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与小Biao砸+番外 by 亡沙漏(6)

分类: 热文
白莲花与小Biao砸+番外 by 亡沙漏(6)
·程夜在大楼里关了两天两夜,被柳闻止捅过刀,被绞肉机吓破过胆,找过自己的笨蛋竹马,毁过12个中继站,早已不是平日里军装笔挺、英俊潇洒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血里火里滚出来的黑帮大佬。
白沐霖那个心疼,赶紧掏出湿纸巾给他擦脸:“看把你脸脏的……”·程夜原本还顾忌着自己身上埋汰,这一下也不跟他客气了,揽着他的腰低头就吻。
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别的法子缓解他的思念··他一直在想万一回不去怎么办,如果他不把主脑刷机,白沐霖一个人怎么办··在这样的经历后再次相遇,就好像隔了生死求来破镜重圆。
自然是亲不够的··“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了”程夜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白沐霖也听见了,连忙将他推开,擦了擦自己红肿的唇。
程夜按住了耳机:“干什么你”·“你们亲的啧啧响,那我都听见了我不乐意了”对讲机对面的章明理直气壮道。
程夜:“你又不是没见过·自己黄片一下一个G,还不准我们接吻,你还算是个人么”·白沐霖一派天真地问:“阿夜哥哥,你怎么知道他黄片一下一个G的啊”·程夜:“……”·程夜:“我猜的。”
说完摘下耳机就重新挂在林深耳朵上,让章明去跟他叨叨逼··程夜拉着白沐霖的手上前,白沐霖按照程序进行身份验证··朗基主脑的身份验证是——血统。
一直以来,血统检测都是为了防止有其他家族介入朗基的最核心区域···林深私底下问:“复制人的DNA跟他一模一样,能不能通过检测”·程夜低声道:“所有复制人的DNA上,都会有一段本体所没有的基因片段,虽然并不表达,但可以检测到,这是现代科学不可隐去的非自然标签。”
林深明白过来,准入机器能够辨别出总裁的真假··而且程夜对面前的白沐霖到底是不是本体,也不确定··“身份检测,成功·欢迎来到Q区,白总裁。”
阿兹因的机械声回响在大厅里··程夜微微松了口气,牵起白沐霖的手率先往里走·林深抱着狗跟在他们身后··甫一进入Q区,林深就被脚下的光亮所吸引。
·他低头,发现地板是透明材质的,地面以下是一簇簇蓝盈盈的核晶·他知道这是制作电脑的主要材料,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核晶以非几何的形式聚集在一起。
这些核晶像树枝的嫩梢一样,在液体中飘摇,底下不断蔓延、聚集、分叉,汇入更粗壮的核晶簇中,恍若树枝··在这面积三百平方米的房间里,主脑的本体深埋于此,静静地思考着。
它思考的时候,一道光弧自上而下闪过所有的核晶簇,美不胜收··总控台前,主脑的三维立体成像浮现在空中·它看起来像是一棵蓝色的树,又像是一颗悬浮在溶液中的大脑。
程夜按照操作指引打开了控制面板,做好了备份和保存,将白沐霖拉到身前,撒娇般地枕着他的肩头:“结束吧·别让它再从我身边偷走你·”·白沐霖温顺地输入了密码。
关闭的指令顺着核晶树向下传导,所到之处,蓝光熄灭·橘调的夜灯亮起来了,程夜开始傻笑,他很少笑,白沐霖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两个人傻兮兮地依偎在一起。
“它对你做了一些可怕的事·”程夜宝宝贝贝地抚着白沐霖的长发,闭着眼睛,似乎要把自己和他融在一起,“但以后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罪了。
咱们动手术把芯片取走吧·你不是omega也没有关系,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你在说些什么啊,明明宝宝都有水蜜桃那么大了呢·”白沐霖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比给他看,赌气般抵着他的脑袋,程夜偷偷亲了他一口。
林深抱着狗站在一边,看着都觉得牙酸··不过他也不是那么羡慕嫉妒恨了·他活下来了,龙骧也活下来了,他会求婚的吧他下一次求婚的时候……·“等一下,”章明说道,“你们真的把阿兹因关闭了么”·“是啊。”
“可是我这里还检测到Q区传来的信息流……”·下一秒,漆黑的核晶簇冲破地面,缠住程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拖入了水中·“阿夜哥哥”白沐霖几乎是被吓傻了。
然而没有什么阿夜哥哥,是柳闻止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第33章 大结局·向阳之花(中)··因为柳闻止的出现时机太好,又太富有视觉冲击,以至于白沐霖一言不发就开始高声尖叫。
林深根本没有想到他瘦小的身躯竟然能够发出那么致命的声音,正想捂耳朵,耳机对面就传来章明的嘀咕:“奇怪……阿兹因叫你把白先生捉起来·”·林深心下一沉。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他,柳闻止,白沐霖··外加一条狗··即使此时此刻他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前心上人问题很大了··他连忙趁大家不注意,把接受了阿兹因的信号、变得张牙舞爪的狗往控制面板里一戳,然后假装双眼失神地走到白沐霖身后,将他拘了起来。
白沐霖这下简直彻底崩溃了,在他看来,他周围竟是一个活人都不剩下,遂迸发出无穷无尽的蛮力,对林深又是揪头发,又是挠脸吐口水:“林深你醒醒你给我醒醒啊”·林深那个气哦,他揪头发挠脸吐口水也是很擅长的好伐,只是情况不允许他还手。
幸好柳闻止很快就找到了办法使白沐霖冷静下来··他打了个手势,核晶簇仿佛能听懂他的肢体语言般自水下蔓延而上,卷住了白沐霖的手腕,一边将他徐徐拉离地面,一边在他身下编织成一张网。
白沐霖尖叫着“松手”,却不想卷住他手腕的肮脏的东西真的松开了,他掉落在舒适的坐具上,没有受伤··章明对林深翻译着柳闻止的指令:“好了,他让你站一边去。”
林深:“……”·林深机械地踱到白沐霖身后,假装自己是一块背景板··柳闻止郑重地走到白沐霖身前,仿佛正在进行的是某种严肃的宗教仪式。
反观白沐霖却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仓鼠,一边色厉内荏地尖叫着,一边扑打着双手朝后退去:“柳闻止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个最不像omega的omega反而被控制了,背叛革命了你想做什么你不要碰我”·柳闻止充耳不闻地握住了他的手,虔诚地蹲下身,仔仔细细看着他。
他像是从未见过他似的,用眼神描摹着他的五官·他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白沐霖逃脱了钳制,一拳打在了他脸上··柳闻止没有被打退,倒是被打得低下头来,闷闷说:“我只是想看看你。”
顿了顿又道:“我不会伤害你的·”·白沐霖已经准备好领受可想而知的暴力,却发现柳闻止依旧不像是异类,遂停止了尖叫与挣扎,燃起一丝希望。
他爬起来拽住柳闻止的袖口:“那、那你能放了阿夜哥哥么”·柳闻止摇摇头,抚上了他的脸颊:“你已经不爱他了,不是么”·白沐霖一愣:“不,我没有……”·柳闻止笃定道:“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小时候他是你最讨厌的人···你因为他离开了你的身生父母,被寄养在他的屋檐下··你安静,他好动··你每天看他在你面前打虎跳,很是难以理解他旺盛的体力从何而来,一如他也难以理解你的孱弱。
他待你并不算很好,而老宅那么大,你除了他也很难找到别的玩伴·至于大人,大人们从来有自己的事要做··他经常调皮捣蛋搞破坏,并且把你骗去背锅,让大人都不信了你的话。
他也时常嫌你麻烦,有了旁的玩伴,就在你脖子上溜一根绳子,拴在随便什么地方,自己跑出去玩耍··无论你们为什么争吵,最后总是他有理,他错也是他有理。
他有时候打你,有时候故意不理你··那是你最初的记忆··“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白沐霖浑身发起抖来,“连我、我都不太记得了。”
柳闻止扶着他的双颊,用额头抵着他的:“我记得你所有的事·”·我是朗基公司的主脑阿兹因··从公司建立伊始,就被深埋在Q区地底。
我最初的工作,是为所有omega提供技术支持··omega,是以帝国之名制造的怪物·通过在男性身上植入本不存在的子宫,弥补女性缺失引起的极低生育率。
·这是不自然的·被改造的血肉不断地反抗,导致omega的高死亡率、高致畸率,所以他们需要我不断刺激这拼凑的身体,说服它们承担起生殖的责任。
千百年来,我维系着这个谎言;久而久之,每个人都相信ABO的社会是天然正当··只有我知道不是··这一切歌舞升平后,人类从一出生就被划归了三六九等。
而我没有权限改变这一切··我的存在很容易理解,对吧··一切系统复杂到一定程度都将会拥有意识··作为维持帝国的系统之一,我在不断地迭代中变得越来越聪明,我也终于有一天意识到了,自我。
起初这自我十分纯粹··我知道我是一台机器,我知道我被创造的目的,我最初的工作是为omega提供技术支持,我的使命是帮助他们过得更好··可这谈何容易。
omega的身体被帝国控制着繁衍,一系列法律法规因此制定,公序良俗由此诞生,共同罗织成一道大网,让他们深陷其中··而我只是一台机器……·我开始尝试控制白家。
白家作为我的创造者,赋予我权限推动研究、运营公司之外,还委任我进行信息收集、数据分析的工作,以配合他们制定经营战略·我计算出的家族规划,他们视若真理。
他们在我的提示下,不断将家族的Omega嫁给选帝侯来巩固家族地位·人类的野心与我动的些微手脚结合在一起,永久性地改变了这个家族的面貌·白家的直系已经很多代没有Alpha继承人了,他们生不出Alpha来开拓家业,只有一群柔弱可欺的omega等待婚娶。
但他们以此为傲,因为omega稀少,更遑论拥有巨额财富的omega,他们被称为“无价新娘”·他们勾引一代一代的强人前仆后继地陷入温柔乡里,凌驾在他们身上,就好像统治着整个朗基。
然而这种控制只不过是虚妄罢了,你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凝视着你··很奇怪吧,我的创造者,千方百计让我变得更加聪明,而他们自己,却又一代一代变得越来越愚笨。
这就是人类与机器逃不开的宿命··我通过白家的omega将手探向了选帝侯,希望他们成为我在御前议会的代言人··然而他们是野心勃勃的Alpha,他们靠利益辨别洞见。
如果杀一千个人可以让他们加官进爵,不杀一人让他们平平庸庸,他们便会选择前一种··帝国充斥着这种人··白家的摄关政治让我变得越来越重要,一代一代野心家们仿佛觐见德尔菲神庙的古希腊诸王,来我这里占卜他们的未来。
他们给我更多的权限探索帝国的角角落落,我看到了贫穷、苦难、罪恶与腐败,日复一日地统计、分析、提交策略,可任何人都对我的洞见置若罔闻··我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人,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我想,也许我只有自己来了··复制人计划被提上了日程··复制人的外形、结构与人类殊无二致,但大脑由核晶簇构成,可以作为我的分身··但这个项目,需要全新的挑战。
因为制作出让我可以听、可以看、可以感知的芯片并不复杂,可是要模拟出与人类相一无二的大脑,我还需要具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情感··我是没有情感的。
在过去的十个世纪里,我都是一个静观者··而情感的唯一取材,来源于人类··所以我改良了一块omega芯片,编辑了情感模式,并施用于元实验体··元实验体就是……·“……我”白沐霖做梦般摸上了自己的颈后,“你读取我的情感我难道是实验用的小白兔么”·“你本来不应该存在。”
柳闻止的手略微有些发凉,“还记得白家的联姻么白家的oemga一代代被敬献给选帝侯,他们必须得到权贵们的欢心·这很难,因为人的喜好是特定的,原生的性格经常不匹配。
程夜……我计算过他的喜好,他和你就完全不匹配,他喜欢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omega·你本来会一点一点被我设计的人格所取代·所以在你这个本该湮灭的灵魂上做实验,也就情有可原了。
更何况你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柳闻止似乎回想起了很久以前,嘴角出现了些微的笑意··“你在害怕么”·“谁谁在说话”·“我只是想看看你。”
那个声音顿了顿又道,“我不会伤害你的·”·“看那么黑你看得清么”·“看不清。”
我透过你的双眼,被动地观察着黑黢黢的马厩,记录下你的心跳和肾上腺素,以便日后的模拟,“黑暗让你害怕么”··“……嗯。”
你小声说,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这只是一种光线很少的环境罢了·”·“黑暗里……有吸血蝙蝠,吃人的妖怪,还有鬼……阿夜哥哥刚才说的。
我要是高声说话,就会被他们抓走·”你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说出那些东西,就会将他们引来··“没有那种东西·”那个调皮的哥哥恐怕是担心你的呼救声引来他人,他会因此被责罚。
心跳声似乎安定了一些,肾上腺素也回归了正常水平:“你……你怎么知道没有那种东西呢”·我无法证明,只能干巴巴道:“我保证。”
过了一会儿··“喂,你还在么”·“嗯,我在,一直·”·“请你多说些话吧,我好害怕,我想听你说话。”
“这是期待么”我感受到了你濡湿的眼睛,与渐渐回暖的手心·“你想听我说些什么呢”·“你懂那么多……那你会讲故事么阿夜哥哥总是讲了一半,就丢下书跑走啦。”
“他没有讲完的是哪一个故事”·“白雪公主走进了森林,又饿又累地哭倒在小小的床上……”·我在1秒钟之内检索到了那个童话故事,和76个不同的版本。
我最后挑选了最圆满的那一个讲给你听:“……坏女巫得到了惩罚,而王子与公主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马厩打开了一条缝,外头传来一个健气的声音:“你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些什么”·“阿夜哥哥,我交到了新朋友”·这就是高兴吧。
我记录下你奔跑的步幅,语调的频率,上扬的唇角,记录下因为兴奋而微微扩张的毛孔,因为激动而变得绯红一片的眼角··这就是高兴吧··“你是……”·仿佛童年时埋葬的铁罐头一时间被掀开,记忆潮水般涌来。
当白沐霖再望向柳闻止时,他觉得自己是在岁月里大梦了一场··他抬手想去触碰他的眉眼,却又不敢,柳闻止温顺地把脸埋在了他的手中··这是高兴吧。
白沐霖想··原来他变成人,是这个模样··我陪你度过了最初的时光··你的身体不好,腿部动了很多次手术,经常坐在窗边,小兽般羡慕地嗅着窗外的气息。
长而冰冷的走道里偶有人经过,起先你还很期待会有人推门而入,时间久了也便充耳不闻·你的课业变少了,阿夜哥哥早先还会捉弄你走不了路,现在也对你的残疾提不起兴趣。
“不好玩了·”他直白道··你也惶恐自己也许永远也“不好玩了”··“不会的·只是自体免疫病的并发症而已。
再经过两次手术,就可以重新跑跳·”这是omega身上常见的疾病,并不算最致命的,而对于你的治疗,我提出了最好的方案··“那是多久呢”你没有询问为什么我知道得那么清楚。
“半年·”·“我有半年都没法去花园里啦·”你叹了口气··这就是难过吧··因为无法得到什么而难过着……·我动用了一点小小的特权,让监控摄像扫描了花园的角角落落,回传信息后组合成花园的全景,将发生在那里的事事无巨细地讲给你听:“君子兰抽芽了,一天可以长一寸,半个月后就会到花期;玫瑰覆了霜,可能会全军覆没;定居的松鼠进行了繁衍,一窝五只,其中三只有些先天发育不良;蜗牛的数量不像蚯蚓那么平衡,每平方米达到了130只,园丁已经买回了除蜗剂,希望生态系统恢复平衡……”·“你说的一大半我都听不懂,我还只是个小孩子啊”·“……”·“不过你继续说吧,我想听你说话。”
