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一入梦 by 四四四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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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攻)一入梦 by 四四四喜(3)
·陈章,我们在一起好吗·孟霄云分明没有开口,他磁性的嗓音却不停的在陈章耳边回响··不他脑海中条件反射似的炸出一个字。
再定睛细看,孟霄云的身影已经模糊了,黑暗中唯余一个淡淡的高大身影,陈章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却抓了一片空··他踉跄一下,身体便被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回头去看,那双手的主人竟然是韩冬野。
他面上一片清冷淡然,正深深的凝视着自己··韩冬野见他睁大眼睛看过来,面色突然带了点不明显的紧张,见陈章已经站稳,便立即放开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眸沉静,嘴唇抿的很紧。
陈章一看到他,脑海里便自动清空了之前看到的一切,他好奇的望着韩冬野,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韩冬野依然深深的凝视着他,却没有回答,他摇摇头,主动后退了两步,离陈章远了一点,依然沉默的望着他,嘴唇却抿的越发紧了。
陈章更加好奇,他转过身直视着韩冬野,继续问道:·“你来找我么”·韩冬野看着他点了点头,又似乎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了一句:·“是。”
陈章心中一瞬间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不由自主的说道:·“你也喜欢我吗”·韩冬野望着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脸上一瞬间闪过几分慌张,目光紧紧地望着陈章,生怕他脸上出现一丝不悦的神情。
陈章愣了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那样的话,他刚想跟他解释,却又听到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是我的”·陈章回头去看,竟是许久不见的宋宇城。
他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与牛仔裤,耳朵上也空空的不再见那些夸张的黑色耳饰,然而眉宇间依然带着几丝难以掩饰的戾气,表情狂躁又愤怒,恨恨的瞪着陈章··陈章不禁皱眉,转过身去不想再看他,然而之前站在那儿的韩冬野已然消失不见,整个空间黑洞洞的飘渺又冷寂。
宋宇城却紧紧跟上来,用力扶着陈章的肩膀要他转身看自己,清秀的面孔上纠结着霸道与委屈··“你是我的·”·他将双手藏到背后,仰着头注视着陈章,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隐隐带着些慌乱与祈求。
陈章眉头紧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宋宇城倔强的与他对视,话语却越发小声:·“反正你不许跟别人好,宋宇辰也不行……”·陈章打断他的话,不悦的说:·“你来干什么”·宋宇城理直气壮:·“我来找你啊”·陈章奇怪道:·“来找我做什么”我们又不熟。
宋宇城抬起下巴,傲然地看着他,话语中满是狂妄的傲气:·“来跟你搞对象”·陈章无语:·“你出去·”·宋宇城一瞬间气焰消弭,他看了看陈章紧皱的眉头,神情不由紧张起来,眼神里却莫名地多出几分戾气,他心中恨恨地咽下一口气,忍不住焦躁地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陈章看着他委屈的模样,疑惑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宋宇城愤怒而伤心地瞪大了双眼,张开嘴欲要反驳,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僵硬起来,化作无数细碎模糊的光点消散在陈章面前。
陈章一惊,却又突然看到有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坐在不远处,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景象异常熟悉,分明就是陈章此前做过的一场梦··是时教授。
他想·· 他往四周环顾了一下,蓦然发觉这里已然换了一副景象··粉红色的护士装,盘旋而上的楼梯,如女子闺房一般的卧室……·他想起来了·时教授的家,空荡荡的客厅,冷色调的装饰,客厅一角的木质楼梯,以及二楼雪白的长走廊,正是他当初在梦中见过的场景·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忽然看到前方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时教授竟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冷淡锐利的眼睛,目光紧紧直视着他,时教授看着他站了起来,抬脚便要走过来。
“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陈章猛然惊醒,只觉得全身都出了一身冷汗,他在黑暗中深深呼吸几次,望向一旁时光瑞所在的病床。
他仍安静的睡着··49、·毕业是一场最后的狂欢·几乎所有人都彻底抛开了生活的琐碎,疯狂的开始尽情享受自己在大学里的最后的青春·怀着对学校生活的留恋,亦怀着对未来生涯的期许,他们相互欢笑,彼此痛哭,对于有些人来说,一次毕业的分道扬镳,便是一生的天涯两隔。
陈章对于与时教授的关系一直保持隐忍与冷静,尽职尽责的试图做好属于自己的责任·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低调行事,其间关系只有彼此相互明了,隐秘的私下互动里明显传递着尴尬或紧张羞涩。
时光瑞在人前依然是一副禁欲严肃的教授形象,是学生眼里的“挂科王”、“死人面”,是女生们钦慕向往的对象·陈章依然平凡,忙碌,仅仅是一个面临毕业的普通大学生。
说起来,他们彼此竟是对方的初恋·然而陈章总是觉得,他们再如何努力,也总是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与寻常的恋人天差地别·殊不知,恋人之间,哪有努力这种说法。
既然已经做出了承诺,陈章便一直在极力正视与适应这段关系,使自己尽可能融入这段突如其来的感情·他是个认真的人,不会出尔反尔,说出口的事情就一定要尽力做到。
他对自己说,你是喜欢时教授的,这无关性别··陈章早就知道了时光瑞女装癖的秘密·出院的那天清晨,衣物里翻出一条粉色的蕾丝内衣,他在时光瑞紧张慌乱的注视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要被别人发现。
偶尔陈章也会在晚上给时教授发一两条短信,告知自己最近的行程,道一声晚安·更多的时候,时光瑞会鼓起勇气主动约陈章出来,严格按照网上的攻略去尝试一些恋人该做的事情,比如说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电影。
时光瑞看着纸上手写的“一起”两个字,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软成了一汪春天的清泉·原来书上所言“柔情似水”,果真如此··有一次在电影院里,昏暗的空间中唯有无聊又煽情的台词在耳边回响,有几对情侣的背影在前面不时交头接耳,两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两相沉默地坐到电影结束。
最后一幕落下,柔美的音乐声响起,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看着前面不远处一双情侣的模糊背影相互交缠,陈章闭上眼睛,偏头吻了时光瑞一下,抬头却惊讶地看见了他脸上闪亮的泪痕。
陈章不知该做何想·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合格了··又有一次时光瑞约他一起去吃饭,并开车来学校接他,尽管汽车停在学校附近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陈章也刻意避开行人。
然而当汽车缓缓启动时,他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韩冬野僵立的身影,愈行愈远··孟霄云依然没有消息,学校里单方面压下了那天的事件,发布公告声明打架斗殴者一律开除,并严格禁止学生再讨论这件事情,学校论坛贴吧也在那天之后关闭了两天,团委辅导员谈起那件事来也是讳莫如深。
据说机电那五个人还在医院躺着,传言其中一个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还有一个有轻微脑震荡,其他三个也有不同程度的外伤·而孟霄云却像是整个人都失踪了一样,怎么也联系不上,一些通讯软件和游戏的最后登陆时间还停留在那天之前。
陈章打算一拿到毕业证就直接去L&M公司实习,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老妈问他怎么还没找到女朋友陈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坦言已经有交往对象了。
却拒绝了母亲看照片的要求,他说,以后再说吧··H市的夏天燥热浮动,日头晒的使人睁不开眼睛·道路两旁浓绿的枝叶铺天盖地,石板路上闪耀着细碎的光斑。
大街上突然升起无数顶色彩鲜明的遮阳伞,随着人群起伏流动·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蝉鸣,永远也不知疲倦地诉说着这个季节的斑斓··毕业论文答辩那天,时光瑞拿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送与他,并亲手为他系了一个温莎结。
看着一身笔挺西装的陈章,他终是没忍住,抬起头闭上眼睛,轻轻亲了他一下,柔软的嘴唇带着温热的温度,一触即分··时光瑞心跳紊乱地睁开眼睛,发现陈章也正在看他,表情自然,眉心平整,并无任何不豫的迹象。
他心想,若使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我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当天的论文答辩非常成功·时光瑞与一群教授坐在台下,面无表情的望着台上恋人从容自信的身影,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红。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在陈章胸前自己亲手调整的领带结,不敢随意往其他地方看·然而,只是听到陈章沉稳的声音,他下身就已经开始发疼,他怕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恋人的眼前出丑。
却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迫切地鼓动着激烈难言的爱意··答辩结束的第二天,陈章去面见导师,交还一些论文所需的资料与文件··回来的时候,一个人走在空空荡荡的长长走廊里,陈章突然想到,时光瑞的办公室似乎也在这栋楼。
有一次他曾听导师随口抱怨,说学校为了请时光瑞来真是下了工夫,不但给他安排的课时少的多,薪水高的让人眼红,福利也比他们这些老资格好几个等次,连办公室都给他安排了一个最大最好的,不过就是在华尔街呆过嘛,简直比镀了一层钻石还值钱。
陈章想到这里不禁无声的笑笑,抬脚便往最顶层走去··学校的办公楼是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出入都有保安监察,也是为了保护教授们的研究成果,因此平时除了一些来找导师的学生,并没有其他人来。
使得这里格外安静··最顶层只有三个办公室,时光瑞就在其中之一··陈章挨个寻找过去,走到第二间时,听到门缝里隐隐传来时光瑞的声音··他想,就是这间了,抬手便想敲门,却突然听到里面提到自己的名字。
他不由放下动作,凝神去听··“都办好了么”·似乎是时光瑞在里面打电话··“不需要保留资格,他不需要留在那里。”
“把陈章的名字直接从L&M的实习名单中划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很好·”·陈章心中突然涌上来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觉得够了,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便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时光瑞正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见到门突然打开,便不由自主的往那边看去··时教授的办公室果然如导师口中说的那样,又大又好,给人以一种十分舒适放松的感觉。
陈章站在门口,与时光瑞的视线撞上,他慢慢走了进去··时光瑞一看到他,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变成一种苍白发青的颜色·他依然紧紧握着手机,然而电话那边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看着陈章面无表情的朝他走来,他不禁慌张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却顶到了冰冷坚硬的窗台··50、·陈章直走到与时光瑞只有两步的距离,才停下脚步·透明的汗珠顺着时光瑞惨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陈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在做什么”·时光瑞挣扎着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吐不出一个字,他摇摇头··陈章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阻止我去L&M,让我找不到工作,好顺理成章地收我做你的研究生”·时光瑞惊恐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颤音,他慌乱的喊道:·“不,不……”·陈章冷冷的站在他身前,眼眸深暗,目光像刀刃一样闪着刺眼的白光:·“你在想什么想留住我,想把我牢牢地捏在手心里,让我的眼睛只能永远看着你一个人,是这样吗时教授”·时光瑞被他逼到墙角,后背被窗台硌的生疼,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摇着头说不出话来··陈章不耐烦地说:·“不想承认的话,你可以跟我解释·”·时光瑞脑海中一瞬间划过万千个念头,却惊然发现每一个都是无尽的深渊,他绝望地看着陈章幽深的眼睛,乞求地说:·“我们,我们已经交往了……”·陈章轻笑一声,目光在时光瑞的脸上划过,嘴角勾出一个残忍的弧线。
“是啊,交往了,但不是可以分手吗”·时光瑞猛然发出一声狂叫:·“不行”·两行泪水刷地从眼镜后面落了下来,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脸突然湿了。
他的眼睛睁大,脸上依然是一副僵硬严肃的表情,只是脸颊白的几乎透明,他死死地看着陈章,牙齿打颤,却十分清楚的,一字一句的说:·“不,行·我不同意。”
陈章面上无一丝表情,他用锋利的目光注视着他,闭着嘴没说话·两个人相互僵视着,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的死局··突然,两人身后的书桌上突兀地发出“叮”的一声,黑漆漆的电脑屏幕瞬间被点亮。
笔记本在桌上斜斜地敞开放着,从陈章的角度能清晰地看清屏幕上的内容·陈章无意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时光瑞大脑中突然打了个激灵,他心跳停滞一秒,然后猛烈地狂跳起来,脑海中的他已经扑了上去,现实里身体却僵硬的不受控制,连抬脚都做不到,想去拦阻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章快步走了过去。
他瞳孔放大,身侧的小指微微颤动,仿佛灵魂已经一起随着陈章的脚步追了过去··刚才那声打破寂静声响是有新邮件的提示音,然而另陈章脸色大变的却不是这个。
点开停留在桌面上显示暂停的视频,清晰的画面播放起来·陈章看着自己的身影开始在画面里移动·背景是在宿舍,正好是发生在今天中午的事情,他答辩回去,在寝室里脱下身上的正装,换上t恤和牛仔裤。
画面中的他衣服已经脱了一半,黑色的西装外套和白衬衫随意地搭在床栏上,露出光裸的上身,此刻正坐在床上,弓着背脊,一脸轻松地解裤子上的纽扣··陈章的脸黑了,他立即关掉视频,却露出一个已经打开了的文件夹。
全都是视频,整整齐齐、井然有序地一行行排列在屏幕上,视频图标上里有的显示出了陈章的身影,有的只是一个背景画面,按时间和地点标注排序,从今年3月份开始,一直截止到今天,地点大多是宿舍、教室和图书馆,偶尔跳出几个商店的监控视频。
陈章沉着脸往下拉,一直拉到底部拉不动了为之·他看着文件夹上的“视频”两个字,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想法,鼠标箭头点击右上角红色×,上一层的文件夹露了出来。
·果然,不但有“视频”,还有“音频”,有“图片”,有“文档”,甚至还有“备忘”·陈章深吸一口气,他控制着鼠标点进“音频”文件夹,用力拉下去,打开最后一个音频图标,他自己的声音便清晰地从音响中传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阻止我去L&M,让我找不到工作,好顺理成章地收我做你的研究生”·“你在想什么想留住我,想把我牢牢地捏在手心里,让我的眼睛只能永远看着你一个人,是这样吗时教授”·陈章被气笑了。
他关掉音频,拔掉电源,举起电脑往时光瑞身前用力一摔——·“啪”·时光瑞靠着窗台,他紧紧闭着眼睛,两行眼泪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这台电脑多少钱”·陈章冷冷地看着他,问··“我赔你·”·时光瑞颤抖着慢慢摇头·他不敢睁开眼睛,然而单是陈章冰冷的话语,便一瞬间撕碎了他的心。
“不用我出钱时教授的电脑都很贵的吧那是不是要我必须以身相许才可以”·时光瑞仰着头无声地流泪,他将手按在身后坚硬冰冷的大理石窗台上,指节骨节一根根凸起,现出青白的颜色,后脑抵住光滑的玻璃。
“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来看着我啊你不是很喜欢看我么你真是好大的本事,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现在我就站在你身前,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来看看我呢”·陈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拿着它放在手中随意地把玩,眼睛却紧紧地看着他。
“在我宿舍的床对面安了针孔摄像头对吧还有音频,让我想想,传送的这么及时到位,窃听器是装在我手机里的吧·”·时光瑞依然紧紧闭着眼睛,脸上已经看不出一点血色,嘴唇发青,泪水流尽,单薄的身躯在厚重的西装里瑟瑟发抖,他沉重地靠在那里,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说你爱我,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陈章抠出SIM卡,将手机狠狠砸向时光瑞身后,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手机带着呼啸的风声划过时光瑞耳际,“咣”的一声撞到坚硬的玻璃上,被弹落到地面上,屏幕上瞬间呈蛛网状碎裂开来,窗玻璃在时光瑞耳边发出战栗的嗡鸣,许久不散。
