他一张不受时限、又可以无上限贷款的黑卡,“到那里什么东西缺了,就用这张卡刷,看上谁想交个朋友,也别吝啬,多买点小礼物给他,他会高兴的。”
他说到后来,喉咙有点发紧,视线也迅速模糊了,心里觉得从未有过的难受·他想起林深脾气倔强,不肯从他这儿受嗟来之食,在他开口拒绝之前闷闷地加了一句:“拿着吧,这是沐霖特意叫我转交给你的。”
果不其然,林深听见是白沐霖给的,就接过去左右瞧着:“小白也让我走么不会吧,刚才他还什么都没跟我说呢·我又不是去随便什么地方,我是去了回不来了,他就这么舍得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龙骧的眼泪夺眶而出,嘴唇颤抖着说:“打什么电话”·林深自顾自爬出了冷冻舱:“不行啊,如果牵扯到他了,我肯定不能走,这一定是特别危险的事。”
龙骧绝望地关上了舱门:“你就是特别危险的事·”·林深简直不要太震惊:“我”·“你……你一直想呆在白沐霖身边控制他。”
龙骧撑着们说道··林深依旧震惊到只会回复一个字:“我”·“你是朗基系统故意造出来勾引我的,为了生下我的子嗣然后把我杀掉,就像白沐霖那样。”
龙骧捂着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林深:“……”·林深:“殿下,你脑洞,大是大的·”·“你休想骗我。”
龙骧背过身去不看他,“你根本没有来龙去路,也查不到你的户籍;这几个月出现在他身边,时机也巧·而且我喜欢你,莫名其妙的,要说你没有什么问题,我才不信。”
林深作了一次深呼吸:“我全家都是偷渡客,所以上不了户口,肯定是黑户啊,你要查我来历可以去找找关塔那摩监狱的资料,在监狱爆炸之前我就被关押在那里。
而且我要真如你所言,想生个Alpha把你给害了,我断然不会拒绝你的求婚·”·“那是你自以为是的记忆,也是你根据我的喜好做出的欲拒还迎,芯片会影响你的感官、判断、思维模式,让你有自己在做主的错觉,但事实绝对不是这样。”
“什么芯片”·林深问出口之后就豁然开朗:“Omega保护协会的追踪芯片么我没有户口,登记不了,没有注射过。”
说着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后头,果然白净一片,什么都没有··这视觉效果加上他香甜的Oemga信息素,一齐给了龙骧当头一击,让他连连退到门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是喜是忧,只觉得心脏轻飘飘跳得厉害,那种被婚姻、誓约、责任、孩子、厌烦所淹没的不知所措重新席卷而来。
林深见他不再哭了,低头查看着黑卡,自言自语着:“芯片控制着Omega么那小白是主谋他怎么会想把我送走还给我钱——殿下,这写着你的名字。”
龙骧抽掉他指尖的黑卡藏进口袋里,拉开舱门大踏步地做战略撤退··林深小跑着赶上了他的大长腿,时不时歪着脑袋偷看他几眼:“殿下,如果我真的是被控制的Omega,系统通过芯片链接着我的感官,你刚才那一番话不就暴露了么”·“你给我闭嘴”龙骧泪水还没风干,就挥舞着手臂暴跳如雷,“一个Omega话那么多”·他说完快走了几步,想要将林深甩开,结果真的没有听到脚步声,就慢下来等等他,他再不来,就回头看他啦。
林深对上他的目光,突然咧嘴一笑··蔫坏的,像是故意做弄他··他一口气抓到了龙骧的好多把柄,终于肯相信自己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心上,的确有那么一点儿重要。
第一次,称量他的砝码不是一掷千金,而是无尽的时间与别离,危险的世界与阴谋·龙骧愿意承受阴谋、危险、别离的代价,委屈地将他送上有去无回的旅途,希望他能平安,让林深觉得刚才他在冷冻舱里哭哭啼啼的样子也是挺可爱的——明明是那种吃不到就睚眦必报的阴险小人呢。
龙骧在看到林深对他笑的那一刻,终于决定放弃自己的人生:“算了,就这样吧·”·林深小跑过来,与他肩并着肩走,让他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就这样随波逐流下去吧。
他可能还是向往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为要成为向程夜一样的无聊男人而深觉倒霉,但是林深对他笑嘻嘻的时候,他由衷地感觉到“人拗不过命”··也拗不过心。
林深推开程夜的卧室时,程夜正在看报纸·他从镜片后头看着林深,以及林深后头跟进来的龙骧:“我可没让你把他醒着带进来·”·正在这时,龙骧的侍卫官把捆成一团、失去意识的章明丢在地上:“长官,他没有醒。”
程夜立刻意识到他的朋友叛变了,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枪指着林深·龙骧吓得掏枪指着程夜,林深左右瞧瞧,后知后觉地举起双手:“大选帝侯殿下都告诉我了,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Omega,我没装芯片。”
程夜依旧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他,不悦地朝龙骧喊话:“你什么都告诉他了”·“不然呢”龙骧小心地挡在了林深面前,“你都要把他剖了做活体实验”·“活体实验分很多等级,我只是要测试芯片对他的控制力”·“谁知道你他妈要干什么谁知道芯片知道你要研究它又会干出什么它万一把林深搞成个弱智呢”·林深面对着两个大吼大叫的Alpha,再一次强调:“我真的没有注入芯片。”
·“没有芯片不能洗刷你的嫌疑,朗基也许在你的基因里就植入了破坏的种子——龙骧,不要背对着Omega·”·龙骧虽然瘆的慌,可依旧岿然不动:“你把枪放下。”
程夜没有遵从··林深举着双手从龙骧后头转悠出来,与他分析道:“如果我是被设置好的,那么难道说大选帝侯殿下喜欢的是小偷小摸、还做过牢的Omega”·程夜和龙骧对视着。
房间里一片沉默··后来还是龙骧率先开口·他把着枪,随意摊了摊手:“你们看我也没用,我喜欢的类型很驳杂,我自己也不是太清楚·”·“他喜欢勾引人妻,也喜欢婊子从良,越反转越喜欢。”
程夜毫不犹豫地对林深供认不讳,“以这个规律来看,坐过牢的偷渡穷小偷变成帝国第一贵妇,他光是听听就要高潮了·”·林深、龙骧:“……”·林深:“那也就是说……你喜欢买包包和作来作去的帝国第一贵公子咯”·程夜当即打开了保险栓:“你说什么”·“你不要乱来”龙骧抬高了枪口指着他的脑袋。
“系统可以塑造出完美的情人,但你爱的人不完美·”林深帮他回忆白沐霖,试图让他平静下来,“感情是很难用分析数据、建立模型来达到目的的。
白沐霖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是·”·两个Alpha僵持了一阵,同时放下了枪··程夜下床,龙骧护着林深倒退了一步··程夜叹了口气:“得带他去做个DNA检测,看看他有没有人工编码的痕迹。”
他妥协了,后退一步,龙骧却还很生气,要不是林深拦着,要打他了··程夜很是受不了·与其说他受不了龙骧忤逆他,不如说他不太习惯龙骧身边有人,自己却孤零零一个的情形。
当晚,程夜对林深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即使按照最苛刻的标准,他也算不上是人造人··“看到了没蛀牙蛀牙”龙骧抓着他的X光片跟程夜理论,“智齿还是横着长着,不做手术的话要把一整排牙都拱翻了肠道里还有贡莱茵寄生虫——我就告诉你不要吃大排档,不要吃大排档,偏不听——肌肉含量15%,没有瞬间增强的可能,你还有什么话说”·程夜朝林深鞠了一躬:“抱歉。
我原本没有恶意,只是想在你无意识的时候做这套身体检测·”·林深捂着脸颊朝他点点头:“谢谢你家的牙医·”·“别说话”龙骧拿冰袋给他敷着。
明明牙医将他的伤口都处理好了,也不疼,林深才不管龙骧瞎操心:“小白的情况严重么”·程夜挤出一个绝望的微笑:“我打算调任Omega保护协会委员长的职务,以避开所有Omega。”
众所周知,那里全是Alpha和Beta,隔着十条街都能闻到Alpha身上那蛮横不讲理的信息素··“那你有什么打算”·“我会搜集证据证明或者推翻我的推断,直到确定真正的幕后黑手,然后摧毁他。”
林深道:“我也可以帮上忙·我都不敢相信小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果真像你所说的这样,我希望他能变回来·”·龙骧头一个不同意:“不行,他太危险了,他疯起来连程夜都杀。”
程夜虽然听着很不高兴,但又没有办法为白沐霖开口辩解,站在那厢顾自生闷气··“他又不会杀我,我是个Omega·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觉得我们俩有可能在一起,他说不定还会往我身上装个芯片。”
龙骧一脸意外,然后嘴边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俩有可能在一起”·“没可能·”程夜打断他的浮想联翩,同意林深的说法,“这是可以想见的发展。
如果芯片可以控制Omega,那么血统就不重要,安装了芯片的都算白家的势力·”·“我可以去试试他,我们·”林深飞快地瞥了一眼龙骧。
“对对对,假扮情侣”龙骧着急地补上一句··程夜狠狠剜了他一眼,眼角带钩似的收回了目光,觉得这个朋友不要也罢,谈起恋爱来跟个傻子似的。
一会儿通敌叛国,一会儿临阵倒戈,一会儿假借公务之便,给自己明着暗着争好处·他宁可自戳双目,也不要看龙骧猴急的样,没有半点做人老公的高贵矜持··第二天一早,白沐霖和柳闻止刚用完早茶,林深便和龙骧一同登门拜访了。
龙骧千方百计想让林深挽着自己的胳膊,强行挂了好几次,林深的手都溜走了,他再要坚持,被林深狠狠打了手·龙骧这才作罢,把手藏到了裤袋里,隔着布料都能感到那手上冒出一股浓重的哀怨。
林深想笑,差点没憋住,幸亏柳闻止跑来开了门·林深正面撞上他,什么想笑的心思都冻成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正在这时,龙骧拽住了他的手,朝柳闻止风骚一笑,毫不客气地往里走:“沐霖沐霖”·白沐霖见到他们很是高兴:“你们怎么来了”·然后视线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愣了一下,笑弯了眼角:“我就知道你们迟早的事情,来,尝尝我做的姜糖饼干——闻止”·柳闻止觉得这种场面自己不参加为妙。
他不太清楚林深一大清早拖着大选帝侯来做客是什么意思,反正不论他是什么意思,柳闻止都不打算奉陪·他和白沐霖有婚约,就要与别的Omega划出一条泾渭分明来。
按照他清冷的性格,他大概是要直接出门的,但是他此时竟有些后怕,怕林深对白沐霖说些什么,所以故意留在原地,靠着花宝格抽烟··他自觉没有做错什么,对林深很是理直气壮,对上白沐霖却心虚。
白沐霖如果知道他和林深之间曾经互相抱有好感,会不会接受不了会不会为了维持两人之间的友谊,要和他断他听着客厅里的欢声笑语,脸色凝重地像是在等一个审判。
·过不了多久,白沐霖寻来了,走到他面前抽掉了他的烟,娇娇地把双手搭上他的脖子:“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柳闻止是斜倚着墙的姿势,两个人差不多高。
他不由得站直了,避开白沐霖的脸:“不要靠我太近,吸二手烟对宝宝不好·”·白沐霖偏偏凑上来咬他的嘴唇··柳闻止立刻按住他的脑后,掌握了主动权,两人闭着眼睛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
“一起去见见嘛,都是见过面的熟人·”白沐霖顶着他的额头撒娇,说话间有他身上的烟草味··柳闻止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要求,亲亲他的侧脸:“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着咬着他的耳朵对他说悄悄话·白沐霖听得忍不住笑起来,红着脸埋怨地瞪他一眼,“一天到晚想些不正经的·”·笑声传到客厅里,林深和龙骧僵直着脊背坐在沙发上。
林深没有想到他们假戏真做,受到了一万点伤害,龙骧的手则慢慢爬到他膝盖上,去抓他的手:“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这样的,我保证比他们还放浪形骸一万倍·”·林深干脆利啦啪地打在他手背上,龙骧的手只好慢慢缩回裤袋里。
