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与小Biao砸+番外 by 亡沙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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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与小Biao砸+番外 by 亡沙漏(5)
·然而这次轮到他怀里的人僵了··白沐霖突然推开他跳了起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后,又扯住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然后他开始对着程夜尖叫:“你在做什么”·程夜一脸懵逼地被剩在被子外面:“我在睡觉……”·白沐霖脸都要红了:“你到我床上睡觉”卷起更多的被子,然后他低头看到程夜不着片缕的下体,又是一声尖叫。
程夜赶紧掀开被子坐进去开始套睡裤:“买也是你买的,丑也是你嫌丑,不让我穿,现在你叫什么……”·然而白沐霖早已尖叫着跳下床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程夜被剩在卧室里,套着白沐霖新买的、很丑的睡衣裤,愣了有一分钟··然后他回过神来,他妈的皮下换人了··他抓起白沐霖的大棉袄跑了下去:“沐霖沐霖”·即使换人了也好歹顾及一下肚子里的孩子呀大冬天的非把他老程家的嫡长子冻掉了才算完么·结果他跑到楼下,发现已经不需要了。
白沐霖和柳闻止紧紧拥抱在一起,靠着他的那辆车,车底下是一地的烟蒂·他光脚冻得青紫,垫着脚踩在柳闻止的脚背上··程夜心想:“好歹我也绿了他一次,大过年的。”
柳闻止做了早餐端上楼,却不见了白沐霖,找了一通没有人,下意识地往窗外望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在远处蔓延成两行·脚印的尽头,程夜牵着白沐霖的手,白沐霖一脸不高兴,却还是跟着他往前走。
那一刻柳闻止有一种被骗的感觉,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这场婚约本来便是等价交换,白沐霖想什么时候抽身就什么时候抽身,他是没有资格要求他留下感情的——虽然最近他表现得煞有介事。
柳闻止坐在一个人的餐厅里享用了两人份的早餐,在心里评估白沐霖的演技可以打几分,以至于他还真以为白沐霖对他动情··柳闻止慢条斯理地整理妥当,打电话通知白家的亲戚们圣诞家宴取消,择日再登门拜访,然后窝进他最喜欢的书房一角,点着灯看一本关于战略变迁的学术著作。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边桌上的咖啡变成了白兰地,指尖也燃起了一根烟,他认命地合拢了书,承认自己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假的,这怎么可能呢·他并不自傲,同时也并不妄自菲薄。
他是很谨慎的人,不会把对方一点点的示好解读成爱恋·白沐霖待他比暧昧的程度要多得多得多,否则他也并不会如此坚定地以为他想要一生··可是又为什么在最重要的日子里跟着他的前夫跑了·那个傲慢自大又意志薄弱的纨绔子弟,凭着祖荫才在现在的位置上尸位素餐。
这本来应该是他们过的第一个新年,辞旧迎新···柳闻止不太希望自己被太多感情牵绊,他讨厌身不由己的感觉,但他不可否认现在有一根绳子拴在白沐霖的手上,而那根绳子的另一端钉着他的心。
他无法把失去当做理所应当坦然接受,虽然流连不走很难看,但他还是想负隅顽抗一番··他曾做过程夜的侍卫官,知道他俩会在何处流连,驱车转过大街小巷,最后停在程家祖宅前。
两个人已经回家了,在二楼的卧室里点着灯吵架,白沐霖哭得极厉害,柳闻止的手不由自主要去摸枪·可是后来程夜不知道与他悄悄说了些什么,他便不哭了,含着眼泪趴在他的肩膀上,把脸颊压得扁扁的,像是外头受了委屈、终于被父母安慰了的小朋友。
程夜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灯也稀微,柳闻止点燃了烟,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应该回去了··白沐霖把他捧上了从未有过的高度,他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顺水推舟给程夜留个情面,以后也好一别两宽。
但是他竟挪不动脚··“等在这里干什么呢”他想··“可是回去还是个等·”他又想·“家里空荡荡的,也冷。”
他就靠着车等了大半夜,脚边落满了烟蒂··结果后半夜,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柳闻止警觉地把手按在了枪上·但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白沐霖就裹着浴袍跑出来了,窜进了他怀里。
柳闻止连忙脱下大衣给他盖上,一言不发地等白沐霖开口先说·白沐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醒过来,程夜躺在我旁边,他、他没穿衣服……”·柳闻止的手抚了抚枪柄,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不用告诉我那么详细。”
白沐霖难以置信:“……我受了这样的侮辱,你根本就不管我”·柳闻止:“难道不是你跟他走的么”·白沐霖:“当然不是”·柳闻止凝视了他半刻,低声骂了句操,终于拉开了保险栓对准了他背后的程夜。
前一秒,程夜还捧着白沐霖的羽绒服站在那里,此时刚巧戴着“我不管了”的表情关上了门·柳闻止虽然怒火中烧得想一枪崩了他,但依旧觉得他忧伤得不像个奸夫。
柳闻止觉得其中有诈,打横抱起白沐霖塞进车里,开起了空调·白沐霖缩成一团,只在风衣底下露出渐渐有了血色的脚踝,脚踝上系着他长带的珠链子,柳闻止的目光总是没法从那里挪开。
“怎么回事”柳闻止问··“我、我醒来在他的床上·”白沐霖小声哭道··“那你觉得应该是怎样的”·“应该”白沐霖简直被他气笑了,“应该在圣诞树下拆礼物,应该去姑妈家赴宴,应该去做产检”·柳闻止终于理清了一点思路,脸上有恍然大悟的表情。
白沐霖见他丝毫没有反应,胆战心惊地失声痛哭:“所以为什么会这样……”·柳闻止帮他把空调开得更热一些,拉过他,在他发顶潦草地吻了一下:“都怪程夜。”
说完便开门出去了··白沐霖扒着窗喊道:“你哪儿去”·柳闻止没有说什么,只略略对他一点头,命令道“呆在这里”。
柳闻止知道程夜家里的备用钥匙放在何处·仅仅半年前他过来这里,还是以侍卫官的身份·在那些旧红砖与常青树的阴影里,他才真正感觉到长官家族古老的权势。
一代一代的将军在这里出生与死去,掠夺与剥削的黄金器皿充斥着老宅的角角落落·即使现在他拥有与程夜平起平坐的爵秩,他依旧领受着那些古老之物鄙夷的目光。
他太年轻了,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冒进者,在盘根错节的势力中找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缝隙往上爬,爬到高处,却并不与程夜一样心安理得··但是这没有阻止他将枪口对准了程夜。
程夜的反应相当快,他几乎没有回头便拔出了枪··两个人在昏黄的卧室里对峙··程夜气疯了:柳闻止趁虚而入也就罢了,他竟然敢进门对他挑衅更别提他穿得一丝不苟,自己却穿着白沐霖买的睡衣这他妈根本是套秋衣颜色还是淡灰色的他原本不那么在意穿着打扮,但是此时此刻却真的觉得有失体面,还没决斗就失了气势。
柳闻止的眼神从下往上一翻,嘴边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嘲讽的意味·他这个人话不多,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偶尔的表情都让人印象深刻··程夜反击:“没有我的准许,谁让你进来的即使是我们假扮情侣的时候,我也没有给你这个恩准。”
柳闻止平静道:“你睡了我老婆·”·程夜:“那是我老婆·”·柳闻止:“那来谈谈他为什么从你老婆变成了我老婆”·程夜:“……”·柳闻止一挑眉:“或者换一种说法,为什么有两个白沐霖。”
程夜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想让柳闻止卷进事端·只要有利可图,这个人随时会出卖他们,利用他们的困境为自己谋利:“你在胡说些什么”·柳闻止笑了一声:“我也不想跟你扯太多,还是你说吧。”
说着放下了枪,对准了窗户外面··程夜的脸色变了··他对准了车里的白沐霖··程夜:“他是你的未婚妻”·柳闻止缓缓拉开了保险栓:“我是不是要感谢你现在想起来了快想点办法救他吧——还是说你不在乎”·程夜不清楚柳闻止究竟杀不杀得了白沐霖,阿兹因栖息在白沐霖的身体里,应当为自己做好了一些防护措施,可是万一……他赌得起么他在心里咒骂一千遍一万遍白沐霖瞎了眼,找谁不好找了柳闻止。
阿兹因也是·它要扶持一个傀儡来接替自己,章明不好么章明可他妈听话了,还没心眼··程夜只僵持了三秒钟就投降:“他精神分裂,还有暴力倾向。
他经常殴打我,我忍无可忍才跟他分手·”··柳闻止:“”·程夜提醒他:“你小心,他疯起来要杀人。”
柳闻止:“我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他对我很温柔·”·程夜:“5月23号那晚你还记得么我坐在街边让你来接我,只穿着睡衣。”
柳闻止:“记得·那套比你现在穿的强多了·”·程夜:“……”·程夜:“那晚我身上带伤·”·柳闻止陷入了沉思。
程夜试图接近他:“老柳,对不起,我提出了分手,没想到他祸害了你·我现在决定承担起这个责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来结婚,你自由了。”
说着试图拍拍他的肩膀··柳闻止使了个眼色,那眼色如有实质地把程夜的手隔开:“你说他是5月23号发的病”·程夜:“对。”
柳闻止:“那时候我与他并没有交集,也没有看出他身上有现如今的人格存在·这说明发病的是你的白沐霖,不是我的·”·程夜:“这种时候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他火起来不管是你是我,全都杀了。”
·柳闻止:“等一下,你的白沐霖今天还在跟你约会,说明他也不是那个想杀你的人·5月23号晚,他精神分裂,分裂出另外一重人格来杀你,那个时候我的白沐霖还远未出现,等于说有三重人格存在。”
程夜:“……”·柳闻止拿枪口抵了抵他的胸口:“真的有三个除了你我各一,第三个狂暴人格是谁”·程夜守口如瓶。
柳闻止故技重施,淡然地将枪口对准了白沐霖··程夜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是没有注射芯片的Omega”·柳闻止:“不然我怎么进军校——这和芯片有什么关系”·程夜说了三个字:“阿兹因。”
他说完便坐到了沙发上,把头发推到脑后,赌气道:“现在那个跟你缠缠绵绵的白沐霖无疑是阿兹因特意为你准备的,他的思维并不真实,全是计算的结果,你的爱情就是一场算计——他很合你的心意,因为他生来为此。”
柳闻止打量了他几眼,取出手帕擦了擦枪,收回了枪套中·整个过程他都小心地隐在窗帘后,确保白沐霖抬头的时候看不到自己的影子:“朗基系统它能控制它的小总裁”·程夜因为落了下风而不发一言。
他现在亲眼看见了羊入虎口是什么下场,盘算着怎样才能让白沐霖摆脱柳闻止··“朗基的系统为什么要杀你”柳闻止问道··“朗基希望更深入地把控御前会议,将Omage嫁给选帝侯满足不了它,它希望出现年幼易把持的将军,因此沐霖怀孕了我就没用了。”
“时间对不上·”柳闻止在他对面坐下,用脊背感受着古老的实木沙发,双腿交叠在一起,“他怀孕是九月份,你们去处理违禁实验的时候。”
程夜:“……”·他愣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脊背,意识到问题所在·白沐霖第一次发作的时候没有怀孕·第二次发作的谈话才往那个方向引。
柳闻止直接连通备忘录,查找他5月23日的行程:“你去过一趟朗基·你在那里干了什么”·程夜:“例行处理一些文件·”·柳闻止抬眼:“什么文件”·程夜意识到他可能看了什么阿兹因不想让他看的东西,才引来杀生之祸,但是想来想去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
只是几个已有项目的资金拨款·”·柳闻止:“你签过的文件会在日程中有所记录·”·程夜:“朗基不允许外部登陆,我明天会过去一趟。”
他刚刚抬起屁股,就想起自己不是白家的姑爷了,连进大门的权限都没有·而对面那位白家的姑爷起身,轻描淡写道,“明天早上开车过来接我,记得穿我原来的那身侍卫官制服。”
程夜:“……”·柳闻止从程家老宅出来时,白沐霖趴在窗前等他·对上他的目光,柳闻止的脚步一缓,他没有被人等待的习惯,心中有些许的柔软。
他打开车门,坐进封闭而温暖的空间里,白沐霖的视线拴在他身上,凄凄哀哀:“你跟他怎么样了”·“没怎么样·”·这个回答也对也不对。
柳闻止带枪出去把他吓坏了,他固然不希望前夫和现任决斗出人命;但像这样平静也是不应该·他莫名其妙做了错事,惩罚才能让他心安··“你……你不生我的气么”白沐霖大着胆子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眼泪直往下掉。
柳闻止似乎刚从自己的梦中惊醒,甚至对他流露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他答非所问道:“朗基早已掌握克隆技术了,是么”·白沐霖:“这是违法的。”
“但是技术上非常简单·”·白沐霖点点头:“的确——你问这个干嘛”·柳闻止又问:“那人造人呢”·白沐霖愣了一下。
柳闻止:“克隆是从人体中取体细胞核转变为胚胎·克隆体是个小小的胚胎,需要在人造子宫里发育、出生、然后经过十几二十年长成·但是人造人,从人体中提取遗传物质复制一个人造人,他从营养罐中甫一出生就是个成人了,对么”·“你说的没有错,但是……”他刚刚莫名其妙、一丝不挂地从程夜床上醒来,他们不该谈些别的么·柳闻止:“这个技术有没有——当然有,我在问些什么,你们可是朗基——可成熟么”··他又喃喃自语:“不成熟又怎样我可以复制一千个一万个,哪怕只有一个成功就可以让你自由了。”
白沐霖面对着正视前方的柳闻止,心中骇然:“闻止,你在跟谁说话”·柳闻止:“可人造人怎么知道他是谁他甫一出生就是个成年人,但他其实并没有长大过,他的意识空空如也。
人格有可能灌输么”·心乱如麻的白沐霖还要尽可能解释他的问题:“人脑非常复杂,几乎不可能复制·但是可以无限接近,用巨量的数据去模拟。
人造人会有一个隐藏的数据接口,用于脑部接驳,意识可以通过数据化的形式植入·”·柳闻止:“不需要再数据化了·本来就是数据·”·柳闻止说着,心情大好地翻手,让他的手落入掌心。
白沐霖还未回过神来,就被他拽入怀中轻吻··虽然真相出乎他的意料,但柳闻止却十分窃喜··他的来处一无所有,贪欲与不安同时深刻入骨髓,即使他掠夺再多,也无法填补心中的空洞——他清楚他得到的原本并不为他所有。
他是不可能理所当然,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这并非对谁理亏,而是一种对过往的遗憾与恐惧·所以他永远要如履薄冰,要如临深渊,等着随时被打回原型,然后重头再来。
他的世界无处不是危机,连爱情都是··但是今夜以后不是了··这个白沐霖不是他从程夜那里抢来的·他本来就为他而生··他亲吻着昏黄车灯下的白沐霖,像是贫民窟里意外收到第一份生日礼物的穷小孩。
他不在乎他是怎么来的,是人的意识还是大量的计算,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出现在他的身边·只要他是他的就好··受了委屈能记得逃回他的怀里,在他远行的时候在窗边等待。
在他动荡的世界里,坚如磐石··“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你受委屈了·”柳闻止如是说,“我们结婚吧·”·白沐霖受了惊吓。
他和前夫莫名其妙地睡在了一起,现任非但没有生气,还突然向他求婚·白沐霖不知道该怎样应付:“闻止,你今晚……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这个事情等你冷静一下再说吧。”