51、·陈章手里捏着一小块硬硬的SIM卡,顺着路边的人行道一路往学校的方向走··学校附近的道路两边种了好些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干粗壮又粗糙,像一片一片密集的灰色鱼鳞胡乱地在海面上翻卷,垂下的掌状叶片大而厚重,哗啦啦抖动着在头顶上蔓延出一大片浓密斑斓的绿色,在烈日下浮浮沉沉。
赤红色的碎砖块路上映着无数闪烁的光斑,像一颗颗猫科动物浅褐色的竖瞳·街边的店铺密密麻麻的毗邻着,乱七八糟的放着吵闹大声的流行音乐,歌声里肆意释放者着浓烈的爱情与忧伤。
天边有大块的厚重云彩沉沉的坠着,然而日光却是那么烫,那么刺眼,这就是夏天··陈章走到校门口,看到一台黑色的汽车停在不远处,车门在他的眼前打开,有一个女人从里面伸出一把精致的黑伞,悠悠撑开,走了下来,她站在车边冲着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陈章站在原地顿了一下,走了过去··***·咖啡店里空无一人,唯有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在空气中悠悠唱着,沙哑的男低音轻轻讲述着一个又一个平静的音符·· 店里空荡荡的,十几张精致的小圆桌上簇拥着一束束半开的纯白花朵,圆润的水珠粘在雪白的脉络颤颤,有大片蝉鸣被隔绝在窗外,耀眼的阳光映着半透明的玻璃,镀上一层白亮亮的浮色。
陈章僵硬地坐在靠墙角处的一张桌边,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年逾五十的妇人,然而她看起来却似乎还不到四十岁,皮肤细腻白净,面容带着一种成熟而锋利的美,整个人自内而外地散发着高贵逼人的气质。
然而此刻,面对着沉默的陈章,她红润精致的唇角却紧绷着,透出一股不悦的怒气,右手指尖压在细腻的白瓷杯沿上,勒出一道明显的红痕··“我是孟霄云的母亲。”
她直言道·她整个人显得似乎有些不耐,指尖不住地在杯沿上敲打摩擦,杯中浓郁的黑褐色液体荡出一圈圈急促的波纹··陈章心中一滞,不由地有些紧张,他僵硬着脸点点头,说:·“阿姨您好。”
他不禁开始在心中胡乱地猜测起孟霄云最近的境况来,又奇怪为什么他的母亲会来找自己··孟夫人烦躁地瞥了他一眼,从眉宇间隐隐可以看出孟霄云平日里的影子。
她说:·“孟霄云喜欢的就是你”·陈章一怔,心中疑虑顿时消散一空,然而一直强压在心底未曾平熄的怒气却蓦地重新涌了上来,他抿了抿唇,眼睛低垂看着面前的白瓷杯,没作声。
·孟夫人眉锋上挑,一副了然的样子·她赤裸裸的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陈章的脸,问道:·“他喜欢你什么”·陈章双手放在桌下握紧,他冷冷的说:·“我不知道。”
孟夫人扬起下巴,眼神瞬间变得阴寒冷厉,她曲起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开始敲打着桌子··“怎么,你不喜欢他”·陈章抬起眼,迎着她尖锐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孟夫人轻哼一声:·“好一个朋友关系·”·她从包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陈章瞳孔微缩,这正是孟霄云惯用的那台——打开。
电脑桌面正是两人的合照·背景是在学校篮球场,似乎是在炎热的夏季,他俩穿着同一款的黄色球衣,湖人24号,大汗淋漓,筋肉结实,两人身材差不多,正互相搭着肩膀,冲镜头露出畅快的大笑。
陈章已经忘记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了,他看到这张合照时不由愣了一下,紧接着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幕幕曾与孟霄云一起度过的,那些肆意欢笑的画面·很多事情似乎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却从未消失过。
·孟夫人当着他的面,手指在键盘上迅速翻动,很快便找出一个隐藏文件夹,右上方选击“缩略图”,瞬间底下一张张图片的内容便逐渐地显示出来——·全部都是陈章的照片。
屈指可数的几张两人合照被放在最前面,其他全都是陈章单独一人的照片,有些是正常的日常生活照,有些是他的自拍,更多的却像是偷拍照··正面,侧脸,背影;疑惑的,微笑的,愤怒的,面无表情的;清醒的,睡着的,毫无防备地光裸着半身的……各种各样的姿势,表情,动作,背景。
全部都是他··下面都分别标了日期和名称,一张张排列整齐的图片清清楚楚地讲述着一个暗恋者的隐秘心事··偷拍照·陈章冷静地看着屏幕,一张张缩小的照片如荧屏一般倒映在他幽深的瞳孔之中。
距离他摔掉一台笔记本,仅仅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其实自孟夫人拿出电脑,他就有所预感,然而再一次亲眼看到这些东西,他依然感到难以置信的愤怒··因为孟霄云不一样,他拿孟霄云当兄弟,他曾将所有的信任都托付给了他。
他一直深信孟霄云,觉得他仗义,直率,敢作敢当·他佩服他的为人,也信任他的全部··又一次·又来一次··他应该像两个小时之前那样,将所有的愤怒,所有被背叛的痛苦,全部发泄出来,砸掉这台电脑,掀掉桌子,对这个女人大声吼出来:你儿子犯的错,干他屁事·然而他已经不想那么做了,心底里压不住的浮动跳跃的炽热火苗,已经不知在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汩汩涌动着的黑色暗流,冰冷彻骨,带着腐蚀性的剧毒,低低地蔓延开来。
他麻木地想,等会儿回去要先回宿舍,找找时光瑞把针孔摄像头给安哪儿了··他凝视着这些只属于一个人的照片,一脸平静,默不作声·孟夫人却气得不行。
她眉峰蹙起,眼底燃着熊熊的火光,手中黑褐色的液体在洁白的杯子里回流着小小的漩涡··然而她却瞬间压下愤怒,手指快速地敲打着木质桌面,语气亦快速地问出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她像是怒极,又像是烦躁,紧绷着一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章看。
电脑屏幕已经自动暗了下来,陈章从黑漆漆的屏幕上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阴沉的脸,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回答道:·“我拿他当兄弟·”·说完他端起身前的白瓷杯喝了一口——咖啡是温的,平淡带着点苦涩的味道。
然后他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地说:·“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然而孟夫人却不肯放他走··她手指按住一张支票,顺着桌子推到陈章面前,说:·“这是二十万。
你离开孟霄云·”·52、·陈章觉得很好笑··他看着表情严肃的孟夫人,摇摇头说:·“我不喜欢男人·”·孟夫人坚持道:·“你收着。”
她顿了顿,烦躁地说:“孟霄云离家出走了·”·陈章看着她,她继续道:“他直接跟我出柜了——我猜他肯定会去找你,但是我没工夫一直盯着你。
你要是见到他,就打上面那个电话——”她指指支票上的一串数字,“这钱算我提前给你的报酬·”·忽然她闭上嘴,抬起头望向陈章身后,目光冷凝成一束冰锥,肩膀也不自觉地耸立起来,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烦躁与不耐褪去,面上却现出平静冷淡的神情。
陈章没有回头,只听一个沉稳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最终停在他身后··“孟夫人·”·是时光瑞的声音··孟夫人的视线越过陈章的肩膀,她冲着时光瑞微微颌首,“时先生来这里做什么”·时光瑞清冷的声音清晰而肯定地在陈章耳边响起:·“我想孟夫人可能搞错了,·陈章,他是我的爱人。”
陈章听到这话,心里却诡异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愤怒,或者直接站起来反驳,或者,质疑时光瑞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跟过来·可他没有,他心里空空的一片,半分该有的情绪都不存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桌边,精致的咖啡勺闪着白光,一下一下地搅着杯底的褐色液体··孟夫人眉头皱了一下,继而立即舒展开来,恢复到面无表情,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收起电脑,一边用平平的语调说:·“原来时先生是同性恋,真是好大的新闻。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现在我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您随意·”·说完她站起身来便要离开,时光瑞侧开身体为她让路,忽然说:·“听说孟市长近来一直在B市开会,想必还不知道令公子的事情吧。”
孟夫人猛然停住,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时光瑞一眼,道:·“你很好,不过,希望时先生您,也能看好你的‘爱人’”·说完便快步消失在门口。
空气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到室内冷气的声音在毫无所觉地呼呼作响··陈章喝光冷掉的咖啡,收起桌子上的支票,将它捏在手心里,站起来朝往外走去··时光瑞就站在他身后,然而从始至终,他都一眼没有看他,仿佛他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陈章推开门,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时光瑞低低的声音,他似乎在说:·“我已经做不到了……”·洁净厚重的玻璃门上映着他瘦削失落的影子。
陈章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个地方离学校很远,陈章没有手机,没法上网查地图·他根据来时的记忆走到最近的一个公交站牌,发现回学校需要转两次车,然而他摸遍了全身,除了那张写着二十万的薄纸,只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淡绿色人民币——1块钱。
·他在心里计算着路程,决定只坐一趟公交车,然后走路回学校··天边灰蒙蒙的云彩越来越暗,厚厚几层连成大片的絮状,沉沉地坠在半空,一枚篮球大小的太阳被结结实实地卡在里面,散放着蒙蒙的白光。
走到哪儿都是大片的蝉鸣,一阵起,一阵落,大街对面传来小孩子的笑声··气温持续闷热,陈章一个人走在路上,他心里异常平静,只是全身上下汗流个不停,他不禁想起大一那年夏天,与孟霄云死命打篮球的那些日子,专业课也要抱着篮球去上,一有时间就奔到篮球场,防守,转身,跳跃,灌篮,奔跑。
全是新买的篮球,三个月他们玩坏了两个,那时候流了多少汗啊··都过去了·他在心里想,好了,都过去了,还有不到不到二十天就彻底毕业了·好了,现在,一切都解决了,没事了,干等着毕业拿到证书就行了。
还有,明天就得重新开始找工作去了·不过现在好点儿的企业应该都招满了,自己看来要广泛撒网,差不多就行,得争取在毕业前找到一个去处·还要尽快在H市租个房子,以防找到的单位不分配住宿。
两旁梧桐树的枝叶突然摇晃起来,几片薄薄的树叶打着旋儿飘零而下·厚厚的云彩慢慢移动着飘了过来,灰蒙蒙一大块,太阳几乎已经完全被它遮住,只余一小片白光晕晕地铺在上面。
几滴冰凉的水珠落在陈章脸上,他抬头看了看天·无数细小的雨滴飘飘扬扬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落到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留下一点一点点的淡淡湿痕··下雨了。
陈章紧了紧上衣,快速往前跑了两步,雨丝漫漫地飘在他的身上·他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便立即停了下来··这里在下雨,前面也在下雨,怎样都是被淋湿,跑什么呢·前面不到一千米就是学校,而街上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雨越下越大,一道白亮的电光闪过,紧接着便“轰隆”一声,打雷了,沉重密集的雨点哗的砸了下来·陈章愣了一下,才感觉到满头满脸的冰冷,雨水不要命地往衣服里钻,将他全身上下都浇了个湿透。
他抹了一把脸,将手里的支票捏成一团,在手心里攥着,嘴巴紧紧抿起,继续向前走··铺天盖地的雨幕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艰难地行走,街上不时亮起一束束橙色的灯光,疾驰的汽车溅起一串浅褐色的水花,呼啸而去。
天地间昏昏沉沉,陈章尽力睁大眼睛,忽然看见前面似乎飞过来一顶蓝色的伞,像在清晨的孤岛外翘望到一艘小船,驶向他的方向靠岸··被撑开的蓝格子雨伞坚实地遮到他上方,辟出一方独立的小小世界,浓烈的雨水瞬间被隔绝在蓝色之外。
陈章用力抹了把脸,睁眼看去,却发现来人竟是韩冬野··他正撑着伞站在他身前,面上现出认真的神色,努力为他挡着雨,自身一大半却露在伞外,瞬间被暴雨淋的湿透,透明的白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
见陈章全身上下都滴着雨水,正睁着一双眼睛疑问地看他·韩冬野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递过去,解释道:·“我在学校门口看到你了·”·我来接你。
53、·陈章点点头示意知道,说:·“那走吧·”·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就是学校了··单单一把普通雨伞,对于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男生来说,确实挤了点。
伞被撑的稳稳的,陈章注意到自己这边遮的严严实实的,几乎没有再被雨淋到,举着伞的韩冬野则差不多整个人都被浸在雨里··对街的绿灯亮了,两个人撑着一把蓝格子雨伞,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信号灯上绿色的荧光小人飞快地迈动脚步,秒表一跳一跳地倒计时·黑漆漆的柏油马路上饱浸了冰凉的雨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子里摩擦的水声·暴雨还在哗哗地落下,一串串水线砸在地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高高的路灯洒下白色的光束,有无数透明的雨线亮闪闪地飞速穿过其中,只听雨水“砰砰”地敲打在伞面上,远处明亮的汽车灯光一晃一晃地闪过。
校门口黑洞洞的空无一人,传达室旁边低矮的灌木丛映着昏黄的灯光,刻着H大校名的高大石像咫尺可及,陈章将伞往韩冬野那边让了一下,突然一束耀眼的灯光直直射了过来,伴随着一阵冗长而刺耳急迫的刹车声——·陈章只觉得自己被推了出去。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扩大延长,所有的听觉却被完全剥夺·他睁大眼睛,耀金色的灯光闪烁着映在他黑色的瞳孔里,他清晰的看到黑夜中水光粼粼的道路,无数美丽的银丝断断续续、直直落下,两边黑色的法国梧桐高大模糊的树影静立,它们宽大的掌状树叶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一把好看的蓝格子雨伞,像风筝一样,轻盈地飘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瞳孔里,就在这些之间,是韩冬野不受控制的身躯,呈抛物线状慢速飞了出去——那把风筝一般的蓝格子雨伞离他越来越远——又重重坠下。
他仿佛看见自己伸出双臂,扑上去就要接住他的身体,然而陈章眨了眨眼睛,看到韩冬野已经倒在污水里,殷红的液体从他的头发里快速渗了出来,将漆黑的路面染上一片极美的艳色。
陈章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大腿和左小臂外侧一阵火辣辣的疼,他从地上站起来,深呼吸几下,双腿发软地走过去察看韩冬野的伤势··韩冬野没有死,他只是昏过去了,后脑破了一个口子,正汩汩地往外淌血,贴着地面的右脸上一片模糊的血痕交错,看起来伤的很重,他身上的衣服也被磨破了,露出大大小小十几处不同程度的擦伤。
他面色惨白的倒在地上,体温迅速流失,湿漉漉的黑发浸在交融的血水与污水之中,鼻尖几乎探不到气息··陈章蹲在那里,他不敢随便移动他,怕他身上有其他的内伤。
他颤抖着手臂去摸衣袋,却只摸到一张被水泡的湿软的薄纸,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手机了·他想站起来,双腿却僵硬着不听使唤··暴雨依然在持续不断地奔涌而下,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一片无穷无尽的大瀑布之下。
·陈章闭了闭眼睛,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按着自己的双腿站了起来·他就站在韩冬野身边,茫然地环顾四周,脑袋中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淡红的血水在他脚下静静蔓延,渐渐消失在无尽的雨水之中··***·陈章坐在救护车里,他低着头,全身上下都在不断的往下滴水·急促的鸣笛声在拥挤的车厢里不停地回响。
韩冬野一上车就已经被做了紧急救助措施,现在正在输血·医生说他右腿和右臂皆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但是最麻烦的是颅骨受伤,大脑损伤情况暂时不明,需要到医院进行相关仪器诊断,但从外观推测需要尽快实施开颅手术,而手术必须先由家属签字同意。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淅淅沥沥的雨丝接连不断地滴在积水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一道道透明的水痕划过硬邦邦的窗玻璃,有模糊的灯光在窗外不断地飞快闪过。
有一个医生过来问陈章跟伤者是什么关系··他说是同学··医生又问他知不知道怎么联系他的家人··陈章摇头··韩冬野的手机被摔碎了,此时他手里握着两个SIM卡,一个是他的,一个是韩冬野的。
有一个人拿了一只手机过来,陈章把韩冬野的卡插上,翻开通讯录一个一个地看··通讯录里第一个号码就是他的,姓名栏里单一个“章”字,其他什么都没有。
陈章看着这个字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划··第二个号码他不认识,标注是杨阿姨·除此之外,其他要么是老师,要么是同学,要么是一些不相干的工作相关,再没有其他的了。
陈章来回翻了几遍,最后拨通了“杨阿姨”的号码··电话那边应该是个中年女人,一开口就问这个月的钱什么时候打过来··陈章愣了一下,连忙把韩冬野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下,只听那边“哦”了一声,便说,那你告诉他,这个月的钱就晚点打吧。
陈章心里着急,问:·“请问韩冬野的父母或者其他亲戚呢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他们的联系方式”·女人沉默了一下,说:·“韩冬野是孤儿,他的父母早就死了,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怎么,他没有跟你说过吗”·陈章愣住了,只听电话那边又继续说道:·“撞他的人没跑吧,韩冬野被撞的重不重能赔多少钱对了,他脸没伤着吧”·陈章沉默了一下,直接挂上了电话。