不一会儿,白沐霖牵着柳闻止在沙发上坐下·柳闻止和龙骧客客气气打了招呼,谈起了关于晋升的事·白沐霖倒是比他话还多,叽叽喳喳向两人述说着自己的姑父们有多喜欢柳闻止,等授衔以后要将他派到哪里哪里去,那地方凄风苦雨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有多心疼,最后只好决定一起过去了。
林深有好长一段时间只敢盯着白沐霖,后来意识到柳闻止根本没在看他,才松了口气,偷偷打量了他几眼·就这几眼,他就知道自己于柳闻止算不上什么了·他彻底被白沐霖迷住了,视线无法从他脸上挪开,虽然话少,但不论他说什么都给出了相应的回应。
稍微走会儿神,也是为了去偷偷抓白沐霖的手,两人十指交缠着,柳闻止似乎无时无刻不想亲亲他··林深虽然失落,但惊觉自己也没有太伤心·白沐霖这样的人,人人都会喜欢,柳闻止喜欢他,那很好,两个人在一起也很幸福。
他这样想的时候很坦然,像是小时候错过橱窗里精致的小蛋糕,很羡慕但不是自己的,因为太过遥远,走过路过也无挂于心··而身边的龙骧一边滔滔不绝,一边还有余裕把好吃的挑出来,裹着干净的手帕放在他面前。
林深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草莓味马卡龙,眼眶热热地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甜呀···第23章 传承程家传统的圣诞节··四个人聊了一会儿天,白沐霖回头沏茶,林深放下龙骧,跟进厨房里。
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在脑内编排着怎样套白沐霖的话,想到他竟然要为了程夜去坑白沐霖,不由得很是惭愧,搓着手好像一只犹豫的大苍蝇··白沐霖笑看他一眼:“你们怎么在一起的”·林深就开始得那儿编:“……我其实是不情愿的,还得罪了他,他把我训哭了以后就买了半条商业街赔给我,现在铜鼓巷那边的包包全是我的了。”
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在心底里咦了一声,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胡说八道··只是白沐霖道了句“那很好”,自顾自拎着水壶倒热水,让林深心里咯噔一下。
林深又说:“但我根本不是这种人,你知道的·我也没有理睬他,顾自回家了,他非得跟进来,对我这样那样·”·白沐霖的反应是“哇”了一声,偷眼瞧了一下他的裤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深脸色通红,继续磕磕绊绊地往下说:“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我觉得大选帝侯好像也没我想象得那么坏,所以就这样了呗·”·白沐霖:“祝贺你”·林深:“……”·白沐霖:“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林深:“这个有点太快了吧……而且我是黑户啊。”
白沐霖:“龙骧要给你上个户口那还不容易”·林深:“可是那样我就要受Omega保护协会的监管·”·白沐霖:“那有什么不过是注射枚芯片而已,很方便的呢。
你想,以后龙骧可以知道你的实时坐标,医院也可以监测你的身体状况,甚至你都还没有觉察的病变,芯片都能感应得到呢·”·林深对上他黛色的眼睛,咕咚咽了口口水,觉得后背都渗出黏腻的热汗来。
他要赶紧换个话题,来逃避这种挖坑往里跳的安利··林深:“那……这对宝宝倒是很好·”·白沐霖笑着抚了抚肚子:“是啊,宝宝很健康。”
林深:“那你和他怎样”·白沐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指的是柳闻止,眼波流转,笑得很是温柔:“很好啊·”·林深:“你当真么”·白沐霖:“为什么不当真呢虽然决定得有点草率和仓促,但是有时候感情来了,门板挡也挡不住啊。
闻止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林深心想:前几天还说和他不交心,今天就变成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了,特么的他还是个Omega啊·白沐霖仿佛读出了他的心声,掠了一下散发,满脸沉浸在幸福中岁月静好的模样:“怎么说呢……是很温柔的男人呢,又很有主见,能在家里拿主意。
我是愿意跟他一辈子的,他待我这样好,每天晚上还给宝宝讲故事呢·”·林深:“那程将军呢他可是你的阿夜哥哥啊你们俩一出生就在一起,可有二十多年呢”·白沐霖:“哦,都过去了,我记不太清了。”
林深:“”·提到程夜似乎让白沐霖很抵触,他顾左右而言他地敷衍几句,便逃跑似的抓起水壶离开了客厅。
林深叫住了他:“小白,那个……我特别想看《霸道老干部的小娇妻》,你传我txt嘛·”··白沐霖:“……我现在不看这种东西了,删掉了。”
林深:“这样啊·”·站在原地有些泄气了··过不了多久,林深挽着龙骧出门,闷闷地告诉他:“这个绝对不是小白啊·”·龙骧难得地收敛了满身满心的花痴,表情严肃地微微俯身,洗耳恭听。
“我告诉他铜鼓巷里的包包都是我的,他就看了我一眼——”林深拎着并不存在的水壶演给龙骧看,“眼神是这样这样的·”·龙骧觉得这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林深把白沐霖做的小蛋糕塞在他怀里,往他面前一站,“看好了,正常的小白会这样——快,你来演我,跟我讲半条街的包包都是你的。”
该配合林深的表演,龙骧兢兢业业·他咳了咳嗓子,眼中爱心纷飞地扭捏道:“龙骧给我买了半条街的包包他真好我要嫁给他”·林深:“去你妈的,我才不这样,你正常点。”
龙骧笑盈盈地反问道:“你跟闺蜜嗑瓜子八卦我的时候,居然不这样么”·林深:“我才不八卦你呢而且在小白面前是个强攻。”
龙骧说了声行吧,不擅自给自己加戏了,转而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半条街的包包都是龙骧买给我的呢,他要娶我·”·林深老脸一红,但没有忘记自己饰演正常小白的初衷,把下盘一蹲,双手举高高,中气十足地在龙骧耳边吼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十指朝天不停弹动着,不是章鱼,却有一个手指卷十个包包的野心。
龙骧一边掏着耳朵,一边看林深卖力地表演,完了还要啪啪拍手:“对,程家的就是这副德性,你说得对·”·林深却垮了肩膀,唉声叹气:“是啊,他保准先这样,然后又问我要这要那,说不定还会嫉妒地哭起来,让程将军也给他买——后来他听说你对我这样那样,也没有什么反应。”
龙骧郑重其事地澄清:“那天晚上我才不是想对你这样那样,我只想亲亲你·”·林深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担心他的朋友,但架不住心脏跳得飞快,唾弃了不坚定地自己,并把怒火虚张声势地发泄到龙骧身上:“亲什么亲,不要亲了,小白都坏了——反正你那天就是把我那什么……按床上了。
要是小白听到了,我打一百个包票他要说’分手,下一个’·小白觉得你可花心了,靠不住,一开始就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龙骧平生第二次体会到Omega的不可捉摸性。
照理说白沐霖也算是他的青梅竹马,他和程夜又是过了命的交情,俗气一点的小说里大概还要编排他和白沐霖有这那的关系,什么娇俏的小嫂子和风流的小叔子之类的·然而怎么白沐霖就对他那么嫌弃呢这根本就不科学。
更可气的是白沐霖非但不要跟他瓜田李下,还要撺掇林深离自己远远的,太可气了·朋友妻不助攻,留他有什么用去他娘的,让他被阿兹因吞噬算了·当然这话他也就是肚子里想想,此时对偷眼觑他的林深试探着问道:“我们俩关他什么事,他也就是照顾你的情绪才这么说的。
你呢你怎么想——那天晚上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抱着你,你又那么轻,像一只小斑鸠,一不小心就拱倒了。
若是我俩当时换个方向,可能就会变成壁咚,那不是很纯情的么”·林深平生所遇见的Alpha,一个个都恨不能证明自己有多下流,话一出口都是奔着下三路去的,此时听着龙骧在他面前千方百计撇清欲念成仙成佛,不由得有些害羞了。
没有人对他说过甜腻腻的情话,他不太习惯,只能扭头张望着别处,看帝都清晨那繁忙的车水马龙,嘴上“哎呀”地埋怨着:“我又不是跟你讲这个,我跟你讲小白他不对呢。”
“哦,哦,好的,小白他不对呢——还有呢”龙骧将他的身子转过来,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给他围上·白沐霖家在山岗上,气温低,虽然他的造型没了围巾不完美,但是他怕林深冻着了。
林深低着头,看他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胸前细致地缠绕,还未感觉到暖意,就已经脸颊通红了·那双好看的手似乎对他下了催眠术,让他轻轻慢慢地把发生在厨房里的对话统统倒了出来:“他催促我们去结婚,说因为你的缘故会我会很容易上户口,然后就能在脖子后面注射芯片,跟我安利芯片的各种功用,他当时看我的眼神是这样这样的——”林深再一次演给他看,只是一对上龙骧深深的目光,就忍不住错开了。
龙骧笑出了声,抚着他的脸轻轻迫他抬起头来:“这眼神怎么了很可爱啊·”·“我演不像,是……是感觉有点阴险的那种。”
他连忙脱开龙骧的手,虽然他的手心细腻如女子,有一种温暖的软和,让他很想多蹭一会儿,但是林深稀里糊涂地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龙骧识相而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他这么说让我怕怕的·”林深瞄着肩膀上的手,轻轻松了口气,不知道是终于绕开了让他害怕的话题,还是龙骧没有步步紧逼。
龙骧拍拍他的肩:“也许他只是想催促我们早点结婚——说不准你们俩可以一齐出嫁呢那多风光啊”·林深长长地嗯了一声,是上扬的声调:“哪有这种事,他老公是哪个都不知道呐”·龙骧帮他整理着领子,笑看他一眼:“嗯,那你很知道你老公是哪个”·林深赶紧板下了脸,一本正经与他盘算:“还有柳闻止,小白看上去对他很死心塌地,为什么会这样啊明明前几天还说,只是利用他的呢,现在却说他已经把城将军彻底忘了。
话说回来,如果我拥有程将军的话,就不要柳闻止了,他这样好·”·龙骧在他头顶无奈道:“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啊”·心中却知道他不是。
·柳闻止是林深心中的刺,也未必不是龙骧的,只是林深是被伤了心,龙骧是纯粹羡慕嫉妒恨,要吃醋而已·提起柳闻止,林深自己心里更加不好过吧却怕龙骧不好受,拉了个程夜做垫背的,小心翼翼地告诉他:瞧,他在我心里还不比程夜城将军。
龙骧是很细腻的人,帮他整理领子的手势慢了下来,心中有股温柔的暖意··而林深把重心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到左边,身体摇摆,心中窃喜·他吃惯了苦,为人谨慎,但是天性却快活,即使长大了也总想要调皮捣蛋,只是没人纵容他,环境也不允许。
龙骧总在言语中设套,把他带沟里,他不想被他拐跑,小小地撇清一下、刺他一下总可以吧龙骧果然气得跳脚,让他觉得有趣的同时,也让他小小坏坏地自满了一下:诶呀,这个人因为我吃醋了呢。
正在林深顾自发乐的时候,龙骧突然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小坏蛋·”·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原本低着头偷笑的林深看着龙骧,一脸懵逼。
龙骧还是在整理他的领子,林深有点怀疑刚才那暖暖的一下亲吻,不过是他恍惚的错觉··他心想:天呐,不会吧,我已经对大选帝侯殿下脑补到了这个地步了么我不是刚才见了前男友么唔……柳闻止也算不上前男友,我想起他来,也不是太伤心了,还拿他打趣呢。
诶……我已经到了拿柳闻止和大选帝侯逗趣的份上了么天呐,不会吧等一下,重点不是小白换了个样么·龙骧捕捉到他泄气的表情,奇怪道:“怎么了”·林深:“我……我刚才说那么多,就是想说,这不是我认识的小白了。