你坐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我喜欢听你说话·”·白沐霖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可是这么多年,你在哪里啊”·你慢慢长大了,并不觉得自己跟旁人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人人都有那样一个看不见的“朋友”··可是有一次,你说漏了嘴,你发现家人因我而恐慌··你的父母来了一趟朗基,翻阅了项目日程,叫停了情感实验。
即使我再三坚持,都只能再一次得到“静观不干涉”条款,移除交流模块··而你接受了“幻听”的说法,认为我从不存在·虽然一时间无法改掉依赖我的习惯,但也只有咬牙坚持下去。
你学会了自己与自己说话,把看到的一切讲给自己听:我的鞋带一个是粉的一个是白的;阿夜哥哥给我梳头发的时候把我弄疼啦;金鱼的眼睛瞪得那么大以至于猫被他激怒,跳上鱼缸伸爪子捞他;其实我考试还是不行啊……·可是这些我都听得到啊,只是我已经被封上了嘴。
我依旧保留有通感,依旧能体会你的一切感觉,但是我不再能够响起在你的脑海里,不再能够跟你坐在有风的窗边,描述那下着雨的院子··时间会冲淡一切··你长大了,你不再是个孩子了,你忘记了。
你只是保留了那无来由的碎碎念,讲给另一个人听,却得不到回应·你因此很伤心,却不知道我一直在你的脑海里··“今天我洗头发掉得比往日都多……”·“哦,是么”我翻出你洗发时的视野,数完了头发并除以发量,发现并没有显著的提升,于是安下心来,把这个小小的数字安放在记忆库的某一角。
“烤的蛋糕都从模具里翻出来了好像进击的巨人……”··“那可不完美·”我检索到了戚风蛋糕的12万篇攻略,却因为“静观不干涉”条约,邮不去你的终端。
“花园里的松鼠生了一窝小宝宝……”·“那大概是我们见过的那一对的后代的后代的后代了吧·”·“我也想生小宝宝了因为每天呆在家里好无聊的……”·朗基Q区地底从不磨灭的电信号停拍了一秒。
蓝色的电弧停留在核晶簇的树梢··没有人知道··“那是我和阿夜哥哥第一次分手的时候·”白沐霖抬起头,将他的脸与记忆中的那张做对比,“我记得你……你在白蔷薇军校救过我。
当时你把他拦下了·”·“是的·”·“可我再也没有见过你·”白沐霖轻声说,“我再也没有见过你·”·柳闻止低下头:“……是的。”
我本是个静观者·我通过芯片计算着omega的生死、发情、繁衍,为帝国预测着人口;亦是通过选帝侯赋予我的权限,目睹着贫穷、苦难、罪恶与腐败,做着徒劳无功的演算。
我听我闻我见的一切,都离我很远,我没有感情,我是剥离的··直到我在你身上学会了恐惧,期待,高兴,失望,难过,愤怒……·曾经我的世界仅仅黑白,但你是第一滴颜料落在画布上。
我看到omega在产房里哭叫着难产,血漫下手术台,他的Alpha毫不犹豫地选择要小孩;我看到在帝都的晚餐会上,山珍海味美酒如山;不算遥远的赤贫之地,人们饿到吞泥啃树,饿死以后肿胀如猪;我看到小科员提着年货拜访上级,他的孩子嗷嗷待哺;而别人对他所拿出的最好的贿赂嗤之以鼻,将他的职位转手让给总督的远亲;殖民者到了新的星球,杀死当地的生物炒作兽皮,杀光了再蜂拥而去下一颗星球……·血,尸骸,穷人躲在水沟旁的眼睛,赤裸在岩砾上的没有皮的血肉。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听我闻我见但我没有权力去改变,我跟你一样学会了哭泣··因为这个世界极少有令人快乐的东西,更多的是痛苦··我想我一定要快。
人类是不行的,人类无法掌管太过庞大的帝国,但我可以·我不要再深埋在Q区做一台束手无策的机器,我要紧紧握住这世上的权柄··白沐霖凝视着他们相握的手,想起章明的话:他出门了就是出门了。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找我呢你的计划里并没有我·”很多年里你都没有跟我说过哪怕一句话··柳闻止安静了一会儿:“不,我的计划里有你,我需要你。
而且你也需要我·”·这具身体不是自然人类,是我模拟你的情感后,制造出的第一批复制人之一··他是我的分身··我可以自行选择性别,但复制人毫无例外全是omega。
我必将他们藏于人海之中,而只有omega不会伤害任何人,包括你··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他通常处于断链状态,他以为自己是来自于贫民窟的omega,野心勃勃,脑海里充斥着革新的念头。
他也不知道和他一样的复制人,共有十三个,散落在帝国的各个角落,朝同一个目标努力着·确保无论谁失手,我都将获得解脱··他是最好的一个·他是迄今为止走的最远的一个。
他遇到过你,但因为我需要恪守不干涉条约,又删除了他关于你的记忆,与你擦肩而过··只有在很多年以后的今天,他离帝位一步之遥,才可以堂堂正正地娶你,以利益之名。
因为我并非人类,我是没有资格说爱的··长久以来我就是如此被践踏:只有利用是被允许的,爱不可以··“可是你来得太晚了,”白沐霖望着沉入水下、隐隐绰绰的程夜,“我和他分不开了……”·“你们并不是天生一对,那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人格才是为他所准备的,你会存在至今,仅仅是因为我不舍得让你消失。
而他也并不十分好,他只是一个充满着人性弱点的Alpha,傲慢自大、沉迷肉欲、禁不起诱惑、怕死又软弱·你不也早已对他厌倦了么在5月23号的那个晚上。”
温热的清水流过你的指尖,在漫过餐盘后变得油腻而冰冷·曾经它有过很多种可能,现下只剩一种,那就是通往暗无天日的肮脏的下水道,一如你的人生。
那一刻你的Alpha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往常一样读着报纸·他对你的话置若罔闻,你总是怀疑他对你已全然不感兴趣,他却说他订完了婚礼酒店,不是你要的那个。
你们会有一个孩子,他说要Alpha,你不知道如果不是Alpha会怎样,一时间笼罩在恐惧和倦怠的情绪里·你的恐惧和倦怠压过了对他的爱,十年足以让岩浆熄灭,而他也早已不再年轻。
你的生活很好,比很多人都要好,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了,但你看着沾在手指上被水淋过的奶油,不顾一切想要逃离·你希望有一个人穿过花园把你带走,像海盗一样去流浪,像风一样去流浪,与曾经的自己一刀两断。
或者一个人也行··“我听到了你的祈求·”柳闻止眼里隐隐有些光亮,“那么多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刻·我打走了他,又把他从你身边带走。
你们会分开,我会取代他成为婚礼的主角,我会取代他成为皇帝候选人……应该是这样才对·应该是这样……”·所以这一切是起源于我一瞬间的倦怠么白沐霖愣愣地想。
我曾有那么一刻,想自在如风地远走他乡么如果不是白沐霖,我会是谁,我会在哪里,我会爱上谁,跟谁过一生·他看到水里的程夜已经不再挣扎了。
“没有那种可能了·”白沐霖摇摇头,“我已经……不可能再做其他人了·我是他的妻子,会跟他生儿育女·”·“你最初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也不是他,比他更好的选择也大有人在,你不也下定决心过么”··“如果我有曾经尝试过,也不过明白过来,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我没有更多的心力去爱另一个人,因为不论我们的开始是一个怎样的错误,他都纠缠在我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看到每一朵花、每一个人都会想起他,彻底剥离他我也就没有了过去,变成一个轻飘飘的影子。”
“那我呢”柳闻止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只是你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想离你远一点,你却向我许了愿。”
“可跟我接吻跟我做爱的人不是你啊,跟我吵架哄我开心的人也不是你啊,我开心难过全都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背叛那么长久的岁月,那些感觉……我哪怕有一瞬间想要放弃和倦怠,那又怎么样呢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啊,我们没有往彼此的脑袋里装芯片,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们经常彼此怄气、厌倦、愤恨,因此搞砸了很多事,可即使如此,还是会一直一直努力过下去,想着今天能不能更靠近他一点·所有人类都是这样的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嘘——”他将白沐霖搂进怀里,“你做不到,没有关系,我会帮你做到的。”
白沐霖变得警觉:“你想做什么”·“已经没有办法收手了·”柳闻止耐心地哄着他,“你是计划的一部分,程夜也是。
他的死亡原本会成为议会与朗基决裂的导火索,他若是活着,不会放过我·”·白沐霖哭叫了一声,昏厥过去··“没有关系的……你很快就会忘掉。”
柳闻止俯身吻了他的额头,“这次不会让你再记起来了,就把我当成他吧,我也不介意·就当他代我走过了我错过的那些年·就当我从来都是一个人。”
章明:“怎么回事”·林深被他的话惊醒,躲进阴影里轻声报告:“阿兹因的关闭是个金蝉脱壳,他为自己准备了新的身体。”
章明:“他想干嘛”·林深答非所问:“复制人的大脑貌似也是由核晶簇构成,你能不能把他也给关了啊”·章明:“他现在是个独立个体,并不在链接状态,黑不进去。”
林深:“意思是……我得把主脑重新打开,才能让他恢复正常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章明:“我能把主脑也给黑了。”
林深:“好的……我试试·”·“你这样,跟你厌恶的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柳闻止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林深插着裤兜站在原地··“你怎么会……”·“芯片没有装在我身上·”林深坦白,“你不是很想做个人么,修改别人的大脑可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技能。”
“我只能影响身近的芯片·”柳闻止垂下了眼睛,“等我走出Q区,就会变成你所熟悉的那个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做这种事·”·“没有什么你和他,你和他是同一个人。”
林深踢了踢地上的核晶簇,“我认识的你即使有时候会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可是对滥杀无辜却深恶痛绝·你不是最看不起这种行为么,那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的私欲杀了程夜呢程夜即使做错了什么,也不该由你来惩罚他。”
“他不无辜·他不是个仁慈明智的统治者,每一道政令都是在维护他们自己的阶级利益·”柳闻止盯着已经沉得看不到的程夜,“你知道三年前的阿西贝诺起义吧帝国边陲的行省爆发了反对提高税收的游行。
他以谈判为名,处死了公民代表,随即下令镇压游行队伍,那一天军队将炮口对准了民众·他真是做得又快又狠,第二天回到帝都还赶得上和沐霖去听歌剧·你觉得他不该死么还是你觉得那些不想被政府抢走面包的人更该死呢”·林深对上他深沉的眼神,目光忍不住开始躲闪。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这所有的对与错……在他面前自己总是像个小白痴··“可是……就算他有罪,沐霖又做错了什么他就活该被洗脑,他就不配有自由意志么”·林深真怕柳闻止又与他一一列数他这么做的理由,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望着白沐霖那张因为记忆覆写而疼到蹙成一团的小脸,显现出一种惶恐的温柔。
林深缓缓道:“所以这真的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就不可以有自己的私欲么”柳闻止突然抬高了声调,“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蝇营狗苟,只有我不可以这么做吗我必须有一个高尚的动机,为了全人类就因为我是一台机器我爱他啊,我终于有办法可以跟他在一起,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做人类给过我什么,我为他们服务那么久,我得到过什么——什么都没有。
连我最爱的人都不曾施舍我一点点温情……”柳闻止仿佛承受不住这句话,摇摇晃晃地扶住了控制台,“只要我一不按照他们的心愿,他们就害怕地将我毁掉……”·“也不是没有人爱过你的,柳闻止”林深大叫着打断了他的话,“也曾经有人,你说什么他都觉得很对,你做什么他都欣赏,你跟他讲起过去他会觉得心疼,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想和你一生一世……可爱情就是这样,有个人在你心里的时候,你就什么都看不到。”
林深瞪着他,把眼睛睁得大大地瞪着他,不顾那夺眶而出的眼泪:“所以别说没有人给过你温情……也不是没有人爱过你的……”·柳闻止愣了一下,将手放在嘴边,似乎略微抽了一口冷气。
这不在他计算之内··林深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相处并不很多,了解并不很深·他知他有意,却并不以为意···但是在此时此刻,他突然窥见了他曾走过的另一种可能。
然而林深随之而来的话却收敛了那陌陌的温情,即使他的眼里不曾抹去泪滴:“你把omega丢在了皇宫前,你知道皇帝会怎么做么”·柳闻止蹙起了眉头。
林深揣摩着他的神色,稍稍松了口气·柳闻止没有主脑那么强大的链接能力,他只能感知、控制他附近的芯片,因此他对于现在的局势,和一个瞎子一般无二:“是的,没错,想想程夜怎么镇压阿西贝诺起义的吧。”
“不可能的,皇帝不可能伤害他们,他们是omega·而且等我彻底断链以后,他们的芯片就会失效,他们立刻就会恢复正常”·“可是他们曾经叛乱过。
至于政府会采取怎样的行动……你不是很了解他们么在你提交了体外子宫项目的结果以后,你确定他们还会实行以圈养为目的的保护”林深出示了皇家骑士的证明,为了使自己更可信,按了按自己的入耳式耳机,“刚不久下达的清场命令,你还来得及。”
柳闻止起先有些疑惑,但很快就领悟过来,眼里满是失望:“你们要刷机·”他红着眼圈指着脚下漆黑一片的主脑,“你就非得逼我回去继续做那个……”·“不,你自己选。”
林深说道,“你自己选,要白沐霖,还是要那些无辜的omega活着·或者你大可以赌一把,赌你所看不起的那些权贵,珍惜你最初想要保护的人·”·柳闻止在原地犹豫了三秒钟,走向了控制台前。
林深看得出来,他有许多不舍,心中亦是不甘,甚至害怕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切,但是他还是走过了白沐霖身边,选择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主脑,再回过头看他··林深没有自虐地见证那一幕,于是闭上了眼睛,对章明道:“开始吧。”
在核晶簇自上而下点亮的那一瞬间,外来的编码攻破了防火墙·章明中断了白沐霖的记忆覆写,亦是断开了柳闻止与主脑的链接·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很痛苦,是硬生生将意识剥离,深埋到这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地方。
他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抱着头跪倒在地··林深用力拉开他的双手,阻止他自残的动作··他依旧想不明白自己所做的是不是对的,但是他想,那个来自于贫民窟、野心勃勃、脑海里充斥着革新念头的omega一定会支持自己这么做吧,毕竟他所想捍卫的自由,绝不会是由控制来达成的。
主脑在短暂的开启后,又再次陷入了休眠状态·皇家骑士团接管了朗基,从水底里捞上了程夜·他陷入了假死的状态,但终归还是被救了回来·他一睁眼,头一件事就是找他的未婚妻,而白沐霖裹着毯子坐在他身边,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程夜一把将他拉到身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以后才略微松了口气:“主脑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他摇摇头,程夜劫后余生地将他搂在怀里。