一旁的医生见他面色不好,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过来··陈章没说话·他把SIM卡拆了下来,将手机还给了别人··接着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湿软的支票,闭上眼睛抹了把脸,他抬起头,看着医生,说:·“我是他哥,手术单我来签字,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
54.·门口的“手术中”三个红字一直刺目的亮着··肇事车辆一出事就逃逸了,不过校门口的监控拍下了当时的事发画面·警察来做过笔录,便离开了。
陈章一直睁着眼睛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眼神麻木,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时光瑞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陈章疲惫地坐在那里,头发湿湿的贴在耳边,左侧大半衣服上沾着泥水,污浊不堪。
他一瞬间心痛的无法呼吸,既痛恨自责又慌张后怕,难受的感觉比在几个小时前陈章说分手时还要更甚一千倍··陈章听到他叫自己,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时光瑞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轻轻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挽起陈章破损的衣袖,看着他被擦伤的沾着血污的左臂,差点落下泪来··陈章没理他,任他取了医药箱来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现在脑子里杂乱的很,需要好好理一理,没心思想其他的事情··时光瑞半蹲在陈章身侧,轻轻用棉签擦拭着那里的伤口,心痛其外,一股浓浓的怒气却毫无预兆地在心底蔓延开来。
侦讯社的人只跟他说出事的是韩冬野,为什么他的陈章也会受伤为什么他们没有告诉他陈章是淋着雨走路回去的他差点就死了,为什么自己却来得这么晚·为什么我会让他这样难过……·夜晚的温度很凉,而陈章的衣服依然未干。
时光瑞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想替陈章披上··陈章皱了皱眉··时光瑞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将衣服放在陈章身边的长椅上,哑声说:·“我去趟警察局,很快就回来。”
他别过头,飞快地离开了··他不敢继续去看陈章这个样子,他宁愿看到陈章冲他发火,哪怕是像下午一样,将这家医院砸了也无所谓,只要他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出来。
他心里充满了怒与恨,却不知道该怒什么,该去恨谁,他害怕陈章这个样子,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控制不住··距时光瑞离开,大约过了有一个小时,学院团委辅导员老师也匆匆赶了过来,问明情况后,她焦躁不安地陪陈章呆了一会儿,期间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又匆匆回去了。
凌晨五点多,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熄灭,医生们疲惫地摘下手套,陆续从打开的房门走了出来··陈章站起来,走过去询问孟霄云的情况··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用沙哑的嗓音告诉他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情况也暂时稳定下来,只是脑淤血未能完全清除,相关情况要等病人完全醒过来才能确定。
暂时还不能住进普通病房· ·陈章点点头··他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看到韩冬野带着呼吸机安静地躺在床上,打着石膏的右臂和小腿被架在病床一边,头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纱布,大半张脸也被纱布包住了。
他平平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得很沉··时光瑞不知道何时走到他身边,用低哑的声音对他说肇事者已经被抓住了,说韩冬野不会有事的,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说让他先回去休息。
陈章站了一会儿,眼睛直视着看着躺在那一动不动的韩冬野,突然张开口,说:·“你在这儿守着,我回去一趟·”·这是自陈章从他办公室摔门而出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时光瑞哪里敢不答应,他半是激动半是心疼,急忙说:·“我派人送你回去。”
·陈章答应了·他也不能不答应,除了那张皱巴巴的20万,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手机都不在身边··刚下过一场暴雨,外面的空气十分好闻,凉风乍起,凌晨的天空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天边无精打采地闪烁着几颗细碎的微星,一片淡白色的弯月薄弱的飘在西面。
天就要亮了··陈章回到学校时已经六点多了,他敲了敲宿舍门,睡梦中的老大王洋被惊醒过来,慢吞吞地爬下床来,给他打开门··宿舍里静悄悄的,王洋重新爬上床,继续睡去了。
陈章走到阳台上,轻声洗了把脸,然后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换了一身衣服,背着包又出去了··韩冬野的宿舍楼就在他们这栋楼旁边,在六层·陈章慢慢爬上去,挨个找到床位表上印着韩冬野名字的那一间,敲开门。
马上就要毕业,各学院的论文答辩也大多都结束了,因此很多人都提前开始清理自己堆积了四年的行李,甚至有一部分人早就已经跑回家呆着了··韩冬野宿舍里现在也只剩下一个人,他揉着眼睛打开门,问陈章什么事。
陈章说韩冬野出车祸了,要住院,自己来帮他收拾东西··那个人应了声“哦”,然后打了个哈欠,让他进去了··陈章轻轻走进去,那人给他指了指韩冬野的床和衣柜,说你轻点收拾,便继续回去睡了。
韩冬野的床铺收拾得很整洁,大一时学校里统一下发的被子枕头被洗的发白,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边·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也整理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的摆放在一边。
陈章取了一些可能会用的到的,直接塞进包里··他打开韩冬野的衣柜,随意翻找了一下,突然从衣服的缝隙里瞥见,在衣柜后壁上似乎贴着一张奇怪的白纸·陈章撩开柜子里挂着的衣物,那张纸便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他眼前。
是一张简单的素描,两张四开纸大小,画面上跳跃着一个矫健的人形,黑色的线条干净简洁,却将画上人物活跃的身姿勾勒的形象且出彩·画中人看起来正在向前奔跑,全身肌肉线条明显凸起,手下拍着一颗颤动的篮球,面容并不清晰,只看见大大的笑容跃然其上。
 画中人是自己,陈章一看见这幅画,就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他站在那儿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笑,然后伸手将那幅画揭下来,窝成一团,随意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番外·宋宇城的梦·夜色深沉,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烁着稀疏模糊的光点,昏暗逼仄的小巷寂静无人·阴风袭过,两侧沉黯的城墙巍然伫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章站在巷道中间,看到前方入口处隐隐有光线射进,有一个黑色的人影背着光朝他慢慢走来··人影渐近,陈章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慢慢向他靠近··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身高,他却能清楚地认出他,是宋宇城。
    他看到宋宇城喘着粗气,满是疲惫的脸上染着新鲜的血迹,汗水顺着脏污的脸颊流下来,眼睛却十分明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脊背微微曲起,穿着破损的黑色紧身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衣衫狼狈,脚步疲乏,右手紧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黑柄长刀,刀刃一路拖在地上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发出不规则的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
他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陈章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他注意到他如之前的梦中一样,耳廓上空空的,干干净净·也如每一次的梦境,他的下身开始发硬。
宋宇城走到陈章面前,在距离他大约半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仰头看着他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说:·“小章我又梦见你了。”
他舌尖那颗小小的钻石依然在原来的位置,随着他说话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散发着着璀璨的微茫··陈章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右手已经僵硬得无法伸展,被绑在手里的刀柄也已经被凝固的血水与汗水覆盖凝结,紧紧粘在手心里,宋宇城低头咬开潮湿的布条,皱着眉直接用左手将碍事的武士刀硬拽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
他抬头看了陈章一眼,揪着破碎的上衣衣角用力擦了擦脏污的手心,却突然一僵,似是想起了什么,他低下头恼怒地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迹与狼狈的衣服,恨声骂道:·“该死,竟然弄成这个样子”·陈章也皱眉打量着他。
狭小的巷子里有不知名的虫鸣一阵一阵的低吟··宋宇城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他低下头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眼睛看着自己浸满了血水的鞋子不说话··陈章看着他,声音平静的问:·“你杀了人”·宋宇城无所谓地耸耸肩,用力擦擦手心凝结的血渍。
“报仇而已·”·说完他偷觑了一下陈章的脸色,补充道:·“他们杀了我外祖,我是他生前钦定的继承人,不先替他报仇没法当下一任组长·”·陈章没兴趣了解他的私事。
他现在也很疲惫,决定速战速决,好让自己完完整整的睡一觉··陈章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无奈道:·“就在这里吧·”·宋宇城睁着眼睛疑惑地看他。
陈章没工夫跟他废话,他揉了揉眉心,直言道:·“把衣服脱了·”·宋宇城眼睛一下子睁大,继而突然扭捏起来,捏着衣角小声说:·“现在还在外面呢……”·陈章面无表情:·“那算了。”
宋宇城急急忙忙解腰带··夜色渐深,星光黯淡,皎洁的月亮洒下一片漫漫的银光,巷子里的两边围墙高高耸立,黑乎乎的角落里传来阵阵清脆的虫鸣··宋宇城赤着脚、光溜溜的站在陈章身前,低着头地用手随便擦了擦侧腰上的模糊血迹。
他的胸前和肩膀上缠缚有白色的绷带,上面隐隐渗出几丝血水的颜色来···陈章看了一眼月光下他显得格外白皙的皮肤,那上面粘染着难看的血痕,他说:·“你没洗澡”·宋宇城听见这句话,一时间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脸上爆红,手下更着急地磨蹭着脏掉的地方,嘴里却立即反驳道:·“我每天都洗的,就今天不小心被沾上了一点而已……”·他郁闷地低下头,眼圈悄悄红了,低声说:·“你看我特意去把胳膊上的纹身都洗掉了,就是后背上的那些纹的太深,洗不掉了……”·他把两条带着明显伤痕的胳膊伸到陈章跟前。
陈章垂眸看了一眼··宋宇城讨好地看着他,说:·“而且,而且我里面都很干净啊,我都有学着好好清洁后面,那里的毛我也都刮掉了,很干净的,不信你看——”·他着急地转过身,趴在墙上,将臀部露出给陈章看。
他后背上依然是整片靡艳的刺青,细看其上,竟是一个口衔利刃的艺妓在缓慢脱衣,似正突然回头看来,眼神阴森,妆容妖艳,诡异繁复的花纹在其周彼此交缠相错,一直蔓延到臀缝两侧。
只可惜他的背上也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雪白的绷带紧紧裹在其上,破坏了这幅靡丽的画··宋宇城将肩膀抵在粗糙的墙上,用手扒着自己的臀瓣,把头扭过去看着陈章,炫耀一般给他展示自己的后穴。
“嗯·”·陈章敷衍道··宋宇城却又突然害羞起来,他觉得自己全身突然发起烧来,在陈章的视线下可耻地硬了起来··“你快点进来啊。”
他背对着陈章,心脏砰砰跳,大腿根开始无法自控地发抖··陈章想了想,说:·“没有润滑·你先自己扩张一下·”·宋宇城很想说“费那么多事干嘛直接上”,可他蹲了下来,一只手慢慢往自己后面摸去。
太过分了·他想,这种事情在视频里明明都是小攻替小受做的·然而他的阴茎却疼的更厉害了,硬硬的抵着他的小腹,不断地往外吐着透明的前列腺液·他觉得自己太爱陈章了,简直都要把他惯坏了。
不过他乐意··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进去了,开始费劲地摸索着扩张··他忘了这是梦·他记得自己不久前才杀死一个人,他找了他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他,打败他,将刀戳在他的肚子里,热热的鲜血带着冲力喷在自己的身上。
他想着那情景,身体的欲望却更加强烈了,后穴里却感觉空空的,三根手指在里面不断地转动着,有湿润的液体在指尖粘腻的滑动,却怎么也满足不了那种难言的渴望··渴望了很久很久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我实在是太爱他了,他情不自禁地想,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宋宇城按耐不住地抬头去看陈章,看到他平淡无波的眼睛,他忍不住喘息着,用满含欲望的眼神地看着他,乞求道:·“好了,可以了,插进来吧……”·陈章示意他站起来,叉开腿,扶着墙翘起臀部,自己把两瓣臀肉掰开。
宋宇城喘着气按他的命令摆好姿势,便感觉到后穴一痛,陈章进来了··55.·韩冬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身上也到处都痛·他起初以为现在是夜晚,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才猛然意识到,他看不见了。
陈章正坐在一旁摆弄新买的手机,他无意间一抬头,发现之前一直毫无动静的韩冬野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愣,便按了铃叫医生··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说是脑补淤血压迫视觉神经,暂时没别的办法,只能等淤血慢慢自行消散。
陈章站在一边,看着韩冬野茫然无措的表情·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走了出去··陈章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窗口前,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看了看窗外,下面是停车区,看起来很空旷。
他想,如果韩冬野看不见是因为角膜或者眼球的问题该多好,把自己的眼睛给他就是了·这下子麻烦了··他摸了摸裤子上的口袋,那里有一块硬硬的纸团,被雨水泡过,被他揉成一团,又在他的口袋里慢慢变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孟霄云他妈给的20万支票。
他从口袋里把它掏出来,小心地展开,辨识着上面的手机号,记在手机里·然后他将窗子拉开一条缝,把它放在缝中,用一根手指慢慢推了下去··韩冬野,孟霄云,时光瑞,宋宇辰,或者还得加上一个宋宇城。
陈章将窗子关好·回去了··下午得去约好的几处房子看看,找个合适的租下来·学校快要清人了,得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整理整理打包搬过去,韩冬野的东西也得一并整理了。
明天开始去面试,尽快找个工作安定下来··他走过一个转角,看到时光瑞正站在病房门口,依然是西装笔挺,表情严肃,身材清瘦,正直直地看着自己··陈章面不改色地走过去,说:·“找我有事吗”·时光瑞被他平淡的眼神注视着,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扶了扶眼镜,表情僵硬地说:·“我们,我们可以把他送到国外去治疗,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说“我们”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微微地有些抽痛,时光瑞艰难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认真地凝视着陈章,却听见他说:·“不用了,我不想去国外。”
时光瑞立即说:·“你不用陪他去·”·陈章冷冷看了他一眼,说:·“就像当初我答应跟你交往一样,只要我做下了,就从不会逃避后果。”
说完他不再理会时光瑞,推开门一个人进去了··韩冬野听见开门的声音,面部往这边转过来,上面依然包着很大一块纱布,几乎遮蔽了半张脸,眼睛空洞洞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陈章知道他听到了自己与时光瑞的对话,他走到韩冬野的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我知道了,你喜欢我·”·韩冬野听到陈章的声音,心中先是一喜,听清他说的话后,又突然一痛。
 他看不见,不知道之前陈章一直就呆在他身边·他从一醒过来,就很想问陈章有没有出事,又没说受伤,想听到他的声音,又怕自己给人添麻烦··刚才他隐隐听到门外陈章与人对话的声音,不禁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却听得一头雾水,突然间陈章便已来到身前,对他说他知道了自己喜欢他的事。
他又听到陈章说:·“在你康复之前,我会照顾你的·”·韩冬野条件反射地想拒绝,“不用了”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紧紧攥着被子底下的床单,哑声说:·“谢谢你·”·继而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韩冬野突然轻轻开口说:·“我的银行卡放在宿舍的柜子里,医药费和手术费……”·陈章打断他:·“时光瑞已经付了,肇事司机也已经找到了,这些你不用担心。”