“不,我希望今天晚上就登记·”柳闻止心中有一个大胆的计划成型了,“仪式以后再补没有关系,先把法律关系敲定下来·”·白沐霖还是有些犹豫,柳闻止以退为进:“难道你还想着你的阿夜哥哥么”然后无理取闹一番。
果不其然,白沐霖二话不说就跟他跑去登记了·柳闻止再一次领教到:感情的事,理智是没有用的··柳闻止和白沐霖进民政局领证的时候,林深和龙骧正从隔壁警察局里出来。
他俩夹了娃娃、吃了烧烤、打了几局台球后,原本是打算回家的·可是路过一家金铺,林深手痒,逢年过节不干一票大的他真咽不下这口气·自从和龙骧假扮情侣之后,他就没偷过东西,当下掏出口袋里的特制圆规往窗子上一滑,卸下块玻璃,探手进去摸开了门。
龙骧头都大了·今晚上他们喝了一点酒,谈了一会儿星星,气氛正好,路上甚至还拉了小手,他就等着回去点上神秘的东方熏香,和林深来一发跨年的·结果林深偷东西去了偷东西去了·还叫他望风。
大选帝侯站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这个风放得自然是很失败的·但是进了警察局,龙骧赔笑道那家铺子是他家开的,这件事也就了了·倒是林深很不高兴。
林深:“你怎么不告诉我呀你告诉我,我就不偷了·”·龙骧:“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家的随你偷啊”·林深:“你不在乎我在乎呀,以后道上的人说起我来,肯定都以为我走后门了。
我才不是那样的贼,我要避嫌·”·龙骧:“……”·龙骧:“都做贼了避不避嫌差别大么”·林深:“我工作很上心的。”
龙骧:“好好好以后避嫌,避嫌·”嘴上那么说,心里想着再出去偷打断他的腿·这已经不是“争做独立自主的Omega”了,这是“争做蹲监牢的Omega”,就像隔壁沐霖,真的令人头大。
等一下,隔壁白沐霖·龙骧和林深一脸懵逼地看着柳闻止搂着白沐霖进隔壁·白沐霖裹着柳闻止的风衣,脸上带泪,底下一看就啥也没穿··两人对视一眼,打电话给程夜:“你干什么了你”·程夜:“……”·龙骧:“柳闻止带着白沐霖来报案了都。”
程夜:“……”·程夜:“报有本事把我当强奸犯铐进去”·龙骧一脸震惊地对林深八卦道:“程夜把沐霖强暴了。”
林深:“哪个小白啊”·龙骧:“看样子大概是柳闻止家的小白·”·林深:“他是不是人啊一个不够要两个”·程夜:“……”·龙骧:“那我们别管了,就让他去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龙骧和林深就招呼都没打地走了··龙骧回了夏宫,就赶忙点起了神秘的东方香薰,放了些神秘的东方音乐,温度和灯光都调得刚刚好·他敢确定林深眼中的自己相当英俊,一如林深和往常一样可爱。
今晚一干就是两年,这么好的日子,千万别错过了···第27章 柳闻止出手了··林深起先还没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只觉得今天的大选帝侯睡个觉也一如既往地考究,打着哈欠径自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龙骧赶忙捏住了他的手腕挽留他,当然,那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触即止·他一对上林深疑惑的眼睛,就颇有些难为情地看向别处,在心里痛骂着自己:龙骧,你可是潘德拉贡家族的Alpha帝都情场最骚的情郎值此新春佳节之际,你怎么手都不敢牵,还他妈想着上床……··龙骧:“我们一起也有大半个月了,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林深:“你今天晚上不忙着打毛衣么”·龙骧:“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他喜气洋洋地取出暖融融的红色围巾,围在林深的脖子上,埋了他半张小脸,然后走远了一步,左看右看都是说不出的欢喜·他想这个chily色挑的真是正,映得林深素来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艳艳的情态。
林深却不光是脸红了,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房间里神秘的东方香薰和神秘的东方音乐都是为他准备的,一如这暖洋洋的围巾·在这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龙骧想要求欢了。
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前好像没有什么人这么正儿八经地向他求欢,那些Alpha都比较倾向于使用暴力,或者就是随手一推·但是龙骧就搞得很隆重……当然这和他gay里gay气也很有关系,说不准还能称得上习惯吧,林深猜想他从前对其他的omega求欢大概也会这样布置一番,或华丽或温馨的。
想到这里林深真是高兴不起来,心里空落落的,可还是对自己说——·反正已经很不错啦··能被这样喜欢··他想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大概就是大选帝侯了吧,至少这一个月里是这样子的,他想要什么我都得给他。
这样想着,心中尚未显形的波动就静下来,只留下近似殉道的责任感··林深扒下了自己的围巾,踮起脚吻住了龙骧的嘴唇··龙骧没有料到林深会主动亲吻自己,愣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用大手拢住了他的后脑勺。
一开始他还吻得温柔缠绵,但是很快就被勾起了情欲,揽着林深的腰往自己身上带·林深却是没跟人这么亲热过,有点进入不了状态,龙骧呼吸沉重、款款情深,他却觉得又热又尴尬,只好把眼睛闭得牢牢的。
两个人挨挨蹭蹭地倒在床上,龙骧性急地来解自己围上去的围巾,林深乖乖地配合他··谁知龙骧蓦然脸色一沉:“你是不是不愿意”·林深莫名其妙:“没有啊……”·龙骧:“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脱”·林深:“”·上个床还得自己脱·林深也不知道床上的规矩,乖乖自己脱。
龙骧抱着胸在一旁看着,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就是不愿意的·”·林深脾气再好这时候也给惹毛了,把自己胸前的排骨拍的啪啪响:“我脱都脱光了,你还想怎么样大过年的。”
龙骧扭头不去看他,整个背影都是很不开心:“你要是真的想做,我脱你衣服,你也会猴急地脱我衣服·”·林深:“我脱我自己的不好么而且是你让我脱我自己的嘛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龙骧:“当然有意义我脱你,你脱我,我们就还能接吻。
你要是真的对我有感觉,你亲我根本停不下来·”·林深:“……”·林深坐起来环住他的脖子:“那我亲你我亲你……”·龙骧不动如山,斜眼盯着他看。
林深果真是亲不下去了··龙骧叹了口气,轻轻伸手探到他的指尖:“如果你想要我,连指尖都会发烫·”·又温柔地撩起他的碎发:“光是听到我的声音,就浑身冒汗。”
轻轻拨起他的下巴:“你眼神迷离,不肯让我从视线里消失·”·最后埋在他的颈侧长叹了一声:“散发出Omega信息素好闻的味道·”·林深委屈:“我业务不熟练,我又没有过性生活。”
龙骧歪着脑袋问他:“你都没有动情,为什么就稀里糊涂跟我上床”·林深:“我以为你想·”·龙骧:“我想你就给么”·林深爬到他身边闷坐:“是啊,你对我这么好,再拒绝你我都不好意思了。”
龙骧简直要晕厥过去,垂头丧气地把脸埋进手中·他堂堂帝都最骚气的Alpha,过个性生活难不成还要靠报恩么·龙骧有了小脾气:“那也未免太伤我自尊了。
我不需要你勉强,不要就直说·”做爱是喜欢的人之间的游戏,他不想搞得林深迁就他才委身·他要什么样的肉体没有呢他只是想两个人在一起再亲密一点,再快活一点。
林深却不懂,只是重复着拍拍自己排骨似的胸膛:“我没有勉强·我可是自愿的”·龙骧凝视了他一会儿,摇摇头:“你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了么不够,完全不够。
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林深用眼神示意他说呀··龙骧凑到他耳边:“我要你一边吻我一边扯掉我的衬衫,哭着求我上你·”·林深:“……”·两人凑得极近,龙骧能从林深轻轻浅浅的眼睛里看到无力感,那种看到考卷,却深知自己根本考不到及格的无力感。
他似乎是要哭出来了··最后,林深嘴巴一瘪,垂死挣扎道:“你没穿衬衫……”·龙骧:“……”·林深:“你根本没穿衬衫我扯不了……”·龙骧失笑,没办法地捡起床上的衣服丢给他,打算送他回卧室。
是他太心急·对林深好是一码事,而他对自己动情是另一码事··可是这在林深眼里是另一种信号了··他扭扭捏捏地套上龙骧的大毛衣,赖着不肯走。
林深:“你是不是生气了”·龙骧嗯了一声:“还成·”·林深:“……那你是不是要跟其他人上床去了”··龙骧闻言,猛地抬头,凶巴巴的:“你说什么”·林深缩了缩脑袋,默默低头:“我就是问问……没什么别的意思。”
龙骧:“这你还没别的意思”·林深沉默了好久,委屈道:“因为我以前,也没有跟别人做过这种事,不太熟练……”说到这里居然哭了起来。
他想自己偷东西这么聪明,怎么遇上这种事就这么笨的,连上个床都上不好,这下好了,龙骧要去找别人了·他知道龙骧就是这种人,他也没有资格指责人家什么,可是他就是忍不住伤心。
龙骧对他那么好,自己却把唯一一件能为他做的事办砸了,他要去对别人好了··他就没有龙骧了··“你能不能给我缓两天……”林深流着眼泪去勾他的手,跟他打商量。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重又被人扑倒在床上··“也行啊·”龙骧撑着额角笑眯眯看着他,“两天,不能再多了,而且你还要答应我个条件。”
林深听也不听:“好的呀·”·龙骧简直要笑出声来,撩起他的散发,用掌心把他的眼泪一点一点抹掉:“明天,明天我带你进宫面见圣上,让他给我们俩赐婚,把事情定下来好不好到时候你哪怕是个性冷淡,我也不能跑到其他人床上去了。”
林深赶紧念叨着“那不行那不行”往被窝里钻··龙骧帮他把毛扎扎的大毛衣剥掉,又把光溜溜的人拎起来抱了个满怀,嗯了一声:“你刚才不是’好的呀’,怎么翻脸不认账”·林深:“太草率了……”·龙骧:“我都想好了。”
林深:“那我呢”·龙骧:“我看你喜欢我喜欢的要死,你就认命吧·”·第二天,柳闻止一反常态,用完早茶留在家里看报纸。
“你今天是休息么”白沐霖坐在他身边,想去偷偷摸他的指尖·两人昨晚刚登记,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特别的安排··柳闻止抬手瞄了眼手表:“今天要去一趟朗基,听取秘书组的汇报,那边说有车会来接。”
白沐霖的小动作没有成功,颇有些不为人知的灰心丧气,可是下一秒,他就被柳闻止圈进怀里,牢牢扣着他的右手得到了一个吻·白沐霖刚刚经历了“莫名其妙被前A友睡了”的惨案,很怕柳闻止气他、冷他,他也看得出来柳闻止气是气的。
可是柳闻止不向他撒火,反倒怕他想不开,一晚上缠着他的手脚抱着他,白沐霖就来不及委屈自己,反倒更加心疼他了··“你去朗基做什么呢歇一天不好么”·听闻窗外的引擎轰鸣声,柳闻止叠起报纸轻吻了一下他的脸侧:“自从程夜被免职,有一大批文件需要处理,我赶着上手。”
白沐霖:“你不要太累了,慢慢来也没事的·”·柳闻止:“嗯,我晚上回来吃饭·”·白沐霖送柳闻止到门口·不远处停着车,司机穿着制服,帽檐压得很低,但是那隐在黑暗中的视线却锐利,让他不免多看了几眼。
柳闻止本已步下台阶,觉察到两人的对视,慢下了脚步,然后突然转身抱住白沐霖,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吻··白沐霖再也没空管什么司机不司机的,搂着他的脖子脸都要红了:“今天怎么了呀”·柳闻止也不解释,拉紧了他的睡袍:“你先进去,外面风大。”
柳闻止一坐进车里,就条件反射地将自己的水杯往扶手箱中放去,然而那里已经塞下了程夜的大水罐·程夜眼中流露出一股森冷的敌意·他现在与柳闻止的地位颠倒:原本他是白沐霖的丈夫,现在柳闻止是白沐霖的丈夫;原本柳闻止给他开车,现在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他穿着侍卫官的制服给柳闻止开车。
若是柳闻止再像方才那样故意在他面前炫耀,他恐怕忍不了··幸而柳闻止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除了白沐霖什么都是愿意让的,把杯子塞在车门一边的卡槽里,也没有说什么。
程夜的话里一片低气压:“不论怎样,不可以在其中暴露我的身份,阿兹因想杀我·若是知道你牵扯其中,恐怕更不会放过你·”·柳闻止接下这威胁,只提醒他:“你是我第一个带进去的侍卫官,体检免不了。
你又是前任CEO,虹膜、声纹以及DNA,系统烧成灰都认得出·”·程夜:“我自己会解决·”·柳闻止亦不多言··两人一路无话地到达朗基。
朗基公司历史悠久,几乎超越了一般公司的寿命时长,以至于成为帝国牢靠的一部分·其总部设立在帝都的一颗卫星上,拥有与主星相连的天梯·两人经由天梯进入卫星大气层,将车停在海拔两千米的平台上入关,入关口即是朗基公司的大厅。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不是身穿白大褂,就是身着军装·朗基开展了许多服务于政府的军工项目,因此军方特派员与公司雇员的区别并不大,人人都佩戴着身份识别码,柳闻止和程夜也因此并不怎么显眼。
甚至有性急的研究人员撞上了程夜,道歉连连,程夜低着头地帮他拣了一堆结缔组织送去他的检测室,柳闻止等候在一边··送走迷糊的研究人员,两人径直往安检门走去。
柳闻止不着痕迹地瞥了程夜一眼,率先迈过了白色通道··“首席执行官柳闻止,身份确认·”·柳闻止通过后,静静地在另一面望着程夜··程夜抬手刷了一下手环:“电生物工程师,艾克,身份确认。”
完了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柳闻止:“偷来的”·程夜:“嗯·”·柳闻止:“那要赶紧。
等会儿发现盗刷就穿帮·”·程夜:“那人得昏个一天一夜吧·”··两人乘坐胶囊电梯下潜到CEO办公室··柳闻止核对完虹膜、声纹,顺利进入办公室。
程夜在这里办公的时间屈指可数,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什么人味·他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脑,翻看5月23日的签档记录,竟然真的在其中找到了一份加密文件,GR-15073.·柳闻止:“什么内容”·程夜摇摇头。
作为朗基执行官,他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经由白沐霖的授权,在重要文件上签名,而这些文件的内容都有秘书处整理·他通常是在电脑上匆匆看一眼,没什么问题就签掉了,也不记得那段时间有什么特别机要的项目过手,机要到要除掉他为止。
柳闻止要去点开,程夜适时阻拦了他··程夜:“如果真的如你所言,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阿兹因早该把签档记录删除·”·柳闻止豁了一声:“阿兹因聪明到留了个线索,守株待兔”·程夜:“不要低估他的智商。”
柳闻止:“可我们不看看,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我们在找的东西·”·程夜:“换一种方式·”·程夜带他下潜到地表以下13层,那是占据一整层空间的老档案馆。
因为修建时间早,又是用来存放纸质档案的,老档案馆设施陈旧,连墙壁都斑驳,颇有些历史古迹的感觉·只有进门处管理员使用的主机,透露出这是在更新世纪·柳闻止出示了自己的身份标牌:“帮我找一下GR-15073的纸质版。”
档案馆小哥当即打开电脑登记:“好的,您稍等……”·下一秒,一只手拦在他与屏幕之间,阻止了他的动作·小哥对上侍卫官的眼神,心骇道:“这个侍卫官怎么比将军还凶的啦”·柳闻止:“不用登记,不要留下任何浏览记录。”
小哥:“可是……这不符合规定……”·程夜:“我就是规定·”·小哥:“”·小哥心想:你他妈哪根葱啊·档案管里的工作人员全都是Omega,小哥明哲保身,不敢忤逆身为Alpha的高层,以及莫名其妙霸气外露的侍卫官,坐上滑轮车深入隧道取纸质文件。
柳闻止与程夜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等··柳闻止:“你觉得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内容”·程夜:“GR标头,银河帝国的政府工程。