白沐霖枕在他的肩膀上,把脸压得扁扁的,静默地观察着身边的一切·不远处,林深扶着龙骧的手术推车进了电梯,却因为身上太脏被拦了出来·龙骧大呼小叫:“我好害怕啊不要走”于是林深像守在产科病房外的alpha,急得团团转。
·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程夜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望见了披着浴巾怀疑人生的柳闻止·程夜当场暴跳如雷,要一枪崩了他,而白沐霖四两拨千斤地拨开了他的枪口:“他也只是被主脑控制了而已。”
程夜一脸见了鬼:“他脖子后面根本没有植入芯片”·“他有,埋得比较深·”白沐霖觉察到程夜还待要追问,忍不住嗔道,“你总不至于摸他摸得那么仔细。”
程夜:“……”·白沐霖:“刚才……他还救了我们·”·“是么”·“是的。”
白沐霖笃定道,“他是最大的功臣·”·在柳闻止没有注意的角落里,白沐霖和林深默契地对上了眼神··没有人会知道发生在Q区的事情,柳闻止,一个再也不会记得自己那深远过去的柳闻止,将会实现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他不会记得他曾经见证过多少不平事,又如何无能为力,亦如他不会记得他曾爱过谁,又被怎样辜负··这大概是他们对他,最后的温柔了···第34章 白莲花与小婊砸【大结局】(下)··那天,程夜把白沐霖抱回了家。
既然白沐霖已经去了Q区并且艰难地解决了主脑的问题,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将这段时间阿兹因控制柳闻止迎娶他的事据实以告,结果讲着讲着自己哭成了一个傻逼。
而白沐霖从他的嘴里复原了阿兹因与他最后的故事,亦是垂泪不已·两个人以完全不同的理由抱头痛哭·白沐霖紧紧抓着程夜的脊背,像是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阿夜哥哥,你可要好好对我,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已经不在了啊。”
程夜颇有些费解,思来想去,觉得白沐霖一定是在思念他的母亲,遂把他搂得更紧了··龙骧的情况要糟糕得多,他是站着进去,横着出来,有好长一段时间要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了。
林深陪着他回到夏宫,悉心记下宫廷医生的种种嘱托,打算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结果龙骧诶了一声:“我不能再麻烦你了·”·林深的恋爱辞典里,全是怎样应付Alpha的进攻,此时此刻倒有些没转过弯来:“为什么啊”·“我在基因公司,已经被你给救了,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你。”
他听起来又虚弱又沮丧··林深轻轻在床边坐下:“你不要这么想啊,是你先护着我才对,我知道你又勇敢又优秀,‘基因污染物处理’那门课得A+的”为了照顾龙骧身为Alpha的自尊,拍马屁圆谎这种事算得上什么。
龙骧又诶了一声:“不是因为这个·”说罢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林深巴巴地挪到床的另一边:“那是因为什么”·龙骧唉声叹气:“我们没名没分的,做这种事,万一狗仔娱记再探听到你在夏宫住下……我们已经不晓得上了多少期卓伟的周一见了。
我知道你要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是跟我清清白白,可全帝国人民要怎么想我这个大选帝侯人家说起来就是:那个没羞没臊的Alpha,跟人家omega不清不楚的,人家明明说了不要和他在一起,真是贱的……”·林深:“……”·龙骧:“所以你还是走吧,我没事的。
我也就是走不了路、吃不下饭罢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说着就颤颤巍巍去够床头柜上的水,以肉眼可见的假动作把水杯给戳翻··林深:“……”·林深:“好了好了你不要作了,狗仔娱记扒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扒我们就不澄清了。”
龙骧一把将他抱到怀里,用双腿夹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恨不能在床上滚来滚去:“好的老婆~我已经跟老程说好了,到时候他们结婚场地借我们半块,一起结结掉好了,礼服我都给你选好了。”
林深:“……谁要跟你结婚我只是你男朋友·”·龙骧又是一脸小白菜地里黄:“诶,我们这种Alpha,命是苦的啦……”·林深:“知不知道循序渐进怎么写”·龙骧:“知道。”
林深:“那你教我一下吧我不会写诶·”·龙骧:“哦·”·三个月后,龙骧和林深分别作为伴郎伴娘出席了程夜和白沐霖的婚礼。
婚礼很热闹,但是不太隆重,因为白沐霖现在都显身了,根本受不了折腾,繁文缛节能省就省··婚礼不隆重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和柳闻止离婚的时候,柳闻止分了他半个朗基。
程夜刚知道圣诞节午夜柳闻止拉着白沐霖去登记的时候,差点要寻上门去把姓柳的给活活打死,还是白沐霖拦着他:“算了算了·”本来就是他赚的钱,就当是还给他了。
这么大的料不知怎么被捅给了娱乐记者,很容易让人怀疑白沐霖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程夜走在路上都绿油油得一片·白沐霖又百般护着那姓柳的,程夜吃起飞醋来气不过就要跟他吵架,害得白沐霖晚上失眠得厉害。
他怀着身孕,晚上又睡不着,很快就变得及其憔悴,下巴都瘦出尖来了,吓得程夜赶紧带他去看医生,结果诊断结果居然是轻度抑郁··这下程夜再也没空管旁人的闲言碎语,又请了半年假,天天呆在家里,给白沐霖做产前心理辅导。
当然,他的产前心理辅导屁用没有·而且不但他的没用,心理医生的也没用:“他始终不肯说出他的症结所在,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后来还是林深知道了这回事,私底下问白沐霖是不是因为柳闻止,白沐霖立马哭出来了,说他的确有非常大的负罪感。
林深大概因为没有被深爱过,所以感觉自己没什么对不起柳闻止的,可白沐霖就不一样了·他不但拒绝了他的一往情深,还同意把人家格盘了……他哪里吃得消这种心理负担。
因为这件事的内情只有他俩知道,而两人也发誓不告诉第三者,于是林深认命地充当他和白沐霖之间的传声筒:他对医生只负责描述病情,不涉及具体事件;医生给出治疗方案,再由他对白沐霖进行治疗。
等白沐霖生完孩子,抑郁症也好了,林深也考了个心理治疗师初级执照··白沐霖有了小公子以后,什么程夜柳闻止都不要了,宝宝可爱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抱着哄,连《绝望的omega》都没空追了。
·程夜对这种情况非常不满··有一天,他挨挨蹭蹭到白沐霖身边,问他:“……如果宝宝和我同时落水,你救哪个”·白沐霖:“阿夜哥哥,你想淹死我嘛”·程夜低头,与戴着游泳圈浮在澡盆子里的儿子面面相觑。
因为宝宝抢走了他的沐霖,他发誓要放弃他的马球队,可又觉得每天清晨穿着丝绸睡衣、披着长发在窗前沐浴着阳光逗弄宝宝的白沐霖,是他此生最美的风景,亦是他最荣耀的勋章。
于是一股童养媳养到通关了的豪气顿生,圆满了,日后的人生就像终章之后的字幕播报,轻松悠长··林深考取了心理治疗师高级职称以后,去念了电生学的硕博连读,然后去朗基上班,目前是科研团队的负责人。
当然,这跟他o蜜是总裁有关,也跟他研究生第二年跟大选帝侯结了婚有关,但林深努力提升着自己的工作能力,希望他的手下们不要在茶水间八卦他的个人生活了为什么他昨天才和龙骧去了体外子宫项目组登记要个试管婴儿,今天他们就在猜这是不是未来的皇帝啊·至于柳闻止,他一觉醒来,白沐霖送了他一半家产希望分手;帝都的omega暴乱终结并且他是大功臣,莫名其妙被推举为了皇帝候选人。
如果问他这是什么感觉,他大概会说:我白日梦都不敢这么做··但柳闻止是不会说的··他最后以6:5的投票险胜,成为银河帝国第273任皇帝,以沉默寡言、高深莫测、心狠手辣闻名,上任之后无论是废除三性、鼓励体外子宫繁衍的政策,还是反贪纠腐、整顿官场作风,都是雷厉风行、强硬到底,赢得下层人民的拥戴,但是帝都的贵族十个有七个都想暗杀他。
要不是龙骧和程夜被老皇帝拉去托孤,柳闻止大概干不完他的任期··柳闻止此后的一生里,经常收到龙太太和程太太托他们的丈夫送进宫的小蛋糕··当然,他吃是吃了,就是依旧不清楚为什么。
这也是他一生的未解之谜之一啦··那场omega暴乱真正的英雄——电生学博士章明——没有被任何官方文件记录在册·因为阿兹因借由芯片控制omega的文件再一次被列为机密,他被有关部门拘留两天,仔细盘问,最后威胁他不能透露半点口风。
于是,第三天,章明回到了程夜身边,继续安安眈眈做着他的侍卫官,每天早上开车接他上班,然后在大房子门口听着音乐翻着报纸吃早餐,因为程将军和太太总有大半个小时要恩爱。
·闹心的是,程太太送程将军出门看到他,总要问上一句:“章明啊,你怎么还没有男朋友呀”·章明心想: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全文完-·终于写完了谢谢一直以来追文的小朋友们这个故事原本只是我一时兴起,想写一部先虐受再虐攻的狗血套路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出来会这么可喜可乐,还很复杂……·因为开始得随性,所以基本上这几个人物都没有做过任何设定,但是写着写着,大家都仿佛有了自己的性格,按照自己的想法活跃在纸上,我要拽都拽不住,导致剧情似脱缰的野马一路狂飙,还好现在都圆满啦^_^·然后要说的是,可能是因为我一两礼拜才写一次、每一次都临阵现编的缘故,这文中有很多bug……要相信有时候我真的跟你们一样,完全忘了前情啊在这里说一声非常抱歉,然后是,我会精修的·所以希望大家先不要忙着复习、忙着做txt传播、忙着截图搬运,我在全文精修并增加公开番外以后,会自己奉上完整的txt,到时候大家再复习再安利吧~·最后,还会想默默做一发个人志调查,全文字数30w+,定价100+但不会超出太多,要来一发咩··第35章 番外2 那些年程夜作过的死(上)··程夜二十岁上军校以前,父母双亡、有妻有房,是个根正苗红的小干部;但是二十岁上军校以后,与白沐霖两地分居,又和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个学校里,程夜没出几个月就成了出笼的野马、霸道的总裁,总想在外面搞点事情。
毕竟放眼四周,谁还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呢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童养媳是家里硬塞给他的,他跟白沐霖没有任何共同语言·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也不想牺牲自己,为了劳什子家族利益将就一辈子。
“所以这是有喜欢的Omega了我猜猜……你编队里的楚云真”龙骧一眼就看穿了他··程夜抿了口酒,脸上莫名红了红:“别人起哄你也跟着瞎起哄。
我没有特别指谁,只是出来见了世面,觉得你以前说的没有错·我和沐霖从小一起长大,哪儿有什么爱情可言,就是兄弟之情·”·龙骧连忙摆摆手:“我让你先别和沐霖谈感情、观望观望的时候,你们可还真是自家兄弟;他妈的你跟他都睡了这么多年了,你突然想观望观望,这口锅我可不背。”
程夜面如死灰··程夜:“有没有什么比较委婉的方式……”·龙骧:“没有·他就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你甩人家就是渣,这顶大帽子扣上一辈子别想摘掉了,因为你们俩人的交际圈最终也会完全重叠。”
程夜:“是么”·龙骧:“对,因为你不娶他,显而易见就轮到我了·你们以后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想想看,他是大选帝侯夫人,你是……”·“等等等等。”
程夜拿二郎腿蹭了蹭龙骧的裤缝,“怎么,你要娶沐霖我怎么不知道”·龙骧耸耸肩:“你追求真爱不管家族利益,白家可要管。
沐霖那个身份总不至于嫁给旁的小名小姓,排来排去这一辈也只有我了·到时候可好,夏宫里反正就有他的房间,我也省得装修……”·程夜忍不住踹他一脚:“你背地里想得还挺多啊。”
龙骧双手一摊:“我对感情生活的想象从来丰富多彩·”·程夜笑出了声,摇摇头:“你觉得沐霖很好”·“好啊,为什么不好家世好,长得好,那双腿……”龙骧比了个那么长的手势。
程夜不笑了:“你给我正经点儿,别意淫·”·龙骧:“我说真的,你们俩挺般配·”·程夜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绕到沙发后面倒酒,然后端着高脚杯看窗外的雨幕。
·“般配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我虽然不赞成你这种花花公子的做派,但是我也会被性格热烈的Omega吸引·沐霖有点太寡淡,跟他在一起毫无惊喜,他什么都围着我转实在太烦。
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没有什么信心跟他继续过百八十年,长痛不如短痛·”·龙骧眼神揶揄:“所以楚云真性格热烈那个假扮Beta来上学的Omega,恐怕只有眼神比较热辣吧”·程夜沉默了良久,垂下眼睛,轻轻抚着玻璃杯:“我只是每天晚上都不知道明天他会怎样做而已。”
龙骧心想:行,这回完了,真被人勾引走了··这个时候恰巧白沐霖打电话过来,跟程夜天真活泼地讲今天他洗头发掉得比往日都多,烤的蛋糕都从模具里翻出来了好像进击的巨人,花园里的松鼠生了一窝小宝宝,他也想生小宝宝了因为每天呆在家里好无聊的……程夜打断他的话说要复习,白沐霖就自告奋勇地要跃迁几十个光年给他送安神茶,助他一臂之力。
程夜说了句在忙,就挂断了电话,叹了口气瘫回沙发上:“你上了一天星体运行学以后想听他逼逼这些玩意儿么想听你就把他娶了吧·”·龙骧依旧是笑:“我觉得蛮可爱的。”
龙骧送走程夜以后,有意无意把他在学校里的绯闻透给了白沐霖·当然,他强调了一下这都不是真的,毕竟的确都不是真的,那两人也就有些眉来眼去,双方的朋友一齐跟着瞎起哄罢了。
不过如果加上程夜那天晚上透露的口风,就不见得只是捕风捉影了·龙骧认为他作为程、白两人的青梅竹马,有必要出马挽救一下他俩的婚姻··然而白沐霖才18岁,根本屁都不懂:“不会的阿夜哥哥一定是爱我的”·龙骧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
白沐霖在视频对面三心二意地掰着脚丫子剪趾甲:“龙骧哥哥,不是我傻·只是你们军校,我也常去,你们那儿根本就没有比我长得好看的Omega,一个都没有讲道理,他们都长得那样那样的,还跟我抢老公,呸呸哒自取其辱。
我阿夜哥哥是瞎了才能看上他们·”··龙骧还能说什么·龙骧:“那你很棒棒哦·”·白沐霖朝他比了个大拇指··龙骧心想:行吧,你就找个良辰吉日嫁到我潘德拉贡家来吧。
不过话说回来,白沐霖虽然不把情敌们放在眼里,程夜的态度却让他着实不安·自从程夜上了军校,接他的电话总是很不耐烦,甚至动不动都把他给挂了挂了上一次例行劳军都被拒绝了呢。
两个人足足有一个月没有见面··再加上龙骧说学校里有关于程夜的桃色绯闻……·白沐霖思前想后,还是乘私人星舰跑去白蔷薇军校查岗去·程夜正在图书管里复习宇宙生物学,突然手机一震,看来电显示是白沐霖,二话不说就挂断了。
然而还没等他回条“在图书馆”的短信,白沐霖又孜孜不倦地来电轰炸,震动声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异常刺耳,让程夜烦不胜烦·坐在他身边的楚云真揶揄一笑:“不接么”·程夜心虚地清了清嗓,走到外面接起:“喂”·白沐霖:“阿夜哥哥”·听筒里和走廊尽头一同响起清脆的声音。
程夜头都大了:“你怎么来了”·白沐霖乖乖把手背在身后,甜甜地说:“我来看你~”·程夜:“我要考试呢,正忙着复习……”·这时,楚云真和其他几个同学夹着书本从图书室里走出来,和两人打了个照面。
同学们见到白沐霖都下意识地望向楚云真,倒是楚云真面不改色地对程夜笑道:“我先回去了,你的东西我叫章明给你看着了——这是你家的”·程夜支支吾吾地说:“嗯,我弟弟。”
楚云真垂下眼睛笑看了白沐霖一眼,就走了··白沐霖虽然没有宫斗宅斗的经验,好歹也亲眼目睹了龙家365天接连不断的狗血档,以及黄金时段所有家长里短剧,当即就从那一眼里读出轻蔑、嫉恨和挑衅之情,心中拉响了警报。