韩冬野沉默了一下,说:·“你跟时教授……”·“已经分了·”·陈章迅速地说··“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做可以提前跟我说。”
韩冬野仔细听着他的声音,有些发愣,忽然反应过来,连连说:·“没有,没有,不用麻烦了·”·他右侧胳膊和小腿上还打着石膏,头上裹着绷带,全身都痛得厉害,眼睛也看不见,十分不方便。
可是他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去硬扛,稍有麻烦到别人就会不由地紧张·何况现在在这样困窘的境地,身前站着的又是自己暗恋许久的人·· 韩冬野甚至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连爱他都是欠了他的。
陈章没理他,他直接掀开被子,一边伸手去扒他的裤子,一边问:·“要不要尿尿”·他上午已经给他擦了一遍身体,那时候他还没醒过来,乖乖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弄。
现在却竟然挣扎起来··韩冬野羞窘的要命,他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陈章的手在自己腰间移动,裤子紧跟着就被褪到腿间,他忍不住动了一下,却又立即感觉到陈章的巴掌突然落在一边屁股上,麻麻的疼,他便不敢再动了。
“不,我不想尿……”·他赶紧说··陈章一直守着他,当然知道他在死撑,手术过后都快一天两夜了,又没给他插导尿管,要是真等他下午回来,韩冬野估计得憋死。
“身上还有伤,别乱动·”他压着他的腿,将他的内裤也扒下来··韩冬野脸上通红,却是一动也不敢再动了·他僵硬地躺在床上,感觉到自己的性器被陈章拎了起来,碰触到一个容器口,听他说:·“尿吧。”
韩冬野极力忍着,大腿根打着颤··“快点”·屁股冷不丁又被打了一下··“啊”·韩冬野抑制不住地叫了一声,下身也忍不住了。
他偏过头闭上眼睛,紧紧抿住唇,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着,他听着“淅沥淅沥”的声音在耳边逐渐响起,过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陈章捏着那个地方抖了两下,用卫生纸给他擦了擦,又给放回去了,将裤子重新给他穿好,被子也拉上去。
“好了我走了,有事儿再给我打电话·”·韩冬野把脸埋在枕头里,脸上依然烫得厉害,心脏一抽一抽的打颤,却不是疼痛,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鼻子酸酸的,拼命抑制着,听到陈章关门的声音,一行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溢出眼角流了下来。
陈章按照地址找到租房地点,他已经跟房东说好今天下午会来看房··要租的地方在六楼,房门紧紧地闭着,他心里蓦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陈章皱了皱眉,还是敲开了门。
“陈章·”·他看着站在门里对着他笑的那人,脚步顿住了··“孟霄云·”·56.·陈章立刻走进去关上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孟霄云,然后闭了闭眼,别过头去,说:·“你总算出现了。”
孟霄云大大的笑容一瞬间僵硬了,继而再也维持不住,他嘴唇抿紧,眼眶泛红,呈现出一种要哭的表情,眼睛却始终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章·正当陈章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突然一把将他推靠在门上,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
陈章反射性地挣扎了一下,却被孟霄云抱得更紧,身体都被勒的发疼,他叹了口气,终是抬起手来,贴在孟霄云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他感觉到孟霄云将脸狠狠地埋在他的肩膀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却有一丝温热的湿意,透过肩膀处薄薄的布料沾到皮肤上,渐渐扩大蔓延开来。
陈章心里一惊·朋友将近四年,他从来没见过孟霄云哭,更想象不出来孟霄云哭的样子·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是真的趴在自己肩头哭了··陈章只觉得肩膀沉甸甸的,不断浸润的液体如剧毒一般渗进了他的身体。
他用力推开孟霄云,怒声说:·“你起来,这样像什么样子”·孟霄云抬头看他,他的眼眶通红,睫毛濡湿,表情却一点也看不出哭过的样子。
他的眼神像是压抑到了极点突然爆发,面色阴沉,语气又恨又怒,他盯着陈章说:·“我他妈就是看上你了,怎么了”·陈章靠在门上,冷静的看着他,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男人。”
孟霄云冷笑一声··“那时光瑞呢他算什么现在还他妈的多了一个韩冬野,是不是只要被你上过了,就能找你负责,是不是只要救你一命,就能和你谈恋爱。
为什么到我就换来一句‘你不喜欢男人’我也可以啊你他妈的倒是来上我啊”··一边说着,孟霄云直接撕掉上衣,赤裸的上半身露了出来,他扑过去再次抱住陈章,在他身上胡乱地蹭来蹭去,语气压抑又绝望:·“为什么我不行,我也可以给你上啊——”· 陈章被他抱得死紧,怎么都摆脱不开。
他感觉到孟霄云在拼命亲他的下巴,热烫的呼吸不断地喷在脖颈上··“你冷静一点”他挣扎着喊道·· 孟霄云却突然放开他,大声吼道:·“我为什么要冷静”·他按着陈章的肩膀,将他抵在门上。
“你收了我妈的20万对不对你是不是答应了她,要跟我绝交·”·“就像之前的宋宇辰一样,从此就是陌生人,即使在路上看见了,也全当不认识,是不是”·“我知道我妈在找我,她让你打电话给她,还在你身边放了人……”·孟霄云看了眼手表,秒针正一格一格地往上走,他抬起头来,眼神认真地可怕。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躲不了多少时间,他们一定会把我送到国外去的,所以我才来找你·我现在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陈章平静地看着他,孟霄云眼眶通红,望着陈章的眼睛似要滴出血,他按住他肩膀的双手也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我们就做一次,这次完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缠着你·这次,就当你送给我的临别礼物……好不好”·陈章看着孟霄云深棕色的瞳孔,那里面正满满的、清晰的映着自己的身影,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说:·“好。”
陈章眼看着一行眼泪刷地从孟霄云睁大的眼睛里流了下来,又立即被他抬手抹掉了·孟霄云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拉着他的手,一直将他带到卧室里··两个人站在床边,陈章脱掉自己的上衣,正要解开皮带,便被孟霄云拦住了。
“我帮你脱·”·他吻了过来,同时一只手替陈章解开裤子上的纽扣··陈章也偏过头去回吻他,帮他脱下裤子··孟霄云主动张开嘴,用力咬住陈章的下唇和舌头,急切地吮吸交缠,勾着它往自己的嘴里去。
他们曾在梦中接过几十次吻,彼此间早就熟悉又默契,然而这一次却格外的激烈,像末日最后的缠绵,带着浓浓的绝望与放纵,疯狂地互相交换着不同的体液与感情··陈章也闭着眼睛用力地吻他,吻他。
他们是兄弟,他曾想过与他做一辈子的兄弟,不离不弃·即使他杀了人,他也能毫不犹豫地接纳他,不能为他以命抵命,却可助他亡命天涯··嘴唇摩擦着嘴唇,牙齿碰撞着牙齿,舌头匆忙地扫尽了所有的区域,似有激烈的电流随着两人唇间每一次的相触擦着蓝色的火花。
他们互相抚摸着对方的身体,手掌不断地在对方光裸的后背摩擦游移,怎么都摸不完,怎么都摸不够,要将他整个人都罩在手心里才好,要将他全部都变成自己的·他们紧紧地拥抱着,皮肤与皮肤之间的大面积接触,摩擦,彼此间交换着体温与心跳,以及汗水。
炽热的空气在他们之间迸裂,炸开,飞散奔逃··两人的下身都硬了,赤裸裸的交缠翻滚在一起,互相大力地蹭着对方··陈章一只手伸过去,将两只粗硬的性器紧贴着握在一起,用力撸动起来。
孟霄云拼命亲吻着他,却同时趴在他身上坐了起来,阴茎从陈章手里手里划开·他喘息着分开两条腿,用膝盖支撑着跪在两侧,跨坐在陈章小腹上,用臀缝去碰触陈章硬挺的性器。
“不,你用我后面,上我”·孟霄云说··57.·陈章被孟霄云吻得舌根发麻,满身都是淋漓的汗水,快感一阵阵袭来,欲望的潮汐在身体里起起伏伏,却总是无法达到顶点。
他知道男人之间要怎么做,他知道怎样能获取最大的快感和满足,可他潜意识里却不想真正跨过这一步··他握着自己硬涨的性器,眼睛赤红的望着孟霄云,看着孟霄云隐忍渴求的眼神。
他感觉到孟霄云臀部的夹缝不断地往他下身凑,拼命磨蹭着那里,他听见孟霄云在对他说:·“章哥,操我”·陈章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他看着眼前满面红潮的孟霄云,心中涌出一种决绝的情绪,他说:·“好”·孟霄云眼眶红了,他趴跪在陈章身上发泄似的咬他的锁骨,将那里咬得一片红紫的淤痕,同时他的臀缝将陈章粗硬的性器紧紧嵌合,来回地上下摩擦滑动。
 陈章被他咬得欲火升腾,下身硬硬得打颤,他伸手抱住他的后腰,想交换两人的位置·却被孟霄云紧紧地压住了,孟霄云起身按着他的肩膀,艰难地爬起身来,跪坐在他腰腹位置两边,眼睛看着他,喘息着说:·“我来。”
他跪坐在陈章身侧,将两条腿大大地完全敞开,自己伸手去掰开两片臀瓣,在陈章灼灼的视线里,将隐秘的后穴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那里显然从未被人进出过,在空气中紧紧得皱缩在一起,一丝缝隙都没有,严严实实地闭合着,等待着被无情地破开。
孟霄云敞开着那里,两手掰着臀瓣便往陈章的性器上凑过去·他使劲抬起屁股,不管自己前面硬得发疼的性器,挺腰将后蕊蹭上陈章昂扬的硬挺,对准它往下坐,心急地说:·“进来……”·湿漉漉的性器却一次又一次的从他那里滑开,紧紧地压在他屁股上,却怎样都无法得其而入。
陈章用力掐着他的腰,久久得不到满足的下身越发粗硬,顶端的小孔处不住地往外吐着透明的前列腺液,他看着孟霄云急切皱眉的表情,忍不住一只手摸上他小小的后蕊处,提醒道:·“要先扩张。”
孟霄云感受到陈章的拇指指腹轻轻擦在那处软软的褶皱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前端溢出一大股前列腺液,像溪水一般顺着茎身淌了下来··“扩张……”·陈章的手指还在那处抚摸,他几乎坐不住,浑身都在不停的打颤,他只得用手按在陈章的胯骨上,挺腰抬着臀露出那里,任由身下的陈章玩弄。
·陈章在那里揉按了几下,手指上沾上孟霄云汩汩流出的前列腺液,现将那处入口处湿湿得润了,继而将拇指按了进去··“嗯……”·孟霄云感觉到那里明显的侵入感,不禁颤了一下,嘴里发出难耐的呻吟,屁股也跟着打了个颤,却无意间使陈章的拇指更加往前插进去一点。
“放松·”陈章用其他四根手指按压着他的会阴处和腹股沟,短短的拇指在里面打了个转··孟霄云深吸一口气,他身体后仰,收缩着腹肌使那里尽量打开,配合着陈章另一根手指的进入,闭着眼睛艰难地说:·“不要,不要再弄了,你,你直接,插进来。”
 “那样不行,你会受伤·”陈章用食指和拇指用力微微撑开括约肌,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隐约看见里面鲜红的嫩肉蠕动·这里依然很紧,不扩张好孟霄云绝对会受伤的。
“进来”孟霄云坚决地说,控制着下身顺着陈章的手指往前移动了一下,使其更深地插在他的后穴里,甚至戳在内壁上,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继而睁开眼睛,看着陈章说:·“这是我的第一次,我,愿意为你流血,章哥。”
陈章被他毫不掩饰的眼神看得心里发烫,孟霄云基本上从未叫过他“章哥”,此刻竟然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陈章的性器甚至抑制不住的又涨了一圈,因为久久得不到满足而疼的几乎难以忍受。
他拔出插在那里面手指,深吸一口气,把那处紧窄的入口尽量拉开一点缝隙,将自己湿滑粗大的龟头贴在上面,一点一点往里钻去··孟霄云感觉到陈章的性器紧紧抵在自己的后穴上,他配合着陈章的动作伸手用力掰开自己的臀瓣,屏住呼吸,咬着牙坐了下去。
“啊”·陈章和孟霄云几乎同时眼前一黑,身体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嘴里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性器已经完完全全地插入到那处紧窒的甬道,如一个整体一般契合得严严实实,紧密地互相挤压着对方。
几丝血迹从被极限撑开的菊口处蜿蜒而下,汇着汗水和前列腺液染成淡淡的颜色··孟霄云一瞬间痛得脸都扭曲了,下身完全软了下来,他嘴唇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牙齿紧紧地咬着,在唇间“咯咯”打颤,他鼻间剧烈地喘着粗气,眼睛却亮的如会放光一般、·他完完全全的坐在陈章的腰下位置,感觉到自己的后穴被彻彻底底地塞满了,满满涨涨得填充在他的身体里,硬生生得疼,他发出一声痛苦而满足的喟叹,嘴里模糊地喃喃道:·“你是我的……”·陈章也不由得深呼吸几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下身正在被紧紧地挤压着。
孟霄云那里如一只紧握的拳头一般攥着他的性器,爽得不行,也痛得难受··他想将被夹得难受的下身抽出一点,然而自己正处于下位,孟霄云那里又紧得厉害,甬道里干涩窒闷,寸步难行。
陈章于是使劲掐住了孟霄云的腰,一手用力托着他的屁股将他往上抬了一下,下身被带出一小段距离,鲜红的血液瞬间将两人的结合处淹没了··然而两人都没有管那些,孟霄云意识到陈章的意思,他咬着牙重新跪坐起来,将双手按在陈章的腰腹处,面部惨白而扭曲,浑身上下冷汗淋漓,他剧烈喘息了几下,说:·“我,我来动……”·58.·陈章感觉到孟霄云的后穴内壁上似乎有一股强劲的吸力,紧得发疼的同时,带给他无尽的快感与激动。
陈章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看着孟霄云慢慢抬起下身,一张英俊的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眉头皱紧,紧咬牙关,他似乎在努力适应着后穴里的不适感··孟霄云痛得全身僵硬,他双手按在陈章的胯骨上,上身的皮肤不自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完美的两块胸肌和整齐的六块腹肌浸润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在陈章眼前小幅度的抖动着,其中左侧由于心脏的跳动,起伏得更加厉害,上面的一颗浅褐色的乳珠在空气中颤颤发抖。
陈章一只手扶着孟霄云的腰,一只手忍不住伸到孟霄云胸前,捏住了他左胸的乳粒——·“啊”·孟霄云打了个哆嗦,呻吟声难耐地脱口而出,同时他力道忍不住一松,刚拔出来一点的性器又重重地插了进去,使他无法再咬牙忍着,口中抑制不住地发出一连串的呻吟。
陈章感受到他后穴紧窒抽搐的爽感,按捺不住一直插在里面不动的煎熬,忍不住用力按着孟霄云的屁股往上挺了挺腰,粗硬的性器被带动着往更深的地方捅去··“啊那里,别……”·这一下,孟霄云似乎是被捅到了什么地方,身体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不同于之前疼痛的微颤,他身体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掌控,双手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跪趴在陈章身侧险险滑下,与此同时,陈章看到他之前由于受痛而完全软下去的性器也半勃起了。
孟霄云双臂止不住地发抖,垂着头大口大口喘着气,就在刚才,他身体仿佛一瞬间涌上来一道尖刺的电流,快感像是锋刃一般直插头顶,差点将他的灵魂都整个剥离开来。
陈章也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剧烈的心跳,他刚才差点直接泄了出来,那一瞬间孟霄云的后穴像是突然攥紧了一般,夹得他又痛又爽,精液几乎已经涌上龟头,又被死死地堵了回去。
两人的欲望如黄昏的海潮一般同时冲了上来,带着一种全面蔓延而势不可当的力度,此起彼伏,汹涌而来··陈章曲起一条腿,双手扶住孟霄云的腰身,试探着刚才的角度重新顶了起来,穴道里依然紧的要命,却似乎已经不再异常干涩,抽插间有软嫩紧密的肠肉绞动着密密吸吮,括约肌更是如一根紧紧的橡皮筋一般箍在来回动作的茎身上,随着阴茎整体的粗度吞吐收缩。
疼痛早已不再,陈章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爽度,无上的快感带着跳跃的微小电流从密密麻麻的交感神经直传到大脑皮层,使得下身硬挺的一根更加粗涨激动··孟霄云则是又痛又爽,他前端的性器已经完全挺立起来,直直的一根泛着深色的色泽,无论形状还是大小都值得与人夸耀成为骄傲的本钱,足以另无数女人疯狂沉迷。
然而此时它却只能难耐地蹭着陈章结实的小腹,顶端的小孔微微张开,不住地吐着晶莹透明的前列腺液·孟霄云则完全沉迷在陈章给予他的痛苦和快感之中,他双手按在陈章的胯骨上,上身后仰,面上及眼里满是情欲的色彩,身躯一起一伏地配合着陈章的动作,不断地亲自将自己的后穴送予他肆意侵犯,插入,抽出。
·一开始只是慢慢地动作,阴茎左右旋转着摩擦着肉壁的敏感点,从蠕动而紧绷的后穴艰难地抽出部分,再细细地感受着甬道热烫的温度包裹,挤开重重肉壁,摩擦纠缠着粘腻的肠肉重新钻进去。
狭小的空间距离限制着抽插动作的幅度,陈章逐渐觉得越来越不够满足,他急切地挺动腰部,用力将自己的分身插进去,深入,再深入,不够,还需要更多··陈章烦躁起来,孟霄云压在他身上使得他难以尽情动作,他忍不住用下身的力量用力将他整个人顶起来,又突然拔出使他重重落下,两掌掰捏着他后面的臀瓣,留下深红色的印迹。
孟霄云沉浸在欲望中难以自拔,难以忍受的痛苦早就全数转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欲望与快感,将他整个人都覆在里面,载沉载浮,密密麻麻的电流如无数游鱼一般在他全身啄来啄去,使他感觉不到任何自己活着的证明,只是在不断地下沉,下沉。
长久以来对陈章压抑的爱早就刻骨铭心,深入骨髓,他无法想象自己面对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勃起,却在陈章面前化作欲望的奴仆·哪有什么敏感点,只要陈章碰一下自己,全身上下都会抑制不住地高潮。
他渴望爱,渴望欲望,更渴望陈章·然而让他更为欢喜的是陈章的动作与满足·滚烫的汗水模糊了眼睛,孟霄云依然忍不住睁大眼睛去看,去看陈章的脸,看他每一个动作,看他每一丝表情,他的欲望就是自己的欲望,他的满足就是自己的满足。
孟霄云极力配合着陈章,主动坐在他身上起起伏伏,仔细感受着他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或快或慢,寻摸着自己的G点去磨蹭他坚硬的龟头,收缩着后穴去努力讨好他的性器。
他跨跪在陈章身上,便能看清他的全部,将自己整个的送予他··孟霄云忍不住低下头与陈章接吻,舌头交缠着在自己口腔中翻滚·上下两个孔穴皆被填满,滚烫的物体在里面抽插活动,似有无形的电流将他们两人连接起来,通过两个交合点循环波动,酥酥麻麻地刺激着躯体和灵魂。
陈章收回手去抚弄他的胸肌,孟霄云便主动挺胸将乳头贴到他的手上,任他揉捏掐玩,他的腹肌随着身躯的起伏一上一下地抖动着,收缩,舒张·陈章一只手玩弄着他已经硬硬直立起来的乳头,将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腹肌上,不住地揉摸。
孟霄云感受着全身一波一波的欲望狂潮,一边主动摇摆着臀部使那处被插得更深更刺激,一边俯下身激烈与陈章接吻,一边眼角通红地深深望着他··谢谢你·予我爱,予我欲,予此生最美的记忆。