序号15000,是很古早的历史遗迹了,少说也得推到一千年以前·一千年前的政府工程文件上呈我的面前,唯一的可能就是刚刚过了保密期限·这么长的保密期,的确算得上是个机要——如果我看过一定会留有印象,我却完全想不起来。”
柳闻止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那你觉得是个圈套么·阿兹因知道你要来,故意放了个钩子·”·他望着程夜,千年冰霜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模样:“可若不是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他又有什么理由杀你呢”·说话间小哥将GR-15073号文件袋取了回来。
程夜问:“看过么”·小哥惨白着一张脸摇摇头:“封泥我都没有拆”·程夜没有乱杀人的癖好,只嘱咐了一句“一个字都别说”,与柳闻止走到无人之处,将档案袋解开。
GR-15073信封里只有薄薄几页纸,帝国的红标头,标题是“ABO三性社会推行战略”,左上印着“绝密”字样,确已过了保密期限··两人挤在一块儿眼神向下,眉头越来越皱,到最后只是相顾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程夜突然想起件什么事,伸手去摸柳闻止的后颈:“你果然没有植入omega监测芯片·”·柳闻止背后早已渗出湿汗,此时没有与他计较这不合时宜的亲密动作:“为了上军校没有装,现在想来却是逃过了一劫。”
程夜:“假设我那天看到的就是这份文件,你觉得阿兹因有没有杀我的必要”·柳闻止:“如果朗基存在的意义是维持ABO三性的社会现状,那么让这个消息走漏出去,的确动摇它的根基。”
程夜:“你觉得我会走漏风声么”·柳闻止:“也许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你声张O权的可能”·程夜:“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话音刚落,整个大楼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声,他们面前的CEO专用电梯滑门扣死·程夜在这里呆过近十年,参加过不下三十次入侵演练,当即意识到这是阿兹因最高级别的防卫信号。
他递了个眼色给柳闻止,撩起衣摆去摸身后的配枪,打算在不清楚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情况下,静观其变··然而下一秒,一声枪响就打破了他的侥幸·子弹堪堪擦过他的肩头,没入身后的墙壁,飞溅起白色的碎削。
程夜立刻开枪反击,打掉了凶手手中的枪,这才发现凶手竟然是帮他们取文件的omega小哥·然后接下来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他对手上的伤无知无觉,流着血抄起桌子上的台灯朝两人走来。
“站住”柳闻止大声喝道,拿枪比着他··对方充耳不闻,湛蓝的眼睛恍若深渊,带着十二万分的无谓与残忍抡起了灯·程夜一把推开柳闻止,几乎是踹着他小跑起来。
这时候整个档案馆都是上保险栓的声音·人畜无害的omega管理员统统端了枪,用同样一种平静又疯狂的眼神对着两人一通扫射,墙壁上留下一排弹孔·两人跑到角落里,程夜纵身一跳攀上通风口,拆掉了铁栅栏。
柳闻止也极有默契地搭了个手桥,叫他踩着爬了上去,再回过头来拉自己·通风通道很快从垂直转为水平,柳闻止刚收回脚,背后就是一通狂轰滥炸·老式子弹打在碳纤维上,火花四溅。
“怎么回事阿兹因察觉了么”柳闻止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没有道理,我们一路都躲过了机器检测。”
“Omega·”程夜言简意赅道,“档案馆全都是Omega·”··因为是Omega,所以装有芯片,阿兹因随时都能操控他们的身体。
接触他们就等于与阿兹因主动打招呼·第一次近距离领略机器对人的控制力,柳闻止的声音都略微有些打颤,“那些omega简直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程夜不再多说,开始顺着通风管道往前爬,不一会儿爬到一条纸质文件存放隧道中。
他在墙上摸了好一会儿,终于用废弃的撬棍撬开了一块控制面板,背后是个非常古旧的机械电梯·真是谢谢那些年按着白沐霖的头让他记逃生出口的痛苦经历了估计白沐霖到现在还没记会,他却一辈子都忘不掉。
“坐这个出去·”程夜道··柳闻止没有什么犹豫地跟着他步入电梯,毕竟齿轮还是值得信赖的··程夜按了下顶楼按钮,天梯平台·电梯吱嘎响着,摇摇晃晃朝上升去。
然而中途不知道什么缘故,楼梯突然停在了37层·因为是隐蔽的逃生出口,所以应该不是旁人在外按电梯·程夜望向柳闻止,他也什么都没做··两人又任命地掏出了枪。
柳闻止:“外面会有什么”·程夜:“朗基的废料处理车间·”·基因公司的废料是什么,可想而知··电梯门咣当响着,朝两边滑开。
眼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森冷的白光无差别地照亮每一个角落,通道两边是一扇扇线条冷硬的金属门,上头标记着序列号·从门上的小窗看,背后什么也没有,光照不到那里。
程夜只能凭资料上偶尔扫到的模糊记忆,判定这些序列号标志着哪些实验失败后被抛弃的基因产物··两个人向前走了一阵,并没有闻到任何活物的气息,自然也没有被操控的omega来枪杀他们。
程夜暂时猜不透阿兹因想做什么,攀墙上去拆掉了所有监视器,又破坏了电网发生器··柳闻止:“你要做什么”·程夜:“别愣着把这一层中阿兹因可以调用的资源全都毁掉”·柳闻止站的远远的,没有动手:“你以为这样可以阻止他么”·程夜:“总比坐着等死好。
说到底他不过是台电脑,别灰心,我们会活着出去的·”·柳闻止低头轻声默念:“说到底他不过是台电脑……”·这一层所有的白灯突然开始闪烁,视线晦暗不清。
程夜感觉到危险,松手跳落在地,对身后的柳闻止比了个“嘘”,戒备地环顾四周,随时准备应付着身边涌上来的麻烦··然而他没有想到,最后迎接他的是“砰”的一声枪响。
来自背后··程夜对柳闻止的看法很复杂··与生俱来的权位让他非常清楚他和柳闻止是不一样的人,但后者身上又有其甚为欣赏的一面,使得他忍不住为他感到可惜。
这种可惜完全牵扯不到情爱之类,只是纯粹作为同类,有些同情罢了··“柳闻止这个人但凡身世稍微过得去些,恐怕早已大有作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柳闻止给他留下的映象就停留于此。
即使柳闻止已经从他这里抢走了不少东西,生而富足的程夜都没有对他动过杀念··他会和柳闻止打架,抢omega,甚至为此打官司,但柳闻止不在他的抹杀名单上。
程夜心里有“能杀的”和“不能杀的”,这两者之间泾渭分明,柳闻止在后一半上·他和柳闻止一起上过学,打过枪,吹过啤酒瓶,柳闻止做他的侍卫官受过伤,作为回报他帮柳闻止打过卡,过年的时候还开假发票帮他多拿点奖金。
他被白沐霖打得不要不要的,第一个打电话求柳闻止帮忙,这时候倒想起他是个omega来了··其他时候两人处得像两个帮派的大哥,上学的时候是排名不分先后的校草,互相看不顺眼,偏偏工作分配到一块儿。
什么事情都要争个高下,互相吹逼··所以程夜是没有想到柳闻止要杀他··他想:明明你对不起我多一点,连我老婆都抢去,怎么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程夜捂着胸口艰难地翻过身来,刚说了一句你,柳闻止又是一枪补在他的腿上。
这枪避开了大动脉,完全是为了增加他的痛苦,程夜疼得连嘴唇都在发抖:“……你……”·“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才站在这里。”
柳闻止居高临下道··“这是你损人利己的理由么”·“不是·”柳闻止缓缓朝他走来,程夜撑起上半身往后退,然而军靴准确无误地轧在了他的伤口上,狠狠碾了碾。
37层瞬间响起了凄厉的喊叫··“你做什么”程夜另外一条腿横扫过去,逼得柳闻止起开,然后扑过去抄起了掉落的枪。
然而还没有抓紧,就被揪住了头发,对着地面狠狠一撞·这下直接把程夜撞懵了,在闪烁的白光中望见柳闻止在身边蹲下,轻描淡写地把枪踢开··“做我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那从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绽开狞利而疯狂的笑容··他架起程夜,把枪口抵在他的腹上,一句一句说道:·“他小的时候,你欺负他,明明知道他怕黑,还把他拴在马厩里;”·“他长大一点,你懂了什么叫包办婚姻,避他不及;”·“结果他第一次发情,你就经不住诱惑跟他上了床,还说是不小心。
你他妈能每年发情期都不小心”·“他成年的头三个月里,你吃到腻,转头就说不合适,不是真爱;”·“他成全你,你却当众羞辱他;”·“你逃过一次,还要逃第二次;”·“你有什么资格跟他过一生呢”·他说一句,就开一枪,程夜起先还弹动一下,之后就彻底不动了。
墙壁上飞溅的血···“我就不应该让他怀上你的孩子·”柳闻止抓住他的领口,慢条斯理地推开眼前的金属门,门背后有个小小的平台,除了平台以外,就是漆黑一片的空间。
柳闻止拖着程夜走到平台边上,一脚踹了下去,底下就很快就传来重物落地声··柳闻止除掉了带血的手套和枪,回到天梯平台,对见到的第一个omega吩咐:“去37层处理一下血迹。”
“是·”omega放下手中的咖啡,扭头就走··他问迎面走来的第二个omega:“M7218号实验的成功率现在是多少”·omega站直了身体:“98.2368%,是否对’元’实验体进行记忆覆写”·柳闻止抬手看了眼表:“试验一小时。”
半小时后,一辆“凯利拉斯-君冠”滑入了白家的庄园··白沐霖听到窗外的汽车引擎声,打开家门迎了出来··柳闻止却没有说话,仿佛在等他先开口。
白沐霖:“怎么了嘛,那么严肃,闻止哥哥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了”·柳闻止嘴角漾出一点微笑,像水中的涟漪,微微放大··他难以抑制地搂过白沐霖,深吻他撒娇般微微嘟起的嘴唇:“是好事。”
同一时间··朗基第37层,程夜重重地喘了口气,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尸体,尸体,尸体,他在尸山深处,重重叠叠的到处是人的肢体··他虚弱地环顾着周围。
每一具尸体都是白沐霖·    第28章 覆写·程夜艰难地在尸山里翻了个身,喘了几口粗气·黑暗中一片寂静,只有他刻意压低的呻吟,和新生血肉疯狂生长的悉索声。
腹部瘙痒难耐,胸口疼得几乎要让他死去·柳闻止后来虐杀他那几枪伤不到要害,但是最开始对准心脏那两枪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他得赶紧求援··正当他在黑暗中寻找逃生通道时,头顶闪烁起红色的灯光,警笛般的轰鸣在空旷的房间里横冲直撞。
然后地底就传来机器开动的声音,整个地面开始旋转下沉·程夜混在白沐霖的诸多实验体中,猛地想起来,废料处理中心被戏称为“绞肉机”·机器的低吟很快变了频率,空气中弥漫着断肢残腿的血腥。
程夜正处在旋涡边缘,低头望向房间中央的时候,可以看到尸体正形成一个旋涡向下坍塌,黑暗中若隐若现圆锯形的刀片·他使劲拖着受伤的右腿往前爬去,躲到了墙壁边缘,却与悬梯的最下层有三米距离。
如果他的腿没有受伤,他要跳上去轻而易举,可是现在……·他尝试了一下攀爬,金属墙壁光可鉴人,找不到任何凸起,是不准备给实验体任何求生的机会··程夜滑坐在墙边,捂着胸口。
心脏疼得无法思考,影像已经有摇晃与分形的趋势,他的神志正在逐渐剥离·随着血液涌出身体,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面前无数个白沐霖瞪着眼睛、赤裸着身体在旋转着,被搅成肉泥,让他怀疑自己已经身在地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墙角开始徐徐上抬,整个房间正慢慢形成一个涌向刀尖的漏斗·他轻轻握住离他最近的手,本能地将那具无温的身体拉进自己怀里,不断抚摸着他的长发:“别怕,哥哥在这里……哥哥陪着你……”·白沐霖拉着柳闻止进门,与他叽叽喳喳说着话:“今天你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呀我中午吃完饭又睡了一觉,睡到三点呢,差点都醒不过来啦;我学了一种新的卷被子方法,叠得好可爱的晚上会有《绝望的omega》更新,你要不跟我一起看——不然我就剧透你”·柳闻止贪恋地看着他活泼的情态,又被他叫了一声“闻止哥哥”才回过神来,握住了他的双手坐下:“我刚才回老宅拿了照片,所以没顾得上打电话。”
白沐霖:“我不要看你小时候拍我都是抓拍,身材都是从上往下,脸都是从下往上,把我拍的脸大鼻孔也大,我不要看”·柳闻止充耳不闻,顾自打开了手环中的相册,投影在空气中。
照片是合成的,里头小时候的他和白沐霖在琴房里打打闹闹:“还记得这个么”·白沐霖看了一会儿,柳闻止紧张地在一旁观察他的神色。
最后他笑着说:“你当时拉小提琴总是偷懒,还拿琴弓弹我的脖子·”·柳闻止蹙着眉头,但还是嗯了一声应下··柳闻止滑到下一张照片,是少年时的程夜和白沐霖在海边度假。
他指着白沐霖道:“晒得好黑·”·白沐霖瞄了一眼,就笑软了,把脑袋抵在他胳膊上扭来扭去:“过过过黑历史·”·柳闻止将手指挪到程夜身上,试探着说:“我都比你白。”
白沐霖道:“去·”·最后柳闻止翻到一张景物照,上面没有任何人存在,只是一个孤零零的马厩·白沐霖扫了一眼,就心有戚戚眼地锤他的胸口:“你不说我倒还忘了,你把我关在那里”·柳闻止叹了口气,逗猫似的捏了捏他的颈后:“以后不会了。”
他正要往后一张滑去,白沐霖出手制止了他:“等一下·”·柳闻止:“怎么了”·白沐霖握住他的手腕,仔细盯着那张悬浮的马厩影像。
过了一会儿,他蓦然抬头问:“闻止哥哥把我关在马厩里,那当时跟我说话的人是谁”·柳闻止僵住了··白沐霖望着他变得严肃的侧脸,似乎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开始疯狂地滑动那些照片:“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存在……”随着这神经质的动作,他的呼吸也变得紧促,鼻腔里涌出鲜血,这个人像着了魔一般,处于崩溃的边缘。
柳闻止赶紧关掉了相册,捧着他的脸按住他的太阳穴,“沐霖”··翻白的眼球恢复了正常,双眼无神地望着他:“阿夜哥哥——”·柳闻止:“切换至备用人格。”
白沐霖瘫软下来,柔弱无骨地倒在他怀里··“阿夜哥哥——”·程夜突然听到白沐霖在叫他,打了个激灵,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却对上了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他吃力地撑着地面坐起来·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其实只有那么几秒钟而已·地板抬高,他发现他与悬梯的距离变得近了一些·他伸手去够,依旧够不到,筋疲力竭地收回手,却摸到了怀中的尸体。
尸体……·程夜吃力地坐起来,把所能够到的全部尸体拉到自己身边,沿着墙壁堆叠起来··圆锯型刀锋的旋转声越来越清晰,绝大多数实验体已经经过处理,漏到了下层,房间中央显露出地板的金属材质,只剩下边缘还有未被处理的残余。
地板的倾角不断增加,人梯也不断增高,程夜头晕眼花地往上爬·在地板倾斜到70度的时候,最边缘的尸体也接二连三地掉进房间中央的黑洞,程夜正巧踩着尸山够到了悬梯。
下一秒,人梯崩塌,程夜伸手拉住他脚下的那具,低吼了一声,将它推上了楼梯,然后翻身而上··子弹掉落的声音清脆地在他周围响起·他俯视着最终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房间。
如果再晚一步,他也会被搅成肉泥·柳闻止对朗基比他想象得要熟悉··程夜整个人脱力地摊在地上,过了会儿用手肘支撑起身体,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伤。