他甚至没有《霸道老干部的小娇妻》txt,那可是他的最爱,多年珍藏的,难过了就会翻出来看一看·我觉得程将军说的是真的,这个小白是为柳闻止准备的·他也是个好人家的Omega,但是我不喜欢他。”
龙骧揉揉他的脑袋:“两个小白都不是为你准备的·”·“我知道,可他就不能只是小白么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从来都没有看不起我过,什么都愿意给我。
但是他现在变得跟我也不熟了,跟他讲话也怪尴尬的·我不在乎他最后跟谁在一起了,他开心就好啊,我只想他是他·”·龙骧搂住了他:“我也这么想。”
因为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所以在林深反应过来以前,他已经踮着脚,把下巴抵在了龙骧的肩膀上·从他的角度,男人宽阔的肩膀后头,刚好是整个帝都平原。
而眼角那一截红色的围巾,带着两人的温度,在山风中摇摇晃晃··林深终于想起来他只是演个戏而已,默默松开了手··龙骧赶忙牵住他,像是看到了瓷做的花瓶倾倒。
“沐霖的事,程夜一定比你心急多了,我们回去问问他有什么主意吧·他是无论如何也会把沐霖带回来的,你不用太担心,还要留着精力打一场硬仗呢·”·林深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白家的大宅,任他牵着走下了山。
他想:今天我心情不好,天气又冷,有人靠一下也好·我一定不能崩溃,我还要救小白呢,就是这样··两个月后··程夜站在同一个地点,抬眼望着白家大宅。
自从上次林深见过白沐霖以后,他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接二连三的刺杀也证明了阿兹因对Omega的控制性·但是仅此而已了,失去白沐霖的他连进入朗基大门的权限都没有,搜集不到足够的证据走法律程序,也不敢轻易对白家势力范围内的御前会议走漏风声。
倒是柳闻止一路高升,取代了因为他上任Omega保护协会总理事长而出让的空缺,成为煌夜号的舰队总指挥官·不过他一接受将军的敕封,就放言老婆怀孕、暂缓上任,让程夜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白沐霖和柳闻止小日子过得貌似不错,程夜孤家寡人,在满城喜庆地准备过圣诞节的时候,大清早的一个人跑来白家看看··刚过了平安夜,白家门前四层楼高的雪松被布置成了圣诞树,灯亮了整夜,老远就能看到。
树下堆着三个雪人,两个大的雪人,牵着一个小雪人,由六个非常标准的球体组成,一看就是出自柳闻止之手··程夜望了眼漆黑一片的大宅,小心避开了监控探头,上前一脚把戴帽子雪人的脑袋踢飞,留下戴花的和小的,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的足迹扫掉。
他在冰冷的大早上一边铲雪,一边发誓他总有一天要让柳闻止的脑袋像雪人一样开花··就在这个时候,主卧室的灯开了,然后是起居室、厨房、客厅等等等等·大宅里面传来人声,烟囱里升起了白烟,漆黑的窗子亮成了明晃晃的色块,映着白雪和圣诞花环,让人想起童话里隐世的城堡。
程夜起先有些懊恼·他是打算趁夜偷偷溜进起居室,在圣诞树下藏好他给白沐霖和小朋友的礼物,可是谁知道他们那么早就醒了·他原本打算就这么走掉,但看着这朝思暮想的可爱小家就在眼前,怎么都挪不动脚。
有人偷了他的房子,他的老婆,他的宝宝,他连送个礼物却都不行了,程夜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所以他偷偷踩着马厩的屋顶,爬上二楼的窗户,打算趁两人都不在,把礼物放下——这是底线,圣诞礼物一定要送的老程家的圣诞节就得那么过·虽然也担心白沐霖万一发现,会不会要他的命,毕竟从林深口里得知,他的人格大概是彻底转换了,但是程夜听到楼梯上传来白沐霖的脚步声,依旧克制不住地探出脑袋,擦亮了结了霜的窗户,偷偷看他。
白沐霖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热牛奶,一脸懵逼,万念俱灰··他今天早上醒来,发现柳闻止睡在他身边··柳闻止睡·WTF他是谁他在哪儿他在做什么·他花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记起来,他好像是为了跟程夜分手,跟柳闻止在一道了。
他们昨天刚签了协议,他和柳闻止坐在屋子前头,一边骂程夜,一边烧了他剩下的东西·因为柳闻止烧的不留半点情面,自己特别感动,就枕在他肩膀上睡了一小会儿。
结果醒来两··他嗖地坐起来,惊恐莫名地看着身边的柳闻止,而柳闻止顺手看了一下床头的闹钟,下床从壁炉上拿下了一只红绿相间的袜子,塞进他手里。
“猜猜是什么”柳闻止深情款款地笑看着他··白沐霖:“嗯……圣诞袜”·柳闻止愣了两三秒钟:“对,圣诞袜。”
白沐霖:“所以今天是圣诞节·”·柳闻止:“嗯,昨天是平安夜·”·白沐霖扭头看着窗外北风那个吹,白雪那个飘,心里那个懊恼:最好穿搭的秋天就这样过去了而他甚至都没有穿过巴宝莉风衣,就要背棉袄了么·柳闻止看看袜子,又看看他:“你不想知道袜子里有什么么”·白沐霖:“我觉得总不至于是巴宝莉风衣吧。”
柳闻止眯起了眼睛:“当然不是·”·白沐霖摸出一枚钥匙··白沐霖:“哦,这是书房的钥匙·”·柳闻止起身拉他起来,白沐霖发现自己身上只套了一件薄薄的睡裙,赶忙遮胸。
柳闻止以为他是冷了,给他套上自己的军装外套,牵着他走到楼下,示意他打开看看··白沐霖:“那个……里面不会是巴宝莉风衣吧·”·柳闻止又眯起了眼睛。
白沐霖觉得他这幅样子非常危险,赶忙打开了门··结果里面根本啥也没有··跟从前没两样··柳闻止从背后抱住他,咬着他的耳朵轻声问:“喜欢么”·白沐霖赶忙蹲下,躲过他的怀抱,还非常轻灵地转了个圈,对着一成不变的书房“喔”了一声:“我太喜欢了”·柳闻止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陀螺似的转,然后将他按到书架前。
白沐霖:“喔这个~”·自从他成年以后他就不怎么进书房,特别是程夜在的时候,只有程夜才知道书架上那些大部头在讲些什么,是什么内容,白沐霖眼里这些东西全是一个样的。
但他感受到柳闻止炙热的目光,花哨地一指整个书架的三层、四层、五层,还不忘记一层、二层:“Fantastic”·柳闻止伸手划过他眼前那一排古本:“三千年代记出版的《莎士比亚全集》,喜欢么”·一边说,一边仔细端详他的表情。
白沐霖笑着,双手合十地抵住了嘴唇,摇着头道:“喜欢……太喜欢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大清早的旁边睡着柳闻止,家里全是圣诞树,柳闻止还送他一套《莎士比亚全集》,他现在很想翻出《霸道老干部的小娇妻》看几页冷静一下啊·柳闻止突然握住他纤细的手腕,把他推到书架上,白沐霖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脸,吓得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张没有厚度的白纸。
柳闻止撑着书架,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用一贯以来清冷的声音询问:“那你不打算回礼么”·白沐霖捂着胸口,指了指天花板:“我……我的回礼放在起居室的圣诞树下了。”
柳闻止松开他的手,却落在他的腰上,不怀好意地往下滑,隔着轻薄的布料滑到他的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同时将长腿插进了他两腿中央,轻车熟驾地抚摸着他的大腿外侧,逗引着白沐霖自己主动把腿挂上他的腰。
面对着如此明显的性暗示,白沐霖惊呆了,更遑论柳闻止一偏头就吻了过来·白沐霖眼疾手快地抽出一本三千年代记出版的莎士比亚就拍了他一脸:“诶呀,我没有刷牙。”
说完又故技重施,蹲下来绕开柳闻止的怀抱,蹬蹬蹬跑到了楼梯上·柳闻止追在他身后叮嘱:“慢点跑,不要摔了·”·白沐霖躲进房间里反锁了门,抵在门后心潮澎湃。
这是什么情况柳闻止他是新婚燕尔提枪就上的老公么·他赶紧换上出门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再开门的时候,柳闻止即使要跟他亲热,大概也要花上十分钟脱他的衣服。
柳闻止直觉白沐霖有点古怪,撑着门框等他洗漱完毕,结果出来的是一团裹着名牌的球,他的表情一时变得非常玩味了··柳闻止在他开口之前识相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做早餐。”
顺便把手中的热牛奶递给他,让他暖手,也没有问旁的··白沐霖望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的同时,突然觉得他一边走路一边披军装的样子,还是有点帅帅的,就捧着牛奶张望着他下楼为止。
他花痴完了,走到起居室坐下,正想理清楚来龙去脉,突然感觉有视线盯着自己·他狐疑地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窗外只有一片茫茫的白雪,以及一条不知道什么畜生经过的乱七八糟的小路,把好端端的新雪搅得乱七八糟。
“真是的·”四顾无人,白沐霖关上了窗户··窗户底下的程夜心跳的咚咚响··从他的角度,他能看到底下做饭的柳闻止·好端端地穿着衬衫却要挂围裙,没有出息——柳闻止一抬头就能发现他的靴子。
他也听到了白沐霖那句“真是的”,软软糯糯无聊至极的抱怨,却挠的他心痒痒——白沐霖也是,仔细点就能低头看到他了··程夜感觉一辈子的刺激、希冀和失落都在他吊在白家窗框上的过程中完成了。
白沐霖离开了窗边,程夜爬上了半个身子,然后随后摸了颗小石子打在卧室窗户上·白沐霖屁股还没坐下就跳起来,感觉听到了楼上有什么声响·程夜又打了几颗,他战战兢兢地上楼去了。
程夜这才翻窗而入,来不及抖落身上的雪,就走到房间一角的圣诞树下,想把自己的礼物混进去·可是他又想看看柳闻止送了娘儿俩什么,就忍不住扒拉起来·结果他倒没找到柳闻止的圣诞礼物,找到了大姑、二姨、三伯伯,连龙骧的都有,妈的敢情白家的亲戚全给了,就剩下他没通知。
操,他怎么说也是大舅哥好不好,大舅哥辈分很大,血缘很亲,白沐霖没有爸爸了,走红地毯不是他做新郎,就是他牵着他送给新郎的好伐··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柳闻止毙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闻身后一句轻轻的:“阿夜哥哥”·程夜连忙转身藏起礼物,面对着裹成球的白沐霖,视线落在他的腹上··他吓了一跳:“两个月不见,你的肚子怎么有十个月那么大了你是不是得了疝气”·白沐霖追着他打:“你还算是个人么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素质”·程夜条件反射就是跑,但是后来意识到他的拳头软绵绵的,躲进沙发后面的冲动消失了,转身抓住了他的手,抄在自己胸口:“嘘——”·白沐霖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过来了”·程夜含糊道:“我来看看你和孩子。”
白沐霖:“那你怎么往三楼窗子上丢石子”·程夜:“你怎么那么快就下来了”·白沐霖:“你有什么套路我不知道就知道爬窗、爬窗、爬窗三十岁了也就会爬窗”一边说一边拍他胳膊。
程夜一扭身就撞到了落地台灯··柳闻止听见上头的动静,在底下喊:“沐霖,上头有人么”·程夜赶紧比了个嘘,白沐霖看着他的眼色朝下头喊:“没有啊,就我一个”·柳闻止还是不放心,走上了楼梯。
程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心虚得厉害,条件反射就坐到窗框上,把礼物塞给了白沐霖就翻窗走了·白沐霖眼见他轻巧地落在马厩上,失落地与自己比了个再见,突然之间生出十二万分的勇气,也一屁股坐上了窗框。
眼见柳闻止已经拐过了楼梯拐角,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闭着眼睛跳了下去··程夜把他稳稳接住,吓出了一身冷汗,放下他就捂住了他的嘴,一齐缩在墙角听着楼上的动静。