59.·电话那头是孟夫人的声音,她语气平淡,没有一丝不耐或愠怒··“我知道孟霄云就在你旁边,不用把手机给他·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让他出来,我就在门外等着他。”
陈章合上手机,孟霄云已经站起来开始穿裤子·他动作微微有些僵硬,赤裸的躯体上满是情欲过后的淤痕和齿痕,胸前两粒深红的乳珠依然直立立的硬挺着,微微有些破皮。
乳白的精液慢慢从他臀缝里流出来,粘在大腿上··孟霄云懊恼地用手在腿上抹了一把,然后夹紧了屁股,利索地把裤子提上··陈章坐在床上看他··孟霄云一边低着头穿衣服,一边对他说:·“陈章,这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我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把我送哪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知道你在找房子住,朋友一场……就当你帮我看几年房子·”·他扣好最后一粒扣子,脖子上胭红的吻痕依然清晰可见··“我走了。”
他始终没有抬头,转过身去,打开卧室门,却突然顿了一下··陈章听到他在对自己说:·“那个QQ号,你会一直用下去的吧”·陈章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说:·“会。”
非常巧合,他们两个人的QQ号只有最后三个数字不同,曾经戏说缘分,没想到竟成了真··陈章一直坐在床上,他听着门外安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喧嚣终将全部归于平静,缘分这种东西,又究竟是什么呢·陈章闭了闭眼,还是站起来把衣服穿好。
韩冬野还躺在医院里等他照顾,房子可以住在这里,工作还是要找的,还有其他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处理··他身后的大床上一片狼藉,皱巴巴的床单上胡乱地染着未干的精液和触目惊心的血迹,陈章将它揭下来,随手找了一个垃圾袋塞进去,打算等会儿带走扔掉。
房门钥匙就放在玄关的桌子上,除了一把孤零零的钥匙,简单的钥匙扣上还挂着一个心形的金属坠子,似乎可以打开·陈章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一张两人的合照。
正是之前他去见孟夫人时在孟霄云电脑屏幕上看过的那一张,两人互相搂着对方的肩膀,面对镜头咧开大大的笑颜··陈章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房子看起来只有不到100平,但是却装修的很好,家居家电一应俱全,是个典型的二人间。
仿佛一切正是按照陈章心中所想,几乎所有的装饰都是他欣赏的风格,连细节部分都十分切合他的心意··陈章走到客厅旁边的阳台上,发现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台上,摆满了浅绿的藤蔓植物,窗台下是几个厚实的软垫,一张白色的小桌斜斜摆在一旁。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对孟霄云说,以后买房子一定要带有落地窗的阳台,不安窗帘,买几盆藤蔓植物摆上,让它们随便爬满窗,阳光直接透进来,午后躺在下面睡一觉,肯定特别特别爽。
没想到孟霄云一直记着··***·韩冬野身体其他的状况都恢复的很好,右臂和小腿也在逐渐复原,医生说再等几个月便能拆掉石膏,与正常人无异··但是他脑中压迫视觉神经的淤血却迟迟没有消散,韩冬野的眼睛现在只能隐隐看到一点微弱的光亮,而医生最后的判定依然是只能等淤血自行散去,不能动手术清除。
陈章只好将护工的工作继续进行下去,韩冬野却一直不能习惯,连平日里陈章替他擦手擦脸都显得忐忑不安,更不用说做其他的事情··又住了几天院,医生说韩冬野大部分情况恢复良好,除了一些药物需要继续每日按时服用,其他基本无须再进行后续治疗,可以进行出院休养。
与此同时,陈章他们也终于迎来了大学毕业···L&M公司前几天突然给他发邮件,要求陈章按时去公司报道工作·陈章有些疑惑,打电话去问,却得到了模棱两可的回答,说确实将他从实习名单中除掉了,不过却是因为他的笔试和面试表现情况优秀,特别给他不用参加实习,直接工作的特例,让他拿到毕业证书之后就可以直接过去工作,薪水以及五险一金等福利按照正式员工供与。
陈章心中冷笑一声,回复对方自己已经找到了其他的工作,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回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翻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宿舍老二眼尖,一把抢过去,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看。
“我了个去我了个去陈章你壕啊”·老大王洋听他大呼小叫,也忍不住凑了过去··“我靠陈章你哪来的这条领带Diorer啊我去”·陈章手下忙碌着整理东西,随口问了一句:·“什么鬼”·韩冬野还躺在医院里不方便,等会儿他还得跑到他们宿舍去帮他把东西也都整理出来,一起打包到刚找到的房子里去。
老二恨铁不成钢,小心翼翼地捧着领带如同捧着一个昂贵的花瓶··“你个矮矬穷,Diorer你都不知道号称挂在脖子上的劳斯莱斯啊这条领带要是正品,特么的绝对巨贵,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王洋好奇地问道··老二嫌弃地瞥他一眼,夸张地摇头叹息··“两百万啊两百万还特么是欧元妈蛋劳资要奋斗多少年”·说罢他轻飘飘地将领带往陈章那儿一扔——·“所以说你这根绝对是假的,倒是仿得还蛮好,连标志和编号都有,估计也得好几千。”
陈章没去接,他好笑地看了一眼老二夸张的表情,手下动作不停,随口说:·“你喜欢送你了·”·宿舍老二瞪了他一眼,挥挥手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老子视金钱为粪土——拿来”·王洋哈哈大笑:·“那你要粪土做什么”·老二一边猫着腰去捡落到地上的领带,一边表情正经地说:·“我是谁我是一名立志为人民服务的——掏粪工哇”·60.·陈章找到了一份工作。
也是一家H市的投资公司,虽然跟L&M不能比,规模也小一点儿,但在行业内也算不错了·据说是一个大集团的继承人在19岁的时候自己创办的,成立至今还不到七年,算是业界新秀。
公司要求他9月之前去报道,将会有三个月的试用期,之后便可以成为正式员工··陈章暑假没回去,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母亲只问他之前交的女朋友怎么样了·陈章笑笑,说:·“早分了。”
韩冬野的整体状况恢复地日渐良好,眼睛似乎也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东西,医生说这是脑部淤血逐渐消散的表征·陈章将他接到孟霄云留给他的房子里,与他住在一起。
他曾问韩冬野之前有没有毕业后的打算,韩冬野沉默了一会儿,说已经做好了去L&M工作的准备·他还不知道陈章已经找到了其他的工作··目不能视,手不能提,不良于行,韩冬野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完全地依靠陈章。
与陈章在一起的时候,过得既甜蜜,又忐忑·他觉得这段时间像是偷来的一样,早晚要还回去··有时他用左手试探着去摸自己的脸,摸到右颊和额头上有凹凸不平的疤痕,心里又难过又紧张。
韩冬野知道,自己唯一有的只有这张与生俱来的脸,曾经他厌恶过这张惹人喜欢的脸,甚至想毁掉它,因为它一直不停地为自己带来麻烦·然而当他遇到陈章,他却不由感谢上天给了他这张好看的脸,至少,有了它,在陈章面前,自己还有一点可取之处。
·韩冬野想起在梦里的时候,陈章曾用欣赏的眼神细细地打量自己,那样的目光,让他身体僵硬,心跳紊乱·如果现在,连这张脸也毁掉了,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陈章身边一直赖在他身旁给他添麻烦·陈章倒没觉得什么,他已经看习惯了。
而且事实上,韩冬野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再过不了多久便会恢复如初,而且他觉得,一个男人,有点疤没什么··临近毕业,陈章医院学校两边跑,还要顾着搬家的事情,忙得要死。
然而他心里却十分踏实·工作和住处都已经有了落实,孟霄云出国了,韩冬野的身体也在渐好·日子总算又稳定下来··时光瑞似乎依然没有放弃,陈章在医院照顾韩冬野时,他每天都会按时过去,没有说替他请护工的话,只是站在一边默默看着他,或者主动去帮他做一些事情。
搬到新家时,陈章第一件事就是将整个房子全部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被安装针孔摄像头或者窃听器··这天陈章去学校办理毕业手续,在团委楼排队取资料时无聊地拿出手机来浏览网页新闻,刷过一张图片时,竟似乎看到了宋宇辰的脸。
新闻题目叫“日本第二大黑帮青木组新任组长首次现身”,陈章点击查看详情··图片明显是偷拍的,一行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表情严肃的男人正簇拥着一个人走出大厦。
那人身着同样的黑色西装,几乎覆盖住半张脸的墨镜,打着正式的红色领带,在周围人的庇护下,只露出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是宋宇辰··一开始陈章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图片上那张模糊的侧脸是宋宇城的,毕竟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然而新闻中却明确指出了所谓“日本第二大黑帮青木组新任组长”的名字——·青木秀辰··陈章一惊,去搜索其他有关青木组的资料,发现无论从时间或者事件上来看,这个人都极有可能是宋宇辰。
从各种资料上拼起来看,青木组似乎是由日本一个传统的黑道家族所创立,上一任组长刚刚去世不久,传言是被另一个黑帮派人暗杀掉的·然而这位组长只有一个女儿,还嫁给了一个中国人,生了一对孪生子。
不过他生前曾立下其中一个外孙作继承人,资料显示,正是刚刚登位的青木秀辰···陈章盯着那张图片看了许久,直到前面的队伍逐渐排完,轮到他取资料时,陈章将手机收起来,将自己和韩冬野的资料取好便离开了。
下部·☆、001·陈章眯着眼睛看眼前的人··这男人有一双如草原上大型猛兽一般冷漠而锋利的眼睛··此刻,他正按着陈章的肩膀,把他死死地压在墙上。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他正俯身看他··这男人头发极短,五官锋利,身躯高大,肤色深而均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赤裸裸的凶悍与霸道··男人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慢慢松开手,恢复了站立的姿势,依然紧紧地看着陈章,问:·“你是谁”·陈章懒得回答,他靠在墙上,同样漠然而平静地看着这人,两人之间一片平静。
而这男人似乎也并没有期待陈章会回答·他看了陈章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用手摸了摸自己胸前心脏的位置··男人的身形显得十分结实流畅,身躯挺拔,肌理紧密,胸前匀称好看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他高大且健壮,像一尊活的雕塑一般立在陈章面前。
陈章打量着这人,这才发现,两人竟都是全身赤裸的··周围的环境很暗且模糊,看不出这是在什么地方,不知哪里来的微弱光芒在这个狭小的空间笼罩着这片平静,也笼罩着这陌生的两人。
陈章心里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或者愤怒·他甚至半分感觉也没有·他似乎已经麻木了··倒是这个男人,褪去了一开始的面无表情,此刻,他眉间皱出几道深深的印痕,目光却如拉紧的弓弦一般,一刻也未离开陈章的面容,仿佛在挣扎着做出什么决定。
陈章没想太多,他平淡地看着这人,直言道:“要做么”·男人眉头又重重地皱了一下,继而很快松了开来,陈章听见他模糊地“唔”了一声,却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移开了视线,不再盯着陈章死死地看了。
陈章垂眸扫了一眼——这人的下身已经硬了,很大的一根,直挺挺地朝他立着,前端溢出一点晶莹的液体··陈章自己的却反而还没有进入状况··简而言之,他对这个陌生的男人没什么感觉。
不过还是得做··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贴过来用手摸了摸他的大腿根,慢慢移到那个敏感的地带,低下头看着那里,握住陈章那根开始上下撸动··陈章不适地偏了偏头。
男人的手上长满了厚厚的茧子,像砂纸一般粗砺地摩挲着那处··男人立即停住了,他注意到陈章的动作,干燥温热的手心不上不下地贴在那里,他皱了皱眉,看了陈章一眼,最终还是蹲下身,张口把那里含了进去。
不得不说,他的口交技术同样很差,陈章于是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想象面前的是韩冬野或者以前做过的其他什么人,努力忍受着那里不时的磕碰与火热的感觉融合互触,过了好久,他才慢慢找到感觉,下身在男人的口腔里如苏醒一般硬挺了起来。
“好了·”陈章立即推开人,拔出自己的东西··男人抬头看了陈章一眼,觉得他对自己不是很满意的样子,抿紧发疼且酸胀的嘴唇没说话,扶着他的腰站起身来。
很明显他比陈章要高一截··他将手穿过陈章的腋下,搂住他光滑的背,闭着眼睛把脑袋搁在陈章的肩膀上,在他耳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两人热烫的下身一上一下地贴在一起,几乎在同时打了个哆嗦。
 ·陈章听见他用带着喘息的低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说:·“干我么”·“干死你·”陈章回答他说··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梦,他想。
不过都差不多·而且是不认识的人更好,没麻烦··陈章这样想着,释怀了一点·早点完事睡个安稳觉,他一边想着,一边直接伸手过去,拍拍男人结实的臀部,一只手一路顺着臀缝摸到到入口的位置,摸索着挤开褶皱,把一根食指试探着硬捅了进去。
里面特别的紧,又涩,手指在里面都被箍得发疼,真是麻烦·陈章皱着眉头来回艰难地抽插扩展,只觉得自己的下身涨得生疼,且硬得更加厉害且难耐了··男人顺服而僵硬地任他施为,同时更加用力地抱着他,湿润的热气带着颤抖的气息喷在陈章的后颈上,感觉到陈章的手指带着无法抗拒的力度,在自己体内一点一点深入探索,他忍不住低下头去亲那人光滑温热的皮肤,用干燥的嘴唇反复地摩挲那一小块儿脖颈区域,双手在陈章的背脊上四处游移打颤。
·陈章被他勾的火起,耐不住性子地把两根手指抽出来,将眼前人翻身按在墙上,对准地方直接捅了进去··“嗯”·那男人闷哼出声,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猛地仰起头,手指死死抠住墙壁。
像是突然被高压电打了一下的快感瞬间冲过全身,不对,这感觉太爽了·陈章一缓过神来,便忍不住更加用力地往里面捅去·同时,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且愈发激烈,似乎不停地在催促着他继续动作。
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极度的性快感,欲罢不能的感觉使得一下比一下不能满足,陈章也撞击得一下比一下用力·眼前是无数绚烂极致的闪电流光忽而划过,全身都在发热流汗,他听到身下的人在自己的撞击中发出一声声喘息与闷哼,难耐的呻吟声不时地泄露出来。
可是还不够,还不够,陈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更加用力地捅了进去,可是他依然觉得不够深,还不够深··陈章胡乱地摸到男人的腰间,顺着他的人鱼线摸索到他的下身,便用手将那个地方紧紧握住。
“唔”·男人感觉到他的触碰,僵硬了一秒,继而粗硬的下身在他手中抖动起来,厚重的脊背在陈章眼前打颤,裹住陈章的地方也开始一缩一缩地发紧。
“不行,不准射·”··陈章紧紧攥住顶端,堵住那里,严厉地说道·同时他屏住呼吸,用力把下身用力整个抽了出来··作者有话说:捂脸·因为已经把这篇文忘的差不多了,所以写之前重新看了一遍———·你们果然对我是真爱啊·这么烂的文居然也会有人看·既然,既然有人看……那我硬着头皮继续写下去吧·☆、002··陈章睁开眼睛,只看见眼前一片黑暗,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摇摇头,感觉有些晕眩,身上出了一身汗,脑海里也全都是梦中残余的淫乱场景··跪伏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肌肉紧绷,有力的脊背弯曲成一个的隐忍而驯服的弧度,像一个受虐的战士,以极其屈辱不堪的姿势,承受着来自身后肆意的侵犯,手中滚烫跳动的生殖器与隐忍难耐的呻吟声暴露了他的屈服,高潮来临时极尽缩紧的窄穴与汩汩激动的浓浊……·陈章想起最后一瞬间,如雷霆一般疯狂而至的极致快感,两人终于一起射出来,将整个灵魂都拼命释放而尽的感觉……·他想起那个男人的身体,他抚摸到他宽厚的背肌,感觉到有愈合后硬硬的疤痕,肩膀上也有一处手感明显的旧伤,这些伤痕都如他的人一般,坚硬,沉重,永不消逝。
他想起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柄封尘千年的青铜剑,沉黯浑厚又锋芒隐现,一旦重新暴露于阳光下,即饮血蚀骨,无坚不摧··陈章闭上眼,克制着自己不要去乱想,脑海中却渐渐浮现起一个模糊的身影。
差不多一个月前,他回校给韩冬野办理延期入职手续,彼时正临新生初入学,学校操场、篮球场上到处都是穿着统一迷彩军训服的大一新生,一块块分散的方阵各自而行,脸上晒得黑红的教官吹着哨子喊着口号,指挥着各自的方队做着一遍又一遍乏味的动作。
陈章沿着一旁的道路徐徐走过,路边有高大繁茂的树木站成一列·走到转角时,他回头向着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身材高大的教官正倚在铁丝围墙边抽烟,白色的烟雾弥漫飘散在他的脸周,使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却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陈章移开视线,转过转角,径直离开了··他灼灼的目光,仿佛是透过无限空间的距离,如准星一般定位在他的脸上··陈章蓦地睁开眼睛,他忽然感到有些口渴,摸索到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2点42分。
于是他睁着眼睛继续默默地躺了一会儿,等到情绪和身体的兴奋全都渐渐消退,才掀开被子下了床,打算去客厅倒杯水喝··喝光杯子里的水,陈章轻手轻脚地将它放回桌子上,转身正准备离开,却瞥到韩冬野正直直地站在一旁的门前,脸正对着他的方向,眼睛却毫无焦距。
韩冬野的眼睛依然没有痊愈,已经将养了几个月,可是到目前为止,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点光亮,陈章心里很着急,然而事情已成定局,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定期带他去医院复诊。
医生还是原来那句话,说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慢慢养着,等淤血自己消散··至于他曾经重伤的右臂和右腿,现在已经拆掉了石膏,可以每日里做一下轻微的活动了,只是不灵便,恐怕也难以恢复到原来完好无缺的程度了。