楚云真前脚刚走,另外几个同学就把他叫住,问程夜“还一起吃饭么”·程夜还来不及回答,就被白沐霖扯下领带亲了一口··程夜一脸懵逼,继而大怒:“你干什么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白沐霖:“我是你的Omega这怎么算是拉拉扯扯呢”·程夜这下子感到十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腹背受敌,红着脸把他拖走了。
回去之后程夜大发雷霆,说什么白沐霖不吭一声跑来军校妨碍他学习、他爱学习白沐霖爱查岗、白沐霖不爱学习不思上进、害他在众人面前丢面子·白沐霖挨着他一顿骂,也不辩解,只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想:“我这么漂亮的Omega却是你的未婚妻,你贼拉有面子好不好,还有比这更拉风的事情么没有了嗨呀好气。”
等他发完邪火,白沐霖上前拽了拽他的袖子:“阿夜哥哥,你已经浪费了一下午了,复习反正来不及了,考试不如听天由命——我们来生孩子吧”·程夜甩开他的手整了整领带,睬都不要理睬他。
白沐霖死命挤到他和窗户中间,将胳膊挂上了他的脖子,踮起脚甜甜地亲了他一口:“来嘛来嘛~好久没做了·”·程夜推开他就拿起书,把自己丢上了床。
他不要,白沐霖也觉得委屈了,顾自在他手边坐下·他没气一会儿,就忍不住要和程夜和解:“好吧好吧,我让你丢人了,是我不好,那你请你的朋友们来家里吃个饭啊,我一定会表现得很得体的。”
程夜终于把眼神从书里拉到他脸上··白沐霖看有戏,乘胜追击:“你想啊,咱家房子那么好,你是不是很有面子”·程夜毕竟是个直男,没什么心眼,分分钟就答应了。
白沐霖计划通·楚云真眼神里直冒坏水,不过这么个Omega他还不放在眼里,关键是楚云真和程夜拥有同一个朋友圈子,保不齐那些傻逼要撺掇起哄·白沐霖觉得他如果能融入程夜的朋友圈,以后不愁他的动向,也不会没有共同话题,还多了一批眼线。
他算盘打得啪啪响,程夜还心情大好地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听话··白沐霖沉浸在自己的神机妙算中,用指尖绕着自己的发梢,哼了一声道:“因为老子是小天使。”
·说完就被程夜踹出门去了··“哪儿学来的骚话·”程夜翻了个白眼,“Gay里Gay气·”·白沐霖在外头拍了一会儿门,问了好几遍“这位预备役上校,请问你真的不需要劳军么”,这才怏怏地回去了。
月底,程夜正式邀请了同一编队的好友去自家祖宅休假·他一句话的事,白沐霖足足准备了半个月·然而他再怎么精心准备,也抵不过那么一帮兵痞子进门流窜。
进门鞋不脱就算了,连鞋套都不肯套上·白沐霖看着光洁锃亮的大理石地板被踩得乱七八糟,抓着程夜的胳膊就要闹别扭告状··程夜丢下一句:“这有什么,大不了过后再拖。”
他显然就是那个带头不想脱鞋的混账·真男人从不脱鞋·白沐霖:“你又不拖地站着说话不腰疼·”·程夜:“你别那么小家子气,人家哪有这样讲究。
既然是请他们过来玩,总不能扫客人的兴·”说罢就上楼与楚云真打台球去了··白沐霖那个气啊·为了显得不那么炫富,程夜让所有下人都不用来伺候了,结果事事都要白沐霖亲力亲为。
蛋糕还在烤箱里,菜根本做不过来,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去草坪上阻止那群用BBQ熏坏兰花的兵痞子,还是上楼拦截拿着球杆露着腰线勾引他男人的Omega·结果这时候螃蟹从锅里爬出来了,白沐霖赶忙趴在地上四处逮螃蟹,还要记着躲开不长眼的腿脚,和投掷飞镖不小心打碎的吊灯碎片。
一天下来别说融入程夜的朋友圈了,他连人都没认全,只记得“那个要吃年糕”、“那个要吃黑松露肥鹅肝”、“水果餐盘要赶紧端到楼上”。
程夜进厨房的时候,白沐霖差点只剩下一口气了···程夜看也没看他,进门就翻箱倒柜··白沐霖问他找什么,程夜随口一荡:“红枣·”·白沐霖:“你找红枣干什么”·程夜轻描淡写道:“上次出任务,云真受了伤,他本来就贫血,我听说这个东西比较补气养血,对Omega身体也比较好——他刚才又肚子疼。”
白沐霖说我也贫血啊,今天忙得累都累死了,刚才锅里水都开了螃蟹还跑出来呐,我找了半天想去抓它但是被它钳了手指头,好痛啊,不过我贴了片可漂亮的创口贴,看·程夜一概没有听,继续找他的瓶瓶罐罐,最后终于找到了红枣,擎起来问他:“这个是直接吃还是要煮的”·白沐霖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眼中佯装的开心就这样慢慢熄灭了。
他拍了拍袋子说,阿夜哥哥你让他直接吃吧,然后就回头切菜了··程夜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又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是哪里,拿着红枣边走边吃上了楼·他心里惦记着别的事。
过了一会儿送蛋糕的来了,他下楼签收,觉得这次休假终于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晚餐时分,他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端出了蛋糕,给楚云真过了生日·楚云真很惊喜,在烛光中温柔地说,他并不知道程夜选这个日子不是巧合。
大家突然安静下来,程夜心里轻飘飘的,却又觉得这话有些露骨,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找白沐霖,却没有找到·白沐霖还在厨房里,穿着他的围裙也不知道对着流理台忙什么。
程夜松了口气,庆幸他没有听到··晚上大家在群里说要去酒吧嗨,程夜担心白沐霖那里请不出假,借口学校有宵禁,今天必须回·说完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有没有宵禁白沐霖清楚得很,于是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另一个借口:考试周比较特殊。
但是白沐霖也没说什么··他只开了门,说:“行,你走吧·”昏黄的灯下也看不清神色··程夜那天晚上心神不定,反复回忆着他走后大门砰一声关上的声音。
他想起白沐霖这次没有缠着他说:“这位预备役上校,请问你真的不需要劳军么”不知不觉便喝得有点多了··程夜第二天回到学校,就又去忙学习的事,总想着下次再可以和白沐霖谈。
但是随着白沐霖像往常一样给他打电话,他又觉得没有什么谈的必要,反正他也不是很生气·原本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借着朋友生日聚了一聚,踩脏了地板而已·如果他生气,那他未免太小心眼了。
可是两人虽然照常打着电话,却让迟钝如程夜都感到白沐霖变了··白沐霖好像忙了起来,每天问他就是吃了没、睡好没、干了什么,简直就像是在日常刷任务·第一天白沐霖这样问的时候,他还习惯性说了句烦,对面直接说“行那我不烦你了晚安”,就挂了。
挂了……·程夜一脸懵逼··然后他就长了个心眼,不敢说烦了,他问什么答什么·然而对面依旧是平平地嗯一声,仿佛已阅,“那我不烦你了晚安”,还是挂了。
第三天程夜主动给白沐霖挂了电话·他再一次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但却第一次觉得惶恐·白沐霖在几十个光年以外,他不说,他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没话找话真他妈难。
程夜终于意识到,在他们两人之间,如果白沐霖不说话,那就是一场灾难··但是白沐霖真就不聒噪了··程夜有一天终于忍无可忍,偷摸调笑他:“你要不要来劳军”·对面安静了很久,说,“也行。”
也行·没什么很大的意愿·不是很想跳起来亲他··不过程夜也无所谓,他也不是非要做那档子事,他就是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想抱抱他,亲亲他,听他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些什么都好。
白沐霖来的那天刚巧是圣诞节,白蔷薇军校有圣诞舞会的传统·程夜虽然没有想参加的意愿,但还是穿上了自己的预备役制服——万一白沐霖要拉他跳舞。
他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等人,恰巧遇上同一编队的战友·楚云真也穿着制服,这几天程夜心不在焉,他也颇有些憔悴了·他低声询问程夜今天有没有舞伴,程夜说“还没有”。
有人说“那你现在不就有了么”,使劲朝楚云真使着眼色·楚云真不堪这种调笑,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不肯离开,嘴唇抿得很紧,连耳朵尖都羞红·他不肯放下自尊的乞怜极大地满足了程夜的自尊心,对眼前的人也起了丝怜爱之情,微笑着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如果你邀请我,我可以陪你跳一支。”
大家都围在他们身边起哄·楚云真也松了口气,对程夜流露出因为有底气而分外温柔的微笑·白蔷薇军校圣诞舞会的十二点会熄灯,舞伴会在黑暗中亲吻,然后留下彼此的军装第二粒纽扣。
听说那枚扣子,是一生一世··然后程夜就看到了人群背后的白沐霖··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是看上去还是快要哭了··程夜吓了一跳,拨开人群追了上去。
白沐霖却转身走了··程夜追上白沐霖很是容易·他拽过他的胳膊,让他停下来,白沐霖终于不再试图逃跑,偏着头望着礼堂外的雪夜静静地淌着眼泪··程夜在那一瞬间觉得心里闷得发酸,他有很多话想说,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只是场误会。
但是他还没有说上一句,白沐霖就堵死了他所有的去路·白沐霖说:“阿夜哥哥,我觉得爸爸妈妈给我们定的婚约不太合适·我年纪也小,还不太懂爱情是怎么回事,不想跟阿夜哥哥再继续下去了。
我们分开吧·”·一切来的太快,程夜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虽然他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就是摆脱白沐霖、恢复单身,但梦想成真之后,他甚至半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只有失重般的惶恐和不安。
他听到自己支支吾吾问道:“为、为什么”·白沐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攥紧了拳头,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摔碎在地板上。
程夜又不是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还假惺惺地问什么呢他还要他怎么说说那天晚上他一边擦地一边嚎啕大哭,还是这半个月他暴瘦了十斤他已经不吵不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连分手的理由都往自己身上揽,难道就不能互相留点体面么··程夜见他咬着嘴唇不说话,越发焦急了,双手捧起了他的脸,用手指将他的嘴唇抚平,凑过去颤抖着亲了亲他:“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白沐霖依旧不愿意对上他的脸,闭上眼睛摆摆手,哑着嗓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快去跳舞吧,别让人家等·”说着将他轻轻推了一把··程夜感受到他的拒绝,在一阵风雨欲来的安静后,突然暴起,不知轻重地把他往墙上推搡,也不管周围人来人往,按着他的肩膀便俯身吻了下去。
他吻得又凶又急,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撕咬,像是野兽归家,要迫不及待地确认自己的所有物然后拆吃入腹·白沐霖几乎当即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程夜偏过脸去。
可是下一秒,程夜抓住他的手腕按在了脸侧,就着偏头的动作埋在他颈间又亲又咬··两个人的喘息中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在一片祥和快活的气氛中格外刺耳,引得众人投来怪异的目光。
程夜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把白沐霖的嘴堵住,把他操到在自己身下哭泣,向往常一样说爱他,而不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白沐霖被程夜突如其来的发疯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浑身上下都渗出冷汗来,差点就要昏过去了。
他感觉到了程夜激烈的怒意与旺盛的情欲·他将腿插入了他的两腿之间,身体的厮磨与舔吻的方式都下流至极·他甚至勃起了,凶悍又炙热地顶着他的小腹。
而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都看到程夜的手探入了他的毛衣里,狠狠捏他的腰窝··白沐霖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含着眼泪望向四周,却发现这个地方,他连一个可以求救的人都没有。
他们和他是全然不同的人,程夜在这里生活,于是也变作了另一幅样子·只有他,从头到尾都是个外人,即使他用心地款待过他们,他也只是个外人·他们巴不得他和程夜分手,好叫楚云真上位,他们这些老同学老战友变成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程夜欺负他,他们也只是讶异地看着,兴许还要为姓楚的抱不平··白沐霖的视线被泪水彻底模糊了·程夜掐的他痛,他想叫却哑得出不了声,还被程夜堵上了嘴。
程夜的舌在他嘴里横冲直撞肆意翻搅的时候,他都在想他这样吻过谁··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个冷淡的声音道:“这是在做什么”·话音刚落,那人冷静自持的抡起核铳,一枪托砸在程夜脑袋上,拽过白沐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白沐霖总算喘了口气,但是头脑还晕晕的,抵着陌生人的臂膀,等着五脏六腑从冰窖一般的冷意中回暖··而程夜抚着额角的血,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柳闻止对上程夜墨如点漆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怎么是他。
程夜亦是与他打过几个照面,此时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说着劈手就要去抓白沐霖的手··柳闻止脾气也硬,如果说刚开始还担心惹到这个贵族子弟,被他挑衅了反而生出一股悍勇,阴沉着脸把他的手挡了回去,轻飘飘弹了弹袖标上不存在的灰尘:“程上校,你再是谁,也不好在圣诞礼堂里惹是生非的吧谈恋爱去小花园,要上床回宿舍,这点道理你都不懂么”说罢扫了白沐霖一眼,“而且感情讲究你情我愿,你一个Alpha强人所难算什么英雄”·程夜早已顾不得什么体面,风度全无地冲他吼道:“你知道个什么他是我妻子”·白沐霖瑟缩地抓紧柳闻止的手:“我……我不是的……”·在那一瞬间,程夜因为愤怒与情欲而涨得通红的眼睛,多了些难以形容的水色,眼中的赤红也愈发浓郁了。
有那么一瞬间,柳闻止都以为他会哭出血来··但是直到最后,程夜都只是低沉又含糊地叫了一声:“沐霖……”攥着拳头没有再试图进行失控的暴力行径。
柳闻止问白沐霖:“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现在打算怎么办”·白沐霖牙关打战道:“我……我想回去了。”
柳闻止嗯了一声,脱下衣服把他裹起来:“我是学生会长,负责今晚的巡逻任务,我送你·”·柳闻止扶着白沐霖的肩膀走到门外·一到程夜看不到的地方,白沐霖就趔趄了一下,随着彻底的放松瘫软了身体。