柳闻止端着早饭走到起居室门口,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叫着白沐霖的名字往三楼去了··程夜和白沐霖对视一眼,抱起他飞也似地跳下马厩就跑,一口气跑到小树林里才将他放下,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跳什么我要是没接住,孩子掉了怎么办”·“这窗子我们小时候就跳,你十岁能接住我,三十岁怎么接不住了呀”白沐霖仰着脑袋跟他据理力争。
程夜听着这话突然感到一阵心酸,再大的火气都消了··“你说的对,”他把白沐霖的乱发拨到耳后,轻轻把他拥进怀里,“七十岁,八十岁,也都接得住。”
两人抱了一会儿,白沐霖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对,挣脱了他回望着自己家,现在柳闻止一定上下找不到他的人:“阿夜哥哥,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偷情”·程夜:“……”·程夜:“偷什么情。”
白沐霖:“那你跑什么”·程夜:“……”·程夜也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十分凄惨·家是自己的,老婆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他却要爬窗,去他娘的,非得在柳闻止脑袋上开一枪了。
“你要送我什么呀”白沐霖的注意力转的相当快,此时指了指他手里的圣诞礼盒,一脸期待··程夜递给他,他忙不迭拆了,发现里面是一本镶满了钻石的白金相册,翻开来全是两人年少时拍的大头贴。
白沐霖啪一声合上··程夜将笑未笑地从旁观察着他的反应··白沐霖:“阿夜哥哥,这种东西烧了不好么还用真金白银裱起来”·程夜:“为什么要烧啊”·他接过来,找了个木桩子坐下,牵过白沐霖坐在自己怀里,翻开其中一页:“看,你小时候不是挺可爱的么还留厚刘海呢。”
白沐霖啪一声合上,要把他的手指头夹断··程夜:“面对现实好不好我那时候不也留奇怪的发型么”·白沐霖张了照片一眼,笑起来:“我知道,这是你高二的时候,迷上那个说唱组合,就剪了他家主唱的发型。”
“但你当时觉得我很帅啊·”·“那我总不能说你丑爆了吧”·程夜呵他痒痒:“丑爆了么丑爆了么……你到底穿了多少衣服”·白沐霖在他怀里咯咯笑,跟他说别动别动,随便拣了张说:“这是你去白蔷薇报道的时候,龙骧这个人怎么那么没有素质把我的头都挡了他一定是暗恋你”·程夜翻到他过成年礼的那一张:“可你十八岁他还抱着你呢,难不成他还暗恋你。”
“这是去伊利亚特海旅行的时候……”·“还有这张,你刚来我家,坐在草坪上玩木马……”·两人起先看得十分高兴,但是翻着翻着,白沐霖却哭了起来。
程夜知道他为什么哭·白沐霖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他,然而不知怎么就沦落到要偷情的地步了··程夜亲亲他的眼泪:“不要哭了,外头太冷,容易结冰。”
白沐霖反身抱住他,在他怀里蹭蹭:“外面这么冷的,我冻死了·”·“那我们回家去吧·”程夜起身牵住他的手,往山下走,“回我家去。”
白沐霖犹豫了··程夜又温柔地哀求道:“今天是圣诞节·”·白沐霖终于跟着他走了,走着走着高兴起来:“对啊,今天是圣诞节,我们要Cosplay的”·程夜头都大了。
每年圣诞节,他们都要Cosplay,不是Cos什么动漫人物,而是Cos白沐霖设计的人物,假装自己是别人·近五年来的所有圣诞节,白沐霖都在扮演一个叫白小飞的普通男大学生,因为付不起学费,而背着同样穷苦的男朋友出卖自己的肉体。
·而程夜要扮演一个包养男大学生、还因性生爱的将军··曾经程夜问过:“这个点到底在哪里”·白沐霖:“我想做一回清纯的男大学生啊”·程夜:“……”··第24章 所有人都被卷进了一场cosplay··白沐霖从来没有上过大学,他接受的是贵族教育,文法、数学、哲学、科学的家庭教师都是帝国学界极有名望的学者,音乐和美术则师承大家。
不过白沐霖虽然是个听话的学生,却对任何一门课都不感兴趣——他只想和程夜好、好谈恋爱··程夜也曾鼓励他挑一门学科深造,以后在大学里谋个清闲的职务,也好有正常的社交,白沐霖对此不屑一顾。
白沐霖:“我为什么要在大学里谋个清闲的职务啊”·程夜:“大学教授说出去多体面啊·”·白沐霖:“我现在的职务是朗基公司的总裁,不体面么”·程夜:“你那是世袭的,做不得数,别人都知道你根本不去公司,哪儿会把这当真——他们要看不起你的。”
·白沐霖:“那你也是世袭的啊·”·程夜:“……”·程夜:“我接受了正规的军校教育,一步步从列兵晋升,为帝国出过功、流过血,最后被御前会议票选为将军,接下去还要服役好几十年,天天不是上班就是出差,你呢工作最光荣你不懂么”·白沐霖:“我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你还鄙视我,工作哪里有什么光荣的。”
程夜:“……”·程夜:“我早就跟你说了,家里那么多仆佣,用不着你动手·”·白沐霖:“我在家里什么都做,你都嫌弃我,我要是什么也不做,你更加要数落我了。”
程夜:“……”·程夜:“沐霖,我不是让你什么都不做,我的意思是你要走出家门,为社会创造财富·”·白沐霖:“我就是财富,我就是帝国金融的半壁江山,超有钱的,家里存折不都你藏的么”·程夜:“……”·程夜:“那你不工作,怎么会有自己的正常社交呢大学教授多好啊,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白沐霖:“你不要以为你引用古语你就有理了,帝都的名媛交际花全是我的好姐妹呢·”·程夜:“……”·程夜:“你们成天就是做头发查老公买买买,还你做了我的小三、我做了你的小三,他们要把你带坏。”
白沐霖:“没有啊,我不跟他们来往的时候,就是做头发查老公买买买了,我也没有给你戴绿帽子啊·”·程夜:“……”·白沐霖:“阿夜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爱我了”·程夜:“……”·白沐霖:“我这样呆在家里全心全意陪你,这么快活的,你却看不惯我。”
程夜只好抱抱他:“你开心就好·”·白沐霖不让他抱,还把脊背挺直了横眉冷对:“程夜,你这是什么态度”·程夜赶紧更紧地拥抱了他:“哦哦哦我错了。”
白沐霖撒完了娇,发完了火,心情大好,而程夜将快活的他搂在怀里,面如死灰··程夜其实是想去外面打马球··或者开快艇··冲浪。
什么都可以··就是不想带白沐霖··作为一个忙碌的将军,他不是在工作,就是窝在家里··然而家里有只白沐霖,他没有工作,只想做家庭主妇,去哪儿都要跟着,喋喋不休。
你的围巾为什么没有挂在衣架上,让你带回来的酱油为什么是生抽,难得的星期天你怎么不陪我看芭蕾舞剧要去打马球,你是不是畜生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不高兴了我不要理你了,于是连性生活都没有了。
程夜经常一个人开车回家,熄了火坐在车里听歌··他只是想静静··如果白沐霖出去工作、有了自己的小世界的话,对他而言会稍微好一点儿,但是他照旧是辩不赢他的小娇妻的。
白沐霖的逻辑无法撼动,岿然如山,一如他的人生规划··不过白沐霖经过这件事,又加上对一些新闻的错误理解,觉得程夜可能对大学有点不为人知的情结,甚至觉得程夜嫌弃他没文凭了。
他就虚构出一个叫白小飞的男大学生,起先是为了给每年的圣诞节添加情趣,让程夜也享受一下和男大学生谈恋爱的感觉,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着了魔似的给自己编纂出截然不同的人生。
此时此刻,白沐霖搀着程夜走在下山的路上,兴致勃勃地给他讲戏:“阿夜哥哥,你还记得去年白小飞和程尊吵架了么”·程夜头都大了。
难道他们不是吵架了么他们甚至连婚约都取消了,白沐霖还顾得上白小飞和程尊·“沐霖,你不觉得应该先来谈谈我们的事么”·白沐霖干脆利落道“不要”:“今天是圣诞节,原本一早起来我们就不是什么白沐霖和程夜,要变成白小飞和程尊的,你昨天都不准备,现在还想甩手不干了——大过节的你干什么呀”·“好好好你讲,你讲。”
程夜看他又是跺脚又是甩手的,怕他动了胎气··“你又这个态度——不行,今年我不讲了,我也没有带情节大纲,你自己来回忆之前的情节。”
白沐霖跳上一块石头,反身严厉地面对着他,继而将手插进他的咯吱窝里···于是程夜大冷天的,站在积雪没胫的雪地里,腋下抄着白沐霖的双手,被他牢牢瞪视着,不得已开始回忆那乌七八糟的情节:“……白小飞是个学艺术的男大学生,家里欠了很多债,非常穷苦,去酒吧里打工,被喝醉酒的程尊那个什么了……”·“他妈妈还得了心脏病。”
白沐霖严肃地补充道,“债是他爸爸欠的,他爸爸是个赌棍·”·程夜没听说过这设定,只觉得白小飞的家境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不禁啧了一声:“就非得这么惨么”·“是的呀,”白沐霖天经地义道,“他越惨,就显得程尊越渣呀。”
程夜就他妈搞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得让我扮演一个渣男来践踏你”·白沐霖继续天经地义道:“Alpha不坏Omega不爱的呀”·程夜:“……”·程夜:“等于说我这样的居家好男人,你就不喜欢。”
白沐霖:“哦哟,你还当你自己是居家好男人,脸要不要啦~”说着就用冷冰冰的手去扯他的腮帮子,“你也很渣的呀,碗都不洗的·”·程夜闭上眼睛去蹭他凉凉的手:“我跟程尊相比,还是差很多的。
他在酒吧里把白小飞强暴了,还不听人家的辩解,非说他是出来卖的,往他身上撒钱·”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种狗血剧情,口气非常的敬畏,敬畏中还夹杂着一丝疑惑:这样的人活到30岁怎么还没被人打死呢没有道理。
白沐霖勉强满意地点点头,思绪被拉回到情节上:“那是白小飞的第一次——后来呢”·程夜绞尽脑汁:“白小飞的导师在宫中做展览,他进宫帮忙,又遇到了程尊。
程尊见自己睡过的MB进了宫,觉得很有意思,含沙射影地在众人面前调戏他……两人就好上了·”·“什么叫两人就好上了都这样了哪能好上直到现在两人都还是买春的关系呐什么记性。”
白沐霖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忍不住自己来,“白小飞被他误会,到无人处与他解释,程尊却反问他如果不是,为什么把钱卷跑了,白小飞就很屈辱地与他吵架。
这个时候刚好医院打电话过来,说白小飞他妈妈不行了,要做手术,他必须垫钱·他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破罐子破摔求程尊包养了——这是我写的最好的情节了,你说,那个电话是不是神来之笔可你演的一点都不好。”
程夜先是在心中腹诽:神他妈神来之笔··然后又心说:你他妈让我怎么演在皇宫的圣诞晚宴上,当着你家三姑六婆的面,说你是我前不久刚刚在某酒吧睡过的MB还要在皇宫的露台上揪着你的头发逼着你口他妈的我刚拉下军装拉链,就被出来吹风醒酒的大姑丈瞪了好几眼好么他后来一整年看我的眼神都是那样那样的·“我可能没有演戏的天赋。”
高贵矜持的程将军解释道··“你就是不用心·白小飞后来被程尊包养了,你倒是演的开心到飞起·”白沐霖一棍子将他打死,又毫不留情地将他戳穿。
程夜非常无辜:“那根本用不着演,就是干啊·”·“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你的志气就只想做个GV男演员么”白沐霖喝问道。
程夜竟然无言以对··白沐霖作势要下来,程夜赶紧将他宝宝贝贝地从石头上抱下·白沐霖沉吟片刻,指着大雪纷飞的帝都美景,缓缓道:“天气那么冷,就让他流产吧。”
程夜:“”·白沐霖:“这样,现在程尊对白小飞是因性生爱,白小飞则是吃了很多苦,任何一点慰藉、哪怕是生理上的,也会不由自主地贪恋……他们互相喜欢,但是彼此又都很抗拒这段感情,毕竟这是不容于世的买春关系,心中很挣扎——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么”·程夜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啄了一口。
白沐霖淡定地抽手转身:“嗯,你根本不理解·”·程夜赶紧将他抱回来:“你就直接跟我讲剧情,我要怎么演怎么说,我一定全力以赴·”·白沐霖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讲下去:“就是白小飞发现自己怀孕了,他去找程尊,结果程尊竟然有未婚妻他不知道程尊有婚约,想要离开他,而程尊发了狂一样到处找他。