除了疚意,陈章内心里一直很感激他·毕竟,韩冬野他救了自己的命,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当时没有韩冬野及时推开他,自己现在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他还记得,在医院的时候,韩冬野刚做完手术那几天,麻醉的作用逐渐消退,他伤口疼的晚上整夜都睡不着,却强忍着不敢呻吟,怕吵醒了当时陪床的自己。
当他无意间醒来时,便看到他背对着自己蜷缩在床上,嘴里死死咬着被子,疼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住院短短几个月,便瘦了二十多斤,苍白的脸颊几乎都凹陷了,到出院的时候,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使人看了难受。
然而就算是这样,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的他,依然俊朗帅气得让人忍不住频频偷看··他的眼睛也依然好看得使人情不自禁地沉迷沦陷,现在却无法好好看看那些偷看他的人,看看这个缤纷的世界。
他曾经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韩冬野似乎没有朋友,他住院期间,除了学院团委老师的例行公事,来看过他的只有一个女生··那时候韩冬野的脸上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躺在床上难以动作。
那个美丽的女孩哭泣着跟他说可以带他去美国,可以给他最好的治疗,可以帮他修复好所有难看的伤痕··“不·”·韩冬野说··陈章知道他喜欢自己。
然而,时教授的先例,与生俱来对同性的排斥,以及后天长期形成的理念全都告诉他,他不能随便做出决定,而且,他也不能,甚至永远都无法回应予他平等的感情··不该是这样的,全都错了。
陈章想起时光瑞,想起孟霄云,以及那个刚出现在他梦中不久的男人··一切都是因为那些怪梦,该死的梦·陈章安慰自己,等那些梦都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韩冬野,还有其他所有人,总会恢复正常的。
其实,韩冬野内心也一直充满着不安·他独自暗恋了陈章四年,却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自己能与他一起生活,朝夕相处,更别说让陈章来照顾他··他的眼睛看不见,内心却比谁都清楚,陈章对他,只是出于良心道德上的报答,两人唯一的联系,也不过是曾在同一所大学中读过书。
陈章之于韩冬野,本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妄想··可是,他舍不得··眼睛刚开始看不见的时候,韩冬野着实惊慌了一段时间,然而听到陈章的声音,他便安稳下来,觉得即使视力再也恢复不了,就算一辈子都保持这个状态也会不感到惧怕。
一开始,他受伤的右手和右脚都不能动,瞎掉的眼睛也没有完全适应过来,日常生活几乎全部都要依赖陈章,连上厕所时都是陈章帮他穿脱裤子·那种时候,自卑,惶恐,期待,羞窘,莫名的兴奋,无所适从,齐齐涌上,一瞬间恨不得直接昏迷过去,好不用面对这令人羞愤欲死的事情。
·他无数次地想,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他只觉得自己欠了陈章很多很多·受伤的日子,就像透支的幸福,或者债务的利息,一天多过一天,跳动着恐惧又尽情挥霍的心脏,等待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那天。
韩冬野忍不住去想在学校的时候,有时候走在路上,会碰巧发现他走在前面的人群中,他便会忍不住一路跟上去,保持距离一直跟着他走,看他的背影,看他走路的姿态,看他跟人打招呼时的侧脸,还有他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韩冬野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地长大,却也懂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即使自己深爱着他,也无权去打搅他正常的生活。
所以,四年来,他一直与陈章着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不是不想,他只是怕靠得太近了,自己会控制不住露出内心的妄想··我最喜欢看到你的笑,但是如果,这个心愿无法满足,那么,只要你能随心所欲地绽放笑容,即使我看不到,也好。
谁不想与喜欢的人并肩同行,我只害怕我一人的自私毁了你路上所有美好的风景·我不愿我过分的感情会成为你的负担,因为,·我喜欢你,但是,我更爱你··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忽然发现我有写煽情文的天赋·又及,在2016伊始,生化与遗传学小课堂正式开课啦·今天讲的是遗传学的知识:孟德尔群体——·相互有交配关系的生物能够自由地交流基因,这样的群体,我们就称之为孟德尔群体。
☆、003··陈章见韩冬野一只手扶着门框,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高瘦的身躯在黑暗中如一片剪影一般默默伫立,整个人显得茫然而无措··屋子里没有开灯,四周都黑乎乎一片,陈章担心他半夜起来有什么事要做,便走过去握住他的胳膊,问他想要做什么,是不是要去厕所。
韩冬野侧耳听着陈章向他走来的脚步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沾染了陈章微凉的体温,听到陈章在对他说话··他才恍然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忙解释道:·“我以为天亮了……我听到有声音。”
陈章这才发现他竟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忍不住心头一滞,手上的力度微微抽紧,低声安抚道:·“嗯,我起来喝水,吵醒你了·饿吗现在才两点多,没有事的话就回去继续睡吧。”
“嗯·”韩冬野轻声应道··说完,他便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摸索着门的位置,扶着门框慢慢转身回去了··他右腿和右臂的伤还没好全,现在走起路来也必须扶着东西,慢慢走,才能保持好平衡,不会摔倒,再加上他眼睛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平时走动更是十分不便。
然而自他拆除了石膏,在平常时候,就开始坚定地拒绝陈章的搀扶和帮助,坚持一个人摸索着走路,不小心摔倒了就再站起来,也不怎么说话,像是怕麻烦到他的样子,以前以为的所有孤高清傲,现在全部都变成了令人心酸的谨小慎微。
越是与韩冬野相处的时间久了,陈章越是明白了自己以前对他的误解有多深·记得最初他在医院躺着休养的时候,帮他擦脸时他都会惊惶不安地一动都不敢不动,总是很不安地跟他说,“谢谢”,“抱歉”,“对不起”,在陈章印象里,在他相处的这几个月,韩冬野对他说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谢谢”。
陈章站在他身后,目送他慢慢走到床前·看着韩冬野微微弯曲的背脊,陈章心想,他晚上一定总是睡不好,才会听到一点动静都会被惊醒··第二天恰是韩冬野复诊的日子,陈章已经提前跟公司请好了假,一大早便带韩冬野去了医院。
先是例行去做了三个小时的肢体复健,继而又去做了脑补CT,医生告诉他们淤血一直在慢慢消散,相信在视力上很快就能有明显的起色·陈章听了很高兴,他按了按韩冬野的肩膀,想要与他一同分享这个好消息,韩冬野本人却显得过于沉默了。
走出医院时已经将近1点钟了,陈章正与韩冬野商量着去哪儿吃午饭,一抬头却看到了时光瑞··他站在不远处的一台黑色汽车前,依然西装革履,身姿笔挺,只是看起来面色比以前更加苍白,头发剪短了,身形也越发削瘦,唯有一双眼睛依然炯炯,像以前那样隔着透明的近视镜片,直直地望着陈章,似乎已经站在这里等了他很久。
碰触到他熟悉而灼热的视线,陈章不由停下脚步,韩冬野茫然地跟着他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章闭了闭眼··他看着前面的时光瑞,显然他是来找自己的,陈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对韩冬野说:·“我有事情要处理一下,你先去跟苏医生聊一下复健的事情好么。”
时光瑞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韩冬野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听着陈章跟他离开了··这家医院的环境很不错,楼下的小花园里有许多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他们在家属或看护的陪同下在周围走来走去。
陈章与时光瑞走在弯弯曲曲的石径上,四周有修建整齐的冬青和松柏呈现着或深或浅的苍翠,一丛一丛的月季勉强支撑它们将败的花,而更多的草木叶片边缘开始泛着发黄的枯色,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我们早就结束了,时教授·”陈章直接说道·他现在有点饿,想赶紧带着韩冬野去吃饭,他不知道时光瑞现在为什么还要来找他··时光瑞走在他身旁,听着他久违的声音,眼泪差点直接落下。
他最听不得陈章用这种客气的语气喊他“教授”这两个字·曾经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陈章也总是会喊他“时教授”,可那时的语气,总像是带着一些好玩与亲切,使他听了,便会感到心中一暖。
而现在,“教授”两个字则成了最好的讽刺,曾经他们有多亲密,现在就有多陌生,那些值得珍藏一生的日子,如何也回不去了··“我做不到了……”时光瑞心中又酸又痛,他真的试过了,试着不去打搅他的生活,试着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轨道上。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已经享受过了最好的,一旦失去,即是生不如死·回忆就像饮鸩止渴,越是得不到,越是失去了,越是痛彻心扉,日日不得安枕·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后悔药可买,他愿付出所有的代价。
·陈章摇摇头,说:·“之前也有我的错,我那时候不该答应的……”·“陈章”·时光瑞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停下脚步看着他,眼圈发红,声音也开始发颤:·“我什么都可以的,不需要恋人的身份,你不用喜欢我,真的,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够了,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韩冬野能做的,我也都可以,什么都可以……”·陈章诧异地看着他,“你在开什么玩笑”·时光瑞抬起头来,他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失去你。”
陈章觉得他疯了,他望着时光瑞,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会死·”时光瑞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看着他,说,“我会用最深刻的方式让你记住我,永远,永远地记住我。”
陈章又惊又怒,他睁大眼睛看着时光瑞,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心中兀地涌上一股熊熊的烈火,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照着他的脸一拳挥了过去··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生化与遗传学小课堂:·很多鸟类是WZ染色体型,比如说鸡,男鸡的染色体是WW,女鸡的染色体是WZ……(如果鸡也算一种鸟的话……)·复习的时候一直忍不住想鸟类的女尊世界……(虽然性染色体跟女尊什么的并没啥关系……)·☆、004·“清醒了吗”·碎裂的眼镜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时光瑞捂着左眼坐在地上,指缝间露出惨烈的青紫瘀伤,一道血痕顺着脸侧蜿蜒而下,他抬起头,用仅剩的右眼努力去看清陈章,突然惊慌地说:·“你的手受伤了。”
血珠一滴一滴地顺着他的手背砸到地上,鲜红得刺眼··陈章抬起右手,那里果然被扎破了一个口子,周围也开始红肿了,正在不停地往外冒血,想必是刚才时光瑞的眼镜扎破的,没发现还好,一被注意到便开始嘶嘶的发疼。
时光瑞急忙站起身来,慌慌张张地过去捧着他的手察看他的伤口,一见到他受伤,便将自己的事情全部都抛在九霄云外了,他一边拉着他的手,一边心疼地说:“疼吗忍着点,我带你去找医生。”
全然忘记了自己脸上流着血,还挂着一只熊猫眼··陈章看着他的样子,顿时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想想时光瑞脸上的伤也需要处理,便跟着他走了。
时光瑞拉着他走了两步,却突然发现不对——他眼前一片模糊,连五米以外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更别提去找医生了,他尴尬地停下脚步,不敢去看身侧的陈章,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章注意到他的窘态,心下已经了然,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主动拉起时光瑞的手,带着他向前走去·毕竟时教授的眼镜是他打破的··跟时光瑞那一段,准确的说,是他的初恋。
现在想来,距离那段时间,不过几个月的工夫,似乎已经过了几年那么久·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心里乱,做事又冲动不计后果,盲目地想要凡事都追求一个清清楚楚,问心无愧,才有了那一段现在想来极不应该的往事。
才惹了时光瑞这样一个纠缠不清的麻烦··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们都错了··感情怎么拿来当补偿而喜欢这种事,又如何强求·时光瑞亦步亦趋地被陈章拉着走,失去了眼镜的他,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唯有陈章的侧面高大清晰又明亮温暖,他像他的一座灯塔,已经看见了,眼里便再没有其他,所有曾经忍受过的的凄风苦雨和漫漫长夜都将成为值得忍受的努力,人生唯一的意义便是拼命追上去,直到抵达为之。
他是他人生唯一的意义啊,让他怎么去放手·就算他和他的联系,仅以他一人在支撑,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时光瑞知道,他一旦放手,陈章和他之间就彻底完了。
他从来都知道,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朝着他的方向努力前行,他一旦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有一丝松懈··在时光瑞的坚持下,医生先是给陈章的伤口上了药,贴了一块创口贴,才给他清理了脸上的伤。
他的脸也被眼镜给划破了,而且伤得比陈章的手更严重,医生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陈章的手,默默地给他缝了两针,贴上一块了纱布,把他变成了独眼龙··陈章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打了时光瑞,尤其后悔打碎了他的眼镜。
这下好了,本来就高度近视的时光瑞也变成了瞎子,他只得先带着时光瑞去配眼镜,在等待眼镜做好的时间,又跑去接了韩冬野,带着两个人去了离医院最近的一家餐厅。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显得很尴尬,因为韩冬野和时光瑞眼镜都不方便,陈章只得不断地给他们两人夹菜·韩冬野向来沉默不多话,时光瑞似乎也失去了开口的勇气,整个过程中几乎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陈章亦是食不知味·他不禁想到,不到一年前,他们三个人不过是点头之交,曾以为一出校门便会从此互不相见,再无关系,而今却莫名其妙地相互纠缠在一起,更是一个个口口声声的说喜欢自己。
陈章想了想,到目前为止,除了韩冬野和时光瑞,还有估计已经出国的孟霄云,不知道在哪儿的宋宇辰宋宇城两兄弟,以及昨晚刚梦到过的那个男人了·而还没有证实对他产生感情的,只有宋宇城和那个男人,不知道这两人会不会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跟他说出“喜欢”这两字。
那奇怪的梦,到底是怎样让他们莫名其妙地喜欢上自己的呢而他们,又是否也做过那种梦呢又或者,他们是否有过相同的梦境·吃饭的时候,陈章一直在思考着这两个问题。
他看着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东西的韩冬野和时光瑞,几次想问他们两人,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喜欢上自己,有没有做过一些奇怪的梦,然而话到嘴边,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韩冬野还不知道他已经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了,他怕自己打破了这层透明的窗户纸,三个人的关系会变得更加复杂··吃过饭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带时光瑞去取了眼镜,将韩冬野送回家,又给他叫了一份外卖,陈章便直接去公司了,他刚工作不多久,还是新人,便三天两头的请假,即便是无薪假,也总归是不好的。
他觉得这家公司还不错,虽说现在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不到四千块,在H市这种一线城市,只能混个温饱,但是他相信这只是一个起点,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而且他也很喜欢这份工作,同事们也大都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即使经常加班,有时候还要全国各地的出差,但是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充满了活力和干劲,使人的心情也被带动得好了很多。
陈章想,等韩冬野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可以推荐他来这一家公司做事,到时候自己也好对他有个照应··继而他又想起孟霄云,曾经孟霄云跟他说,以后毕业了想跟他去同一个地方做事,工作时可以相互合作,下了班便一起去打篮球,一起撸串喝酒。
他那时也想过,和孟霄云做一辈子的兄弟,等都老的走不动路,也可以像小区里的大爷那样,一起养养花、下个象棋什么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如果他没有做过哪些怪梦,这一切将会是多么的美好··作者有话说:这教育我们:打人是不对的,不能随便打人··今天的生化与遗传学小课堂:·上一课讲到性染色体——话说我以前一直以为女的性染色体XX比男的XY多一点儿,为此还yy了各种女尊桥段………·而事实上,不是多一点儿,而是少一点儿。
虽然咱有两条X染色体,但只能用一条,因为其中随机一条已经在胚胎发育时期就失活啦又称巴氏小体··你说巴氏闲着没事发现它干嘛·☆、005··陈章有点儿生气 。
这次的梦境与上次只隔了不到一个星期,这违反常理··更甚之,在以前的梦里,不论是谁,总是一个一个的出现,这次居然一次性的来了两个,简直令人崩溃··陈章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兄弟俩。