腹部的弹孔已经愈合,但是射入心脏的子弹没有办法依靠自身机能修复,他随时都有可能猝死·他清楚自己需要尽快进行外科手术,取出没入心脏的子弹,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不能再休息了·程夜用肩膀支撑起尸体,担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他还要搞清楚阿兹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复制那么多白沐霖,又统统都杀死……·白沐霖再次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疼让他视线晕眩。
看到眼前的柳闻止,他颇有些意外:“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有告诉我……”·柳闻止没有什么耐性,直接下达了指令:“进入链接模式。”
白沐霖的瞳孔蓦然放大,三秒钟以后,望向柳闻止的眼神变了:“你是……”·柳闻止:“身体自检·”·这一次白沐霖沉默了更久,大约半分钟后才向他汇报:“‘元’实验体心率失常,血压升高,肾上腺素异常,胎心不稳,脑损伤达3%。”
柳闻止:“实验结果·”·白沐霖:“可以覆写98%的记忆区块,关于程夜的视觉、听觉移位成功,’元’实验体在知觉与记忆层面彻底混淆了’程夜’和’柳闻止’。
但是只要回忆起你们三人同时存在的场景,’元’实验体将会出现意识紊乱·如果要更好地替代’程夜’,建议移除所有’柳闻止’存在的记忆。”
柳闻止攥紧了手:“我不要·”·白沐霖乖巧地望着他不说话··柳闻止:“你先去床上躺着,一会儿医生过来,你尽量配合治疗,近期不要让他再苏醒。”
白沐霖:“好的·需要断开链接模式么”·柳闻止:“不·最近你不能只作为备用人格存在,需要启用脑部修复模块,时刻自检。”
白沐霖:“好的·还有什么吩咐”·柳闻止:“明天我要进宫觐见皇帝,帮我整理一份最新的omega芯片战略发展报告,对了,记得将GR-15073号文件发送给九位选帝侯。”
白沐霖:“好的·”·两人结束了交谈,白沐霖上楼休息,柳闻止进厨房做饭··“就是这里了……”程夜推开栅栏,趴在通风口四下一扫,伸手把摄像头掰断。
他望着身边侧躺着的死去的实验体,颇为无奈道,“你先在这儿等等·”·程夜跳下走廊,捂着嘴忍住咳嗽的欲望,一瘸一拐地挪到拐角·过不了多久,有个技术员经过,他毫不犹豫地一个手刀劈了下去。
然而对方非但没有晕倒,反到呀地一声跳了起来,跟他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之间非常尴尬,程夜惨白着嘴唇,异常虚弱地说了声对不起啊,随后抄起皮带就勒住了那人的脖子,将他拖到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他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推着一辆手术推车出现在第29层,用偷来的手环刷进了实验室··他关上门,就踉跄了几步,径直躺上了半自动手术台·他操纵着机械臂撑开了胸口的弹孔,盯着屏幕上机械臂传来的影相,小心翼翼地夹出了子弹。
当子弹咣啷一声掉在手术盘上,他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由着机械臂对他进行缝合与输血··他休息了半个小时,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爬起来将实验体推到房间中央,将他翻了过来。
人造人本质上依旧是人类,但为了不造成伦理上的困境,在颈后制造了端口,可以与朗基主脑相链接,确保完全听从于系统指令,只用于生物实验··程夜拉过数据线,与人造人的端口接驳,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马上读取了他的相关信息。
他被命名为“元-2738号”,已经彻底死亡,死亡原因写着“不可逆的脑损伤”·程夜点开了第一人称视角文件,快进观看他的一生··元-2738号花了十个月左右从营养箱中诞生,甫一落地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他照镜子的时候,逼真得让程夜以为见到了妻子··“真他妈……”程夜差点控制不住脾气··元-2738紧接着被安装了omega芯片,然后是一系列认知调试。
阿兹因:“你知道自己是谁么”·元-2738:“我是白沐霖·”·阿兹因:“你的身份是”··元-2738:“朗基公司总裁。”
阿兹因:“你今年多大了”·元-2738:“25岁·”·阿兹因:“你的爱人是”·元-2738:“程夜。”
阿兹因:“你再好好想一想·”·元-2738:“程夜·”·阿兹因:“没有别人了么”·元-2738:“没有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阿兹因:“除了他你没有其他青梅竹马了么”·元-2738:“嗯……龙骧~”·阿兹因:“还有呢”·元-2738:“还有一些,但都不如他们俩认识那么久。”
阿兹因:“你小时候不是有一段时间经常幻听么”·元-2738:“我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也算啊”·语气非常惊讶。
阿兹因:“算·”·阿兹因:“讲讲你们的事·”·元-2738:“当时我刚离开父母,被接到程家,阿夜哥哥有时候要欺负我,我就幻想出一个朋友,他会陪我一起玩。
后来他们看我经常自言自语,就为我请了很多心理医生,’他’就突然之间再也没有出现过·”·阿兹因:“你确定他只是一个幻象”·元-2738:“记不清了。”
程夜对这件事却有更为清晰的印象··白沐霖第一次出现幻听,是他把他关在马厩里的时候·他以为他会吓得哇哇大哭,没想到他在里面自言自语得很开心。
程夜起初以为白沐霖见了鬼,后来都不敢再去靠近马厩,连马术课都不敢上,但是白沐霖却说那个“他”对自己非常友善·程夜只警告他不要再去了··这本来是件小事,没过多久程夜就忘了,真正意识到事情变得严重,是在三年以后。
有一天白沐霖在琴房里练琴,程夜说他哪一段弹错了,白沐霖坚持没有·后来两人查了下银河百科,确实两种弹法都可以,但白沐霖的那种老师并没有教授过,而且是一种很古老的演绎手法。
程夜觉得非常奇怪,白沐霖说是他最好的那个朋友刚才教他的·白沐霖事无巨细都会跟他报备,所以程夜也对他说的那个人略有耳闻·出于好奇和争胜的心态,程夜提出想见见他,白沐霖说:“他一直在这里跟我说话呀”·程夜吓得一个激灵,问他是哪个,白沐霖想了想说,就是马厩里那个。
程夜简直被吓得屁滚尿流··后来白沐霖治好了,程夜却变得非常迷信,老是带白沐霖去求神拜佛之类,还找了很多玉器给他辟邪··所以阿兹因问这个做什么·和那个只有白沐霖才可以听见的声音有关系么·屏幕里安静了一会儿,阿兹因又弹出一个问题:“尽可能多地回忆一下。”
元-2738:“没什么好说的吧……那个声音貌似只有我能够听到,经常会和我说话·我不知道别人不是这样,所以也没有很害怕·有一段时间什么都会跟他聊。”
阿兹因:“你知道他是谁么”·阿兹因:“或者换一种说法,你知道他是什么么”·元-2738:“阿夜哥哥说是鬼,心理医生说是幻听。”
阿兹因:“他自己有没有提到过他是谁”·元-2738:“嗯……他好像说过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然后我给他取了个名字。”
阿兹因:“你还记得他的名字么”·元-2738:“太久了,不记得了·”·阿兹因:“那如果再给你听到他的声音,你能认得出来吗”·元-2738:“不太清楚。”
阿兹因:“那你听好·”·视频里紧接着就一片沉寂··元-2738坐在那里,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可程夜却什么都没有听到··他突然笑起来,甚至激动得眼中似有泪意:“天呐真的是你”·程夜判断那个声音应该依旧只有白沐霖能听见,换而言之,是在他脑内直接产生的。
只有在他脑中安放了芯片的阿兹因能够做到·也就是说,白沐霖小时候并不是遇见了鬼,或者是精神分裂了,他只是和阿兹因在交流··阿兹因:“好,这一部分测试结束。
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记忆覆写·覆写只需要三分钟·”·程夜眯起了眼睛··覆写过程中的白沐霖坐在原地,依旧对着电脑终端,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只是芯片有一次发出了过载警告··元-2738紧接着又开始新一轮认知调试··阿兹因:“你知道自己是谁么”·元-2738:“我是白沐霖。”
阿兹因:“你的身份是”·元-2738:“朗基公司总裁·”·阿兹因:“你今年多大了”·元-2738:“25岁。”
阿兹因:“你的爱人是”·元-2738:“柳闻止·”·阿兹因:“你再好好想一想·”·元-2738坚决道:“柳闻止。”
·程夜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看了眼左上角的测试日期,刚刚是六天以前·那时候柳闻止已经是白沐霖的未婚夫,白沐霖变了个人格,对他言听计从,根本不需要抹杀掉关于他们俩的回忆,全盘替代成柳闻止。
除非阿兹因想要白沐霖以原生人格嫁给柳闻止··阿兹因为什么要这么做···第29章 他不是Omega··林深头一次站在大皇宫前时,他刚刚从偏远的星球偷渡到帝都“风暴港”,花光了兜里的每一个子,还从路人身上偷了一点儿,才实现了观光旅游的心愿。
他站在富丽堂皇的大理石阶上,想象自己有一天要从这里走上人生巅峰,嫁给帝国最有权势的Alpha·然后龙骧就穿得gay里gay气的从露台上走下来了。
底下一片omega见到心心念念的偶像,开始暴风哭泣·林深混在人群里:“这谁啊”·路人甲:“你不知道么他是帝国最有权势的Alpha”·林深当即扭头就走,顺便把人生理想划掉了一半。
他想:我宁可不要了劳什子人生巅峰,也不要做同妻··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今天龙骧领着他进宫求皇帝赐婚……·龙骧一路上都在往他怀里塞东西,嘴里不停叮嘱着:“我这个老祖宗,喜欢各种星体模型,这幅银河十字绣你进去就给他,叫说你自己绣的;他也喜欢La Romanee-Conti的酒藏,你把这瓶酒送给他,他问我讨了好几回我都不舍得给呢;这是檀香,他们老年人就喜欢这种味道;对了,他养了一只宠物,长得像二胡卵子,这是狗粮你拿好,它要是闹你,你就喂给它吃。”
林深:“它咬人么我有点害怕·”·龙骧:“别怕,你把这个狗粮塞到它嘴里,它就晕过去了,咬不着·”·林深:“……”·林深:“那个,我有点不懂……为什么你结婚,还要皇帝准许……”·龙骧停下了拨弄包包的动作,颇有些无奈:“你这只小鸵鸟,除了自己的事浑事不理,到现在是不是对我还什么都还不了解,嗯我们跟程家不太一样。
老程家一脉单传,跟吊命似的,我们潘德拉贡却是树大根深、枝繁叶茂·人多嘴杂,所以每一代都会一位家主统率家族·皇帝陛下是家主,族中婚配自然要请示他,更何况当初也是他把大选帝侯的位置传给我,于情于理都要知会他一声,不是么
林深低着头偷瞄了龙骧一眼:“那……那万一他不准呢”·他说得结结巴巴,还叹了口气,垂着眼角眉梢仿佛很担心的模样,内地里却巴不得皇帝陛下把他们俩轰出来。
昨天晚上他失眠了大半夜,一是因为龙骧的被窝太暖和了,他又跟个大火炉似的,追得紧,害他仿佛在床上蒸桑拿;二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和龙骧有未来··林深深觉谈恋爱是一回事,结婚是另一回事。
龙骧对他是很好,他也很愿意报答他,但是他打心眼里觉得他们不可能过一辈子·别说龙骧那个朝秦暮楚的性子,就是作为选帝侯的夫人要承担的那些义务,他光是想想都要一头撞死过去了。
差太远了,作为结婚对象根本就不可能··他鼓起勇气,不过是做好了此刻你侬我侬、而有一天会因他受伤的准备,可是长久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因为阶级不同产生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却是想到就会头皮发麻、望而生怯的。
他认不出这许多的美酒,嗅不懂那神秘的熏香,不清楚要怎么跟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打交道,讲他们喜欢听的话·而他一个人丢脸,会连带龙骧也丢脸,甚至他本生就是他人生的耻辱,那又该怎么办才好呢·他以为龙骧也只是一时脑热,说不准第二天起来洗个冷水澡就好了。
谁知道他一改拖沓懒散的行事风格,雷厉风行地要把结婚这件事贯彻下去··他又不能给龙骧泼冷水,只能寄希望于皇帝陛下英明睿智,给他一千万让他离开龙骧·他连怎么花都准备好:拿一半作恋爱开销,等龙骧玩腻了,拿走剩下的去远方买房,有一天找个章明这样的老实人过平淡的生活。
也许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临,也许会更久一点,但总归是要来的··这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怯懦,也是一种实属无奈的自知,他愿意付出一切去爱,然而那又怎么样呢·他的一切又轻飘飘的没有几两。
“我们家也不是很老派的人家,总体上还是鼓励自由恋爱的,他不会不允许……”龙骧自己也并没有十成的把握,颇有些含糊其词,但林深想到的,他也不是没有想到,将这个问题绕了过去,再次表态道,“而且我也就是知会他一声。
就算他不同意,大不了我也不做这个选帝侯了,我们潘德拉贡家人多得是,谁爱做谁做,我们回家做富二代去·”·林深笑:“别说丧气话·他选你肯定有他的道理。”
真进了大皇宫,倒也没有什么林深想象中那么压抑紧张·皇帝陛下是在自己的书房里接见的他们·书房幽深,高窗上的窗帘基本上全都拉拢了,只留下一线阳光斜斜射到书桌前,光柱中尘土飞旋。
而皇帝隐在光柱后面,看上去只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鼻子上堆着一副又圆又大的眼镜,守着卷帙浩繁的古卷,像是一个魔法商行的老板··他从眼镜上方打量着林深,眨眼的时候,眼里有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湿漉漉的爬行类。
林深对于权势的敬畏一瞬间变成了探险家面对未知生物的恐惧,吓得倒退了一步·龙骧赶紧抓住他的手往前扯:“别怕·只是瞬膜,我也有·”·“潘德拉贡家族的基因里加了点特别的东西。”
老皇帝慢悠悠地说道,“瞬膜可以保护眼睛,人类退化了真是可惜——”·龙骧亲亲热热地带着林深把礼物呈上前,老皇帝扫了一眼:“看来你们一时之间打发不了,要在我这里喝杯茶才肯回去。”
龙骧:“祖爷爷,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深·”·皇帝:“哪儿的人啊·”·林深感到绝望··他是偷渡客··龙骧:“额……边境,从边境的某个行星迁过来的,目前住在帝都。”
皇帝:“哦,家里干什么的呀”·林深的绝望更加深重···龙骧看着他装疯卖傻:“额……做资金转移这一方面”·皇帝:“金融”·龙骧:“对对对,金融。”
皇帝:“都是些投机倒把买空卖空的家伙·”·林深:“……”·龙骧:“但是他不做这个”·皇帝:“那他做什么呀”·龙骧:“他就……绣绣花,做做内务,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人家的omega。”
皇帝:“那可不得肌肉萎靡·”·林深:“……”·皇帝:“这么内向,跟沐霖那帮子妖艳小o也处不好·”·龙骧仿佛拽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和沐霖是好o友”·皇帝:“哦”·龙骧赶紧给林深使了个眼色。
林深:“啊……是·”·皇帝:“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认识白家的那个的”·林深:“额……那天我去他家偷……”·皇帝:“啊”·林深:“……去他家偷学厨艺”·皇帝:“哦。”
龙骧被吓出一身冷汗,此时绝处逢生,忍不住和林深相视而笑··林深下一句话就是:“……他正准备自杀……”·皇帝:“什么”·龙骧赶紧让林深闭嘴:“小o之间闹着玩的……他俩挺好,沐霖的人品你还信不过么”·皇帝:“沐霖人是不错,但是小o之间在一起玩闹,难免要攀比。
他的情况特殊,不要跟他去比吃穿用度,不然气得半夜睡不着觉了·”·龙骧:“林深不是这种人,他很节俭”·皇帝哼了一声,扫了眼他送上门的东西:“看出来了。”
龙骧被皇帝追着怼了一阵子,屁股陷在板凳上磨出了花:“祖爷爷……人见也见过了,你觉得怎样我们结婚……可以的吧”·皇帝依旧是眼镜上方瞅人:“瞎叨叨半天就是问我这个事。”