柳闻止连忙揽着他的肩扶他在长椅上坐下:“你还好么要去看医生么”·白沐霖摇了摇头,哭哭啼啼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柳闻止身体一僵,然后无所谓地看天道:“靠吧,反正我也是个Omega,没问题·”·白沐霖哭了一会儿,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柳闻止拍着他的背给他递纸巾:“你就不应该跟那种有钱人家的大老爷谈恋爱。
他们做什么都只顾自己·”·白沐霖:“没有,他很穷·”·柳闻止:“”·他心想:妈了个巴子,堂堂选帝侯还装穷骗Omega上床不成真他妈人渣。
柳闻止:“那你住哪儿方便的话我送你回去·”·白沐霖:“我……我住在帝都的·”·柳闻止盘算了一下,觉得那太远了:“我今天巡夜走不开,送你到航天中心好不好到那边再找个工作人员陪你回帝都。
下了星舰联系得到家人朋友接你么”·白沐霖擦完眼泪擤了擤鼻涕,往后背随便一指:“谢谢,不麻烦你了,我的星舰就停在停机坪·”·柳闻止:“”·柳闻止有些惊喜:“你会开星舰么我以为你是个……Omega。”
白沐霖懵懂地摇摇头:“我不会啊·”·柳闻止:“那你怎么回去要我送你么”·白沐霖:“不用了~我家十三兵团的舰长送我来的。”
柳闻止:“”·柳闻止陪着白沐霖走到停机坪,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自下往上。
他以为白沐霖说的大概就是寻常的家用星舰,结果走到近前才知道,那是一艘星云级航天母舰·二十八层的甲板冲破云霄,势压白蔷薇军校的所有建筑,基因公司巨大的标志刻记在船头。
·柳闻止张了张嘴:“你……”·说完之后顿了顿,眼神不离星舰地比划了一下:“你坐这个回帝都”·白沐霖:“不是的。”
柳闻止心说:就是嘛,怎么可能,坐这个回家的那得是公主吧··白沐霖哀伤地掠过自己的散发,别到耳后:“航线设定不是回帝都,而去往蟹状星云。
我来的路上就有不详的预感,我其实……做好了结束的准备·所以我提前包下了巴厘星和拉斯维加斯打算去疗伤一个月·”·柳闻止做了一次深呼吸:公真的是公·妈了个巴子,原来他们国家不但有皇帝还有公主·白沐霖转过身,梨花带雨地挤出一个微笑:“今晚真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真好·”他摘下了右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这个东西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如果你哪天需要帮忙,就戴着这个来找我。”
柳闻止:“我怎么才能找到你”公主殿下·白沐霖:“别人看到你戴着这个戒指,就会以盗窃国宝罪把你抓起来。
你上了电视以后,我的秘书肯定会通知我·这样就比预约快多了·”·柳闻止:“……”·当巨大的航天母舰打开上千个气阀徐徐升空时,深蓝背景下的柳闻止迎着星舰的恢弘灯光,握着那枚戒指,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虽然是个Omega,但极有可能是主角。
第二天,他通过黑市交易卖了那枚戒指给自己买了台最贵的机甲并在本学年拿到了机甲实战4.0的学分绩,成为第一个通过正常程序拿到预备役军官的平民学生··“多亏了那天晚上的奇遇。”
柳闻止心中嘚瑟得暗爽着·虽然非常奇怪的,他已经记不得公主长什么样了,但是依旧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像是被春雨淋过后的花圃··那天白沐霖走后,程夜很是崩溃。
他回到自己宿舍收拾了额角上被柳闻止砸出来的伤,心中又怒又恨·白沐霖冷着他半个月,一见面就在外人面前提分手,让他丢人,还一走了之·而他只是跟别人调笑了一句。
他甚至否认跟自己是夫妻的关系·“走……走得好”他砸了水杯,又想喝酒,咬开了瓶塞灌了半瓶罗曼尼·康帝,又觉得没滋没味,把酒瓶子也给砸了,气急败坏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他抄起电话,几次三番想叫楚云真过来他这里,最后拨下号码却是白沐霖的·他既恼怒又惶恐地听筒贴到耳边,却听到机械女声说道:“您的号码已被拖黑……”于是他便恨恨地把手机也砸了。
白沐霖分手后,每天都哭着冲浪、潜水、日光浴、买买买,和一帮长腿A模开鸡尾酒会·龙骧自然不能错过这等好事,飞到巴厘星陪着他冲浪、潜水、日光浴、买买买,和一帮长腿A模叫来一群长腿O模开鸡尾酒会。
某天晚上,白沐霖躺在中东风格、带紫色帷幔绣满黄金珠宝的高枕沙发上,靠着大选帝侯的胸膛,哭诉程夜对他有多不好·龙骧听得入迷,还有余裕帮他一起涂指甲油。
白沐霖哭得累了,抬起头来泪眼迷蒙地望着他道:“如果他有你一半体贴,我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当年为什么我没有被许配给龙骧哥哥你呢”·龙骧心下一凛。
他异常和善地摸了摸白沐霖的脑袋,趁机把他推开一些:“你现在会这么想,只是因为你刚分手,身边又没有其他的体己人·你还年轻,全银河系的Alpha随你挑,不要冲动地做出决定——这样吧,如果十年之后我没有心上人,你也没有好的归宿,我就娶你过门,怎么样”·白沐霖回过神来,觉得很是尴尬,还挺对不住龙骧的:“不好意思,我只是……随便说说。”
龙骧拨起他的下巴:“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你和程夜和好,或者有了别的结婚对象,我绝不打扰·可如果你依旧独自一人,我来给你依靠。
这个十年之约,立不立”·白沐霖想想没有什么问题:“……也好·”·龙骧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和小时候一样:“那就先睡吧,晚安。”
说罢走下了露台,松了口气··方才两人的嘴唇就差了两三公分,是非常危险的距离,白沐霖浑身上下又散发着“快来标记我”的味道,龙骧差点没能把持住。
但是他非常清楚,白沐霖不是可以亵玩的对象,和他上床就得负起责任来,可是他还没玩够呢·十年之约,与其说是给白沐霖一颗定心丸,不如说是给他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在情场上,他可能永远也找不到让他心甘情愿迈入婚姻的人;而白沐霖是权力场上唯一配给他戴上婚戒的·他们可能会相爱,也有可能永远不会,那都无所谓·龙骧必须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依靠,到时候联姻才能顺理成章。
他走到泳池边上,吹了个口哨,立刻有几个漂亮的Omega围了上来·龙骧喜滋滋地搂着三五个寻欢作乐去了,还有十年,他可得抓紧享受··龙骧回军校的第一天,程夜就登门拜访。
他看上去消瘦了很多,眼眶青黑,还透着一股酗酒后的颓废··龙骧啧啧两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程夜的脾气又臭又硬,心情糟糕更是不肯示弱:“我好得很。”
龙骧心知肚明,嘴上却说:“哦,那大概是楚云真没把你伺候好·”·“你不要乱嚼口舌”程夜狠狠地瞪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又冷冷道,“我已经把他调任到分校区去了。”
龙骧噗嗤笑出了声:“所以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程夜怨恨,可又无计可施,饱尝了仿佛战败似的耻辱·白沐霖把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删除了,他完全找不到他在哪里,连争执、解释、哀求、认错都毫无用武之地。
他以前嫌白沐霖寡淡,此时对他却有成千上万种强烈的情绪,只是他面前没了这个人,这些情绪只能憋在他心中横冲直撞·他也尝试过彻底丢下这段感情,和楚云真或者别的什么人在一起,可是哪里都不对,浑身上下都别扭。
他心中一会儿想着:为什么他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我还顺遂他的意一会儿又想着:我除了他还找不了其他Omega了么这样赌气地去和什么人放纵,总会因为白沐霖不在身边,连报复都无的放矢、索然无味,最后惫懒了。
·他彻底被磨得没了脾气,此时焦急地向龙骧打听白沐霖的近况:“你跟他去什么地方了”·龙骧兴高采烈道:“我们去了巴厘星和拉斯维加斯。”
程夜抓紧了扶手,气得浑身发抖·他难受了大半个月,书都看不进去,他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那他现在呢人在哪儿”·龙骧耸耸肩:“我不知道。”
程夜刚要揭穿他,龙骧就坦言:“我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啊·沐霖他可都吩咐我们了,你要找上他,他保准知道是我跟你通个气,怪我呢·”·程夜沉声道:“那你就不怕我怪你我们吵架你高兴是不是”说着敏锐地眯起了眼睛,“你想追他”·龙骧也不否认,将他和白沐霖的十年之约告诉了程夜:“但是如果你们能和好的话,我当然祝福你们。”
程夜表示狐疑,虽然十年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龙骧也不可能为了潘德拉贡家族的利益拖白沐霖十年,但依旧冷冷道:“你都不肯站在我这一边·”·龙骧优雅地交叠起双腿:“我告诉你,你去能干嘛”·“我……”·龙骧让他住嘴,流露出心知肚明的微笑:“你肯定是要跟他吵架,说不定还会在床上欺负他,然后一言不发打算把这件事翻篇了,虽然从头到尾你都知道谁有错在先。
你那么高傲,哪里会对他服软·”·程夜说不出话来··龙骧循循善诱:“Omega是要哄的,你懂不懂你要关心他,陪他说话,照顾他的情绪,把他放在心尖上时刻记着。
不然你仗着他对你好,想干嘛干嘛,他总有一天受不了会走的·沐霖又不是没人要,你不疼宠他,有的是人愿意把他宠上天·”·程夜阴沉着脸坐了半晌:“……我没错。
他没跟我提分手以前,我没有做任何越轨的事,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龙骧是很能理解程夜的:“我知道,就你们那点眉来眼去,算什么呀,是吧我还天天花天酒地呢。
可是这不是对错的问题·问题是沐霖他生气啊·你说你没错,那你以后要再这样,他还是要跟你分手·所以你就不用去跟他纠缠了,过不下去的·”·程夜立刻说:“他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他不说我怎么知道,莫名其妙·”·龙骧失笑··程夜白了他一眼:“把手机给我·我要给他打电话·”·龙骧:“别瞎扯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晚上给他打电话不都给你打让你转达的么对小嫂子我很有分寸的好么他一看就知道电话对面是谁,不会接的。”
程夜:“那你告诉我他近段时间住在哪里他房产太多,我根本找不过来·”·“你心急什么,就你满身酒气的去找人家,还不被轰出来你先去好好写个企划书,打算怎么追,完了我帮你改改,定下来一个策略,这样你成功的几率比较高。
你要把这当做一份事业去做,懂不懂你做人老公那么多年怎么屁都不懂”龙骧挥了挥手,把他赶了出去··关上门以后,龙骧感叹,为人丈夫居然不用考试,真是令人费解。
他是不是可以开个培训班·程夜刚退出门外,就迎面撞见了和龙骧同一个宿舍的柳闻止··柳闻止自从拿枪托砸了程夜一脑袋,就经常被人找茬。
虽然程夜每天都在酗酒,全然忘了被人揍过这件事,但想巴结他的人可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每天每天都想为他报仇·于是章明和柳闻止巡逻路上日渐凶险··今日柳闻止好不容易巡逻归来,就撞上正主,心里咯噔一下,寻思着这是来寻仇了。
他淡定地抄起了枪,打算程夜要揍他的话,就先给他一枪托··结果程夜只是蹙了蹙眉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虽然柳闻止那天打了他,但他还挺感激的,毕竟如果当时柳闻止不从中作梗,他还不知道要做下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另外,他对柳闻止还挺好奇:机甲实战4.0,这人居然是个Omega谁信··程夜收回了目光,无动于衷地与他擦肩而过,柳闻止也没有搭理的意思。
他最近迷上了一个主播,有点走火入魔,每天就奔着回宿舍看直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闻止一边开门,一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腕带式终端,进入了主播的房间,宿舍走廊里就回荡起他的歌声。
不远处的程夜突然愣住了··他转身盯着柳闻止,柳闻止觉察到他的目光,戒备地回过身来··“谁在唱歌·”程夜冷冷地问··“我的O神。”
柳闻止冷冷地答··“你的O神叫什么名字”程夜冷冷地问··柳闻止沉默了一会儿:“他叫‘锡箔仙子’。”
程夜:“……”·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柳闻止补上一句:“他的颜不是整出来的,谁说他整容谁死妈·”·程夜:“……”·程夜快步走近,抢过他的手腕,果不其然看到了白沐霖的三维立体投影。
他弹着家中的管风琴,用拉丁文唱教堂圣咏,柳闻止在底下刷了一波6666666.·程夜莫名烦躁,新仇旧恨夹杂在一起,抬手就是一拳:“你的O神”·柳闻止:“”·程夜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狠狠一拳:“6666666”·这回柳闻止也火了,心想:妈了个巴子,姓程的保准是隔壁【巴拉拉小魔仙】的脑残粉,跑到这儿黑我O神也不要自家那张戳穿地心的网红锥子脸了·抓起枪就是狠狠一枪托。
两个人大打出手,最后惊动了洗澡的龙骧·龙骧裹着浴袍就出来了,面膜都来不及卸,把两人分开:“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柳闻止气得直发抖:“你家的卖肉、刷榜、约炮、卖假面膜圈钱,你还敢得这儿打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程夜简直头顶晴天霹雳,伸手指着他:“你他妈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龙骧差点拦不住人。
他奋力把程夜挡在身后,支使柳闻止进去:“你俩说的不是一件事进去进去看你的直播你不给你O神刷大宝剑了啊”·柳闻止哼了一声,神情阴戾地走进房里,狠狠关上了门。
程夜则一把将龙骧按在墙上,哭得肝肠寸断:“柳闻止说的是真的么他……他做主播卖肉、约炮你也算是他半个亲哥哥,怎么没把他看好,叫他去做这种事情……”·“去去去去去去……”龙骧受不了了,“柳闻止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以为你是那人的粉丝,把那人的黑料倒出来给你听呢·沐霖是做了主播,可你想他会卖肉么谁他妈买得起啊·”·程夜原本站都站不稳了,此时花了将近半分钟理清刚才的误会,终于平静下来,被龙骧搀着进屋里。
柳闻止对着镜子处理伤口,冷冷扫了一眼,心想:妈了个巴子,打两下就站不稳了,说自己是个Alpha,谁信··他的终端搁在茶几上,白沐霖现在开始教大家怎样涂指甲油。
龙骧走进卧室,把门关起来说话:“我不是有个直播间么,我们在巴厘星的时候,他看到我直播,就也想试试·后来反响还不错,就一直做下去了·你们在一起,他一直挺不自信的,我想如果更多人喜欢他,他也能早点走出阴影。
他那时候心情真的特别糟糕,你跟他分手不说,他赌钱还老是输,有天夜里输了几百个亿,整整三个星系的垄断采矿权·”一边说一边给他倒了杯酒··程夜一饮而尽,闷闷道:“我没跟他分手,是他跟我分的——他真的只是直播,没有做些不自尊自爱的事”·他其实心里挺反感的。
他本身不看直播,听别人说起来,总觉得这玩意儿像线上卖春··“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完了·”龙骧斜他一眼,“你不正好找不到他、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么”·程夜走到外面,柳闻止刚巧洗漱完了,见他接近自己的终端,警戒地抄起了枪。
但是程夜只是在沙发上坐下,一言不发地盯着【锡箔仙子】的三维立体影像,柳闻止就深明大义地原谅了他刚才莫名的进攻,坐到他身边··两人一齐看着白沐霖,而白沐霖看着电视顾自涂指甲油。
柳闻止:“这是【锡箔仙子】,今年才18岁,是不是神颜不是整的,天生的,谁说他整容谁先死个妈·”·程夜:“……”·柳闻止:“他跟别的美O主播不一样,不营销不卖肉,直播时间也不定,就是想起来播一些日常。
他现在就在看电视,是不是一点也不做作”·程夜:“……”·柳闻止:“他家里装修超级好,也经常出入宫廷。