他甚至分不清哪个是宋宇城,哪个是宋宇辰··如果不看动作与气质,这对同卵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更何况宋宇城似是在有意模仿他弟弟,不但将头发重新染黑留长,连胳膊上原来的纹身都全部洗掉了,两人光裸着上身,只穿着黑色的泳裤并排躺在游泳池边,将小腿泡在池子里,脸对着脸用日语叽里咕噜地小声讲话,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陈章还穿着他白天穿的衣服,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泳池中央,胸部以下全都湿漉漉的,皮鞋、西装裤和衬衫下摆都被浸在水里,冰凉的水面在胸前位置飘飘荡荡··陈章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水,与此同时,躺在岸上的宋宇城宋宇辰两兄弟吃惊地坐起身来——·“学长……”·“小章”·现在他知道哪个是宋宇城了,只见他飞速跳下泳池朝他游过来,后背上大片的纹身在碧蓝的池水中斑斓起伏。
宋宇辰则依然老老实实地坐在池边,眼睛一眨不眨,呆呆地对着他看··宋宇城很快靠近陈章,他直接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一边兴奋地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将脑袋凑上去试图趁他不注意强行吻他。
陈章皱皱眉,侧身避开他的强吻·一把将他从身上扯下来扔在水里,转身径自往岸边走去··宋宇城开心地从水里站起身来,他看着陈章往岸边走去的背影,正想赶紧追上去,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过身冲着对岸呆愣的身影怒声喊道:·“宋宇辰,下来”·陈章踏上岸,衣服已经全都湿透了,他全身上下都在不停地往下滴水,衣服黏乎乎地贴在皮肤上,鞋子里也全都是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里面晃动的水声。
陈章干脆地脱掉鞋袜,赤脚站在地上,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走到岸边的一把沙滩椅边坐了下来,开始脱衣服··“小章”·宋宇城快速爬上岸,像一只热情的狗一样欢快地冲他扑了过来。
陈章正在解纽扣,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于是宋宇城立刻停下飞扑到他身上的动作,转而蹲在他身前,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你在脱衣服吗我帮你脱裤子”·说着便将手伸到陈章腰间去解他的西裤纽扣。
陈章推开他的手,宋宇城又凑近他去搂他的腰,怎么都不肯撒手,甚至将脸贴在他的小腹上,像撒娇的小型犬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看见你真好……我特别特别特别想你,真的。”
宋宇城抬头看他,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喜悦与满足··“我也是……”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边的宋宇辰小声说··宋宇城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先闭嘴”·陈章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两人。
宋宇城更加抱紧了他的腰,开始继续纠缠:·“我要给你脱裤子我学了很久的你不让我脱我就不撒手”·陈章无语地往后移了移身体,让他脱。
宋宇城开心地用力抱了他一下,才松开手,跪在地上,撩开陈章的衬衫下摆,仰头得意地望了他一眼,将嘴唇慢慢递了过去··他的舌尖依然戴着那颗小小的钻石,随着他嘴巴的动作在陈章的视野中忽而熄灭,忽而又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宋宇城跪在陈章双腿中间,用手扶着他的膝盖,唇舌在他小腹处急促地忙碌着,他一会儿去使劲儿咬扣眼儿,一会儿又笨拙地用舌头去顶扣子,嘴上忙活了半天,嘴角都酸疼了,陈章的裤子依然好好地穿在身上,除了留了几处他的口水印,半点儿都没变。
宋宇城气急败坏,脸红到脖子根,一低头直接用牙齿咬着那粒扣子硬生生地将它扯了下来···紧接着他吐出那粒扣子,抿了抿唇,俯下身去,用牙齿叼住拉链一点,慢慢地将其拉开,露出里面的凸出一块的黑色内裤来。
整个过程中,陈章一直在盯着他看,先是见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怎么也搞不定一粒纽扣,急得耳朵都红了,竟突然使蛮力去拽他的扣子,差点把他也一起给拽倒,紧接着看他学着A片里的动作慢慢将拉链解开,现在又盯着他的内裤看,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点什么。
却只见宋宇城飞速地望了陈章一眼,然后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内裤的松紧带,用力将它拉了下来··陈章的性器已经半硬了,露出的前端直直地指着宋宇城的鼻尖,宋宇城兴奋地看着它,接着仰头去看陈章的表情,见他也正盯着自己的眼睛看,眼中欲色渐浓,不禁得意一笑,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性器含进嘴里。
·陈章正欲火撩身,一开始见他只是望着自己的性器发呆,正烦躁地回想着以前他口腔里的滋味,突然之间,只觉得温暖湿润中一粒硬硬凉凉的东西滑过,如过电一般将他的全身毛孔炸开,电得他几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陈章深吸一口气,他低头看着宋宇城粉色的嘴唇专心裹含着他的性器,舌头在看不见的地方舔弄着茎身凸出的血管,看着他养着脖子将那里越吞越深,逐渐顶到温暖紧窒的喉口,将他的脸颊撑的变形,与此同时,一阵阵摩擦生成的快感像潮水一样不断地涌入交感神经,将他带到漂浮的水面上,起起伏伏。
陈章伸手扯住宋宇城的头发,将自己的下身更用力地朝他嘴中撞去·胀大的硬挺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直直插到狭窄的咽喉,干得他呜呜的哽咽··宋宇城感觉到陈章的性器在他嘴中越发硬挺膨大起来,动作也越来越兴奋而激烈,涨得他嘴角撕裂一般的疼,撞的他喉咙沙沙的痛,可他越是疼痛,越是感到兴奋异常,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拍打着心腔,企图从那个束缚它的地方跳跃出来。
他的下身也硬了,被泳裤紧紧地压迫包裹着,疼得厉害··宋宇辰僵立两人身前,依然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们的动作不动,然而他与宋宇城一模一样的黑色泳裤同样在前端鼓起了一块,眼底却流露出明显的渴望与悲伤。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生化与遗传学小课堂:·上节课说道性染色体,不禁想起性别畸形··1.Klinefelter综合征: XXY· 外貌男性,但睾丸发育不全,常出现女性似的乳房,智力一般较差,无生育能力。
2.XYY综合征:XYY·外貌男性,智力稍差,但也有部分智力高于一般·行为异常,性情粗暴,常有攻击性行为·有生育能力,但所生男孩中有部分是XYY患儿。
3.Turner综合征:XO·外貌女性,身材较矮,智力低下,但也有智能正常的,往往有先天性心脏病·第二性征发育不全,原发性闭经,无生育能力··☆、006·临到高潮时,陈章想拔出来,宋宇城却故意埋头用力吮紧了那里,用手握住他的根部,不让他出来。
陈章心脏微缩,处于极点的下身更加紧胀刺激,在那狭小的空间膨胀着微微颤动,他于是干脆不再忍耐,放开精关,将浓浓的浊液悉数灌进了宋宇城的喉咙··滚烫的激流重重地打在脆弱的喉管,宋宇城早已有所准备,依然来不及全部咽下,大量的浓浆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乳白色的浓液顺着唇角涌了出来。
“咳咳咳”宋宇城失力地跪在地上,捂着嘴剧烈地闷声咳嗽起来,咳得泪花闪现,满脸通红,却紧紧捂着唇不愿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咳,小章你好腥啊……嘶,我的嘴唇都被你磨破了……”宋宇城抱怨着喘气,却一边皱着眉头将嘴里残余的精液吞咽下去,一边又不满足地伸出镶着细钻的舌尖,将唇边的白浊舔进嘴里,又去舔他垂萎下来的性器,将那里舔的湿漉漉、干干净净的,泛着水色的光泽。
好不容易一次结束,陈章正深呼吸舒缓心神,闭上眼睛等待梦醒,感觉到宋宇城又去舔他的下身,便忍住不耐地拂开他:·“好了,够了·”·说完便拉上裤子站起身来,往泳池边走去。
宋宇城跪在原地,失望地看着他的背影,瞥见自家傻弟弟依然安静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宋宇城心里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对他说:·“你,把裤子脱了”·宋宇辰眨了眨眼,望了望陈章远去的背影,正犹豫着要不要听话,却见宋宇城已经飞快地脱下了泳裤,全身光裸着往陈章那边走了过去。
于是他不再犹豫,立即脱下泳裤,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腿间,夹着双腿小步地朝他跑去··陈章出了一身汗,脱了一半的衬衫湿湿地黏在身上,刚发泄过一场,却依然身在梦中,他觉得很不舒服,便站在泳池边,将衣服包括内裤全部脱掉了,然后直接跳下水池,闭着眼睛慢慢沉到水底,等到憋不住气了,才浮上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展四肢,随意地游了起来。
“小章,”宋宇城游到他身边,讨好地冲他笑,“要不要玩双飞”·陈章没理他,他拨开水流,顺着水柔和的推力,向更远的地方游去。
宋宇辰捂着自己的下身站在泳池边,眼神担忧地望着两人,犹豫着要不要也跳下水跟在他们身边··宋宇城水性很好,他死缠烂打地跟在陈章身旁,不停地游说他:“考虑一下嘛,我们俩都喜欢你嘛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啊喂很好玩的啦,又不要钱,试一下嘛……”·陈章简直怀疑这小孩是不是经常跟别人这么推销他自己和他弟。
他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宋宇城被他的眼神弄得又羞又愤又委屈,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他停下来,攥紧拳头用力打了一下水面,水花高高溅起又重重落下,溅了人一头一脸。
陈章只听他指天发誓道:“我青木秀城,我宋宇城,我就他妈给你做过两次我再混蛋,也还没那么不要脸,要不是见了鬼的爱上了你,谁会恬不知耻地求着别人草自己,还他妈把自己亲弟弟也给拉上该死的宋宇辰,明明警告过他不许碰你,不许喜欢你,我不要命地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我,我当初就不该顾忌那么多,我早该把你绑起来,把你藏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就属于我一个人,我一个人的……”··他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甚至带了哭音,陈章回头,见他满脸水痕,水珠成串地从下巴上落到水池里,如宋宇辰一样秀气的鼻子红红的,眼睛睁的又大又圆,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身影,他咬着下唇强忍着激烈的情绪瞪着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陈章禁不住有些心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过去抱住他抚他光裸的脊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宋宇城推开他的胸膛,伸手抹了把脸,转过头朝岸边吼道:·“宋宇辰滚过来”·作为一模一样的同卵双胞胎,两人的性器也几乎是完全相同的,一样略显秀气的尺寸,一样粉嫩如少女的颜色,甚至,一样光洁滑嫩的阴部,上面干干净净的,半根毛发也没有。
水深埋过陈章的胸前位置,对于宋宇辰和宋宇城则几乎到了肩膀,此时他们正站在泳池池壁旁,宋宇城指挥着宋宇辰趴在池壁上,然后他退后两步,左右看看,皱着眉说:·“怎么看起来跟GV里演的不太一样……等等,你他妈也太矮了,往上趴点儿,再往上还得往上,好,刚刚露出腰,我看看……”·陈章无语地站在一边看。
宋宇辰趴在那里,听话地随着宋宇城的指挥移动着身体,不住地回头看,看看陈章,又看看宋宇城,脸上有掩饰不住的不安和羞涩··“OK,好,就这样,保持住别动。”
宋宇城也跑过去,照着宋宇辰的姿势趴在他旁边,回头冲着陈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小章快看你现在兴不兴奋有没有想扑上来的冲动”·陈章看着眼前面对着他露出一半的、一模一样的两个雪白雪白的屁股:………………·他走过去,看着这俩屁股轻声笑了笑,然后挨个拍了一巴掌,说:·“别闹,到岸上去吧。”
宋宇城哀怨地回头看他,还想再争取一下,却听宋宇辰突然“啊”地呻吟了一声,宋宇城皱眉,瞪了他一眼,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弄出来,搞什么啊”·陈章疑惑地看着两人,宋宇城不屑地解释道:·“他说他屁股太紧,让你不舒服了,跑来问我怎么办。
靠,我他妈都没被你插过还得教他臭不要脸的”·宋宇辰在陈章的注视下,脸颊红红地掰开自己的臀瓣,露出后面粉嫩的菊穴,竟慢慢从里面排出一根黑色的按摩棒来,尺寸不粗,形状像极了男人的那根。
看得陈章忍不住直皱眉··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这么晚晚晚……从明天开始要每天都去实验室了……再见了我的混吃等死生活·今天的生化与遗传学小课堂:·①遗传学上检出的初期例外雌蝇和雄蝇,应该是XXY和XO,在显微镜下观察,丝毫不差。
②遗传学上检出的次级例外雌蝇和雄蝇,应该是XXY和XY,在显微镜下观察,果然如此··③例外白眼雌蝇的红眼女儿中,应该一半是XXY,一半是XX·在显微镜下观察,确实这样。
④例外白眼雌蝇的白眼儿子中,一半也会产生例外的后裔·在显微镜下观察,完全证实··完完全全是从课本上抄下来的,一字未改··复习的时候每次无聊了就翻开这页来笑一会儿……·☆、007·终于将那根要命的东西弄出来,宋宇辰羞窘的耳根都红了,宋宇城却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冷冷地说:“还学了其他花样呢,不表演给你的学长看吗” ·宋宇辰听了他的话,脸上的羞窘之色更深了一层,身体僵硬着不敢乱动,他垂下眼眸,又飞快地偷看了陈章一眼,见他眉头紧皱,面色不悦,以为他不满自己不愿“表演”,心里瞬间慌乱起来,脸上血色尽数褪去,鼓起勇气嗫嚅道:“我做,我做……”·自从上次莽撞告白的事情过后,宋宇辰就特别害怕陈章生气。
一开始,他只是心下里一直偷偷喜欢着这个好脾气又开朗的学长,但觉得自己又软弱又无能什么事都做不好根本配不上他,哥哥也警告过他不准对陈章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然而,越是努力控制便越是沉迷身陷其中,再自卑的丑小鸭也渴望着靠近天上的天鹅·他越来越爱他,爱到难以自拔的地步·本以为胆小怯懦的自己,会就此止步满足于与学长的欣喜相逢。
是他错了,在那场cosplay表演之后,是他一时得意忘形,他听到学长夸自己表演得很好,听到学长对自己说不要忘记他,听到学长笑着逗他说怕自己嫌弃他··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呢即使内心再怎样喜悦,即使心脏直接跳出来,即使立刻死掉也要忍住啊有多少个夜晚,他都梦到当时的场景,陈章学长笑着边走边跟他说话,眼里有着明显的轻松愉快,他心里隐藏着压抑不住的爱意,也笑着抬头看他,像春天的风一般温暖又轻柔。
然而场景一闪,一切就都变了……·在陈章学长眼里,他恐怕早已不再是往昔那个懂事乖巧的小学弟,他也真的不再是了·在深爱的人面前,他变得游移不定,战战兢兢,每一个动作都如履薄冰,唯恐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他有多爱他的陈章学长,就有多恨自己。
他越发小心自己的言行举止,变得也越来越懦弱而木讷·他害怕了,他不敢了,甚至连去爱的勇气都已经消失·直到再次见到他··可是拿什么去爱呢·宋宇辰爬到岸上,面对着陈章直直的目光,垂下眼眸,叉开腿跪在地上,他将右手伸到后面去,穿过胯下拉住自己挺立的性器,将它拉过睾丸中间,拉到会阴的位置,然后并上双腿将它紧紧夹住,把它隐藏起来,使下腹和阴部看起来平滑一片。
他紧紧并上大腿,两只雪白光洁的小腿却在身后敞开成一个羞耻的角度,圆润小巧的脚趾蜷缩在地上,惹人遐思·宋宇辰直直地跪在地上,迎着陈章的视线,开始学着日本AV里清纯的少女自慰一样用手来回地揉弄自己的下腹处,声音发颤地细细呻吟。
·“学长……嗯,我,我好想你,啊,学长,小辰,小辰好想学长……”·好羞耻··在痴心爱慕的学长面前这样做··好兴奋。
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好无助··他的性器硬的发疼,他死死地夹着双腿,压制着它挣扎着要弹出来了··好想你……好爱你,学长。
他的眼圈红了,他垂着眼眸说:·“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学长原谅小辰,小辰愿意,愿意为了学长变成女人,小辰愿意做学长的女人……”·陈章看到宋宇辰居然做到这一步,听他居然说出这种话,他吃了一惊,内心一时复杂难言,不知作何感想。
然而他看着这个样子的宋宇辰,陈章隐藏在水面之下的下体也忍不住逐渐发硬了··赶紧结束这个梦吧··陈章强自忍着,他转过身去,不看这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少年,背对着他们,说:·“别弄了,直接做吧。”
水纹随着他的动作一波一波荡开··宋宇辰停住动作,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紧咬着嘴唇不让满满的眼泪落下··宋宇城没有看他,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陈章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地问他:·“你不开心吗”·陈章略微冷静了一下,转身扶住宋宇城,把他按在泳池壁上,接着对站在岸上的宋宇辰招招手:·“过来——”·宋宇辰看到陈章唤他,呆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爬下水去,被陈章一只手揽住,与宋宇城并排一齐被按在光滑的池壁上。
·水位直淹到两人的肩膀,陈章在水下摸索着摸了摸两人的屁股·手感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宋宇城与宋宇辰都难掩兴奋地回头看他,宋宇城更是趁他不注意挣脱开来,抱住他脖子piaji一下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又立即趴会原位,嘻嘻地笑着说:·“小章先上我好不好先上我吧。”
陈章在水下往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有些羞恼道:·“不许说话·”·其实,自从开始怀疑梦中的人和事是真实发生而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陈章内心便隐隐有些别扭,对待性这种事也会感到有些不自在。