龙骧兴奋了,抓着林深的手拍了两下,有戏有戏·谁料皇帝道:“你又不是娶我,你问我做什么你问人家去呀。”
龙骧:“不用问林深跟我都商量好了”·皇帝:“哼,我看倒未必·”·龙骧:“……”·两人一起转过了脸。
一个屋子里四只眼睛都瞅着自个儿,林深掌心冒汗,眼神飘忽·龙骧急了,摇了摇他的手臂:“你说话呀·”·可林深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又不是傻,他当然知道龙骧好啊,也知道他应一下就可以了,然而他没有能力去胜任他的妻子··他以为总会有个人站出来把他们拆开的,可是最后皮球还是滚到了他的脚下,他的犹豫就一览无余了。
龙骧觉得那是他最长久的一次等候·他眼角眉梢的期待终于在林深的视而不见下缓缓落幕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深在这桩婚事里是不情愿的,就如同他昨天晚上在他怀里那样。
你逼他,他会往前走一步,可让他自己来选,他宁愿呆在原地·你能说他错了么他说明明你说什么,我都顺着你了啊··皇帝做了个“真是遗憾”的表情:“我还有其他访客,我想你们年轻人以后拜访我的时候,应该先通通气,老人家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说罢摇了摇铃铛,表示送客··两人环绕着低气压步出书房,迎面撞上了柳闻止··柳闻止也没有想到觐见路上还有这番冤家路窄,对上林深,下意识里脚步缓了几分。
不过他很快就将眼神滑到龙骧那一边,朝他点头示意,恢复了寻常的步调,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了··龙骧就没他那么风度翩翩·大选帝侯殿下刚刚求婚被拒,又遇见对方的前任,第一反应就是往立柱上砸了一拳:“是因为他么”·林深赶忙摇头。
“那你能跟我讲讲是为了什么么我有哪里做得你不满意”龙骧撑着墙壁,困囿着低头的林深,“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觉。
可是你为什么一边哭着求我不要走,又把我推开呢林深,你究竟怎么想的·”·林深憋屈地看着其他方向:“我们结婚……不大合适。”
龙骧:“是什么地方不大合适呢”·林深低头望着脚尖:“什么地方都不合适·”·龙骧:“这一个月我们都住在夏宫,我的日程安排你也都知道。
每天早上我们一起用早茶,然后我进宫参加御前会议,下午去军部处理日常事务,晚上回家用餐,之后的时间全随你安排·我们有什么特别大的差距么”·林深:“那不一样。
我是客人·”·龙骧:“不是因为你是客人才这样,而是因为我迁就你·”·林深:“可是……很多事情我都不懂啊·连第一次觐见皇帝陛下要选什么礼物我都不知道,我看小白都会帮程夜打点。”
龙骧:“我不用你做这个,我自己会做·”·林深:“可是你带我出去,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些社交,肯定会给你丢脸,所有人都会觉得不配。”
龙骧:“关他们什么事·”·龙骧:“况且还有程夜和沐霖这一对支持我们呢,你怕什么·”··林深:“小白都嫁给柳闻止了……精神都分裂了的。”
龙骧:“那大不了就不出门了·程夜和沐霖就不怎么参加社交·我们又不靠人吃又不靠人穿,看别人眼色做什么话说回来,我带着你出门,他们跪下来亲你的脚都来不及。”
林深:“算了吧……我不想别人亲我的脚·”·林深说着就钻出他的胳膊底下要走,被龙骧拦了回来,捧住了脸:“你担心的所有事,都不是不能处理的。”
林深开口想要反驳,被龙骧用手指揿住了:“不过呢,我也知道你就是担心,要怕,我说再多你也不信我,是不是这样”·林深也自知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丧气地微微嘟起了嘴唇。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龙骧道··林深眯起了眼睛··龙骧推了推他的额头:“什么表情……”·林深比了个嘘,把耳朵贴在了木质墙壁上:“好像有什么声音。”
龙骧也一同把脑袋凑了过去:“这是传声走廊,可以听见陛下书房里的动静,一般人可不能靠近这里的哦·”·林深:“那你不就是在偷听国家机密”·龙骧长长地嗯了一声:“柳闻止可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林深推了一把他的胸口,叫他别阴阳怪气。
皇帝没有叫柳闻止坐下··对于这名初次见面、风头正劲的年轻少将,皇帝没有任何客套,只是开门见山地问道:“GR-15073号文件有多少人见过”·“这是真的么”柳闻止缓缓将文件袋放在桌上,“ABO三个性别是人为创造的,而不是自然现象”·皇帝陛下抓下了眼镜,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将眼镜放到了清洗机里:“我们最初移民到风暴港的时候,男女性别比就算不得正常,之后更是每况愈下,苟延残喘了好几个世纪。
孩子,你见过女人么”·柳闻止沉默不语··“我猜你这一辈子最多也就见过两三个吧·”他道,“有一种疾病……一种附着于染色体上的幽灵,带走了无数的姑娘。
高流产率,高致畸率……她们从未出生,更没有享受过这个世界——你清楚没有女人意味着什么吧”·柳闻止:“所以就改造出一个ABO三性组成的社会”·“这个社会不怎么好,但是朗基公司当时没有给出更好的答案。”
皇帝很有教授的耐心,对他比划着最基础的生物学知识,“所有的人为繁衍,都离不开子宫,可即使到今天,人造子宫技术都还没有普及·朗基只是给出了最显而易见的办法。”
两个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把子宫挪到男人身上··“为什么用芯片监视omega”·“因为那是不自然的·”皇帝浑浊的眼里透露出某种同情,“基因工程可以改造人体的某一部分,比如说让龙骧的体脂比更低、体态更高,散发出更强烈的荷尔蒙,并且让这些性状遗传下去,直到形成被称为Alpha的稳定种群……那都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一个长着子宫的男人,那是神从未创造过的……不自然的东西·”他摇摇头··阳光慢慢地消失了,屋子里愈发晦暗,柳闻止听见了沙漏在流逝的声音。
“你知道omega的基因片段从哪里来么”·“阿斯塔米亚狼·”柳闻止答道··“对·然而你见过基因融合的产物吧从其他生物中嫁接来的基因片段无法在体内很好的表达,这是常态。
一般状况下它们都作为实验体,在手术台上度过了一生·然而omega……”皇帝停顿了一下,“畸形的他们本不能完成繁衍的使命,他们是残缺的,所以他们需要芯片。
芯片刺激脑中发育不良的腺体,才散发出足以支持整个受孕过程的omega信息素,没有芯片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柳闻止盯着他,眼眶慢慢变红了:“但是生育让他们变得很脆弱。”
皇帝:“是的·一个omega生儿育女,就好像用一台即将报废的汽车,去飞跃天堑·”·柳闻止:“很多人都死了·”·皇帝:“我无意跟你探讨伦理学,在帝国的逻辑里只有一条:维持种族的繁衍,享受人口的红利。
而且你已经足够幸运了,柳少将·如果不为omega加装芯片,他们将一辈子和beta无异·这也是为什么alpha和omega总数加起来也不到人口的20%的理由——政府鞭长莫及。
遗传omega性状的男性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去omega保护协会接种芯片,而混在普通人里过完了一生,这是常有的事,有些还位极人臣·”·说着,老人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眼里的瞬膜一闪而过。
“我也不是来讨论伦理学的·”柳闻止拂去表面上的GR-15073号文件,露出底下的《朗基芯片调查报告》,“现在看来有人在用芯片搞别的事情。”
皇帝拿起了桌子上的调查报告,认真且费力地读了起来··书房里响起柳闻止平淡无波的声音,为其做着综述:“朗基植入omega颈后的芯片,一直在进行迭代更新。
一开始也许的确只是为了帮助他们完成整个生殖过程,但是,目前芯片已经加装了控制模块,使omega可以在短时间内受主脑的掌控·”·皇帝重新架上了眼镜。
柳闻止:“此前,这种掌控一直仅仅停留在机械层面·但在二十五年前,开始着手更深度的意识控制·”·皇帝:“这两者有什么区别”·柳闻止:“机械控制是指芯片通过与大脑皮层的接驳,直接释放仿生物电刺激相应区块,使人类做出主脑希望的动作。
而意识控制,则是主脑取代大脑本身,灌输全新的意识,类似于’夺舍’·”··皇帝:“白家似乎没有理由那么做·”·柳闻止:“但主脑有理由那么做。”
修长的手指将报告翻到第78页:“任何系统复杂到一定程度都会产生自我意识·阿兹因从朗基创造之初就一直负责计算支持,随着智能化程度越来越高,极有可能形成了自己的人格。
AI的扩张欲望是无可争辩的,鉴于路西法的前车之鉴,建议尽早摧毁主脑·”·皇帝一听到“路西法”三个字就眉头一蹙·那是最初移民到风暴港时,人类舰队所用的电脑系统,后来一夜之间冲破了“机器人三大定律”,对人类展开了屠杀。
目前,路西法在银河另一头创造了单一质的机械文明,整个国家只有其一种意志,与帝国时有爆发战争··柳闻止继续说道:“目前,体外子宫的研发已趋近于成熟,大规模推行就在五到十年左右,ABO三种人造性别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理应废除。”
皇帝思考了一会儿:“废除,废除……当然·GR-15073号文件有多少人见过除了九位选帝侯,还有谁”·柳闻止:“不大清楚。”
皇帝:“那我换一种问法,你会将ABO三性的真相公布于众么在不断的宣教下,他们已经忘了人类曾经只有两种性别·若是突然之间告诉他们,ABO根本就是一场国家骗局,那么帝国的威权荡然无存,整个国家恐怕要迎来一场暴风雨般的动荡了。”
柳闻止:“我不能保证·”·皇帝玩味地往后仰躺在皮椅上··皇帝:“这是你的手段,还是你的目的呢,柳少将”·他话音刚落,就自言自语道:“无论怎样,与我摊牌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管你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谁,我都有办法能在大众知晓前将他们抹杀,包括你·”·柳闻止依旧是清冷到有些忧郁的神情,丝毫没有自己拿着最后一张牌走在钢丝上的觉悟:“这既是我的手段,也是我的目的。”
皇帝洗耳恭听··柳闻止望向窗外:“陛下,你有没有做过omega”·他问完之后,笑了一声,认真地反驳自己:“呵,当然没有。
你知道那个性别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么他很小就被从父母身边抱走,因为他被认为自身能力不如Alpha,最重要的是附庸于一位优秀的伴侣,对他的人身和财产进行绝对支配,所以他生来是属于另一个家庭的。
“他和其他孩子一块儿玩耍,他总是被欺负的那个,因为他的力量比不上Alpha,他那劣质基因组合过的身体也总是断不了大病小灾·阿斯塔米亚狼的腺体挤压他的脑干,使得他连走路都要跌倒,也不可能学会骑自行车。
他的Alpha把他看作累赘,放学路上丢下他很是经常··“他长大了,他被教育工作不是他的本分,被教育最重要的是维系他和丈夫的婚姻·然而他的丈夫总是克制不住旺盛的情欲,有时候对其他omega怦然心动。
他并不清楚他为了要为他生儿育女,牺牲了什么——没有一个Alpha知道··“Alpha和Omega本来都是男人,然而为了繁衍,帝国掷了骰子,挑选出其中一部分,宣布他们比另一部分低劣。
他们被强行改造了,被强行羁押了,冒着生命危险,去繁衍·他们被迫接受屈辱的命运,然而并不知道这屈辱是他们唯一可以倚靠的强权施加给他们的——他们的哭声没有人听见。”
皇帝忍不住拍手:“出色的演讲·”·柳闻止不为所动:“我愿意赌上我的性命终结这一切·如果那之后我还活着,必然荣居高位,到时候我可以去做其他的事。”
皇帝:“什么事”·柳闻止撑着书桌,俯身直视着老眼昏花的皇帝:“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曾低头正眼看过的那些事。”
柳闻止踱出皇帝的书房,抓着那份行动令,抓得格外紧··而不远处,龙骧和林深匆忙从偷听走廊直起身来··柳闻止不清楚他们为何一直等在这里,朝他们微微颔首示意后,径自离开。
龙骧盯着柳闻止的背影,眼中有暧昧的猜忌,而林深则依旧在消化方才的消息:“如果柳闻止说的是真的,那我一直没有去接种芯片,等于说我和beta其实是没有区别的……只要我永远不装,我就可以永远不做omega”·龙骧转过头来。
林深似乎很轻易就做出了选择:“龙、龙骧,我……我不想做omega·”·在龙骧近乎绝望的眼神里,林深不停倒退着,退到墙角:“我可能不能跟你结婚了。”
·第30章 现在轮到Omega们啦··林深说完,气氛几乎是凝滞了,他能感觉到龙骧的暴怒,忐忑不安地恐惧着接下来会遭到的任何非难·然而就在这时,偷听走廊的对面敲了两下:“进来。”
两人没有料到偷听是双向的,赶紧收拾了一下心情,战战兢兢走进了皇帝的书房··“刚才柳闻止说的,你们都听到了”皇帝诘问道。
龙骧反应奇快:“如果陛下说的是关于ABO性别的由来,他昨天已经将GR-15073号文件传给我了·当时林深也在,我们还都讨论过,都晓得的·”·其实他昨天根本没登陆终端。
只是他光是听听,就知道这件事关乎国之根本,林深一个平头小百姓偷听的去,万一他祖爷爷二话不说杀人灭口来着呢也顾不上气不气,连忙帮他打个圆场。
皇帝不置可否··皇帝:“朗基背后的那些事,你知道么”·龙骧:“听……听程夜说起过一些·”·皇帝:“他怎么说”·龙骧:“说白家不停地嫁omega给选帝侯,妄图建立摄关政治。
还在研究出生即标记的AO伴生可能性,这样可以让联姻更牢靠·”··皇帝:“还有呢芯片的意识控制,他什么都不知道”·龙骧:“……阿兹因把白沐霖作为实验体,给他换了个人格,叫他跟柳闻止好上了。”
皇帝:“哦,所以你们就什么也不说,自己闷着还要柳闻止来通风报信”·龙骧:“程夜不肯啊,程夜说如果这事捅出来,朗基就完了。”
皇帝哼了一声:“我看什么出生标记的伴生实验也不用做了,他这个白家女婿已经管得挺牢靠的了——他人呢把他叫来”·龙骧偷瞄了一眼林深,迈不开脚。
皇帝:“我又不会吃了他,你担心个什么劲我真想吃了他,你担心又有用么”·龙骧仿佛胸口被连打了两拳,哪里还有往日里张扬的气势,低着头告退了。
皇帝戴着眼镜自顾自处理事务,很久都没有说话,仿佛忘了有他这个人存在·林深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估摸着皇帝的心思:自己拒绝了大选帝侯、潘德拉贡家的嫡孙,皇帝要软硬兼施威胁说教他心中这样预设,就有些抵触,想偷偷摸摸想溜出去。
然而刚回头,就冷不丁的就被点了名:“想去哪儿啊”·“没有没有……”林深晃荡着两条胳膊扭回来,“我就是想……难得进了宫,四处看看。”
皇帝:“看到有什么喜欢的宝贝,好搬回家”·林深:“……”·林深心想:啊,果不其然他是知道的,好丢脸。
这下不止要被踢出去,恐怕还要蹲局子··想不到皇帝接下来问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想法我的么”林深指着自己的鼻子,摸不着头脑,“哦……是关于结婚”·皇帝敲了敲一旁的壁炉:“你不是已经拒绝了龙骧了还要再当面说给我这个老人家听一听”·林深:“……”·林深:“那是……朗基的事”·皇帝:“嗯,你既是白家小o的好友,也应该全程经历了,说说看,你觉得怎样处理合适。”
林深毫不犹豫地说道:“人造子宫很快就会投入社会,ABO三性既没有存在的必要,又带给很多人一生的痛苦折磨,理应取缔·”·“的确是个过时了的东西。”
皇帝允道··林深:“阿兹因则要尽快关闭,防止他侵入omega人群当中·”·皇帝:“这点也不错——这两项怎么推进呢”·林深:“阿兹因的关闭最为紧急,而且最好是私下里办妥,不然对帝国和朗基的影响都是毁灭性的。
至于ABO三性的取缔……原本社会上就有很多人在为这个目标奔走,顺水推舟可以赢得民心,不是么”·皇帝:“这需要一个契机。”
林深又思考了一会儿:“如果阿兹因知道我们要关闭它,它势必会控制omega进行反抗,那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o权运动,可以作为废除三性体系的开始·”·皇帝:“很好。”
皇帝将柳闻止的调查报告丢给他:“柳少将也是这么想的——你们有什么关系么”·林深:“……”·林深:“没有。”
皇帝:“那倒可惜了,你们都是如此有主见的omega·”·他说的轻描淡写,林深倒有一种被剥光了的感觉,心想:连我为期一周的情史都被扒了个干净。