这个时候,他发现白小飞竟然有个男朋友程尊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真情,又花了钱,结果被人骗得团团转,非常angry·找到白小飞二话不说就把他强暴了,做的太厉害,白小飞就流产啦。”
程夜:“”·程夜:“白沐霖,你是不是脑袋有坑好端端的怎么就流产了”·白沐霖见他脸色一凝,连忙胡乱向远处一指:“不是我啊,是白小飞他流产了。”
程夜:“白小飞不就是你么”·白沐霖是典型的小怂货,你与他和颜悦色他就蹬鼻子上脸,好凶、超凶、宇宙最凶的;但只要你一翻脸,立马就要把脑袋缩进去了。
此时巴巴地承受着程夜没来由的怒火:“只是假装剧情是这样嘛……程尊angry sex太用力,孩子是会掉的嘛·”·“假的也不行这段给我删了”·“好吧好吧,那没有angry sex了。”
白沐霖牵着他的手哄道··程夜:“……”·他站在原地,经历了非常剧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咳嗽了两声:“算了,这段保留吧,就是angry sex了以后,孩子没掉。”
白沐霖立马叫起来:“这不科学程尊在床上,是很凶的那种,还喜欢SM·白小飞上次才大病一场,angry sex以后,孩子一定是要掉的”·程夜提出了一种可能的发展:“那会不会这样,见血了以后送到医院,孩子保住了。”
·“他们每次都见血啊,程尊根本不会在意到·”·程夜:“”·程夜:“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流血了。”
白沐霖:“诶呀,反正程尊和白小飞就要这样啦,和漫画一样·”·程夜狠狠敲了敲他的脑门:“就这样定了,见血了以后送到医院,孩子保住了——并且这个剧情要留到午夜十二点以后,也就是明年的圣诞节。”
白沐霖还是不满意,觉得剧情逻辑有问题,但是程夜说道:“你觉得白小飞是会告诉程尊自己有孕在身的性格么他不会的·由医生来告诉他再好不过,可以推动情节发展。”
白沐霖觉得程夜讲的很有道理,而且很高兴他终于对他们的故事上心了,情绪一激动,就全盘接受了程夜的大纲·两人手牵着手走到山下,坐进了车里,一路都在商量后续的情节怎么表现。
程夜觉得什么吵架啊、找人啊,都太花时间了,这种就不用去演它,他希望直接就上angry sex,这才是重头戏·白沐霖再一次觉得他肤浅,敷衍,跟程尊一样是下半身动物,无论如何也要添加“他居然有未婚妻”这个戏码。
程夜头都大了:“我要上哪儿去找一个未婚妻来你再逼我,我只能去叫个MB跟我们一齐演了·”·白沐霖将纸巾团成团团丢他:“你是不是有病未婚妻做MB,MB做未婚妻。”
程夜:“”·他忧郁地把持着方向盘叹了口气:“诶,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一定可以有别的办法来表现,比如可以是你和别人的交谈中,牵连出你有未婚妻这个设定,然后刚巧被我听到。
不能找个人演我,我们还可以旁敲侧击啊对不对”·程夜点点头,给他一个大拇哥:“聪明”·他选择死亡。
林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书房唯一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几何花纹的手工纯羊毛毯;章明在书桌前睡死了过去,脑袋埋在键盘里,哗哗流着口水;而大选帝侯姿势优雅地翘着二郎腿,陷在壁炉前的单人沙发中,甚至游刃有余地拿手撑着额角,露出线条完美的侧脸。
要不是有条狗在奋力抱着他的左脚猛操,林深简直要怀疑他是故意摆了个pose给自己看的··林深睡眼惺忪地摇摇他:“殿下,殿下·”·龙骧睁开一条眼缝,见着林深,一时不知是梦是醒,春风和煦地未语先笑:“我的小松鼠,你起得好早啊,是忙着四处搬坚果么”·林深为他默哀一秒钟:“殿下你被狗操了。”
龙骧的笑容凝固了··最近几天,龙骧、林深、程夜、章明四人,躲在夏宫的书房里搞事情··自从龙林假扮情侣探访柳白二人之后,龙骧就开始相信程夜所言非虚,朗基给Omega的注射芯片有问题。
他和程夜敲定了一个作战计划,其中有一个环节是:龙林二人继续假扮情侣,按照白沐霖的意思去给林深上户口·上户口的过程免不了要注射芯片,龙骧就排开一切工作人员,避人耳目地把本来该注射在林深后颈上的芯片,注射到了一条狗颈后,给他换上绝对安全的军用监控芯片。
这条狗还是公的··鉴于这条狗是章明找来的,龙骧坚持认为章明是故意跟他过不去,理应拖出去枪毙·程夜觉得此乃多事之秋,不宜再自断臂膀,更何况章明还是计算机专业的,在他们的作战计划里是非常重要的战略成员——他改装了注射用的朗基芯片,读取芯片发出的指令、分析指令对狗的影响,再把军用监控芯片中记录的林深脑内混着爱情电影发还给阿兹因,使系统放心:大选帝侯正在按照他的计算有条不紊地沦陷于林深这个Omega,妥妥的。
章明觉得等到这次任务完成,他可以凭借自己生物计算机学上的造诣,拿到诺贝尔奖··章明是不用死了,但是那条狗因为阿兹因的指令,深爱着龙骧,让龙骧非常痛苦。
他坐着的时候,这条死狗在操他的脚;他走动的时候,这条狗在他双腿之间窜来窜去,要操他的脚;他洗澡的时候,这条狗像只猫一样要偷看他的裸体,并且操他的脚;他睡下的时候,这条狗要跳上床,操他的脖子后面……·龙骧是一个正在热恋期的、身份尊贵的Alpha,还很爱美。
他不想林深眼一睁一闭,都是他被狗日的壮烈场景··然而章明和狗在这个节骨眼上,都比他要重要··龙骧简直想要自杀··程夜非常感谢他做出的无私奉献:“我会把狗看好,不让他日你,信我。”
龙骧信了··结果圣诞节到了··在龙骧兢兢业业守在书房里、希望能够对抗一场旷日持久的深重阴谋时,程夜跑去跟白沐霖扮演“霸道将军和他的男大学生禁脔”这种不要脸的东西,留他在林深面前被狗日。
此时此刻,龙骧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和远方传来的《Jingle Bells》,许下了圣诞节的第一个愿望——·他要吃狗肉··虽然他一直荣膺“银河系小动物亲善大使”、“动保协会形象大使”,但是,他要吃狗肉。
还要杀竹马··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林深把狗从他脚下抱起来:“诶,好可爱·”·龙骧:“”·“怎么说呢,注射了Omega追踪芯片,被朗基系统强迫着对你发情,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人身上,大概会很不堪吧;但因为是小动物,就怎么想怎么很萌。”
林深说完,把小狗抱到面前,抓着它的爪子对龙骧挥了两下,还躲在后面发出“呜呜”的声音··龙骧捂胸口:要死,果然是很萌的·要是没有那根撅起的、通红的玩意儿就更萌了·待到林深把狗带走,龙骧才突然意识过来,这是被安慰了么·他捂着脸走进浴室,面对镶着圣诞花环的镜子里面的人,傻笑了一声,捡起了连日来被狗日的不要不要的自信心。
·书房里,被指令收发的滴滴声吵醒的章明懒洋洋地睁眼,面对着冷冰冰的电脑屏幕··章明:“林深,今天是圣诞节·”·林深:“是啊。”
章明:“阿兹因把狗Omega信息素水平增加了一倍·”·林深:“……”把躁动不已的狗关进了厕所里··章明:“还下了圣诞特别指令——出门约会,达成标记。”
林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章明其实很想说些“这明明不关你的事”、“这不O权”、“我是站在你这一边”之类的话,来安慰被卷入事件当中的林深。
他这么自立自强的Omega,却被迫跟大选帝侯搞些“契约恋人”的事情,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他一定非常需要一个坚强的后盾,那个后盾就是……·“章明,”林深严肃地看着他,“我接下来的请求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今天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了。
也希望你听到之后,保持镇定,千万不要声张·”说着做了一次深呼吸··章明一愣,很快就明白了,郑重地点点头··“你能把阿兹因传给狗的’关于大选帝侯的喜好分析’传我一份么”·“Yes I do。”
两人同时说··章明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林深,深觉这话接的有点尴尬··林深倒是麻溜地“Oh”了一声:“Thank you very muchMerry Christmas”只是在转身的瞬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不过这种诡异的感觉也就停留了一秒种,立刻就被紧张和忐忑所取代了··“所以这是阿兹因的指令”龙骧和林深驻步在繁华的商业街。
“是的·他说圣诞节要出来约会,还要我主动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今天的所有事项我都安排好了·”林深尽可能说的平淡无奇、公事公办,脚尖还在雪地上画着圈。
龙骧想说些俏皮话来调戏他,但一开口就打了个喷嚏,林深不禁向他投来关心的目光·龙骧连忙摆摆手表示他没事——确实也没事,是某人身上洒了太多香水。
是他最喜欢的木质香味,但是倒上半瓶就令人仿佛置身于撒过农药的苗圃··某人还破天荒地穿得很少··“你不冷么”龙骧忍不住问。
林深老实道:“冷是冷的,可是这个衣服贼拉好看·”·龙骧:“”·龙骧觉得费解,因为林深是个务实的贼骨头,不可能在大冬天选择大棉袄之外的其他服饰。
这让他警觉地把林深拉到怀里,扒拉着他的头发查看他脖子上的监测芯片,他怀疑这军用芯片是不是也被阿兹因入侵了··“没有,我没有问题。”
林深冻得吸了下鼻子,“咱们去吃饭吧·”·龙骧裹紧了风衣:“去哪家大排档”·“不去,去临亿·”·龙骧:“”·临亿,位于闹市区的高档日式料理,他倒是挺喜欢的。
就是林深不喜欢这种地方,说霍霍钱,宁可蹲在马路牙子上吃路边摊,越脏越好··“我……我都订好了,走吧……阿嚏·”·龙骧叹了口气,没办法地把风衣脱下来给他。
林深看他抖得太过惨烈,实在不忍心穿,龙骧便抓着衣服,把人没头没脑地裹起来,大叫着“冷啊”冲进了商业街··程夜和白沐霖正在二楼争执两人到底应不应该一起吃饭。
程夜无意间瞥见龙骧,眼皮直跳:“哼,公共场所大喊大叫的,真不想说我认识他·”·白沐霖掠了一下头发,娴静道:“你……你和大选帝侯是朋友么”·程夜:“”·程夜:“这是突然开始了么你入戏怎么也不叫个3、2、1、action”·白沐霖凶巴巴地抽了他一下。
程夜咳嗽了两声,立刻换上了一副邪魅的嘴脸:“怎么,你和他也睡过”·说完自己就崩溃了:“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一样的人物关系龙骧在程尊和白小飞的故事里到底是谁啊”·白沐霖拉程夜隐在盆景后,偷看着他的背影:“大选帝侯龙……龙很香,是程尊青梅竹马的朋友。
就是程尊跟他谈话间提到了未婚妻,被白小飞偷听到了”·程夜听到“龙很香”三个字,懵逼地望着白沐霖··看来自己是个叫程尊的垃圾还要烧高香了。
程夜慢吞吞出现在龙骧和林深的桌子边··两人一齐抬头··龙骧在愣了三五秒后,要把他暴打一顿,林深连忙拽住他:“程将军,你好像……脸色不太好。”
程夜想要对他行礼,但是随后意识到这根本不符合程尊的人设,又疑惑眼前的林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在故事里有着怎样的地位,也许是白小飞在学校里的朋友也说不准……·龙骧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怎么死机了你也被控制了”·程夜想起那坑爹的剧本,对林深道:“你的朋友在后桌等你。”
林深一愣,飞也似地跑到后桌去了··龙骧一捶桌子:“怎么回事你把沐霖带来了”·程夜在林深的位置上缓缓地坐下:“今天,我来跟你谈谈,我的未婚妻的事。”
龙骧:“”·程夜:“那个……我,爱上了一个MB……”··龙骧:“”·程夜:“但是我不可能跟我的未婚妻分手……”·龙骧:“你好像已经没有未婚妻了”·程夜:“……我有。”