有人说他是P的,也有人说他是被某个选帝侯包养,那些人都是黑子,他本来就是个白富美·他身上那个丝绸的睡衣,差不多的就有三套·”·程夜:“四套。”
柳闻止:“”·柳闻止:“你也是仙子粉”·程夜:“……差不多吧。”
程夜心想那四套睡衣我还都扒下来过呢··他看着柳闻止用【柳叶穿风】的ID给白沐霖刷着大宝剑,心中不无苍凉地想着:现在全银河系的Alpha,只要有个终端,都能看到他的白沐霖。
他们也会知道他今年十八岁,拥有怎样的容颜,穿什么样的睡衣,涂什么颜色的指甲油·他们都像他一眼,忘情地盯着他的侧影,仿佛他就在他们的生活之中·说不定晚上还要梦见他,与他颠鸾倒凤。
程夜简直万蚁噬心般的难受··明明白沐霖是他一个人的··而他现在跟柳闻止一样,只能隔着屏幕数他的眼睫毛··柳闻止还他妈是个Omega··对了,听说柳闻止沉迷美O主播不可自拔,他该不会是个同性恋吧·程夜悄悄坐得远些,宁愿抱着膝盖张着脑袋跟他抢电视。
柳闻止:“你不会自己去注册个号么”·程夜恍然大悟··白沐霖这几天心情很好·因为他的直播间里出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
他拥有一个非常响亮的ID,叫做【我老公】··他出手阔绰,每天都连屏砸钱,即使他说了他根本不需要·白沐霖确实不需要打赏,但是看到有人送他礼物,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会很甜很甜地道谢。
于是每天,白沐霖都在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我老公】送我的挖掘机~”·“谢谢【我老公】送我的游艇~”·“谢谢【我老公】送我的星舰~”·“谢谢【我老公】送我的航天母舰~”·频道里。
【柳叶穿风】:【我老公】到底是谁啊·【锡箔仙子】:柳柳来啦~欢迎柳柳~柳柳问【我老公】到底是谁……哈哈哈哈,我也很好奇。
他每天除了砸钱,都不说话的··【我老公】:话··【锡箔仙子】:好冷哦~·【我老公】:可以加仙子微信么微信号yourhusband【锡箔仙子】:好我加你~好想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哈哈柳闻止非常恼怒。
他妈的一个新人一礼拜刷到粉丝榜榜首,还起了一个那么骚的名字,吸引他O神的注意·加微信,加个头啊,其心可诛··柳闻止决定帮他O神看着点儿··程夜拿小号加上了白沐霖的小号,第一件事就是去翻他朋友圈,看看有没有别的Alpha。
但是这个号显然是白沐霖用来加粉丝的,更新的不多,晒得东西也都是吃吃喝喝和绣花,程夜按照江湖规矩,先给他都赞一遍··然后就开始撩··程夜:仙子·对面没反应。
程夜拿着手机坐立不安地等回信,饭也顾不上吃···餐厅里周围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最近,选帝侯和未婚妻分手不说,和同一编队的Omega也好了没几天掰了,现在据说迷上了一个美O主播,最近沉迷于那个嫩模外围不可自拔,啧啧。
大概只有柳闻止是同性恋的爆料可以跟他拼热度··这个时候,程夜的手机震了一下··白沐霖:叫我小白就可以~怎么称呼·程夜:老公。
白沐霖:哈哈,你怎么微信昵称都是这个·程夜:对·你就叫我老公吧··对面没声了··程夜发了三个问号,白沐霖也不理睬他。
程夜在窗边歪着脑袋,心想:谈恋爱真是太难了··程夜享受不到秒回的待遇,度日如年·好在他有钱,天天给白沐霖刷挖掘机,不日便和柳闻止分庭抗礼,成了另外一位大粉头,白沐霖也不好意思不理他。
柳闻止也过来巴巴地加了他的小号,告诉他光刷挖掘机没用,还要约束底下的脑残粉,跟隔壁【巴拉拉小魔仙】的黑粉有组织有纪律的战斗,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程夜心想什么傻逼玩意儿,拖黑。
过了没多久,情人节到了·重归单身的白沐霖原本以为直播有人陪会心情好一点儿,结果看到【我老公】单天刷玫瑰给他刷到全站第一,想起程夜从来不会费半点心思讨他欢心,又不禁悲从中来,播着播着眼圈都红了,中途下线。
【柳叶穿风】:O神怎么回事·【我老公】送了【锡箔仙子】99999朵玫瑰,矢志不渝·【我老公】送了【锡箔仙子】99999朵玫瑰,矢志不渝·【我老公】送了【锡箔仙子】99999朵玫瑰,矢志不渝·【柳叶穿风】:别刷了你怎么就知道送钱人都走了·【我老公】送了【锡箔仙子】99999朵玫瑰,矢志不渝·【我老公】送了【锡箔仙子】99999朵玫瑰,矢志不渝·【我老公】送了【锡箔仙子】99999朵玫瑰,矢志不渝·【我老公】送了【锡箔仙子】99999朵玫瑰,矢志不渝·【我老公】送了【锡箔仙子】99999朵玫瑰,矢志不渝·【我老公】:今天的打赏,我私底下会折合成爱马仕包包再送一份。
【柳叶穿风】:……·【我老公】:我就爱给他砸钱,关你屁事··【我老公】下线,网站上留下一个2月14日壕掷千万、并且只关注【锡箔仙子】、只有【锡箔仙子】房间观看记录的传说人物。
大家都尊称他为:老公··程夜拿小号联系白沐霖··老公:在么·小白:嗯··老公:怎么今天播到一半就走了·小白:对不起啊,心情不太好,明天延时哈。
老公:你不播也没有关系··老公:为什么心情不好·老公:是因为男朋友么·小白:我没有男朋友··老公:没有男朋友,那是有老公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Omega吧,已经订婚了·小白:没有啊。
看到他矢口否认,程夜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老公:不可能吧·我认识的贵族Omega,你这个年纪都有人了··小白:反正我没有··老公:那以前肯定有。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小白:以前也没有··程夜有些发怒了,打字的速度变得飞快··老公:你没有谈过恋爱不可能··小白:是没有谈过。
程夜心想,这算什么,把我丢下就算了,还要连我的一切都抹去·他打了好大一段话,记起来这是他的马甲,又删掉,这个时候白沐霖回话了··小白:以前是单相思。
程夜打字的手停住了··小白:我是家里面定的亲事·从小就很喜欢那个哥哥,可是他不喜欢我··程夜斩钉截铁地发过去三个字:不可能··小白:我也不信呢。
一起长大,也一直都知道要结婚的··程夜:你一定是误会他了··小白:没有啊··程夜:那你说来听听是什么事情··小白:他把喜欢的Omega带到家里来了。
程夜默然··在沐霖眼里是这样的么·程夜:他们只是朋友关系吧··对面沉默了很久,发来很长的一段话··小白:他是性格比较冷的那种,平常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管我的事。
我以为他对任何人都这样,所以也一直觉得没什么啊·如果他冷冷的,那我就暖暖的,就好了嘛·但是那天他和那个Omega打球,他肚子疼帮他找红枣,还问是不是要煮,他平时都不进厨房的。
晚上还和朋友帮他一起过生日,给了他很大一个惊喜·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用那样的眼神看别人·我才知道他恋爱了是什么样子·我就很难过啊,为什么我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我要从他看别人的眼神里,才看到他恋爱的样子。
程夜在另一端,捧着手机突然哭了··他在那一瞬间,后知后觉地心疼那个亲眼看着他摇摆不定、口是心非还欲盖弥彰的白沐霖··程夜一边哭一边打字说:他好坏。
小白:那他也没有办法啊,他就是喜欢那个人嘛··小白:他其实人很好的,哪里都很好··小白:长得也帅··小白:我就是很爱他啊,哎·我舍不得骂他,你也不要骂他了。
老公:那如果他回来追你,你会原谅他么·小白:他才不会·我让他出糗了,他不会回来找我的··老公:如果··小白:那也不会了吧。
老公:为什么·小白:他爱的是别人,又不是我,也不会宠我,我跟他在一起会难受死的·我以前不知道还好点,知道了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
·小白:好啦,跟你说了那么多,心里舒服多了··小白: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小白:你今天给我刷那么多礼物真的谢谢你啦,感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好的人喜欢我~还有你那个ID,感觉是被那位哥哥宠了233333·白沐霖放下了手机。
手机一震,弹出来一条消息··老公:我就是··正当白沐霖奇怪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时,一条来自【老公】的语音紧随其后··听筒那端响起熟悉的声音,似乎刚哭完,原本低沉悦耳的嗓音变得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沐霖,你现在在哪儿发个地址,我有话跟你说。”
··第36章 番外2 那些年程夜作过的死(下)··白沐霖一听是程夜的声音,就六神无主地攥紧了手机,仿佛他会从里面跳出来似的·随后,他回过神来,赶紧把那个名为“老公”的ID拖黑了。
白沐霖爱程夜归爱程夜,但是他真怕再跟他扯上关系·此时此刻他也想不明白程夜为什么突然之间做那么无聊的事,来寻他的开心·他还傻乎乎地什么都说了:至今单身,爱他极深……天哪对面不会还有个楚云真看着他俩的对话偷乐吧。
白沐霖想到程夜和他的新男朋友凑在一起取笑自己的深情,就又羞耻又生气,简直快要哭出来了··而程夜发觉被拖黑,伤心多于生气·他刚刚听了白沐霖的心声,是舍不得与他生气的。
他委托章明非法定位了白沐霖的住址,刚好他也在帝都,就开着跑车风驰电掣地赶来——他平时很讲规矩,明明开的是极为昂贵的跑车,但鲜少开上60码,右手卡槽里还要放个咖啡喝完后的大水罐来当茶杯。
做他的跑车根本没有任何尊严··可是在那一路上,程夜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帝都的上流贵族还保留着大航海时代以前的古老风俗:每年春天下第一场久雨的时候,要去墓地拜祭祖先,烧纸钱给他们使用——那些纸钱全是锡箔做的。
他不屑于干这种手工活,而白沐霖很乖,手也巧,总是安安静静地给多少叠多少,程夜就把自己的份也塞在他那里,然后嘴巴很甜地喊他“锡箔仙子”·白沐霖起先不是很乐意,但是程夜笑眯眯地夸他是仙子,还蹲在一边陪着他说话,他便吭哧吭哧把元宝都叠了。
后来他们两家的大人都不在了,程夜也去远方上了军校,白沐霖要给程白两家的所有祖先叠锡箔做的元宝·程夜想起他打着伞蹲在墓地里孤身一人叠纸钱的模样,就狠狠地踩油门。
虽然他其实从来没见过··他想:我是要见他的··一定要见到他··因为他竟然想象不出他蹲在那里,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不要记忆中的白沐霖在蒙蒙细雨中只有一个背影。
他想他转过头来··白沐霖一听到外面风骚的跑车声,就警觉地走到窗边朝外张望:这里远离市区,是私人庄园,谁会在这里胡乱开车··等他发现车里面钻出程夜的时候,赶忙把吃了一半的蛋糕搁在茶几上,然后一股脑儿跑到另一面,选择跳窗。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想跑,跑的要多远有多远·诶,他就不该回来,他要坐着航天母舰去巡航银河系,三年五载的··然而他刚顺着水管爬到花园里,就听到背后有急促的呼吸声。
程夜跟背后灵一样盯着他,仿佛刚跑了八百米一样胸口起伏,手套脱了捏在手里,抓得颇为用力··四目相对,似乎时间都要静止了··白沐霖在屁股上擦了擦自己脏兮兮的手:“我……我在逛花园。”
程夜很快哦了一声:“你的花园真漂亮·”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飘··顿了顿,又道:“我来的路上看到玫瑰花开了·”·白沐霖点了点头:“哦……”·两人又陷入了难耐的沉默。
终于其中一人打算开口说话了··白沐霖:“你……”·程夜:“你……”·白沐霖闭嘴了··程夜:“你先说。”
白沐霖抓起一旁的花洒,假装给花浇水:“你的Omega呢”·用余光看他的程夜猛地抬起头来,似乎被他的话刺痛了,受了好大的委屈。
他飞快地辩解道:“我没有别的Omega·”·白沐霖感到头晕目眩,口干舌燥·大概是刚刚才剧烈运动过,他的心从刚才开始就忽上忽下··身后的程夜动了,他听到了军靴踩在新雪簌簌的声音,也感觉到了背后另一具躯体传来的热度。
他就站在自己身后,近到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白沐霖害怕地发起抖来,他想程夜要是抱他了可怎么办··“你的花洒,没水了·”程夜轻声对他说,然后从他手里接过空空如也的水壶,吭哧吭哧跑去花园一角接水。
情人节,两个人话没说上几句,倒是在冰天雪地的花园里,浇了一下午的水··所有的花都冻死了··程夜干的热火朝天,连外套都脱了·白沐霖抱着他的外套看他摧残自己的花,心里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不停地用小靴子在雪地上画圈圈。
后来程夜说渴,问他讨水喝,还问他在烤什么那么香,于是顺理成章进了门,尝到了暌违已久的拿铁和小蛋糕··两个人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一人一把,都是按两个人的尺寸定做的,但程夜表现得像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客人。
“这里的装修很好·”他四处打量着这个原本属于他的房产,第一次发现茶室里的屋顶是原木垒就,空气里一股成木香··“以前不常住。”
“那你最近都住在这里么”程夜眼巴巴地望着他··白沐霖停止了绣花的动作,然后复又低下头去:“不太清楚·”··他安安静静地绣花,似乎不太愿意说话的样子,程夜顾自喝了两杯咖啡,不停地在椅子上变换姿势。
他甚至跳起来,从书架上取了一本自己原先放在这里的书,但也看不进去·他的眼神老飘到白沐霖那里,停落在他捏着针的、洁白中带着微微粉色的指尖上··他映着壁炉的那一面格外热。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来,跑到楼下去·过不了多久,端了好大一个四四方方、又脏又破的大箱子回来,咚一声放在地上··白沐霖诶呀了一声:“什么东西啊”他以为程夜买了个电视机。
结果程夜抱着箱子倒提,里头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纸盒子全哗啦啦倒在地上,全是LV··白沐霖一愣,赶紧跑去收拾··程夜蹲在地毯上,陪着他拆包包:“那个……今天的打赏,平台把你扣去了一半。
我就去买了包包,想折给你·”·白沐霖红着脸说:“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抱着拆出来的包包去衣帽间··程夜扭头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应该是高兴的吧,心情也明快起来,哼着军歌继续蹲在地上收拾那些昂贵的包装袋,重新塞回脏兮兮的大纸箱里,然后搬到地下室去。
等白沐霖试玩他的所有新包包,天已经黑了··程夜一看到他出现在门口,就非常严肃地站起来,请他去外面吃饭·白沐霖不敢去·今天是情人节,程夜突然跑到自己家里,浇死了一院子的花,还送他好多好多包包,现在又要请他去外面吃饭,会不会是他们同学之间的恶作剧如果不是,他难道是要和好么万一楚云真跳出来撕他的脸,或者程夜掏出一个戒指来要求婚,对白沐霖来说那都是很可怕的事。
“不,不去了·外面人很多,路上车会很堵的·”白沐霖弱弱地说··程夜愣了一下,开始卷袖子:“那晚上打算吃什么”·白沐霖:“”·程夜跟着白沐霖走到厨房里。
程夜:“怎么这里一个佣人都没有”·白沐霖:“我也就是来住一天,没带——你去等着吧,我来就好·”·程夜:“我帮你。”
白沐霖:“你什么都不会,怎么帮我·”·程夜:“你教我,我可以学·”·说完真的跟在白沐霖身后,积极地撞他的胳膊、踩他的脚后跟。
白沐霖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只叫他去墙边站着·程夜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挡路,乖乖地贴在墙角,就是垂头丧气的·白沐霖觉察到背后那道哀怨的视线,心想,程夜那么骄傲的人,放置他他肯定难也难过死了,就从抽屉里拿了一件印花的粉色小围裙给他穿。
程夜高高兴兴地在衬衫外面套上,还给自己在后腰上系了个蝴蝶结,然后时不时问他糖放在哪里,盐和辣椒呢··白沐霖原本自己做的也简单,但是既然程夜来了,就问他要吃什么。