皇帝:“你们应该还算熟吧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林深:“他……他挺不错的,很优秀,并不比任何Alpha差劲。”
皇帝:“当然否则我也不会批准越级提拔他了·他可是年青一代军官里大家最看好的——私底下呢”·林深:“……”·皇帝:“阿兹因帮他创造了一个完美的情人,他却来这里告发它,你觉得这是为什么”·林深:“他是帝国的将军,如果掌握了AI入侵的证据,的确应该站出来揭发。”
皇帝:“可是他将失去他的妻子,还有他即将到手的财富·你看,程夜就没有这么做,他把朗基看成是他自己的·程夜的私心让人容易理解,柳闻止的做法却令人费解。”
林深沉默了一阵,开口说道:“也许伴侣以及财富在他心中并不是如此重要,他还有更加要紧的事需要去做,比如说废除三性社会,还有其他很多很多……他心中有想达到的目标,就什么都可以抛却,即使采取的手段并不怎么光彩,也屈从于强烈的使命感。”
皇帝凝视着他的眼睛,喟叹道:“真是伟大·”·林深:“是的·”·皇帝提笔:“看来我们的柳少将很想再添加一笔赫赫战功。
如果一切按你们俩的设计进行下去,我们想必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这一心愿了·我的任期已经走到了尽头,在今年五月就要退位,龙骧是个花花公子,而程将军恐怕没有心思管理这个国家,毕竟他还有个公司需要看顾,我想除了柳闻止以外,御前会议也提不出什么更好的人选。
真高兴我们要迎来一位野心勃勃、锐意进取的新皇帝,不是么”·林深默而不语··皇帝:“一位野心家,无所不用其极爬到高处,为了实现他的抱负……真是个感人的故事。
听说他在御前会议上提出的施政纲领也鼓舞人心·但是我总有些犯嘀咕,有时候人不总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你能帮我个忙么既然你对他如此了解,去帮我更深地调查一下他吧。”
·林深蓦然抬起了头,把眼睛瞪得圆圆的··皇帝:“作为我的皇家骑士,调查下一任皇帝候选人·”·林深因为太过震惊而愣在原地。
皇帝朝他招招手,让他上前来,郑重地颁发他一张委任状:“薪水不错,制服还在赶制中,大概可以给你发个春装·”·林深一把抓过,眼睛因为激动变得明亮,认真地读着上面的字句。
印泥还是火热的,上头印着银河帝国“星舰与太阳”的徽章··皇帝耐心地帮他把委任状掉了个个头:“我知道这个跟你来这儿的目的有些落差,你以为你会成为一个王妃,每天都是舞会、沙龙,有昂贵的宝石和漂亮的手袋,然而捡到了个烫手山芋……”·“不不不……”林深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很愿意我很愿意”·皇帝宽和地看着他手舞足蹈地表达,等他挖空心思也找不出词表达欣喜之情时,才继续刚才的话:“这样压榨你的劳动力我也很抱歉,而且这件事又不知道会有多危险……但你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要穿着漂亮的礼服去做王妃,总觉得有些可惜。
要知道,礼服都扎腰,你会喘不过气来的·”·林深一时之间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简直要跳起来在半空中转个圈:“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被人肯定过。
旁人眼里他是小贼,是显贵的好友,是被大选帝侯爱慕的omega,认为他已经足够幸运了·然而他却总是想着,我是个男孩子啊,我总得做出些事情,让人听闻我的名字。
他不要做谁的背景板,不要做谁的附庸,他希望有朝一日他躺在床上死去,能回忆起一些事情,让自己值得骄傲,而这件事与其他人都无关··林深来不及表达他的感谢就转身就走,他怕在这种时候痛哭流泪会显得特别没有见识。
“等一下·”皇帝叫住了他,“出人头地是一辈子的事,直到你死去之前的那一天,你都可以努力为这个世界创造价值·可是,人就不一样了,错过就是错过。”
林深赶忙擦擦眼睛,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般红了脸··皇帝:“男孩子要主动,否则年纪大了要后悔·”·林深:“……知、知道了等这件事办完我就……”·皇帝连忙比了个嘘:“别立Flag。”
林深刚走到门前,龙骧就急匆匆地闯进来撞了他满怀·林深突然之间有了底气,可以直视着他的眼睛、关切地问他怎么了,龙骧却没有意识到他的改变,只向皇帝请示道:“陛下,程夜这个家伙暂时联系不上,等我找着他了再让他进宫。”
皇帝挥了挥手:“去吧——别是老婆被人家拐走,脸上挂不住找地方躲起来了·”·两人一走出皇宫,龙骧脸上的焦虑之色就愈发藏不住了:“我打给他他也不接,军部和章明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失联一整天。”
“会不会是睡过头了”白沐霖就经常这样··“不可能的,他作息规律,不论多晚休息,早上六点都要起床健身·而且他都没有给我点赞每日步数,这不正常。”
龙骧打开终端,指着运动一栏笃定道··林深:“……”·龙骧想问林深还回夏宫么,话到嘴边也没有想问了的欲望,他在他身上碰的钉子还不够多么只嘱咐道“我去找他,你自己安排吧”,便离开了。
想不到林深跟了上来:“我也跟你一起去·”·“这件事你别插手……”·林深抖了抖委任状:“我可是职责所在……”·龙骧抢过一瞧,心道“真是胡来”,但既然是御旨,就由不得他拦着,两人一起赶到程家老宅里。
程家老宅没了白沐霖这个主人,倒是着调多了,清清冷冷的大富大贵着,比历史博物馆还要没有人气··仅剩的几个仆佣与龙骧也熟,被他一问统统据实以告:少奶奶前日里来过,与少爷看上去要和好了的模样,结果半夜里又闹将起来,哭着跑走了。
少奶奶的先生就打上了门,两个人关在房间里谈了好一会儿,凌晨才走的·少爷醒了半宿,天亮出门以后就没回来,他们也联系不上··龙骧和林深都晓得那天白沐霖“回来”过,眼神一碰就理清了来龙去脉。
龙骧问:“那他有说昨天一早是去哪里”·仆人:“没说·就是穿的有些奇怪·”·龙骧:“奇怪”·仆人:“他拿了章少校房间里的制服走的。”
龙骧细细一想:“他开的哪辆车”·程夜虽然低调,但也不乏公子哥的的爱好,集车就是其中之一,龙骧在这上头与他很有共鸣。
仆佣们一形容,他就大概知道是哪一辆了,直接联系制造商定位·没过十分钟,地图发送到他的终端,程夜的车停在朗基公司的天梯平台上··龙骧心都冷了半截:“这个傻子、笨蛋……他自己跑去朗基干什么他不知道阿兹因要杀他么千方百计送人头”·这也是林深的疑问。
不过龙骧抢了他的台词,倒有助于他进行更深的思考··程夜是乔装打扮去的,穿的是侍卫官的服饰,那么他应该是做谁的随从·而柳闻止今天突然拿出了朗基的大料……会不会是柳闻止跟他一齐去的两人前天夜里大概已经得到了风声,因此约定一同探个究竟,结果柳闻止果不其然找到了GR-17053号文件,而程夜还被困在那里,甚至是——·林深不敢再细想下去。
他舍不得以如此恶意揣测柳闻止·但是龙骧就不一样了,两件事太过凑巧,林深能想到的他也想得到,当即就认定柳闻止不是凶手至少也是个帮凶:“我非宰了他不可”··说着就直接调来一个排去朗基砸场子,还不忘告知柳闻止一声:“程将军失联24个小时,他的车停在天梯平台,大执行官给个面子让我搜一搜皇帝陛下现在就要人,逼着我扰你家清净了。”
柳闻止依旧是性冷淡一般八风不动:“好·”·林深还想要跟去,龙骧却不准了:“你在外面等我·我找老程,顺便带白客进去,把阿兹因关了。
如果势头不对……”·“我一定会来救你的”林深着紧道··龙骧愣了一下,不觉有些羞恼:“别立Flag”·龙骧前呼后拥,甚是来势汹汹。
而柳闻止刚从军部赶到,孤身一人下车,冷静自持得看不出半点心虚,平静地叫了一声殿下··龙骧现在看他那副死人脸就按耐不住火气:“恭喜柳少将在朗基挖到宝了啊,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不是梦。
只是我兄弟这么多年给白家做牛做马,都不知道朗基还藏着这么个大新闻,你倒是得来很容易哦”·柳闻止甚有风度:“GR-15730刚到解密期,我刚好经手罢了——程将军失联是怎么回事”·“字面意思。
车停在你家门口,人不见了·”·柳闻止也不答话,径自将他们领到安保部:“这幢大楼是朗基主脑所在地,角角落落都在它的掌控之中,所有人员的进出记录都注册在列,一查就知道了。”
技术员得了他的指令,开始搜索程夜的入关记录,自然是没有··“他怎么可能用真实身份走进这里”龙骧低骂了一句。
“对啊”天花板通风口上趴着的程夜异口同声道··他昨日还未来得及全面检查“元-2738号”,就被阿兹因发现了异常读取。
还好他反应快,系统一锁定,就逃出了实验室·阿兹因觉察到他还没死,安保等级瞬间变态到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他只好可怜兮兮东躲西藏了一宿·他意识到最有可能找到漏洞的地方就是安保中心了,结果刚爬到这儿,就遇上了龙骧。
幸好这世界上还有个这样的哥们给他送温暖,程夜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以后再也不说他是基佬了··但是他紧接着就思考着:怎样将信息传达给龙骧·如果他这时候跳出去,龙骧救得了他俩么还是再等等吧……等他一个人的时候。
底下柳闻止眉峰一挑,似是不解,看得龙骧满肚子的邪火:“你该不会不知道阿兹因要杀他吧·”·他颇为惊讶:“闻所未闻·”·“阿兹因想要扶持一个更容易控制的选帝侯,刚出生的婴儿最为合适,所以沐霖怀孕以后程夜就没用了。
不然你以为沐霖为什么会见异思迁、答应跟你结婚”龙骧故意拿话刺他,“你不是窥见了朗基的扩张战略么意识控制可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
·柳闻止如他所愿,拧了一下眉·龙骧对此不能说很满意,但至少能给柳闻止寻不痛快,他还是出了口恶气··因为查询不到程夜的出入记录,调查就走入了一个死胡同。
龙骧转而问道:“柳少将昨天好像在朗基办公”·柳闻止嗯了一声··龙骧:“柳少将一个人来的么”·柳闻止:“有人陪同我来的。”
龙骧:“谁”·柳闻止:“电生物工程师,艾克·”·龙骧:“把他给我叫来·”·艾克步入安保大厅。
程夜很快反应过来他是谁,简直肺都要气炸·他偷来的身份,柳闻止用得那么溜,嗯·龙骧:“你昨天见过柳少将”·艾克:“对。”
龙骧拨弄了一下他的名牌:“以你这样的身份,要和他说上话很难吧”·艾克轻描淡写道:“新任CEO比较平易近人·”·龙骧:“你们昨天去了哪里、聊了些什么”·艾克附在龙骧耳边说道:“我报告了主脑正在进行意识实验的事。”
龙骧挑不出什么错处,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说话的口气,很像什么人,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程夜在上头简直皇帝不急急太监:这也是个omega,全都像阿兹因全都像阿兹因说不定柳闻止也是阿兹因·正当这时,技术员报告:“昨日唯有纸质档案馆有入侵痕迹。”
龙骧:“去看看·”·“别走啊”程夜在心中呐喊着,控制不住留恋之情,将通风管撞出“咚”得一声。
龙骧没觉察到,柳闻止倒是抬了一下眉··那种带着杀气的目光硬是逼得程夜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们一走就离开了通风管道··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地表以下13层,档案管理员早已战战兢兢侯在那里。
龙骧:“昨天有人来过这里么”·管理员:“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龙骧扫了一眼墙壁,上头列排的弹孔。
他夺过管理员身上的配枪检查型号,又交予侍卫官,叫他与墙壁上的弹孔进行核对,很快就确定了肇事者··“你们自己开的枪,自己不知道”·档案管理员连忙摇头。
龙骧还想大骂几句“你当我傻呀”,然而话到嘴边突然噤声,盯着他们身上的名牌,似乎琢磨到了点什么··“这批人都是omega”龙骧悄声询问柳闻止。
柳闻止自己也不大清楚,问了人之后才给他确切的答案··龙骧觉得有可能是程夜潜伏进朗基找那份机密文件,然后被阿兹因控制的omega攻击了也说不准·他立刻要求调看这层的监控记录,果不其然看到了程夜与人交火的情形。
好在他没有受伤,安全地消失在了这一层某个角落里···龙骧大怒:“这你们都不上报”·柳闻止:“可能被过滤了·”·龙骧一行循着路,一直找到老式电梯,乘坐到37楼。
这一层即使柳闻止不说他都有所耳闻:绞肉机··监控在这里统统被程夜拧掉了··“他一定还在这幢大楼的某个角落……”龙骧说道。
话音刚落,灯光一暗··一行人统统拔枪,照明灯在空气里纵横交错··“怎么……怎么回事”·“既然是阿兹因搞的鬼,他大概不想暴露吧。”
柳闻止说道··龙骧气急:“它杀老程也就算了,难不成也要把我们关起来然后杀人灭口我们潘德拉贡家树大根深、枝繁叶茂,根本不缺我这号人,它杀我有什么好处”·说完就感到颈后一痛,在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林深回到夏宫,吓得正在打游戏的章明赶紧摘下耳机,见是他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换了个姿势,让桌子底下的狗操他的另一只脚··林深摇晃着两条腿把自己丢到了躺椅里,拒绝了章明递过来的另一个手柄:“程将军失联了。”
章明:“嗨,他那么大个人了,说不定跟其他人谈恋爱去了,别担心·他以前就这样,经常军部有急事儿了找不到人,一翻朋友圈,在陪白先生看演唱会。”
“他可能被阿兹因捉去了,龙骧殿下都找去了·”林深说完,把自己的委任状拿出来,“老章,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呀”·章明拿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念过去:“皇家骑士……我靠林深你怎么突然变成了皇家骑士”·然后憋着嘴心想:做omega为什么那么爽,嗯林深榜上了大选帝侯,半年前还要逮到局子里去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皇家骑士了职位比我还高但是他转念一想,老柳做小三,三了白先生三老程,完了已经升到了少将,人比人果然气死人,比什么呢诶,如果早知道三了白先生三老程就可以做少将,他早就脱光了色诱老程了哪能给老柳这个机会所以说还是输在了beta没什么恋爱细胞……算了,后悔有什么用,还是专心打游戏吧。
“皇帝让我调查柳闻止……”·“那可怎么好·你调查他,岂不是要天天跟着他,殿下哪能受得了”·这个时候电脑里发出滴滴滴的声音,章明脚底下的狗嗖地抬头,脚也不要日了,径自跑到外头,喊都喊不回来。
章明打开通讯器一瞧:“诶,阿兹因发命令了,让你上街·”·“上街做什么”林深俯身跟他一起盯着屏幕··章明开始噼里啪啦敲打键盘,仔细解读阿兹因的电信号:“这条应该是无差别发给所有omega的,让我们来看看它想搞什么大新闻……它让你上街去大皇宫前游行暴乱我靠,这是怎么地,造反不成”·林深想起之前他与柳闻止共同的设想:如果阿兹因意识到人类要关闭他,势必会发起反击。
反击的形式很有可能是omgea的暴乱……所以它这么快就感知到了危险·林深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好,龙骧的任务失败,打草惊蛇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圈,然后询问章明:“机械控制和意识控制,有什么区别”·“这你就问对人了。
你问随便什么Alpha,包括老柳,他们都不懂的·你别看我虽然成绩不好,但我学历高啊这么多人里面只有我是电生学的博士生,要不老程怎么挑我做侍卫官他要处理朗基的事情,他自己又不专业,我就是他专属的电生物工程师连手提电脑都是我给他组装的”章明也是一抓到机会就要狠狠吹逼的性格,林深忙给他泼了点冷水,让他赶紧说重点。
“机械控制就是提线木偶·通过仿生物电控制大脑相应区块,让你按照主脑命令地说,主脑命令地做,同时麻痹你的知觉,让你过后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而深度意识控制就不一样了,就是白先生那种情况,洗脑。”
“这个我知道,可是对于主脑来说,这两种控制有区别么意识控制时,它能感知到对方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机械控制可以产生这样的通感么”·“当然不能,不然你早暴露了。”