龙骧:“不不不,没有,你的未婚妻跟柳闻止跑了……”·程夜:“……”·程夜一捶桌子:“原来柳闻止就是白小飞的那个男朋友”·龙骧:“”·后桌。
林深激动地跑到白沐霖跟前··白沐霖没有想到龙骧裹着风衣招摇过市的对象是林深:“OMG!OMG!OMG!OMG!深深”·两个小婊砸又哭又笑地抱在一起。
“沐霖你回来了”林深喜极而泣··他立刻拿出那一套“白沐霖检测方法”:“那个,我和大选帝侯在一起了”·白沐霖嗖的一下双手举高,十指弹动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深亦是快活的跟他照镜子似的发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沐霖:“怎么做到的快跟我讲快跟我讲”·“……我其实是不情愿的,还得罪了他,他把我训哭了以后就买了半条商业街赔给我,现在铜鼓巷那边的包包全是我的了。”
白沐霖又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几个啊求你了我好久没有买包了我是不是错过了很多圣诞款天呐我过年都不用出门了”说着惊恐地捧住了脸。
林深与他鸡同鸭讲:“但我根本不是这种人,你知道的·我也没有理睬他,顾自回家了,他非得跟进来,对我这样那样·”·“烧了他的包把他一起烧成灰”白沐霖立刻沉下脸跟他同仇敌忾,“强暴什么的,圣诞节的时候让老公做,不要让别的男人做很讨厌的”·“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我觉得大选帝侯好像也没我想象得那么坏,所以就这样了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一起结婚吧”·林深把蹦跳的白沐霖搂进怀里:“你是沐霖……你绝对是沐霖……”·白沐霖擦掉眼泪:“不不不我不是白沐霖……”·林深:“”·白沐霖羞涩道:“其实……那个……我是白小飞。”
林深的内心是崩溃的··白小飞他妈又是谁啊·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白小飞啊··第25章 我不喜欢圣诞节,我喜欢你··白沐霖按捺不住雀跃之情的剖白传到龙骧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回事。
他大惊小怪道:“白小飞是谁我的天,沐霖分裂的第二个人格连名字都有了”·程夜赶忙捂住他的嘴。
白沐霖捧起茶杯,得意地呷了一口,偷偷对林深低语:“龙骧还以为我精神分裂了·”·林深完全摸不着头脑·眼前这位的举止,明明白白是白沐霖没错,连骗到人的高兴劲也一般无差,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管自己叫白小飞。
不过他清楚不能在眼前这个不知道是第几人格的白沐霖面前露陷,此时眉眼弯弯地陪笑着,试探问道:“你……你跟程将军在玩什么”·白沐霖在沙发椅上挪了半天的屁股,终于忍不住自言自语:“好吧,好吧,就五分钟,暂停五分钟……”然后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深道,“今天是圣诞节程尊和白小飞之夜”·林深:“”·白沐霖就巴拉巴拉巴拉巴拉把角色扮演的事与他这么一说,林深听得都傻了。
第一反应:“好棒哦”·第二反应:“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演到哪里了我也好想看”·白沐霖:“你可以跟龙骧一起玩啊”·林深捧脸,羞涩莫名:“不是啊我想看程尊和白小飞在孩子流产以后怎么样天呐你一年才更新一次”·程夜忍不住扭过头来,端着一张俊脸冷冷道:“孩子没掉。”
白沐霖和林深立刻变得安静如鸡,互相扮了个鬼脸··而一直被他捂着嘴的龙骧狠狠咬了程夜一口,疼得他不体面地嚎叫出声,用悲愤的眼神询问他做什么突然变狗。
龙骧的恨意与怨念冲天而起:“所以这就是你们年年不带我过圣诞节的理由”·自己的两位竹马是一对,龙骧心里很不好过,因为这代表不论在白沐霖还是程夜的心里,自己都不是排第一的朋友。
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小肚鸡肠,程家夫夫从来没有排挤过自己,在重大节假日不捎带他也是因为有长辈拜访,然而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的心理防线一夕崩塌·去年圣诞节,他取了酒没心没肺地找去程家蹭饭,结果发现他俩闹别扭,还苦口婆心地劝了一早上——尼玛原来他们是在玩“男大学生与御前高官的那一夜”,去他妈的,怪不得还没天黑就把自己赶出来了·龙骧扑过去掐住了程夜的脖子。
白沐霖:“其实后面的情节我都没有想好,我们每年圣诞节才玩这个的,你若是真得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不如你和龙骧去玩啊~”·林深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像一条很乖的小狗,迫不及待地摇着尾巴,等白沐霖给他丢点精神食粮,全是黄色还带马赛克的。
白沐霖:“你看,你完全可以做个差不多的设定,龙骧是大选帝侯龙很香,你是男大学生林冲……”··林深当即就不乐意了:“龙很香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程将军是程尊,殿下就变成龙很香了啊。”
龙骧抬头道:“就是”说着按着程夜就给他一拳·程夜抓着他的衬衣领口又将他强压下去,整个卡座因为他们打架斗殴震荡不已。
白沐霖往前挪挪,离他们远些,一心一意与林深道歉:“对不起,你自己编啦,编了告诉我,我们俩的故事完全可以编在一起这样就太好了。
圣诞节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一起上街买买买,反正我们在故事里也是朋友——主线情节要记得,就是他把你睡得肚子大了、然后又睡得孩子流产了,这情节我也不收版权费啦,你随便用吧。”
林深:“谢谢”·白沐霖:“不客气~”·林深的脸涨红了,他和龙骧并不是这种可以睡来睡去、怀孕流产的关系,只是出于对阿兹因的阳奉阴违才出此下策,在白沐霖面前演一对小情侣。
当对方是阿兹因的时候,林深大义凛然;但是此时坐在对面的人是他的朋友,林深便觉到一丝惭愧了·白沐霖那么高兴他和龙骧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两家的未来,还要把他编进他最心爱的故事里,自己却不能告诉他:你很危险。
他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人会不会下一秒就消失了,变成另外一副全然陌生又冷漠的模样··白沐霖要来一支笔,将过去的情节写在餐巾纸上,林深看着认真书写的他,眼眶不由得红了。
背后,龙骧再次占据了上风,按着程夜猛削··白沐霖终于写完了,郑重地交给林深:“里头还有很多我没用上的桥段,超有爱的比如说攻打篮球的时候把衣服脱下来,所有人都在抢他的衣服,就受没有抢,但是他偏偏丢给受,把他变成一棵裹着衣服的圣诞树——深深,你怎么像是要哭了啊”·林深赶忙嬉皮笑脸道:“因为你年更啊小白,做总裁不如写黄文,求求你出道吧”·白沐霖羞涩道:“哪里哪里……这都是阿夜哥哥上学时候的事情了,他现在也不打篮球,好气哦,程尊的人设也不打篮球的,就让给你家吧。”
林深:“那殿下……打篮球么”·“他不行的·”程夜幽幽地从沙发后面露出一个脑袋,看他使劲的样子就知道龙骧被他折腾得不轻,“他的运动细胞都是死的,十个人抢一个球是要他的命。”
底下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捏住了他的两颊:“就你话多”·两个Alpha打完一架,两个Omega已经把两桌饭都吃完了·白沐霖有些郁闷自己怎样都吃不饱,怀疑自己怀孕事假,肚子长肉才是真,十月怀胎不知道胖几斤,又被程夜一顿骂,骂完打包一桌带回家给他当下午茶。
白沐霖虽然万分舍不得林深,可他也不知道这份不舍源自哪里,只闷闷地想:明天再与林深来玩吧,今天毕竟是圣诞节,要留给白小飞与程尊……就这样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林深格外郑重地站在原地朝他挥手,龙骧用纸巾擦着破裂的唇角,安慰他道:“程夜既然会带他出来,理应是暂时安全的·我也在他俩身边加派了人手,就算沐霖人格转换,程夜也不会有性命安危。”
林深耸耸肩:“我知道,只是不晓得他会持续多久·”·龙骧宽慰地揽了揽他的肩膀,咳嗽两声:“总之,今天是连沐霖都要赶着回来庆祝的圣诞节——你下午还有什么打算”·林深哦了一声取出口袋里的行程表:“下午要去皇家剧院看《太阳歌者》的歌剧演出,还要去参加罗娜太太的沙龙,晚餐是……”·龙骧伸出一根手指,将行程表往下一钩,用眼神攫住了行程表后疑惑抬头的林深:“还是这些么在你听了圣诞节的cosplay以后”·林深愣了一下:“这个……这个不太合适。”
龙骧:“扮演怎么的角色、想做什么样的事都可以,这一天我们是其他人·”·林深:“……”·林深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着实小小地兴奋了一下。
如果他从来不是林深,那他要变成谁·很多人可能会对这个问题有所迷惘,林深却非常幸运有一个现成的模板可以参考,毫无疑问,他想做白沐霖啊衔着天下最贵的金汤匙降生,一成年就继承了朗基公司,还打小有个青梅竹马、身份高贵的未婚夫,未婚夫还长得很帅这简直是佼天之幸了。
龙骧见他瞳孔放大,凑过去低声问:“谁你想到谁了呢”·林深笑着摆摆手:“那还用说么小白啊。”
龙骧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笑盈盈道:“哦~不过你可能比他还要更胜一筹,这位白先生·你的未婚夫是大选帝侯殿下·”·林深垂眼左右一扫:“没羞没臊。”
龙骧吃了一惊:“难道你的霸道总裁文里都不需要我做攻么”·林深:“我都是朗基公司的总裁了,天底下的Alpha我当然随便挑啊。”
龙骧叹了口气:“原来总裁没想过要给我走后门,还得竞争上岗·”·林深之所以迷恋白沐霖的剧情,就是因为傻白甜得厉害·白沐霖在程夜面前做个傻白甜毫无心理压力,这就是他的日常,他全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清楚不论自己用什么步调往前走,程夜都会心甘情愿地跟在后面无微不至地宠他。
不过要林深在龙骧面前这样,他就放不开了·他虽然向往做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举,但他不敢像白沐霖那样率真地表现自己,无论那样有多可爱迷人··这种角色扮演游戏,就像是把自己软绵绵的白肚子翻给别人看似的,他并不敢流露自己的欲望与软弱。
谁不想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呢想要什么买买买,撒娇撒泼也有人宠·可世界很不公平的,有的人什么都有,大家都羡慕他;有的人什么都没有,羡慕什么都有的人,就会被打上负面的标签:贪财,物质,拜金,公主病,爱慕虚荣,异想天开,死作……··更有甚者,对症下药,用你的欲望和软弱来腐蚀你。
爱钱的给钱,缺爱的给爱,如此这般就好像将你买下··林深再次决定自己还是永远做个付出者比较好,假借他人来满足自己的逐求,是受制于人的表现,他可不想欠谁。
他抖了抖那张行程表,对龙骧道:“别讲这些了,歌剧再有半个小时可就开场了,咱们还要开车过去呐·”·然而他迈开的步子被龙骧挡住了··龙骧在他面前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白先生才不会在圣诞节看歌剧,他也不喜欢这种又臭又长的古典歌剧——你这位白先生难道喜欢么”·林深简直气得鼻子都歪了,他知道龙骧是喜欢的。
虽然懒散不羁,这位殿下却在艺术领域很有鉴赏力··他一气之下差点把这番话倒出来了,幸亏他还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只正了正自己的领带:“阿兹因分析过你有很大的几率喜欢这样的安排,看来他算错了。”
龙骧差点就恼了,林深撇得这样清·可是他说话的时候故意错开了自己的目光,身体也不自在地连续换了好几个站姿,龙骧就明白过来:哦,这是我家的小鸭子在嘴硬。