毕竟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很开放的人,做爱的经验也不多,遇上的对象又都是同性,这几个月的经历几乎扭曲了他的是非观·他怎么也想不通,又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便只好顺其自然。
陈章没有理会宋宇城的请求,他想了想,先是将两根手指插进宋宇辰的后蕊随意转了一圈,发现那里已经打开一些了,里面软软嫩嫩的,带着些热热的温度,很是舒服·看来按摩棒还是很有效的。
宋宇辰咬着唇趴在岸边,努力随着陈章的动作放松自己··他还记得那梦中唯一的一次·他很愧疚,那次他那里太紧了,又什么都不懂,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做,让学长做得很不不舒服。
后来,宋宇城问他有没有做过时,他忍着羞怯去问他怎么办,宋宇城让他自己去查资料·他查过以后,就明白了··即使明白以后可能再也没有与学长见面的机会了,他依然忍着羞耻与疼痛去一个一个的偷偷去做了,要灌洗,要润滑,要经常锻炼那里,要每天都做保养,要学习各种取悦的技巧……即使再也见不到了,就当我为你做一点点事情也好啊……·可是如果,他想如果,他能再梦到学长一次呢。
作者有话说:啊可能以后都会这么晚更了……因为刚写完…·作者菌今天在实验室刷了一整天的广口玻璃瓶一整天刷完瓶子刷瓶盖,刷完瓶盖刷瓶子,刷完瓶子刷瓶盖……到下午五点半,终于全部都刷完了,师兄说明天去刷培养皿(微笑)……我就当达芬奇画鸡蛋好惹……·今天的生化与遗传学小课堂:之细菌的接合·有些细菌如大肠杆菌中遗传物质的交换并不是随随便便就交换的,喔,你说交换,我们就交换咯才不要事实上,一种菌株会作为受体,另一种是供体(不是攻),供体和受体间性行为,是由供体伸出一根长长的性伞毛,插入受体,把自身的遗传物质转移给它……·先说这些。
☆、008·宋宇辰趴在光滑的池壁上,后面不停地被撞击,水波一轮一轮地从后面袭来,冲击着他的赤裸的脊背,往他屁股上撞,似乎有冰冷的水流顺着激烈的抽插被带了进去,随着坚硬与湿软的急剧摩擦,沿着肠壁刺刺地刷过,像带着蓝色火花的电流刷过最敏感的大脑皮层,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表皮细胞一个接一个地齐刷刷打颤,他飘飘然几欲飞起,他几乎到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嗯,学长”·宋宇辰受不住地仰头呻吟,大口大口地喘息·他面色潮红,睫毛湿润,两行泪水顺着眼角直流到耳际,一头柔顺的黑发被汗水洇得湿透,锁骨以下皆被淹没在透明的水中,脚趾蜷缩在池底瑟瑟发抖。
要主动去迎合,要有规律地扭动臀部,要在被插入时尽力放松那里,要在拔出时收紧……还有什么他还学过什么他记不清了,好刺激,好舒服,他把什么都忘了……·哪里会有什么勉强与忍受,又怎么维持理智与清醒来努力迎合。
是在哪里看到过:与深爱的人交合果然是天底下最快活最圆满的事··他想大哭一场,或者立即死去也好,过多的幸福与快感让他无法承受,此刻宋宇辰觉得自己如同高空之中一扇纸鸢,在飓风中被肆意撕扯着挣挣欲散,或是一栋破屋,巍峨峰峦重重压下,将他压成齑粉。
宋宇辰趴在池壁上小声地哭喊呻吟,瘦弱的身体在水中泛着色欲的潮红,迎着奔涌的水波来回晃动·全身的热度都集中在身后一处,烧得他以为那里下一刻就要冒出火苗,但是池水好凉,池壁好凉,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地撞在冰凉坚硬的池壁上,连同他不知道已经悄悄泄了多少次的性器,他胸前疼痛发胀的两点,也一下一下地撞在池壁上,交替着激起一阵阵漩涡似的快感,使他眼前发晕,使他心脏发麻的疼痛。
·宋宇城同样在仰头呻吟··明明并没有被自己真正渴望的东西插入,明明还是嫉妒得要命,但也许是双胞胎之间特有的相互感应能力,只是手指而已,宋宇城便觉得刺激的不行,耳边听着宋宇辰如同低泣的呻吟声,感受到身后一波一波急促撞来的水流,好像正在被实刀实枪狠力干的是自己。
“啊,水流进去了……艹我……小章,啊我,我最喜欢小章了嗯,我好想,我想要小章艹我”·透明的水流拍打在他的脖颈上,那里刺着颜色鲜明的纹身,一截藤蔓像蛇一般曲曲折折地爬在他的肩膀上,暗青与赤黑相互勾连缠结,似图腾一般的花纹在水面下模模糊糊地打晃,仿佛与池水融为一体,化作暗潮径流,蠢蠢欲动。
陈章全身的都肌肉绷紧了,如烈日火苗一般的欲望将他一双眼睛染得赤红,来自最原始的动力熊熊烧灼着他仅存的一丝理智·他深深地吸气,又重重吐出来,感觉到自己的下身仿佛着了火一样的燥热难受,驱赶着他化身欲望的野兽,一次比一次用力地往前撞去。
池水的浮力和阻力使他无法像在陆地上一般灵活动作,而同时,一波一波急速晃动的水流却又催促带动着他不断地插入,抽出··眼前的两个人挨的紧紧的,陈章逐渐找不准哪个是哪个,便不管不顾地撞上去,胡乱地摸索着狠力插进去,插到哪个便是哪个。
宋宇辰和宋宇城肠道内的前列腺位置都很浅,很容易便能被摩擦到,陈章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难受得发狂,连谁是谁都不去考虑,只顾着往更深的地方钻去,旋转着抽动着整根性器,越来越使力,越来越深入。
宋宇辰泪眼模糊地低声呻吟抽泣,每一次插入摩擦都像是一次要命的电击,爽的全身都在抽搐,偶尔无意间被摩擦到前列腺,便如死过去又重新复活一般心脏剧烈抖动,恍如隔世;宋宇城挨了几次极爽的摩擦,就忍不住扭着屁股去迎合陈章的动作,主动摇动着臀部收缩后穴,寻找那个让自己爽到极点的位置,亦忍不住兴奋地全身发抖。
·两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宋宇辰哭到打嗝,他被做的浑身皮肤打颤,身体本身的欲望带动着巨大的刺激冲击着他决堤的感官,每一声呻吟与求饶都带着哭音;宋宇城同样在颤抖,却简直爽得飞起,他高昂着头,承受着来自身后不断的抽插撞击,呻吟声又爽又激情,充满着浓浓爱意与满足快乐。
陈章顺着水流的力度在两个人之间左右摇摆,前后进攻·他几乎整个身体都被浸泡在清凉的泉水中,激烈的性事使他身体发热,大脑发麻,汗液不停地从毛孔中渗出,而将他包围的在周身晃荡的水波却如秋风一般及时抚平了这些,使他在刺激的快感体验中同时感受到舒爽与更大的刺激。
整根插进时,便能感受到他们紧窒的后蕊被摩擦得发烫的温度,直插到尽头,再整根抽出,凉凉的泉水即拥了上来将它裹住,这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水池上方仿佛蒸腾起一片乳白的模糊雾气,将相互交缠的三人笼罩其中。
来回涌动飞溅的水流交互拍打着翻滚而过,偌大的游泳池水面波光粼粼,涟漪阵阵··***·陈章大汗淋漓地醒来,他长舒一口气,看到窗帘的缝隙已透过微微的阳光。
天亮了··他拿起床头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七点了··陈章放下手机,睁着眼睛在床上静静地躺了几秒,才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准备去洗刷后到楼下去给韩冬野买早饭。
他们两人都不会做饭,况且韩冬野眼睛和手脚也都很不方便,所以这几个月,两人都要么吃外卖,要么去楼下的小吃店随便买点东西带回来吃,厨房基本上一直处于空着积灰的状态。
陈章先去敲了敲韩冬野的房门,叫他起床,然后穿着拖鞋,带上钱准备去买早饭··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打开防盗门,正迈出第一步,脸色却猛然一变··“宋宇辰你怎么会在这里”·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生化与遗传学小课堂:·海生蠕虫后螠虫(Bonellia),自由游泳的幼虫是中性的,也就是说没有性别的分化;·如果它落入海底,就发育成为雌虫,雌虫长约5厘米,有一根很长的吻部;·如果幼虫附着到成年雌性的吻上,它就会分化成为雄虫,像寄生虫一样寄居到雌体的子宫内。
因此螠虫的性别分化并不是受精时由遗传成分来决定的,而直接由环境因素所控制··所以说,这虫子的男方是天生自带女票的……·☆、009·“唔,小章……”·坐在门口的少年揉着眼睛站起来,看到陈章后眼睛一亮,踮着脚便要扑上去抱他。
陈章立即推开他的手臂,再次质问道:·“宋宇辰,你来这里做什么”·少年听到他的话,眼睛中猛然射出一道愤怒的光,又飞快平熄下去,冷着脸说:·“我是宋宇城,不是那个蠢货。”
继而他推开站在门口的陈章,径自走了进去,直接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里模糊地说:·“好困,我还想睡,我还要……”·陈章看着呈大字型躺在沙发上的那个少年。
他一反往日的风格,身着合身的白衬衫,牛仔裤,身材纤弱,眉目清秀,发色乌黑,除去他满脸的倦容,俨然是一个活脱脱宋宇辰在他面前了··而看着他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的样子,陈章恍然有种犹在梦境的不真实感。
陈章转身关好门,表情严肃地看着他,说:·“宋宇城,你来做什么”·他与宋宇城在现实中只见过一面,与他连熟人都算不上,他找上门来做什么·宋宇城将自己全身都陷在身下的沙发里,他无精打采地睁开眼,眯着眼睛斜斜望了他一下,继而又垂下眼眸,声音极低且慢地说:·“我来找你啊……”·陈章勉强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他压了压心下的复杂情绪,沉声问道:··“你找我做什么”·宋宇城却又阖上眼睛,死人一般地瘫在那里,不说话了。
陈章看着他一脸冷漠的样子,攥了攥拳,忽然发现韩冬野正静静地伫立在他的房间门口,眼睛空洞地对着他的方向,也不知站了多久··陈章一愣,内心激烈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他急忙走过去将韩冬野搀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一边说:·“医生说你不能久站,会不利于腿骨的恢复,饿了么”·说完他扫了一眼在旁边沉沉睡去的宋宇城,又抬头看了眼时间,轻声对他说:·“你不用管他,你坐着,我先去买早饭,很快回来。”
宋宇城睡了很久,直到陈章下午回到家,他才揉着眼睛醒过来,眼神迷蒙地看着眼前发呆··陈章叫了三人份的外卖,递给他一双筷子,他便默不作声地接了,却不吃饭,只是握着那双筷子,看着眼前的快餐盒发呆。
半晌,他才僵硬地开口,对陈章说:·“我不想吃这个·”·陈章一边吃饭,一边注意着一旁自己慢慢用勺子吃饭的韩冬野——他的右手也还没好全,说:·“只有这个。”
宋宇城皱紧了眉头看着两人,忽然说:·“我也要住在这里·”·陈章放下筷子,往韩冬野的杯子里添了些水,说:·“不行·”·宋宇城脸色一怒,又慢慢缓和下来,僵硬地说:·“我交房租,一个月5000块。”
韩冬野听见这话,握着杯子的手指抽紧,又轻轻松开来··陈章坐直了身体,正眼看向他,面色严肃地问:·“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宋宇城放下筷子,将身体往后一靠,面上露出一种讥嘲的表情,却笑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一出生就被我外公抱去,当做社团的继承人养大,枪法,剑道,走私,杀人,火拼,买卖毒品,管理社团,我什么都干过,什么都学会了,结果老社长一死,我拼死给他报了仇,继承社团的却是宋宇辰,啧”·他冷笑着舔唇,瞥了陈章一眼,勾唇笑道:·“宋宇辰那个蠢货,被我爸一手给养废了,好一个成功的废物,遇上事儿,除了哭什么也不会,连求救的能力都没有,别说那些阴狠奸猾的老东西,连社团里最底层的下人也能欺负他。
我外公更蠢,居然就为了我妈硬留下我爸那样一个黑心肝的老狐狸,看吧他真以为狐狸能被他困一辈子,安安分分地什么也做不了好啦现在他死了,宋宇辰一继位,就他那软不拉几的德行,等着吧,一入狼窝,早晚得被啃得渣都不剩至于他辛辛苦苦一手扶持的社团,我看它能苟延残喘到几时”·说罢,宋宇城忽然倾身向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章,缓言慢语地说道:·“我来做什么我自然来找你。
宋宇辰最喜欢的不就是你吗既然他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事,替我入了虎穴狼窝,我自然要完成他的心愿,来这里好好爱你才是……”·他的眼神好似燃着一把幽蓝的烈火,两个瞳孔皆亮得吓人,似有极其浓重的情绪在其中无声地燃烧,烧的人心脏抽痛,偏偏他嘴唇却挂着一抹平静的微笑,看起来再自然不过,这两种奇怪的表情微妙地混合在他那张清秀干净的脸上,明明依然是一模一样的眉眼鼻唇,此时看去,竟是与记忆中的宋宇辰一点也不像了。
陈章静默了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忽然想起宋宇辰走前留给他的那封信,早就已经被他扔掉了,而现在恍然忆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上面写了什么··一直默默无言的韩冬野却突然开口,他轻声说:·“你说的那些,和陈章有什么关系”·宋宇城听见这话,猛然转头看向他,眉毛竖起,厉声道:·“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一个又瞎又瘸的废物,不过是仗着救了他一次,你就以为他现在已经是属于你的了吗”·听见这话,韩冬野面不改色,陈章的面色却瞬间变了。
他气得脸都白了,拳头紧攥着瞪着宋宇城说不出话来··韩冬野出事那天,陈章全身湿透地坐在手术室外面时,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他想过韩冬野会死,也想过他可能会落下残疾,然而当他真正看到手术后的韩冬野时,才体验到那种巨大的晕眩一般的感受。
他曾发誓要照顾韩冬野一辈子··在韩冬野伤愈期间,他甚至比韩冬野本人更忌讳那些与“瞎”或者“瘸”字有关的话语,连一般的玩笑话都不曾说过。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然而每次看到韩冬野空洞的眼睛,或者他不灵便的右手和右脚,他的心脏依然会感觉到一阵针扎一般的刺痛,他总觉得那是自己造成的,是他对不起他。
现在,宋宇城居然当着他的面,这样狠毒地咒骂韩冬野,陈章简直连杀他的心都有了··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生化与遗传学小课堂:之血型ABO·ABO血型是一种复等位基因现象……其他的太麻烦不想说了。
今天说这个是因为复习这个的时候总想起ABO文,不禁想象如果ABO是由血型分类的话会怎样……·☆、番外·异国·上·MH的风很大··孟霄云还记得他刚来那天,一下飞机,风便急急地掀了过来,打在人身上,像硬生生挨了一拳。
那晚,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街上游荡了三个多小时,最终坐在公交车站台边,看着夜空被一片一片的霓虹灯映成暗沉的通红·他把行李箱放置在膝盖上挡风,把里面所有的衣服都都拿出来裹在身上,仰着头看天空,看了整整一夜,可是他找来找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一盏熟悉的月光。
第二天晚上,他得到了一份在地下酒吧当侍应生的工作,穿着低胸衬衫的酒吧女经理露着一大片饱满而雪白的胸脯,她用涂得艳红的长指甲细细划过他的下巴,深陷的灰绿眼珠兴味盎然地看着他,说··“小孩,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需要钱·”·孟霄云直视着她说··“那你应该去卖·”·女经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以你这种姿色,至少我,一定会成为你的常客之一。”
然后她移开双眼,举起五根尖瘦刺红的手指在孟霄云眼前一挥,说:“今晚你可以先留下,给你反悔的机会·”·MH的夜晚乱得可怕,孟霄云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服务生制服,举着托盘在吵闹刺耳的舞曲里走来走去,那些个五颜六色的人群,或者其他什么的,身上披挂着怪模怪样的衣衫饰品,脸上穿着各种孔洞戴着各种钉环的,刺着千奇百怪的纹身的,大哭大笑,又闹又叫着,胡言乱语地讲着不知哪国的话,眼花缭乱地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有人缠上来搂住他的肩膀或胳膊,跪在地上抱他的腿,拉拉扯扯着摸他的腰,他的胸口,他便推开身前的障碍物,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端着托盘往前走··五光十色的彩灯在场子里闪来闪去,酒吧里的乐队主唱抱着一把旧吉他,破洞牛仔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间,青黑的纹身沿着他的腰爬到脖子,赤着膀子,披头散发,撕心裂肺地吼。
孟霄云想,他得先赚钱,赚钱··从踏上这片土地到现在,他一口饭都没吃,一口水也没喝·除了行李箱里的几身替换衣服,他现在有的,仅剩满腔的勇气与不甘。
孟市长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斥他为无耻不孝的畜生,恨他给他丢尽了脸面·他说,只要我还能制得了你一天,你就别想再踏上中国这片土地··孟夫人亲自送他上了飞机,对他说,有种你就光明正大地回来,靠自己抢回你想要的一切。
酒吧里有人打架,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叫好,几个高大凶悍的黑人保安拿着棍子挤过人群,粗野地咒骂着把人丢了出去,乌黑的地板上淋了一路黏稠的血液··不到一个星期,孟霄云也被他们骂骂咧咧地丢了出去。
他当晚跟几个不怀好意的流氓干了一架,把他们打得头破血流,然后,他带着一身的伤和120块美金离开了这个地方··走的时候,柜台里的女经理大笑着朝他挥手:“我会去光顾你的,可爱的东方少年,到时候可要记得给我打折啊……”·孟霄云没有回头。
很快,他便像一滴水一样,迅速地融入了这片浑浊的海域,也化作了这污浊乱流的一部分··英语和格斗成为了他以往学过的在现在最有用的东西··一开始,只要能挣钱,他几乎什么都干,送报纸,做翻译,开黑车,在街头做商品推销,甚至去打过地下的黑拳。
有次一个地下小帮派看中他并威胁他加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天,他断了两根肋骨,额头上破了个洞,全身都是瘀伤·然而从此以后,在那块狭小的黑暗地带,再没人敢去招惹他。
他知道自己最终想要的是什么··孟霄云成为一头失去了自己领地的狮子,他浑身散发着危险而招人的气息,鬃毛根根竖起,一步一步地踏在这片陌生的大陆,带着满身的伤痕,警惕又充满野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没有事情做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在街上走来走去,有一回突然下起了雨,把他淋了个湿透,他在雨中走了很久,竟发现了一个老旧的电话亭,孟霄云走进去,没有拿起话筒,只是盯着上面的数字键盘看了很久,直到雨停了,他一个人慢慢往回走,心里还在盘旋着那一串熟悉又陌生的数字。
·还有一次他走到一个破旧的篮球场,看见几个少年在里面大汗淋漓地打球,他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打球看了很久,有个皮肤晒成小麦色的少年停下来擦汗,对着他喊:“一起来吗”他才转身走了。
他跟别人合租了房子,室友经常带人回来彻夜开party,音乐声放得很大·早上起来,房间里全都是精液和大麻烟的味道·后来他便搬出去,一个人住··一个人久了,他也慢慢学会了做饭,回忆着以前经常打包带回宿舍的饭菜,他去买齐了各种材料,一样一样地做出来。
有一种菜的配料很难找,他找了很多个地方才买到,又按照书上的做法炖了很久,可是也许是因为一个人的缘故,他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感恩节那天,MH下了很大的雪,到处都在庆祝节日。
房东先生带了一瓶酒来送给他,问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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