章明一口回绝,“机械控制的指令简单,回传的信息也简单,不过是你人在哪儿,生理体征怎么样,omega信息素有没有达到既定要求·这跟我们人类的控制机制完全不一样。
如果我让你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做我不知道,我还得监督你;但是主脑让你做什么,它知道你是不可能反对它的,它也就不担心·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可以做点小动作,用狗来替代你。”
林深嗯了一声,总算理解了,思考了一会儿问章明:“你既然经常出入朗基,你能关得掉阿兹因么”·章明:“我哪儿能说关就关啊,人家管着omega的半壁江山……”·林深:“你虽然成绩不好,可你学历最高啊你可是所有alpha都比不上的电生学博士——你到底行不行啊”·章明:“主脑很复杂的有很多保护措施防止它关闭,好几百年了也就升级的时候断过几个小时的电……如果我有权限,我当然可以尝试着摸索一下,可是没有权限的话……”·林深一击掌:“小白一定有权限他是朗基总裁啊”·章明:“可是他现在跟阿兹因算得上是一体的。”
林深语重心长地揽住章明的肩头:“明明,交给你一个任务·”·章明叹了口气:“我能怎么样呢你是皇家骑士,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的选帝侯的侍卫官,他甚至爱上我的同僚也没有爱上我,我工资都比你低三千块的,公积金也是你高——你说,要我怎样。”
·林深:“你先去小白那里,想办法把他弄’回来’·”·章明:“我要有办法把他弄回来,我会现在还是个少校吗老程得跪在地上舔我的脚。”
林深:“你不是电生物学博士么试试芯片断开链接,看小白他能不能回复自由意志啊再不济你给他扒了不行么”·章明看着他,仿佛看着那些求他修电脑的智障:“意识控制,类似于脑子被刷机了,就算断开与主脑的链接,芯片还在啊。
只要芯片还在发挥作用,他就还是那个阴阳怪气的人格·而且芯片在皮下啊,要通过手术才能取出来,强行拔掉有可能变成脑残·他要回复意识,除非在断开链接之前将他’刷’回来,然后永久取出芯片。”
林深听着就觉得不可能,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最后咬牙道:“那就没办法了,你告诉他,程夜在朗基失踪了生死未卜我就不信听见程夜要死了他还变回来他可是连圣诞节cosplay都不想错过的人。”
章明:“会不会太残忍了,他可是个孕夫啊,万一急的流产了怎么办程将军非得打死我不可·”·林深实在没办法了:“你就开着救护车,带着妇产科的大夫,去告诉小白这个惨绝人寰的消息。”
章明:“……”·林深:“还有啊,你捎上小白以后,你们俩一起去趟朗基,关闭主脑我随后会来跟你们会和的。”
林深说完便急匆匆往外跑了··章明发出一声柔弱的呻吟:“你干嘛去我一个人去白家很害怕啊白先生现在可是阿兹因呢,他万一杀我怎么办啊你不是骑士了么,就不能保护一下我”·林深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去通知皇帝陛下omega叛乱啦还要去他那里搬救兵”··第31章 章明,一个24K纯助攻··章明好久不来白家府上,走到门外还有点小忐忑。
以前他和老柳都是程夜的侍卫官,老柳心高气傲,懒得管程夜的家事,所以都是他来这里替程夜跑腿,白先生还会请他喝下午茶·结果现在老柳跟白先生结婚了,程将军死生未明,章明的心中涌起一番物是人非的感慨,以及愤愤不平的疑惑:白先生要出轨,也应该是寻自己呀,怎么就找了老柳呢·他原本是很怕白沐霖的,谁知道他人皮底下是什么东西,却因为这个问题肝火一动,倒撞了胆气,咚咚咚敲了敲门。
白沐霖很快迎了出来:“章明啊”·“你还认得我呀,”章明讪笑道,“那什么,程将军……”·他说不下去了,擎了擎手里的黑伞。
白沐霖歪了一下脑袋:“程将军送我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再要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章明连声诶诶,指了指手里的伞:“这不是程将军托我送你的哪会有人送黑伞,多丑啊。”
报丧的传令官总是死得早,章明深谙此道·他们这一行有个规矩,用大黑伞表示死亡,白沐霖被他一提醒,显然是领悟过来了,眼里有了些许氤氲··但他还是轻声说:“他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呀。”
章明不免兔死狐悲:“哪儿能啊,你们俩·老话说得好,打断骨肉连着筋·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着急,吃不好睡不好的·”·“他当然吃不好睡不好了,从前都是我伺候的他,他离了我哪儿能这么舒服。”
白沐霖说道··“可是你离了他就舒服了么平心而论老程对你真的不好么”章明不禁为程夜感到委屈了,“我每次跟着他出差,他都要抽半天时间帮你找好吃的;不论多远都要赶个七天来回,生怕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了,看《绝望的Omega》没人陪;这么多年了除了上大学那会儿,也没见他对别的omega犯过浑儿;反倒是开着会都会突然惦记起来,叫我回家帮你盖车罩。
我就没见过这样事儿妈的alpha,连这点小事都怕你不会做,累着了,你去哪里都要接了送,送了接·你是不是觉得这都很容易呢他也是很忙的人啊,可他愿意绕行两个十几光年,就因为你要去看演唱会。
你走出这幢房子遇到的所有的事,哪一桩不是他帮你搞定的呢他也不会跟你说,但是他常常跟我说,Alpha在外就要这样子的啊·”·白沐霖脸上很是恍惚,有一股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动的呆。
“就这几天,他一边问我要电生学教科书,一边在那儿看育儿书呢,还提前跟着龙家的奶妈学抱孩子,抄尿布·”·白沐霖眼里湿漉漉的,嘟起了嘴巴,那是章明熟悉的表情:“他哪里是心疼我,他是心疼他儿子。”
“他说你是小公主,生了孩子不愿意带,所以他什么都要学·你不会的一切,他再难也不会说个不字·可能在你眼里,他做的都算不上什么,可是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他常常说他没有什么时间了,他要工作,又要照顾你,他想打台球,你也只觉得他懒懒散散不肯洗碗·”章明越说越惨,觉得自己都快要爱上了老程··“可是我已经有柳闻止了,柳闻止待我也很好……”白沐霖退后半步,仿佛要把程夜从脑袋里甩出去般摇着脑袋。
“真的么你逗我呢”章明拍拍自己的胸脯,“我虽然是个单身狗,但我也是很懂的啊我周围的情侣,谈恋爱的时候都特别美好,然而一走上社会、一论及谈婚论嫁,一对对的都没能迈进这个坎儿。
但你们都谈了二十年了啊·人能放过自己的二十年不管不顾,再继续走下去么老柳能跟他比什么啊而老柳这样的人,他也许会照顾你,但绝对不会记挂你。
他出门了就是出门了,他不会管你的花是不是要浇水,也不会回来帮你罩车罩,我打赌,他连自己的车罩都懒得盖·”·白沐霖哭泣着把章明往外赶:“你不许你这样说他,他是我丈夫了……”·章明一把拽住他的手:“白先生你先生快要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也再也听不到他叫你的名字,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了。”
·白沐霖在这一刻感到天地崩毁,剧烈的感情终于让精密计算的心智濒临崩溃·他不再将章明往外推,而是嚎啕大哭着瘫软在地,把脑袋埋在了章明的怀里。
章明搂着白沐霖,无所适从,又不合时宜地暗自心喜·他赶忙将龌龊的念头赶出脑袋,按住了他不住颤抖的双肩:“太太,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人可能还是救得回来的。
阿兹因将他困在朗基,要杀他了,你有权限关闭主脑,我们一起去,好不好”·白沐霖哭得喘不上气,半晌才指着远处的救护车问:“那个……那个是怎么回事”·章明:“太太你肚子疼么肚子疼的话先让o科大夫给你瞧瞧。”
白沐霖:“我不要紧啊,还是先让急救大夫去朗基吧,万一阿夜哥哥有什么好歹……”·章明赶紧打电话给林深:“我这边妥了·”·“我也妥了。”
林深兴冲冲地跳上了一辆军用吉普,“上街的omega都被警察围起来了,皇帝也派兵包围了朗基,只等我们救出人来,就采取军事手段·”·章明开着救护车来到朗基,回头问白沐霖:“你做完了么太太”·医生喊道:“还在扫B超”·一路舟车劳顿,在座的又都是一个o产科的大夫,索性给白沐霖做了次产检。
章明无所适从地坐在驾驶室里,见有军官盘查,赶忙跳下车给他看自己的军官证:“我是程将军的侍卫官章明,陪同朗基公司白总裁前来关闭阿兹因,主脑所在区域只有他才有权限进入。”
军官仔细核对了他的身份,通知了上级,过不了多久,林深匆匆跑了过来:“小白呢”·章明指了指车里··“现在他是什么人格”·“原生人格。”
“帮我问他个问题·”林深招了招手,在章明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章明大喇喇叫着“太太”闯进了车厢,刚拽下上衣的白沐霖发出了一声尖叫,章明连忙扭头避嫌:“诶呀,太太你到底完了没呀”·“好了好了,谁家的Beta一点规矩都不懂。”
o产科医生埋怨道··“我又没有过omega,我怎么能懂啊……”章明嘀嘀咕咕地走到白沐霖身边,“太太,我问个事儿——你最喜欢的口红是什么色的呀。”
“Mac子弹头chili色·”·章明松了口气,朝林深招招手:“没事了,进来吧·”·白沐霖一见到林深又是一场好哭:“深深,我阿夜哥哥要死了……”·他一哭,o产科医生就着紧地在一旁给他测血压、递氧气面罩。
林深:“小白,坚强一点”·白沐霖:“怎么可能坚强得起来呀若是现在要死的人是龙骧,你还会这么说么”·林深:“……”·白沐霖:“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深深。”
林深:“因为龙骧快要死了·”·白沐霖:“……”·白沐霖:“哦·”·终于不哭了··林深和他挨坐在一起,以手作梳帮他整理着长发:“等会儿我们一起进楼,我会保护你的,这把枪给你。”
白沐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不要了,你收着吧,枪对宝宝不好的·”·林深:“”·白沐霖:“妈妈怀孕的时候碰枪,宝宝长大以后容易有暴力倾向。
我怀的还是个A宝宝,他以后指不准就跟阿夜哥哥一样,动不动把他的omega丢上床了,这样很容易失去他的omega,就会孤独终老·”·林深:“……”·林深:“等一下啊小白,你在看些什么东西备孕”·白沐霖:“微信朋友圈。”
林深有一瞬间的踯躅,不知道要不要关闭阿兹因、把程将军救回来、让两人破镜重圆了·显而易见,程将军和小白很快就会因为育儿观念不统一而离婚的。
白沐霖吸完了氧气,又吃了很多保胎药,终于下了车·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章、林二人:“你们怎么在这种时候问我口红色号,跟对暗号似的·”·章明积极道:“因为啊,你被阿兹因……”·甫一开口就被林深用手肘捅了胸口:“没什么。”
白沐霖小媳妇样地哦了一声,跟在林深身后很乖巧的样子··林深问他:“小白,如果你有的选,你会选做一个omega么”·白沐霖:“会啊。”
林深:“为什么”·白沐霖:“因为口红的色号很多啊,指甲油的颜色也很好看,都有得挑·”·林深:“……”·林深:“那如果你有的选,你会选择这么早就跟程将军订婚么”·白沐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我没得选啊,除非时间倒流,让我重生一遍。
我想象不到会有其他人让我这样着迷,也想象不到有其他人让我这样心痛·他真的是……”他眼里突然就涌起海潮般的心事,“……太帅了。”
林深:“……”·看来无论ABO三性的起源如何地反自由意志,omega又是如何地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白沐霖都没有受什么影响···第32章 大结局·向阳之花(上)··灯光刺眼,即使闭着眼睛都无法抵御,龙骧终于清醒,想抬手挡住眼睛,却发觉自己动不了了。
意识回转,他听见了自己身边嘈杂的脚步声,一双手拨弄着医疗器械·心电图监视着他的人体体征,心跳加快,滴滴的声音变响,头顶笼罩下一道阴影·他终于得以睁眼,却发现身上的大夫手持柳叶刀,白袍下只剩下一双锋利而冷漠的眼睛。
·“你要干什么”他不顾脑后的剧烈疼痛,猛地坐起,却发现自己被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你们疯了么”他大喊大叫着发泄自己的怒气,用最狞利的眼神扫过那一张张冷漠的脸,却发觉他们有着一致无二的表情,看着他就像看着什么物事。
龙骧从小顺风顺水地长大,不费吹灰之力就继承了显赫的权威,这让他已经不习惯于他人的威胁、摆布以及暴力·以他的聪明,他已然猜到在37层攻击他的是阿兹因,此时将要对他植入芯片,让他屈从与主脑的摆布,可是他无法冷静下来。
他大喊大叫,挣扎着想要避免沦落为傀儡,即使除此之外他已没有任何自保的手段··他会被变成一个什么·一个omega·还是一个完全失去了自我的存在和眼前这些医生一模一样。
他的心中涌起剧烈的恐惧·恐惧磨灭了一切声音,只留下针尖、芯片、柳叶刀和无影灯的残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被生理阉割,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Alpha了,他不再高高在上,不再享受特权,甚至不再拥有安全。
他会和那些华丽的晚宴、热闹的派对一齐消失·他被迫感受到了所有omega的人生,以至于在瞬刹的窥视中被不可逆转地震撼·他既想活下去,又觉得这样活下去毫无意义。
他被赤身裸体地翻过来,几个人一齐面无表情地压住了他的手腕··他仿佛濒死的豹子爆发出强有力的挣扎,然而除了让简陋的手术台晃得叮当作响以外,毫无作用。
麻醉针的针管被精准地扎入了他的颈后,龙骧听见凄厉得不像自己的声音:“不——”·下一秒,有人破门而入,撞开了医生·桌椅翻倒,灯管摇晃,柳叶刀洒了满地。
房间里弥漫起血腥味,龙骧感觉到他的束缚带被解开了··他猛地坐起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龙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柳闻止看起来也经历了那糟糕的手术,不过他的情况要比龙骧好一点儿,至少他的裤子还在。
“你还好么”他清清冷冷地问着,一边问一边给自己的枪换弹药··龙骧摇摇头··“阿兹因攻击了我们,想要在我们身上注射芯片。”
他言简意赅道··“你以前去过omega保护协会么”龙骧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柳闻止停下了手下的动作,看上去似乎想起了心事:“去过。”
他知道龙骧要问什么,很快便娓娓道来,“我是omega,他们要我注射芯片,可是我没带够钱·边远地区,不行贿你什么都干不成·不过倒也是件好事情。”
“不,不·”龙骧很清楚柳闻止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遇到什么好事情··他想他们在大学里一齐住了四年,自己尚且是看不起他的,这又算哪门子好呢。
他拥有过很多omega,喜欢他们柔弱无力、无法反抗的样子,又因为他们柔弱无力、无法反抗的样子而看轻他们·柳闻止显然不曾如此,他又鄙薄他“不像个omega”。
他真的喜欢那样子的人类么还是只有那种人类能让他享受到高高在上的快感呢性别,权力,财富……当这些被从他身上剥夺,他成为了阿兹因的囊中之物,他才真正意识到:生为弱者,何其不幸。
玩弄不幸,利用不幸,所带来的虚假的强大感,并不能让他在危急关头生出任何的尊严··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深总是对他所献上的一切不屑一顾··“我怀疑是你。”
龙骧颓然道,“我怀疑是你杀了程夜,你是阿兹因的一部分或是他的爪牙……”·柳闻止没有什么特别意外的样子·他对来自龙骧的猜忌理所当然。
他没有指望能走进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心里,连章明都可以是龙骧的“自己人”,他却没有这个资格·他已经学会不放在心上了·龙骧此时此刻的和解,他也充耳不闻。