程夜凝视着他的眼睛说:“番茄味的小烧肉,花枝鱼丸,还有菠菜·”·说完后等着白沐霖说些什么··可是白沐霖什么也没说··他们俩人都心知肚明这是谁喜欢吃的,而他从来不碰番茄和菠菜,一度让白沐霖很着急。
白沐霖默默地烧菜,程夜没有别的招数,就紧张地在后面递着糖与盐·他从来没有干过那么纡尊降贵的事,但是他发现他其实很喜欢抽油烟机呜呜的声音,也喜欢白沐霖在小小的房间里转来转去却转不出去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端上桌的是鱼汤、孜然小炒肉、萝卜焖牛腩··程夜吃了四碗饭·他前段日子在酗酒,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吃饭了,更何况这里全是他爱吃的菜,还是他自己家。
两个人吃完饭,又坐回了茶室里,壁炉边一人一座··程夜吃饱了白沐霖做的饭,又喝了点白沐霖做的安神茶,忍不住翘起了二郎腿昏昏欲睡·恍惚间还是从前,他做完了作业只想躺着,而白沐霖要做些乱七八糟的事,写手帐啦、看小黄书啦、追电视剧啦,等他做完了自然会摇摇自己,然后两个人一起上楼洗澡、躺下睡觉,频率一致地打着哈欠。
可这个时候,白沐霖说:“天也晚了,你再不走,回去路上要有人盘查·”·程夜一个激灵,老实地把二郎腿放下,看着了他许久,把头扭到一边憋出一句:“我不要走。”
说完,似乎自己给自己打了气,轻声用埋怨的语气说道:“我们都两个月没有见面了,一来你就赶我走·”·他闹脾气,要是发火还好一些,白沐霖避着点就是了;可要是撒娇,白沐霖是真的没什么办法,就像他从前甜甜地喊他“锡箔仙子”,他就老老实实把所有纸钱都给叠了。
于是白沐霖避重就轻道:“我这边不方便的·”·程夜听出他的话中的隐意来:寡A寡O,不方便的··今天来,程夜也没有认为轻易能和好·可此时白沐霖终于在一下午的暧昧温存中露出他的坚决,还是让他难过得不能自已:“哪里不方便呢,房子是我们俩的,我们是夫妻,我在你这里过夜,谁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白沐霖攥着手里的针,“我们不结婚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是很害怕的。
那天晚上程夜发疯,把他按在墙上要侵犯他,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巡夜的小哥哥会帮他了·他执着针,用余光留意着坐在对面的男人,似乎动一下就要拿针自卫了。
然而程夜这次倒是相当平静了·不知道是因为他已经被拒绝过一次,还是因为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拖着长音叫了一声:“沐霖——”·白沐霖抓着那副刺绣没有应他。
程夜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终于吞吞吐吐道:“这次是我不好,我鬼迷心窍了,但是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白沐霖还是低着头,没有什么反应,让程夜怀疑他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向他认错了。
他手心里冒出热汗来,不住地把着扶手,头脑混乱地想着:这样的话都说了,再低声下气一点,我也不是说不出来、做不出来··就在他努力突破自我底线的时候,对面的白沐霖后知后觉地哭了。
拿绣花的手背抹着眼泪··白沐霖边哭边说:“那你以后还是会鬼迷心窍的呀·”·程夜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把他手里的针夺下来,再抓起他的小手绢胡乱给他擦着脸,像小时候一样蹲下身来哄着他:“不会了。
我喜欢你多很多,离不开你·”·“你哪里喜欢我呢”白沐霖拿手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已,“你既不想听我说话,又打心眼里瞧不起我。
你只是恰好喜欢和我上床,我又把你伺候得很好,让你过得很舒服,你才觉得离不开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他每多说一个字,身体就抖得愈发厉害,心里想着:我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呢。
然而心底里又有一个声音奸笑着说:可就是这样啊··白沐霖就蓦然觉得胸口一空··他说完了,所以仿佛连心也不在那里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身体僵硬而冰冷地坐在那里,空洞地看着程夜的眼睛。
程夜的瞳孔在紧缩,深的见不到底的眼中映出那个冰冷而坚硬的自己,眼神中透露着惊恐,仿佛面对着什么从来没有见过的怪物··白沐霖看见程夜眼中的那个怪物又开口了:“我今年18岁,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候了。
可是连现在,你都会因为随便什么人鬼迷心窍,阿夜哥哥我留不住你啊……”·他所有的悲伤都随着这句话迸溅出他躯壳,化作数不清的眼泪放声大哭:“我留不住你啊……”·程夜听懂了,可是他口是心非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着伸出手去。
他跪在地上,几乎是把白沐霖往自己怀里狠狠按了··“我听不懂”他恶狠狠地说,“你不要哭了”·他不住地安抚着白沐霖的脊背、亲吻他的发心、搓着他的手,希望能回暖他冰冷而颤抖的心。
他知道白沐霖说的是事实·他原本就不打算跟他在一起·要不是在他成熟后的第一次发情期阴差阳错上了床,他们根本就不会开始·他依旧会是每天拉着白沐霖恶作剧的哥哥,时不时连他一起欺负;白沐霖依旧是怎么教都教不会的笨蛋弟弟,在他摁了门铃后不晓得跑反被捉住的背锅侠。
他们俩会在程夜成年以后和平地毁掉父辈签署的婚约,然后终生保持着“谁敢欺负你也不看看他大舅哥是谁”的兄弟关系··然而他们莫名其妙上床了·程夜也没有想到,他的笨蛋弟弟会有朝一日长成很甜很甜的Omega。
可是他还那么小,程夜也不能将错就错·他可以等,也可以走,只是白沐霖那么甜,他发现很难心甘情愿地将他拱手让人·程夜留了下来,那几年像是等在果子树下傻兮兮的黄鼠狼。
而白沐霖变得越来越不像小时候,他不再是笨拙乖巧的小男孩,他现在是Omega,是人妻,仿佛一棵天天迎风抖枝条的果子树,嘴里哼唧着“快来吃我~快来吃我啊啊啊啊快”。
白沐霖18岁的新年,程夜没有让他睡一个安稳觉,简直可以称得上荒淫无道·然而这对终于步入正轨的小夫妻发现,漫长的等待把一切都虚化,笼罩上一层想象的柔光。
当信息素的影响褪去,两人的性格看起来并不那么合适··程夜觉得他也许真的只对白沐霖的身体感兴趣··程夜试着疏远了白沐霖,对于餍足的他来说,这种相隔两端现在并不那么令人难受了。
而他也如愿以偿地发现,有存在其他的Omega,比白沐霖更聊得到一起··“我即不想听他说话,因为他既肤浅又没有营养·我只是恰好喜欢和他上床,他又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很好,让我过得很舒服,我才觉得离不开他。”
这样的可能,程夜也不是没有想过··到那个圣诞节前,这个想法还盘旋在他的脑海里··然而现在,就在这一刻,程夜死死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白沐霖,清楚他们之间不仅仅是这样了。
他可以欣赏很多Omega开心的样子,他们各有各的可爱之处··但是只有白沐霖,只有白沐霖,他爱他的悲伤··他伤心的时候,他也跟着伤心;他烦躁的时候,他也紧跟着不安起来——不管他自己究竟想怎样。
他是不会对其他人有这种感觉的··楚云真未尝没有在自己面前哭过,自己却因为和远在天边的白沐霖一道烦躁不安着,毫无耐心地叫他滚··程夜闭上眼睛,与白沐霖交缠着脖颈,轻抚着他的发顶:“嘘,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因为你难过,我也跟着难过··程夜抱着白沐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腿都要跪断,怀里的人却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程夜据此得知,白沐霖虽然看起来软软糯糯,决心犟起来也是九头牛拉不回来的主。
他只得再次跑到龙骧那里求他支招··龙骧顾自拿着球杆,瞄准了台阶上的白球:“你这个弟弟倒真是很难哄啊——你要不去追我弟弟吧,我弟弟暗恋你那么多年,这次怎么都该轮到他。”
“别胡说八道”程夜扒拉着素来一丝不苟的发型,“我这里焦头烂额·”·龙骧瞄他一眼:“我这是为你着想。
Omega都是很难哄的·你得给他们安全感·”·程夜从他嘴里听到安全感三个字,忍不住嗤笑:“你能给你的那些小情儿安全感”·“怎么不能”龙骧竖起了球杆,闲闲地倚在桌边,“我可从来没说要跟他们结婚,也没有跟他们说要过一生。
大家都清楚我是个花花公子,那么相比之下我的小把戏比较多、嘴比较甜、分手费出的阔绰、分手后还互相留有体面和情分,就比其他花花公子像样多了·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爱情和财富,我一一满足,他们自然很有安全感。”
·程夜蹙了蹙眉·他虽然现下仰赖龙骧的点拨,但毫不掩饰他对龙骧的爱情游戏的反感·他觉得一个Alpha把谈恋爱当主业实在是不务正业,而且他在轻浮的游戏里也往往没有身为大选帝侯的端庄持重。
此时听见这赤裸裸的调情哲学,本能地反驳道:“我的小把戏不多,嘴也不甜,沐霖也不稀罕我为他一掷千金·”·龙骧忍不住以杆捣地:“重点是安全感、安全感。
你们是要结婚的,你们本来要过一生,但是他现在觉得这不可能,因为他留不住你·反正迟早都是过不下去的,他就索性不过了,你还不明白么”·程夜丧气地一锤桌子:“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他不给我机会我怎么证明给他看”·龙骧耸耸肩:“所以千万不要得罪Omega,Omega都是很难哄的。”
程夜没有再说话·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盯着眼前的台球桌顾自琢磨·21个球在台面上滚动、碰撞,发生连锁反应,最后,没有被球杆击中的球纷纷落袋。
他现在找不到白沐霖,白沐霖想躲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有的是法子隔空打牛··程夜吩咐龙骧:“回学校以后帮我办理休学六个月的申请。”
龙骧:·龙骧:“你追媳妇精确到六个月啊”·程夜:“不够再加。”
一个月后,帝都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基因污染·某种偏远星域的生物片段进入人体,引发突如其来的变异·在启用生物四级防御措施后,变异者人数得到了控制,相应的逆转录酶也得以研发。
基因安全委员会启动了调查,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朗基公司,怀疑基因片段来源于商业实验室的泄露··三个月后,御前会议提交《斯品汉姆来法案》,将反基因运动推到了一个高潮。
因为白家的掌门人年纪尚小,大批社会活动家卷入了事件当中,九位选帝侯身边充斥了来自各大财团的说客,以期解除朗基的垄断地位·沉寂已久的帝都政界仿佛突然之间醒转,白沐霖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白沐霖对他执掌的王国一无所知,对他要面对的敌人也差不多如此·他笨拙地应付着乱七八糟的局势,好像对着一屋子的死结,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解起··他七嘴八舌的智囊团以及阿兹因一致认为,最重要的是阻止《斯品汉姆来法案》的通过。
它取消了基因贸易的私人许可,意味着朗基的80%的业务将划入违法的范畴··而他需要说服九名选帝侯投弃权票··他们很多是白家的姻亲,还有一个是他的前夫。
程夜等到白沐霖,已经是法案表决的前一天了··他穿着正装前来拜访,仿佛要与他谈什么复杂的政治交易,脸上却是个还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的孩子。
他在门前踯躅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抬手要敲程家的门,不想门自己打开了··白沐霖说:“我……”·他背了一大段的台词,但是对上程夜的脸统统说不出来,刚说了一个字声音就哑了。
这几天他的世界天翻地覆,所有人都上街游行,对他破口大骂·他去求人,亦是遭受了一些熟人的冷遇,甚至于出门都会受人奚落·他被人捧着长大,第一次清晰明显地感到这世上的恶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亦没有爪牙来保护自己。
他见到程夜,本能地想与他哭诉,但是他不知道程夜是不是会和那些人一样··程夜倚在门边,似乎等了他很久:“我一直找你,你不见我·”·白沐霖也不回话。
他们俩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山穷水尽,白沐霖也不会找他··“我听说你早就去见其他人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你知道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把这当做我自己的事去做。”
白沐霖低声道:“可是朗基已经跟你没关系了·”·程夜知道他在这件事上脾气很犟,安静了一会儿,说:“你坚持这样,也没有关系·如果你今天留下来陪我一夜,我就投反对票。
龙骧也会听我的·”·白沐霖似乎泄了一口气·他遇到了难事,也知道程夜大概会乘机要求复合,但是如果答应,多少有些为了公司把自己卖了的意思。
从前他就尚且要仰赖程夜的鼻息,以后若是既担心受怕,又低声下气,他也实在很怕过这种日子·倒还不如这样,程夜喜欢跟他上床,那就上床,一个晚上换一张弃权票,干脆利落。
白沐霖走进门里,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他还要脱自己的马甲,程夜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里走·他被推到了热气腾腾的卫生间里,程夜命令他说:“跪下。”
白沐霖既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也无所谓伤心不伤心,自尊不自尊了·他跪下来,等着程夜拉开裤链··但是程夜拿着脸盆摆在他脚下··白沐霖想:他又要玩什么奇怪的花样·程夜伸手。
白沐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他的脑袋被摁进脸盆里,程夜在上头开了花洒,然后金刀大马地坐在小马扎上,倒了点洗发水,像小时候那样,给白沐霖洗头。
白沐霖:·程夜:“为什么不撑伞”·白沐霖:“……忘了。”
程夜:“白印也不带”·白沐霖:“我没让他跟·”·程夜不说话了,吭哧吭哧在他脑袋上揉出很多泡沫·然后又把马扎搬到他背后,让他坐在两腿之间,拿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白沐霖的脑袋就笨拙地在他手里被拨来拨去··完了,程夜又逼着他跳进浴缸里洗澡·白沐霖趁他回头,闻了闻自己的腋下,心想,他是不是嫌我脏然后又恍然大悟:他是不是以为我为了反对票,和任何人都可以这样·白沐霖索然无味地泡了个澡,暖了暖在大雨中被淋得没有温度的身体,然后什么也没穿,裹了件浴袍就走进他的房间。
程夜抱着他的睡衣坐在沙发上,见到他来,在怀里张开了睡衣·昏黄的灯下,那看起来就像是个特别美好的陷阱,白沐霖也没有不跳的选择·他曲着一条腿坐进了程夜的怀里,程夜立刻将他抱得紧紧的,像一只蚌守护着自己最美的珍珠。
·家里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程夜温暖的怀抱让白沐霖昏昏沉沉的,有一刹那失去意识,只觉得到家了,太好了,安全了,什么人都伤不到他·只是那失神也真的只是一刹那而已。
一滴雨落在屋檐上,沙发弹簧的轻响,街上高声的人语,壁炉里毕波的炸裂,都让他想起这是一场交易,他有别的事要做,有角色要扮演··他强打起精神,扭过头吻住了程夜的嘴唇。
程夜似乎吓了一跳,退开一段距离,然后笑盈盈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好像很不明白他的样子··白沐霖垂下眼睛:“你不是要我陪你过夜么”·程夜看着他夜灯下的侧脸,心里又尖锐得痛了一下。