他一把揽住林深的腰,将他侧身揽在自己怀里:“今天是圣诞节,别管什么阿兹因不阿兹因了,程家都不管,你操什么心你也别管我,白先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深把手放在身侧,拒绝着他:“我不是白先生·”·“那就忘掉那些昂贵的餐厅、繁缛的礼节、冗长的歌剧、漂亮却单薄的缎带衬衫吧,”龙骧在他耳边低语道,“林先生可以很自由地做他自己。”
……自由··林深突然被这两个字触动了··他像是初生在这个世界上,第一眼望见人生的诸多可能,而每一种背后都不再狰狞··“因为你……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迁就我,所以我想给你一个……你会喜欢的圣诞节。”
他第一次,试图结结巴巴地说着埋葬在心底的话··“可我不喜欢圣诞节,我喜欢你·”·白沐霖和程夜回到家中,照例是要演那劳什子程尊和白小飞的。
白沐霖觉得这是高潮:白小飞偷听到程尊有未婚妻,要跑,碍于场地大小,就跑几步被抓住吧,紧接着依旧用打电话来揭示白小飞男朋友的存在,然后矛盾爆发,两人大吵一架。
然而他纵然已经删减到这个地步,程夜依旧还是不配合,慢条斯理地把大衣挂到衣架上:“别玩了,稍微坐会儿休息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我不累呀,你快过来。”
程夜扯掉了自己的领带:“那你跑吧——别跑太快,小心门框·”·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杯茶,两步就把跑了半天的白沐霖给拘在怀里:“跑哪儿去”·“你别这样……”白沐霖很是入戏地挣了两下。
“别哪样”程夜亲了亲他的头发,“我媳妇还不给我抱了”·白沐霖一听到这儿,就知道程夜根本没按着他的话来,挣开了他的怀抱:“你怎么这样,说好了你是程尊的。”
“什么尊不尊的,我不要演·”程夜本来就窝火,此时撂挑子不干了,坐沙发上看报纸去··白沐霖就哭了··程夜被他吓了一跳。
白沐霖经常要哭的,动不动就掉眼泪,但这次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眼神很绝望·这种表情出现在白沐霖身上,程夜的心脏都要停跳了··“这个绝对不是我家沐霖。”
这就是他的第一反应··可是白沐霖站在那里静静地流泪,没有试图攻击他,也没有人格切换后的不适和迷惘·他只是哭了一会儿,将眼中的怨恨投向了一旁的茶几。
这个动作是他特有的,程夜据此确定了他的身份,走近了想碰碰他,谁知道一把被他打掉了手··“怎么了啊”·“你是不是不要跟我一起过圣诞节了”白沐霖哽咽地问。
“没有啊·”程夜深感这个罪名太大,和“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等同,是自己所不能背负的罪孽,赶忙撇清,还要以手指天自证清白··“你不要骗我了。”
“我没有啊·”程夜小心翼翼拉他坐在身边,像任何一个直男一样,关键时刻觉得词汇量根本不足以表达真情实感··“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白沐霖含泪控诉,“你因为我改嫁给柳闻止,你就不对我好了,你这个畜生我还怀着你的宝宝你难道一辈子都不要我了么”·程夜:“”·程夜头都大了,同时肺都气炸了。
这他妈说的都是些啥·他一大清早的,从见到白沐霖起,就想跟他聊柳闻止的事情,但是白沐霖说什么来着“今天是程尊和白小飞之夜”、“你昨晚没准备现在还叽叽歪歪”,是不是他说的,是不是·然后什么叫做“因为我改嫁给柳闻止,你就不对我好了”这他妈的按照道理他就是不能再对白沐霖好了啊他都他妈是别人的老婆了,他们这是在偷情啊当初是他说分手,分手就分手,现在自己只是拒绝个角色扮演,所有的锅都是他的了·还有什么“你这个畜生、我还怀着你的宝宝”知道怀着他的宝宝,就嫁给他啊,婚宴都定好了的·最后那个“你难道一辈子都不要我了么”,他妈的难道他要偷一辈子情么·好好的夫妻不做,非要偷情,非要偷情,非要偷情偷情偷出瘾头来了·要是换做别人说话那么没道理没逻辑,程夜保准摸出枪捅进他嘴里,让他先吃一发子弹洗洗脑子,但是面对哭得肝肠寸断的白沐霖,他真是半点主意都没有了,只能递上杯子:“别哭了,多喝热水。”
·白沐霖扭过头去:“我不要喝你走”·程夜僵了一会儿,把杯子放回到边桌上··他一动,真皮沙发就吱嘎响,白沐霖以为他走了,转过身来狠狠将他抱住:“阿夜哥哥,你别走”·程夜:“……”·程夜觉得自己在演琼瑶戏,而白沐霖埋在他怀里,只觉得天崩地裂。
他原本觉得自己离开程夜,完全没问题,柳闻止也不错的,年轻英俊又顾家,时间一久一定可以培养出感情来的··可是眼睛一闭一睁,柳闻止就躺在了自己身边,理所当然地替代了程夜的位置,做些程夜才会做的事——这一瞬间的转变,让他没有任何时间适应,就一头撞进了理论和实践的巨大差距。
那城堡一样的庄园里有两个人,柳闻止在洗漱、烹饪、照顾他,但是白沐霖却觉得孤独和不安·那是和他全然不相关的一个人,他做的再好都无法让他的世界有所起色,无法牵动他的心哪怕一丝一毫。
他的所有自以为是都是空落落的,他自己的家也是空落落的,他焦急地想逃到另一个地方,一个有程夜的地方,扎进他的怀里,他的丈夫只有程夜才能做··可是这不可能了,他狠心留下的裂痕很难弥合——程夜不再愿意扮演他曾经扮演的角色,明明这是他们过圣诞节的唯一方式了。
他们回不去了··白沐霖缓缓松开了手,第一次惶恐地意识到,原来这世界上存在代价大到连他都无法承受的错误决定,他的财富救不了他,连程夜都无法包庇他了。
正当他绝望之时,他的额头突然被小心翼翼地用嘴唇亲了亲:“到底怎么了”·白沐霖愣了一下,继而放声大哭起来,既像是被赦免的罪囚,又像是被寻回的走失孩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要嫁给柳闻止,你就生气了,连圣诞节都不愿意陪我过……这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你都……”他委屈地简直说不出话来。
他说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得亏程夜听明白了··他突然之间翻了个身,抓着白沐霖的双手将他按在沙发上··“如果你觉得我不愿意陪你过圣诞节,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只是不喜欢角色扮演——今年特别不喜欢。
今年我只喜欢你,你不要给我变成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白沐霖呆呆地仰望着突然变凶了的Alpha,扯高嘴角冷笑的时候似乎连牙齿都变尖了,像是某种野性难驯的肉食动物。
“还有,你和柳闻止的事,我本来就他妈气死了,难道这还是我做错了我哪儿有心情陪你玩什么角色扮演,我只想狠狠干你,干到你跑不了为止。”
程夜扯开了自己的衬衫领口,俯下身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白沐霖,我会把你抢回来的……”·说完便是如狂风暴雨的一吻·程夜两个月没有跟媳妇儿过性生活,媳妇儿还跑了,身心都幽幽燃着一把邪火,要说不气那是假的,咬住白沐霖便跪上了沙发,激动地撑着靠背,将他紧紧困囿于臂膀之间。
他吻得鲁莽又用力,甚至像从未接过吻一般撞疼了他的牙,白沐霖本能地要退,却被他大手牢牢禁锢着颈侧,只能拘坐着仰起头来,由他长驱直入了·程夜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角色,迫不及待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性急地在温暖的口腔里搜掠一通,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头狼,唇齿交缠间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两个人之间的温度急剧上升,气息紊乱,情欲在空气里无声地弥漫··日前发生的荒唐事,要是换做十年前年轻气盛时候的性子,程夜都能端着枪跑去白家大宅,跟白沐霖、柳闻止同归于尽。
也亏得人到三十,沉稳了一些,此时胡乱咬了他一通,得到了一星半点的餍足,便满意地离开他的唇,让白沐霖得以喘息一番·他抚着白沐霖的侧脸,细细摩挲他柔嫩幼滑的皮肤,心想:这事也怪不得媳妇儿,还是想开些,都是阿兹因搞的鬼;媳妇儿虽然作了一点,还是爱我的——我媳妇儿长得真漂亮……·他沉迷于白沐霖的美貌不可自拔,于极近处一寸寸扫视着他的五官,白沐霖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被那双深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凝视着,只觉得自己是案上鱼肉。
虽然在一起日久,程夜变作了一个公事公办的老干部,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是一生气就要对他angry sex的小畜生近几个月似乎在床上也要恢复了往日的做派,好凶的。
白沐霖回忆起被程夜支配的恐惧,小鹿般微微喘着气,红润而微肿的唇泛着一层淋淋的水光,显出一点委屈又期待的逆来顺受,不知他接下来要怎样做··然而程夜只是小心地抱住他,全身心地抱住他,不带什么情欲用嘴唇贴着他的脸侧缓慢摩挲,一寸一寸熨帖他风雪中冻得微凉的脸,在目光曾停留的每个角落留下自己的吻。
除了嘴唇以外,侧脸、颈侧也重重地与他蹭过,白沐霖被蹭得迷惑不解··这样一来不像是凶猛而富有进攻性的头狼,倒像是在外受了委屈的狼崽子··程夜为人是极少有这种温存的时刻的。
他平素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恰到好处的优雅持重,彰显着显赫的家世与让人望尘莫及的爵秩·就算在白沐霖面前,还是习惯性地保持着他的高贵矜持,不显山不露水地藏好自己的感情。
但是现在,他做出的动作近乎于依恋与示弱,他是清楚自己现在很不得体的,可他心中有很热切的想往,全身全心地去抚触、感受白沐霖的温度,肢体痴缠,在他带着乳香味的身体上留下自己的信息素。
·白沐霖被他蹭得懵懵的,脸上显出稚态的表情,与程夜对上目光时,有些难为情地用眼神询问他做什么呢·程夜凝视着他的脸,突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与他从小一齐长大,小时候觉得他是个累赘;二十岁的时候面对长长的一生,觉得他让自己失去了所有选择,对他厌烦不已;而三十岁上却爱他极深·这感情很难形容,如果非要说,那便是天造地设。
不是两块生来平整可堆砌的砖石,而是哪儿哪儿都合不上的两块顽石,经过漫长岁月的打磨,有一天突然发现互相的轮廓早已彼此迁就,你曲的地方我也愿意折,你进的地方我习惯了退,如此歪歪斜斜又严丝密缝地合上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旁人像白沐霖一样纯粹,拼了命来与自己天造地设···空气调节器开始发挥作用,房间的温度亦是升上来了,程夜的眼睛也像是化冻的春水,有些粼粼的怜惜与情动。
他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他的大衣,然后是羽绒背心、毛衣、毛衣开衫、衬衫……“你到底穿了多少衣服”·白沐霖乖乖举高双手:“也没有多少啊。”
程夜任劳任怨地坐在一边帮他脱:“还没有多少都裹成了个糯米团子——屋子里这样热·”·白沐霖:“外头很冷的。”
程夜垂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那就别出去了·”·外头那样冷,永远住在我的城堡里不好么·程夜终于把圆滚滚的白沐霖减重到寻常的体态,定定地盯着他的肚子,发现完全没有显身的迹象,想起方才自己猴急的模样,偏过头去红着脸咳嗽了一声:“刚才……有没有弄疼你”·白沐霖捂着自己的肚子:“没有。”
程夜减少了一些负罪感,蹲下身来将视线与他的肚子放平,怪道:“你究竟是不是怀孕了”·白沐霖:“当然了,不是我怀的宝宝,还是你怀的么”·程夜瞟了他一眼,有些狐疑:“那怎么看不出来”·白沐霖:“他才三个月大,只有一颗花生米那么点儿。”
说着比了个两三公分的手势··程夜心里怪异的激动:我儿子居然是颗花生米··他将手悬到白沐霖腹上,用眼神征询他能不能摸摸,白沐霖大方地撩起衣服露出白肚皮:“你摸啊。”