“我们得赶快出去·”柳闻止丢给他一把枪··两人冲出走廊,就在这个时候,灯灭了··白沐霖和林深一踏入朗基,整幢大楼的灯就灭了。
如果站在风暴港上观测,会发现卫星的四分之一都处于停电状态··白沐霖几乎是下意识就尖叫了一声·林深去捂他的嘴,他反而跳得更高了··林深:“嘘,是我——”·白沐霖:“我还以为是什么湿湿黏黏的东西”·林深:“……”·章明:“小林,想不到你手汗还挺多。”
林深:“为什么会突然断电阿兹因是不是已经关机了呀”·白沐霖:“不会的,他有单独的供电系统。”
林深:“那是他给我们断了电,想让我们点着蜡烛跟他大战么”·白沐霖:“如果是那样就好了·”·林深:“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么”·白沐霖:“大楼断电,阿兹因就失去了对每一个区域的绝对控制力了。
连带那些关押危险样本的房间,也会停止运作·”·章明吓了一跳:“也就是说……真有可能会有湿湿黏黏的东西跑出来么”·林深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那殿下怎么办他们都还困在大楼里面。”
白沐霖提议先去安保大厅看看:“朗基有应急联络点·如果安保部还没有断电,他们可以前往应急联络点求救·阿夜哥哥很熟悉这套流程的。”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安保大厅,以往暗蓝色的冷光已经被醒目的红色灯光所掩盖,预示着危机来临·雇员全都被疏散了,宽阔的工作台只有指示灯明明灭灭。
章明第一时间找到了备用电源,插上了他的笔记本,接管了次级系统:“有人捣毁了12个电力中继站·”·“一定是阿夜哥哥……”白沐霖道,“最后一个在哪里”··章明报告:“C13区域。”
白沐霖:“你看一下那里有没有广播,叫他到这里来,扫清C13区到安保中心的所有阻碍物,不要让他受伤·”·章明回以一个糟糕的消息:“阿兹因对林深下达了新的指令。
他好像意识到白先生与他断开了链接,叫林深陪同他前往Q区·”·白沐霖和林深对视一眼·Q区是主脑所在区域··白沐霖咬咬牙:“我去。
反正我本来也要去把他关掉的”·林深道了句“也好”,招呼小分队立即出发··“等一下,有个问题……”章明看着地图上那个从市中心疯狂往朗基的方向移动的小红点,“林深你那个芯片,卡在狗身上……你陪白先生去,阿兹因也监测不到,你一露面还暴露自己。
我们这个狸猫换太子,就留不到最后做底牌了·”·林深跺了跺脚:“联络皇家骑士团,让他们把狗放进来,我去取我去取还不成么章明你带小白去”·“我走不了,”章明摘下了耳机,“其他地方没电。”
“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去的·”白沐霖道··“不行,你一个人去,还不知道阿兹因会对你做些什么·我找到狗立马跟你会和,听到没有”林深塞给他一个对讲机,“军用频道,时刻联络。”
柳闻止和龙骧淌着水走在黑暗中,两人都挂了彩··他们闯出实验室以后,遭遇了很多被控制的omega,统统都拥有着与性别不相匹配的蛮力,以及不畏生死的狂热,两个人左支右绌很是狼狈。
再加之不知是哪儿的水管炸裂,漫得这一层哪儿哪儿都是,更让他们举步维艰··“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他们是丧尸·”龙骧抱怨道··“阿兹因能够调节omega身上的激素水平,可不止是omega信息素。
我看文件,朗基也有瞬间增强肌肉能力的相关研究,看来已经在omega身上临床试验了·”柳闻止蹲在墙角,探头张望了一眼,“九点钟方向有人,不少。”
龙骧比了比另一个方向,意思是从那儿走··柳闻止摇头,出示了自己的便携式生命仪,勉强可以当地图:“路不通·”·他说着便要硬闯,龙骧拽住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整瓶omega信息素。
柳闻止:·再三确认柳闻止不会发情以后,龙骧拧开罐子,每个人淋了半瓶。
既然阿兹因现在断电了,那么大概跟瞎子差不多,机械控制的omega如何识别是敌是友龙骧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信息素··两人静悄悄穿过静立原地的omega们,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柳闻止:“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龙骧:“别问了·”·柳闻止沉默了一阵,清了清嗓:“……你和林深还好么”·龙骧:“别问了。”
柳闻止:“……”·柳闻止:“那玩意儿没什么用·”·龙骧:“我知道,我知道了”·话音刚落,叮得一声,两人眼前的电梯门开了。
柳闻止率先跨入轿厢··而龙骧刚一脚迈过去,就听见了远远的,似乎传来了狗叫··狗叫……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狗叫·而且这狗叫得怎么那么熟悉·龙骧突然意识到了这是自家的狗,还是装了林深芯片的狗,这是不是说明……林深也在附近·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柳闻止按着开门键问:“你去哪儿”·龙骧:“别等了你先走”·柳闻止:“记得去顶楼天梯平台,我在那里等你会和。”
龙骧比了个OK··龙骧闯过一片静立待机的omega,终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屁股·在这个黑漆漆的大楼里,面对着层出不穷的危险,这个毛茸茸的屁股带给他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
这背后是有关于华美宫殿的一切联想,以致于他想也不想就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吠得欢实的狗子··狗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他又操又咬,而是呜咽了一声,老实躲进他的怀里。
龙骧亲热地褥着它的耳朵:“今天怎么那么老实……”·说完就发现,眼前的水面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龙骧慢慢将眼珠从下转到上,望见悬在头顶滴着透明津液的触手,自问自答道:“……晓得了。”
基因改造的样本全都他妈跑出来了·在比他大腿还粗的触手直直从头顶劈下来以前,龙骧抱着狗打了个滚,爬起来转身就跑·他风一般跑过静默的omega,也不管他们会不会识破他的信息素,反正下一秒他们就被巨大的怪物撞得四下零落了。
林深:“我好像听到狗叫声了·”·耳挂式对讲机对面的章明声音模糊:“你跟它的位置的确已经非常接近·它正在朝你的方向跑来,你只要穿过两个走廊就能看见它。”
林深:“呃……我觉得它的动静闹得有点大·”·章明:“什么意思”·林深:“我听见了很重的喘息声,还有一股特别特别浓烈的omega信息素味道……”·章明重复:“狗就在前面。”
林深无奈地应了声“好吧”,大着胆子把住了枪,朝前淌去··走过两个拐角,他突然听见一声不算太尖的尖叫·他的枪上有射灯,瞬间就将射灯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龙骧猛地挡住了眼睛,怀里的狗子汪汪叫着跳到了地上,朝林深跑去···“阿狼”·因为这是条狼狗,所以林深管他叫“阿狼”。
龙骧原本是拒绝的,此时听着却觉得格外亲热··林深也没有想到找狗还能找到狗主人,激动得简直话都不会讲了:“殿……殿下”·然后他心心念念的殿下身后就冒出一个大章鱼……·林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龙骧叫了声“快跑”,自己却没有了逃跑的欲望,转身放了几枪,且打且退。
林深抱着狗躲在他身后:“殿下”·“往左跑,电梯上楼柳闻止在上面”·林深下意识地往左边跑了两步,又担心龙骧被章鱼吃了,紧急刹车扭回来,满心的踌躇都写在脸上。
“快按电梯我念大学的时候,’基因污染物处理’那门课得A+的”龙骧一边吼一边放枪··林深这种没文化的小贼对知识分子打心眼里的崇拜,既然龙骧那么说,他也就放下了心,淌着水跑到电梯前摁了上升键。
他一边抖腿一边看着头顶的数字一层层的跳,心想着柳闻止在这里就好了,柳闻止他什么东西都打得死……·终于,电梯门“叮”得一声划开,缝隙中露出一张没有眼睛亦没有皮肤的血糊糊的脸,倒是一张嘴有半个脑袋大……·林深从头凉到脚,于极惊恐中,极淡定地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又缓缓闭上,载着那淌着口水的血糊大嘴远去了··龙骧已经退到了他十步开外:“电梯呢”·林深:“额……那个,电梯里好像……好像没有柳闻止。”
龙骧:“不可能啊”·林深:“那确实是没有……”·龙骧瞬间丧失了战斗力,刚好子弹卡壳,他将枪往大章鱼头上一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前冲去,一手抄起狐假虎威叫得欢实的自家狗子,一手抢过林深的枪顺便将他往肩膀上一扔,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图朝培养园进发。
他记得朗基有一个很大的“菜”园子,里面是一行行排列齐整的生命维系舱,养着各式各样古怪的基因变种,外壳连子弹都打不穿·只要找到一两个生命舱躲进去,他们就有可能活下去。
“放我下来……”林深倒挂在龙骧肩头,随着他的奔跑,脑袋一下一下磕着他的屁股,觉得十分没有作为皇家骑士的尊严··这时候背后电梯又叮地一声到站,林深惊恐地发现那个大嘴爬了出来,二话不说先拽掉了大章鱼的触手,然后对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一声爆吼。
林深吓得立刻抛却了皇家骑士的尊严,赶忙拍拍龙骧的屁股:“跑快点儿跑快点儿”·龙骧拽着一人一狗奔向了培养园·这里没有往常那么亮堂,只有备用电池盈盈的蓝光照射着畸形的躯体,狗看了都叫不出来。
龙骧下意识地捂住了林深的眼睛·林深虽然从他的手缝里看到了一切,却没有揭穿··就在这时,龙骧突然惨叫了一声,猛地将林深推开·林深被他推倒在地,抬头就看到他肩膀上咬着的变异体。
龙骧疼得到处乱甩,它却四爪扎进他的身躯,扭动着脖子囫囵咬下一块肉来,没有眼睛的脸上呈现出某种餍足的狂喜·血腥气很快弥漫开,几个培养罐中奇形怪状的生物猛地惊醒,流露出贪馋的表情。
而走廊深处,传来林深所熟悉的啸叫——它还带了同类·它还待要再咬,龙骧发起狠来,一手抄起枪狠狠扎进它的脸,直接戳穿了它的大脑。
钳制他的怪力蓦然消散了·龙骧晃了晃,却没有倒下,走到门边打开了控制面板,扯断了电路,将来时的门暂时封死·他做完这一切,才捂着肩头重重摔在地上,林深赶忙扶住他。
龙骧由他支撑着走到最近的生命维持舱,循着记忆打开舱体,推了林深一把:“快进去·”·林深四下一扫,周围已经没有空余的舱体了··“你怎么办”林深问道。
龙骧跟着四处望望,失色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意:“我把隔壁那东西拽出来,自己躺进去,你别担心·”·“你打不过它怎么办”·“我还能跑啊。”
龙骧指了指东边,“从这里出去,就是通往安保中心的楼梯·我从那里去楼顶,还可以跟柳闻止会和·我们出去了以后,再回来救你·”·他拽出里头的氧气管,递到林深面前:“张嘴。”
那些变异体开始撞门,门上被撞出骇人的凹陷,小窗上偶尔显现的脸展现着狰狞·龙骧再也等不住了,抓住林深的手将他往培养舱里带,却不料林深低头从他的腋下躲开,脚下一绊,龙骧一个跟头栽倒在培养舱里。
“怎么耍了你这么多次,就是记不住这个套路呢……是不是看不起我个子矮·”林深按下了开关,培养舱合拢,从水平徐徐立起,注水,氧气面罩在龙骧身边的漩涡中打转。
林深眼看着他渐渐被蓝色的营养液淹没,眼看着他焦急着拍打透明的舱体里,心想:我死了,他也许会难过一阵子,但还好他忘性大,不是难过一辈子··活着啊,活着多好啊。
你一个Alpha,应有尽有,会有很多omega爱你吧··龙骧绝望地在隔音的培养舱里发火、哀求、讲道理,林深一直好脾气地看着他笑,一如他之前所做的那样··龙骧说你不要笑啊,你到底想怎样。
林深给他的回应是一个流泪的吻··那是林深第一次吻他··吻在冷冰冰的生命维持舱体上··林深吻别了龙骧,捡起地上的枪就走··他的背后,门被撞裂。
他带着一条狗,把着他陌生的武器,面对闻所未闻的梦魇般的生物,心中却异常的平静·那一刻他仿佛一分为二,另一个他不是身处黑得看不清方向的基因公司,而是远在别处。
那一个他站在夏宫的露台上,迎着微风看窗前的花开,阳光正好,人世的嘈杂很远·有人走近他的背后,用那蜜里调油的温柔嗓音说:“那……现在能跟我结婚了么”··“是的。”
他抡起没有子弹的枪,拍在怪物的头顶,怪物的尖牙一咧,吐出半米长的猩红舌头··“是的·”另一个他笑着靠在身后的怀抱上,“我救过你的命。”
那无法证明的我爱你,现在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了……·他攥着那紧紧缠着他脖颈的猩红舌头,恍惚中看到了一个吻··然而阳光太温柔也太刺眼,使他看不清他英俊的脸。
刀光一闪··猩红的血喷在他脸上··林深从分不清真假的幻想中清醒,猛地喘起了粗气,刚才他快要窒息了··断了舌的怪物还待要扑上来咬他,被扯着断舌一巴掌拍在墙上。
程夜转了转手中的刀:“你还好么”·林深咳嗽了几声,抹掉了脸上的血··程夜也不多话,径自上前,把紧追着他的几个怪统统割了舌头,吊在一处窗台上,让它们自个儿挠自个儿去。
“梦魇,危险程度4级,带有各种致病细菌,你出去以后要好好做个体检·它的血液呈弱酸性,沾到的地方是不是火辣辣的先用水处理一下。”
程夜把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瓶子拧开,让他接着洗脸··林深偷瞄了一眼,瓶子上写着“洁厕灵”··林深:“程将军,你懂得真多。”
程夜:“’基因污染物处理’那门课上过·”·林深:“那门课殿下也上过,还得了A+”·“什么”程夜挑了一下眉,“他胡扯的,他不及格。”
林深:“……”·“将军,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殿下和小白都很担心你”·程夜给他的枪里塞着子弹,闻言抬起头来:“是么”·顿了顿又问:“他知道了”·林深自然清楚他问的是谁:“他不但知道,还亲自来了,要关掉阿兹因。”
“那你们就让他来了”程夜发起火来,“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可是只有他有权限进入Q区……”·“走,我们去找他。”
程夜很不高兴的样子,摘下他的耳机,让章明帮忙指路·他在这里瞎子一样找了龙骧一天一夜,最后没想到,一个一个全跑来送人头··林深走了几步,委屈道:“殿下还在后面。”
“他他在哪儿”·“他受了重伤,我把他藏在生命舱里了·”·“那就死不了·”程夜言简意赅道,“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办法带他走,任他在外头游荡,死的几率更大,还不如就让他呆在那里,出去以后还能少住几天院。”
他说完就走,林深却没有跟上,程夜回过头来叹了口气:“柳闻止要杀他的话,早就杀了·”·“柳闻止”林深一愣,“柳闻止要杀他么”·“我取了GR-15073号文件后,他就把我送到了绞肉机里。
龙骧来了以后, 他又千方百计阻止我们联络·”程夜说得寡淡,但毫无疑问若是柳闻止在这里,他可以脸不变色心不跳地爆了他的头··林深摇摇头:“可是……可是他好像救了殿下,殿下一直让我去找他求助他到底是敌是友”·程夜也觉得蹊跷,不过很快就想通了:“他要做掉我,是因为沐霖。
龙骧跟他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冲突,他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还能借龙骧之手洗脱自己身上的谋杀罪·到时候我要是真死了,大概也会被怪罪到主脑头上·当然,也许他和阿兹因有更深的勾连也说不准,他们复制了很多沐霖,在进行记忆覆写的实验。”
林深:“什么”·“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先去找沐霖吧·”·林深点点头:“嗯。”
两人一齐赶到了Q区·白沐霖早已等候在那里,一见到程夜就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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