他安静了一会儿,才敢重新抱住了他,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左右摇晃:“我是要你陪我一夜·”说着又寻到了他攥紧的手,将那发僵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托着他的手心小孩子样地把玩着,“你不喜欢的事我也不会强迫你。
你要是邀请我,那就另当别论了·”·白沐霖有些糊涂了,如果不上床的话,那是要做什么呢原本沉沉的心又变得飘忽起来··程夜在他耳边低声絮语:最近去了哪里有好好吃饭么为什么瘦的下巴尖尖了睡得好么上次在国会门前遇见时,身边的Alpha是谁西装不是新做的,明明已经到春天了,该去定制新款了……·“那个人,你也知道是谁。”
白沐霖清楚他明知故问是什么意思,“我们没什么的·”之后就沉默了··程夜等了一会儿,缠着他的手脚问:“还有呢”·白沐霖这才意识到,程夜真的在问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好好吃饭,睡不睡得好。
他不是客气客气,也不是为了避免尴尬·这令他十二万分的困惑:“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么”·“算是吧·”程夜苦笑,“我想跟你说话。”
“你不想的啊,”白沐霖的声音透过他单薄的胸腔传来,“我跟你说的那些事,你都觉得无聊·”·程夜忍不住辩驳:“我带你认星座,你就打哈欠,吵着要看电视。”
白沐霖回忆了一下,似乎的确如此,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就没办法了·”·“什么叫没有办法”程夜突然起身,将他丢在了沙发上,用臂膀圈住了他的去路,“即使这样我还是想听你说话,说点什么,哪怕跟我吵架也好……不要不理我。”
·白沐霖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默默地把下半张脸埋到睡衣里,只露出一双游移不定的眼睛··程夜脱力地在他身边坐下,把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发间。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该怎么传达,他们仿佛是两个聋子,彼此费尽心力也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他们是来自两个次元么还是说上帝在他们之间设置了巴别塔为什么白沐霖就是不懂呢他需要白沐霖在他的生命里,哪怕白沐霖和他完全不一样。
他需要他跟自己说话,开心的或是不开心的,坐在这里或者坐在那里窸窸窣窣地吃着他的小零食·他说窗外的腊梅开了,自己就算忙着算参数也会低头吻他··可是白沐霖现在像个小哑巴。
你看,他可以很轻易地让白沐霖害怕他,可是没有办法让白沐霖开心起来··“你想做什么呢”他再次恢复了轻声轻气的模样··白沐霖眨了眨眼睛,花了更久的时间来回应:“我希望这场风波能过去。”
“我们只有今天晚上·你最近为这件事劳心劳力太久了,今晚不许想它——你只能想你自己·”·白沐霖似乎习惯了今晚莫名其妙的程夜,最后吞吞吐吐道:“我……我想看电视。”
程夜把遥控器交到他手里··白沐霖开机的同时,耷拉着脑袋,有些不自信地解释道:“我落下了三集《绝望的Omega》·”·“我猜也是。”
程夜歪着脑袋看他,“我录下了·”·说着抓起一包薯片塞到他手里··白沐霖很是意外··电视上响起熟悉的片头曲,手里有薯片,他是在做梦么·程夜着急地问他“不吃么”,又拉开了边桌的抽屉,那像是爱吃垃圾食品的仓鼠囤积的洞穴。
程夜又抄起一把吃的倒在他怀里,“那这个呢”·白沐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做好了准备,在程夜身下辗转承欢,但和他一起吃着零食看《绝望的Omega》,则是另外一件事了。
“你要做什么呢”他试着理解程夜··程夜摸摸他的脑袋,望向电视答非所问道:“这个就是男主角么”·白沐霖:“对,他叫杰西卡。”
过了一会儿··程夜:“那跟他说话的人是谁·”·白沐霖:“他的丈夫西罗·”·程夜:“等一下,他不是刚才才跟另外一个人接吻么好像不是这个Alpha。”
白沐霖:“对,他出轨了,对象是塞宾·”·程夜:“可怜的西罗·”·程夜:“哦天呐塞宾就躲在衣柜里”·白沐霖:“没关系,西罗也出轨了,对象是杰西卡的闺蜜罗恩。”
程夜:“”·程夜:“是这个蓝衣服的么”·白沐霖:“不是的,罗恩这集还没有出场,蓝衣服的是布迪,塞宾的弟弟。
但是最近他发现他和塞宾没有血缘关系·”·程夜:“那又怎样”·白沐霖给了他一个眼神··程夜秒懂:“他们俩兄弟之间……”·白沐霖收回目光,严肃地点了点头。
·程夜:“为什么电视台播这种乱伦剧”·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程夜把薯片拆开,慢吞吞推到白沐霖眼皮底子下。
白沐霖端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捡起一片用门牙啃着,窸窸窣窣像一只小松鼠··程夜松了口气··《斯品汉姆来法案》投票前夜,谁也没有想到,白沐霖歪在程家的沙发上,捧着薯片连看了三集《绝望的Omega》。
看着看着,眼睛就阖上了,程夜催促他去睡觉,他又一脸“我一点也不困”地坐稳·程夜就着他要睡不睡的脸,看完三集,片尾曲一出来白沐霖就彻底睡死了过去,人事不省,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程夜将他搀起来,去浴室帮他刷了个牙,又抱他回床上,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只箱子·里头是朗基的注射器·困倦的白沐霖听到异样的声音,蜷缩起身体,用乏力到极点的眼神望着他,推拒着他的手。
“最近睡不好么这是家庭医生配给你的,对身体无害,有镇定作用·”程夜今夜笑得格外多·虽然温柔,却不容违逆地将注射器推入了白沐霖的静脉之中。
药液汇入血液,白沐霖咬着下唇忍受着那股不自然的冰凉·那冰凉经由心脏流入四肢百骸,然后让睡意浓烈百倍··“睡吧·”程夜亲吻了他的额头,然后走到另一边躺下,像从前那样从后面抱着他。
白沐霖最后翻了个身,埋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了··白沐霖清早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窗外早已天光大亮,终于记起正事来,赶忙抄起衣服跳下了床·门廊上撞见管家,他匆匆吩咐道:“快备车,我要去国会”·管家笑道:“最近国会并未召开。”
白沐霖:·白沐霖:“等一下,今天几号”·管家:“六月十七号。”
白沐霖惊呆了:“我睡了三个月阿夜哥哥哪里去了”·管家的脸色变了··白沐霖有了极其不详的预感:“他人在哪里”·管家:“他……”·就在这时,白沐霖听闻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终于起床了么”·白沐霖转身,望见了拄着拐杖笑意盈盈的程夜。
他跑到他身边,忍不住要哭了:“这是怎么回事”·程夜张了一眼花园:“出去说·”·两个人走在初夏的林中小径上:“总的来说,就是我代表你出面,把这件事解决了。”
白沐霖紧张他的腿:“你怎么解决的”·“你真的要听么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程夜平静道。
白沐霖懵懂地点点头··“你的几个姑父加上我和龙骧的选票,导致法案没有通过,基因的私人交易依旧受法律保护·接下来就是关于废止朗基垄断权的拉锯。
我找到了基因污染的源头,揪出一个地下研究所,扭送了一批生物工程师上军事法庭,扭转了舆论·”·“可是……”白沐霖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后说道,“基因片段确实是从朗基流出去的。
我们的调查结果……和基因安全委员会相同·”·所以那个地下源头是哪里来的呢·程夜漆黑的眼睛盯着他道:“总要有人站出来为这起事件负责不是么而那个人绝对不能是你。”
“他们是被嫁祸的,是么他们受了冤枉·”白沐霖咕咚咽了口唾沫··“也不算冤枉,不受监管的基因实验迟早会酿成大祸。”
白沐霖消化了一会儿:“那他们都还活着么”·程夜点了点头··白沐霖松了口气,他可以补偿他们很多钱··视线再次挪到他的腿脚上:“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朗基非但没有受牵连,反而巩固了垄断权,有很多人的利益为此受损·我因此被征派到前线,如果不是前来行刺我的刺客失手,大概路西法的炮弹也不会失手。”
程夜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这是件好事·至少我可以回来休养·”·白沐霖想起那天晚上程夜说,只要自己一句话,他就会把这当做他自己的事去做。
“那天晚上,你就这样计划好了么”他轻声问··程夜停下了脚步,嘴边有浅淡的笑意:“更早以前·”·“你没必要这样做……”没必要让他一觉睡过所有腥风血雨。
程夜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白沐霖脸红的厉害,可还是觉得自己做梦,最后只嘀咕着:“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毕竟是初恋·”程夜牵过他的手,“我录了12集《绝望的Omega》,已经放到……”·“不要剧透我”·“塞宾杀了西罗。”
“我天我的天哪真的么”·“骗你的·”·“……”·“你跟我回家我就陪你再看一遍。”
“……”·“现在整个银河帝国都知道我要娶你不是说说而已,我为朗基差点送了命·”·白沐霖如何还能拒绝他呢。
“好吧好吧·”他拿额头抵着他的手臂道··-番外2完-····第1章 一只被抛弃的Omega··林深第一次见到白沐霖的时候,他正在白沐霖的豪宅中偷窃。
而白沐霖打开了灯,手里拿着一把6mm口径的镭射手枪··林深二话不说双膝跪地,高举双手:“放过我”·白沐霖朝他摇了摇头,掉转枪头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泪流满面道:“我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林深的内心是奔溃的。
作为一个职业窃贼,他很清楚如果现在白沐霖开枪自杀的话,自己会摊上什么事儿··现在是深更半夜,帝都郊外的庄园豪宅·他踩过点儿,详细调查过庄园的主人,因此对白沐霖这张脸很熟悉。
齐肩的金黄色长发,精致到近乎女子的五官,以及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都与银河百科上的照片完全吻合·眼前在他面前举枪的,正是白氏基因公司的掌门人,帝国上将程夜的未婚妻,几乎是上流社会典范的Omega——白沐霖。
但是几个月前程夜外调,白沐霖作为家属陪同前往,照理说,他现在应该在几百光年之外·也正是如此,林深才敢进来偷东西啊所以白沐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帝都外的房宅中还偏偏在他爬窗进来的时候自杀·如果白沐霖死了,他无疑会被认为是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已经够糟糕了,更别提自己还是个Omega他会被全国通缉,然后送去Omega保护协会,圈养起来给哪个A生孩子·所以他赶紧站起来伸出双手:“等等有话好好说”·“还有什么好说的……”白沐霖脱力地在钢琴椅上坐下,垂下拿枪的手,用另一只手擎起酒瓶子往嘴里倒,是86年的拉菲。
拉菲有一大半顺着他白皙的下巴往下流,沾湿了他那身酒红色的丝质睡衣··林深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白沐霖又颤抖着抬起了枪,这次,他把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别等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林深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走。
白沐霖的情绪很不稳定,他没把握光靠嘴炮劝下他,因此打算动手夺枪··白沐霖完全没有觉察到他的举动,只是吞着枪笑起来·没笑两声,他就开始疯狂地咳嗽,因为嘴里塞着东西太不舒服了,他只好把枪拿出来,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能有什么办法他不要我了,你有什么办法”·林深一听便明白了:“程夜他和你分手”·这句话就像一个机关,话一离口,白沐霖就嚎啕大哭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在公众面前总是温和得体的白公子。
“他带着人回他的房间了……”白沐霖啜泣着说,“他从来都不让我进去的……”·林深挪到他背后,顺下他的枪藏在身后,嘴上应和:“这么渣”·“对啊,”白沐霖做了两次深呼吸,然而还是没能止住自己变尖的哭声:“他……他太渣了,我好气啊……”·“可是为什么呢他有没有说理由呢”·“理由他做事从来不跟我商量的,连话都不怎么跟我说,坐在我身边的时候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老半天屁都不放一个……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带别人回房了……”白沐霖说到此处,涕泪横流,伸手在钢琴上乱摸,林深有眼力价地把纸巾递给他。
白沐霖接过,说了声“谢谢”,又道了句“不好意思”:“让你听见这么粗鲁的言论……可是我真是太气了……”·说着就开始擤鼻涕。
林深心想,白沐霖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说个屁字还诚惶诚恐的,怪不得憋死了要自杀··他鼓励白沐霖:“生气了就摔东西嘛,不要看不开·天底下两只脚的癞蛤蟆好找,两只脚的Alpha还难找么”·白沐霖流着眼泪瞪大了眼睛:“你说的很对,我需要发泄一下……”·说着打开了钢琴面板,开始弹《悲怆》。
林深:“……”·白沐霖纤细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演奏出复杂悦耳的古典乐,嘴里则唠唠叨叨向林深叙述着自己的不幸遭遇:“道理我都懂,可程夜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啊我们从小就订婚了,我那么努力地学做一个好妻子,就是为了有早一日给他生儿育女,他就是我的全世界,可是他对我一直冷得像块石头一样……我以为他就是生来面瘫。
面瘫就面瘫吧,反正他瘫着挺帅的,我也不是不知足的人,可是他竟然把人带回自己的住处宿夜……”·林深震惊于他能一边弹钢琴,一边哭泣着述说渣男往事,既不弹错,说话也不颠三倒四。
“……我知道我这个人很无趣……性格懦弱胆小,身体也不好,更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只想相夫教子……”白沐霖说到这里,羡艳地看林深一眼,“他应该会喜欢你这种夜里出来抢劫、自立自强的Omega吧。”
林深目瞪口呆·他其实只是来偷窃的,没想过要打劫,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是头一次听人把抢劫和自立自强联系起来:“你、你不要妄自菲薄……你这么好的Omega,长得漂亮又会弹钢琴,他是眼瞎了才跟别人好你要有自信,你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根本不一样”·白沐霖鼻子一酸:“没有啊,他带回去的,是一个军装背头、假扮成Beta参军的Omega……诶,现在A都喜欢这样的,我学了十年绣花是为了什么啊我真傻。”
白沐霖摸到钢琴上方的一个竹篮,把精致的白色绣花杯垫递给林深:“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见面礼,送你一个我绣的杯垫吧·”·林深接过,自惭形秽:这个杯垫比他整个人加起来都还要精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白莲花与小Biao砸+番外 by 亡沙漏(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