程夜眼疾手快地将他衣服盖好,然后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两个人静了好久··程夜:“没什么动静啊,也没叫我爸爸·”·白沐霖快活道:“阿夜哥哥,你是不是傻呀~他才是颗小花生米~”·程夜一如既往地板着脸:“我是跟着你傻呀,一孕傻三年。”
白沐霖便不服气地将腿揣进他怀里:“去·”·程夜抓着他的腿捏了一把,乖乖去了,要与他泡好喝的果茶··白沐霖兀自高兴了一会儿了,又慢慢变得低落。
方才程夜那么激烈地吻他,说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他还以为会亲热,甚至迷迷糊糊担心过肚子里的小花生米怎么办,结果什么都没干就结束了·虽然这对他与宝宝都比较好,可是……·程夜端着茶回来,一眼看出他闷闷不乐:“怎么。”
白沐霖摇摇头:“没什么·”·程夜嗯了一声坐下,右手轻车熟驾地放到了他的两腿之间··白沐霖:“”·程夜:“……”·白沐霖:“”·程夜:“你不想要我听说Omega怀孕的时候坐地能吸土。”
白沐霖急了:“我可是好人家的Omega”·程夜揶揄地将视线落在他绞着的双腿上,白沐霖鸵鸟似的地把脸埋上了他的肩膀·程夜一本正经地长驱直入,拉开了他的裤链。
白沐霖突然想起件事:“宝宝……”·程夜咬着他的耳朵道:“我不进去·”·白沐霖:“”·程夜把他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小心地往后仰倒,让他舒舒服服倚在自己的怀里:“今天我们换个剧本。”
程夜思考了一阵,再度开口,已经放轻了声量,低沉的嗓音中偶尔穿插着气音,白沐霖仿佛听到了Alpha信息素在耳边吹起的情欲,“一个好人家的Oemga,从小生活在皇宫里,像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有一天却误打误撞进了夜店,点了夜场最贵的牛郎……”·白沐霖扭过头:“你说的是龙骧么”·程夜:“……”·白沐霖笑话他:“阿夜哥哥,我说你一句你就要板起脸,谁点你啊”·程夜眼神一转,竟然凭空多了几分傲气:“我活好。”
说着将他半勃的性器理出来,好不客气地挑逗一翻,白沐霖果然再也无心取笑他·这个位置刚巧让他看到自己被玩弄的耻态:程夜那双握枪的手上下抚摸着自己的性器,那样苍白修长的手指,却揉捏着赤红的欲望,让他再次羞耻地将脸埋进程夜的肩膀。
程夜这次不打算再做他的避风港,闪过身亲亲他的嘴唇:“客人,还满意么,嗯”一边说一边翻花似的撸下他褶皱的表面,露出通红的顶心,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抠了一下眼儿。
白沐霖立刻像上岸的鱼,用力弹了一下腰,发出隐忍的喘息··“好快·”程夜放开手,手上牵扯出一根黏黏的白丝,柔声问道,“客人是第一次么”·他递上杆,白沐霖就能顺势往下编出个上下五千年,眼睛黑黑亮亮地凝视着他道:“我、我有未婚夫的。”
程夜一把攥住他的要害··白沐霖“哎呀”一声,锤了他一拳:“干嘛啊”·程夜挑眉:“未婚夫的原型是我”·白沐霖道了声“当然”,明明是气的,眼波流转间却有了丝笑意:“自己跟自己吃飞醋。”
程夜的身体又放松下来:“那我自当是要拿出本事,和客人的夫君比一比的·”·说着推开了沙发前的小几,单膝跪在了地上,慢条斯理地脱掉了他的裤子。
白沐霖听话地配合着他的动作,又偷眼看他好几回,程夜穿着军装解开领带跪地的样子,倒真有点像禁欲系牛郎··白沐霖光着下半身,被他握着双腿扒开,连声诶诶:“不、不要。”
程夜“哦”了一声,尾声上扬,却没有要将他放开的意思···白沐霖:“别、别这样啊,我说了不要的,我不是给钱了么”·程夜更用力地分开他的双腿,径自将他的腿压到两侧,当着他的面伸出舌尖,自下往上在茎身上舔过,眼神始终牢牢盯着他的眼睛:“对不起,即使客人付了钱,也要在床上听我的,我是让客人体验极致的欢愉,而不是畏手畏脚的点到为止。”
白沐霖的脑袋里砰得炸开,极致的欢愉与极致的羞耻相伴而生,身体发起热来·程夜顺势含住他滚烫的欲望,吞吐舔舐,还深压在喉间挤弄,口腔里很快充满着带着乳香味的Omega信息素。
白沐霖虽然被程夜小心地伺候着,却有一种被他的视线控制的感觉,闭上了眼睛依旧感受到他温和却执着的视线,全身都像是被点燃一般的燥热,几乎要穿不住身上仅剩的毛衣。
他只好将手指插入了他柔软的黑发,迫使他低下头去,那令他焦躁的视线终于不见了,下体被玩弄的频率蓦然升高了几分,是程夜闭着眼睛疯狂地摆弄着他的欲望··白沐霖的身体的确特别敏感,没有五分钟就缴械投降。
程夜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做客人的生意真是太容易了·”·白沐霖平静了几秒钟,从他口袋里抽出钱来,递给他:“喏·”·程夜看着那五张纸币,额角一跳,随即皮笑肉不笑道:“我喜欢客人的味道,客人又快,十分之一的价钱我也勉强收了。”
白沐霖憋笑,他的阿夜哥哥嫌弃自己给少了,给自己抬身价呢··“那我走啦,下次若是遇见,我再找你·”他柔声道··然而还没站稳,就被程夜抓住了手臂:“客人,还有别的项目要体验一下么”·白沐霖噗嗤笑出了声,然后淡淡道:“不要了。”
作势要走··程夜一把将他搂住了扯到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不要走,我喜欢你·”·“你们都习惯说些甜言蜜语推销高消费么”·程夜看着他衣领后露出的那一点白白的颈子,轻轻印了一个吻:“我不要你的钱。”
白沐霖心中忽而涌出一丝暖流,软软的,却四下奔涌,占了胸口满满当当··程夜抱他一会儿,将他领回沙发上,堆叠好足够的软枕,叫他跪下支撑起身体。
白沐霖不知道他的意图,一直好奇地在问他什么是“别的项目”,程夜不说话·他按捺不住对白沐霖的喜欢,眼神锁着他,嘴唇也止不住要亲亲他,撕磨了好一会儿才按下他的肩膀,托起了他的腰。
白沐霖的腰臀在空荡的毛衣下露出一截细窄的曲线,程夜搂得比什么时候都要小心··“你究竟要干什么啊……”白沐霖害羞地并拢了双腿。
话音未落,就感到臀瓣就被大手抓住,用力分开,敏感的穴口引来一阵温热的气息·白沐霖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到柔软的舌尖舔在了褶皱上·他几乎立刻就呜咽一声要逃,程夜却牢牢制住了他的腰骨,大手揉着他的一边臀瓣:“客人不喜欢么”·白沐霖的脸红得几乎都要滴血:“阿夜哥哥,这个不要了你快停下”·程夜探手到他再一次勃起的欲望上:“小客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便不管白沐霖有多抗拒,再次揉着雪白的臀瓣分开,唇舌并用地舔过每一丝褶皱,白沐霖很快便发起抖来,发出濒死的呜咽·这快感实在太过强烈,令他头皮发麻、天旋地转,要不是程夜扶着他的腰臀,他恐怕当即是要昏过去了·后穴泌出许多水,紧张莫名的小穴也渐渐松了,白沐霖感觉到程夜的舌尖探入了穴里,模仿着交媾的动作一进一出,与媚肉挤压着。
他眼前一黑,呼吸凌乱得几乎要死掉,挣扎着要起身,程夜却惩罚性地用牙齿啃咬他紧密的穴口,还用手“啪”得一声,不轻不重地拍打在他的臀上·一直被大手揉捏着的臀立刻红出一片痕。
而在这快感与痛感加剧的一瞬间,白沐霖再也坚持不住地射了出来··“客人,你把枕头弄脏了·”程夜起身,支撑着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高潮后的白沐霖,语气虽然清冷,眼中却满满都是怜爱。
白沐霖不说话··程夜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将他翻过身来,白沐霖眼圈红红的,竟然流了眼泪··程夜吓了一跳:“怎么了哪里疼”·白沐霖脱掉了自己的毛衣,高潮后的身体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身下:“阿夜哥哥,我真的想要了。”
程夜愣了··白沐霖犹豫了很久,委屈地把手覆在眼上哭道:“我想要你……”·不久,他就感到手被捉开·程夜解着自己的上衣,温柔道:“知道了。”
·第26章 柳闻止翻车也很开心··程夜度过了幸福感爆棚的前半夜·当他拥着白沐霖入眠时,他颇有些难以置信:在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飞来横祸以后,自己竟然可以拥有这样的好运气,以老婆孩子热坑头的姿态度过新年,仿佛一切都复归原样了。
他起初颇为战战兢兢,之后终于被怀里坚实的温度所打败,安详地阖上了眼,然而他的直觉是对的·没过几分钟,他就听到了哭声··白沐霖在哭··他打开了床头灯,抓过白沐霖的双手不让他揉眼睛:“怎么了”·“阿夜哥哥……我好像得病了。”
白沐霖眼圈红红道··程夜心下一沉,披衣起坐要章明备车:“就跟你说不要做了……”怀孕的Omega果然坐地能吸土然而孕期Play果然伤身体早知道应该严厉地拒绝,坚持蹭蹭不进去的原则的,汰·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拉住:“别叫章明了,我不去医院。
你快趟进来,睡衣那么丑别露在外面·”·程夜把睡衣扒了钻进被子里,再三摸摸他的肚子,检查他有没有流血,确定无碍后才重新躺回床上做人肉靠垫·白沐霖立即就贴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瞎抽抽。
·白沐霖:“阿夜哥哥,我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两个月了,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你说我是怎么了”·程夜身体一僵··现在这个白沐霖还是白沐霖么·如果不是真正的他,那是阿兹因在试探·他瞥了一眼远处制服裤子上的手枪,很快挪开了视线:不行,就算是阿兹因,他也不能给他一枪子了事,这具身体里可有他的老婆孩子后半生。
那如果真的是白沐霖迷惑不解地在问他呢·程夜发现自己依旧无话可说·这让他怎么说难道告诉他你脑子里有块芯片,随意给你切换人格了,那块芯片还是你家造的·卧室里一片A默O泪。
良久,白沐霖枕上程夜的肩膀:“阿夜哥哥,我觉得我可能是得了阿兹海默症·”·程夜:“……”·程夜僵掉了的身体一松,深深叹了口气,抚摸着他柔软的长发:“没事的,你脑子不好使,我也爱你。”
白沐霖如蒙大赦,抬起头来将下巴颏抵在他的肩膀上:“真的么那我以后可能就不聪明了·”·程夜心想你他娘什么时候聪明过,嘴上挤出一个微笑:“你不聪明,也很漂亮。
你总不能又聪明又漂亮,这让那些又穷又傻的Omega怎么办,嗯”·“那我有一天不认识你了怎么办”白沐霖缠住他的脖子撒娇。
程夜又是一僵,心口疼,觉得这个小傻子每一刀都戳得又快又准··白沐霖松开胳膊,缓缓梳理着他的黑发道:“那你也不要认识我好了,不然你多惨啊,心疼我家老程。
你去找其他人过日子吧,就找那种像我一样爱你的——就龙骧他弟弟好了·诶,可惜他脾气不如我好·”·程夜捂住了胸口,觉得心里被捅刀的地方又被灌进很多酸柠檬,沁人心脾的甜爽泛上来,却让他想哭。
他给了白沐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我找谁去·你别想东想西,有病就治,时间不多了马上就要生了,你还要照顾宝宝呢·”·在大问题上白沐霖可不含糊,一把推开他抬起头来:“我不要啊,好累的,半夜还要哭。”
程夜:“……”·程夜张开双手:“好好好我照顾我照顾·”·白沐霖这才继续投怀送抱··程夜低头吻他薄薄的太阳穴:“你不认识我,我也不会去找其他人过日子,我会等你回来。”
白沐霖闷闷道:“要是我不回来了呢”·“那我跟你走·”·程夜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心中颇有种悲壮的宁静了。
他拥着白沐霖与他道:“玩也玩过了,闹也闹过了,明天就去和柳闻止说清楚,赶紧回来准备婚礼,再拖下去礼服穿着都不好看了·”也许阿兹因随时会出现,也许他付出的代价会异常惨烈,但是程夜觉得一味躲下去,生活未免太苟且了。
他不想哪天他和白沐霖都不在了,他们之间都没有一个清楚明白的名分,可以画一幅两个人的油画挂在祖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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