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之爱 by 陆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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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之爱 by 陆婪(4)
·为了省钱,为了买想要的东西,为了过更好的生活,陆柏乔现在要为了几把菜几根油条奔跑·正好他也觉得自己缺乏锻炼,早上出门跑一跑,健康.生活少不了··兜兜转转,买好今天晚上要做的菜,又从认识的老板那里拿了两根油条和糖裹,他就回到了公寓。
把粥舀到碗里,放好油条和小菜,厉柯严还没从门里出来·今天他休息,应该是想睡懒觉··本来让他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问题,但现在的情况是,小团子起床了。
厉莲拿着自己带来的儿童牙刷,站在陆柏乔面前,正努力地对付自己小巧的牙齿·陆柏乔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不需要自己帮忙,就给了他一个塑料杯子,让他站在马桶边刷,然后立马跑去叫厉柯严起床。
他得去上班,只能麻烦亲爸来照看小家伙·陆柏乔打开厉柯严房间的门走进去,想马上叫醒睡在被褥中的导师··一开门,厉柯严的味道就立马冲进陆柏乔的鼻腔,他微微一愣,又吸了两口。
不过这次很快就回过神了,走到床边,把厉柯严从枕头里扒拉出来··“老师,醒一醒啦,小萝卜头尿床了尿得一塌糊涂”·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厉柯严就瞬间弹起身子。
“啥尿床了什么”·厉柯严一脸要马上猝死的表情,又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棍,陆柏乔捂住嘴巴笑了一声。
厉柯严脑子还浑浑噩噩的,但还是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立马躺回枕头里:“陆柏乔……你小子别特么讹我啊,我早上有起床气·”·“哦,这样啊。”
陆柏乔把他身上的被子扯下来,“那又怎样啊老师”·厉柯严发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屑,努力挺动腰肢坐起身,对他说:“你大可用正常一点的方式叫我起床……就像趴在我胸口,或者亲我。”
陆柏乔翻了个一百二十度的白眼给他:“粥在桌上,小家伙已经刷好牙了,老师你也请快一点,我马上就要走了·昨天晚上来了个宫颈糜烂的病例,过会儿孙姣莓要重点和我讲。”
厉柯严自认投降,举着双手下了床··给厉莲擦好脸穿好衣服,陆柏乔就把他抱上了一张比较高的椅子坐好·厉莲还有点犯困,上下眼皮激烈打架。
旁边的亲爸爸厉柯严,也正在不停地点头,很明显睡眠不足·一大一小打瞌睡的样子都如出一辙,陆柏乔给两人拿勺子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又勾了起来。
夏天的太阳早就高悬天空,阳光从纱窗外透进公寓,撒在三人脚边·陆柏乔把原本想给厉莲用的勺子放在边上,手里端着粥碗一口一口地喂他··厉柯严“咔擦咔擦”地咬着油条,目光黏在两人身上。
陆柏乔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头看向他:“怎么”·于是厉柯严就把目光收了回去,嘴里吃着油条含糊不清地回他:“没啥·”·陆柏乔挑了挑眉,一脸疑惑地把头转回去,继续喂小团子吃粥。
厉柯严总不见得说自己是觉得太幸福才会一直盯着两个人看的吧·他也是知道羞耻的,有些话能没皮没脸往外扔,有些话他现在还说不出口··比如“喜欢”,“爱”,“在一起”。
仔细交代过注意事项之后,陆柏乔拎起布包窜出了门·厉柯严不带他上班的时候,陆柏乔就自己坐地铁过去·他需要腾出至少三十分钟,才能保证不会迟到。
那个宫颈糜烂二度的病例他还是非常期待的,早点出门说不定孙医生会多给他讲点有意思的相关知识··厉柯严肯定不会带孩子,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陆柏乔只能期望着他别搞出什么乱子来。
厉柯严洗干净碗筷,回到客厅一看,小团子又倒在毛毯上睡着了·厉柯严挠挠头,心想着还得给他上户口,于是收拾了收拾文件,把小家伙抱在怀里,走出家门·留他一个人放在家里不放心,还是带着好了。
早九点派出所开门,厉柯严还有点困·昨晚又半夜出了个手术,大概是主任看他单身没家庭,十二点以后的手术老是找他做·加班加点有额外费用,但长久以来厉柯严也觉得有些撑不住。
办户口的小姐姐左看看,右看看,看这一大一小眼皮打架的招式都一模一样,断定这俩一定是父子·她忍不住伸手摸摸小团子的脸蛋,对厉柯严说:“小家伙几岁呀妈妈呢”·厉柯严强忍着睡意,把手里的文件飞速填完,抽了两秒回她:“三岁,离婚了。
他现在跟我·”·瞧瞧这冷淡的语气·小姑娘也不和他多烦,注意力全在厉莲身上,又说了两句就去做事了·厉柯严抱着厉莲瘫在靠椅上,不一会儿两人都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刚登记完的小姑娘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微微一笑··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厉莲饿得受不了,用力拽厉柯严的袖子,但不敢说话,生怕这个陌生的爸爸会凶他。
厉柯严的衣领都被拽变形了,脸也差不多变形了,一路憋着不言语··他不知道怎么说,毕竟从来没有和小孩子打过交道,而且他也完全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心理准备。
简直就像外面那些便宜老爹一样,得了个天上掉下的胖小子·把厉莲放下后他把鞋子一甩,进厨房思考着烧什么给他吃··现代架空制服情缘·平日里陆柏乔不在的时候他都会自己随便烧碗面炒碗饭对付着吃,不晓得这孩子吃不吃的惯。
厉柯严叹了口气,打开冰箱··前天搓的肉丸子躺在第二层,早上陆柏乔买了些白菜排骨放在最下面一层,他翻了翻,竟还发现了一小碗河虾··他突然觉得脚边有动静,于是低头看。
小萝卜头正含着一根手指头,握住厉柯严的衣服下摆,眼巴巴地看着他··“爸爸·”·“……干嘛”·“我想吃饭。”
“……再等半小时,先给你吃碗米糊吧·”·“嗯·”·小家伙听说有吃的了,声音顿时明亮起来,哒哒哒跑到桌子边,想爬上去坐好。
厉柯严赶忙拿出碗冲了一点米糊,用勺子挖了一点试试温度,确认不会烫到他后,就端到厉莲面前··厉莲握住勺子就往嘴里塞,厉柯严赶紧提醒他:“慢点慢点,下面还是烫的。”
炉子上的水也开了,厉柯严就开始料理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食材·没过多久,一大锅白菜青菜油豆腐河虾汤就做好了,他又把微波炉里的米饭拿到桌子上,对着还没吃饱的厉莲叉腰一笑。
“尝尝爸爸烧的,这一锅里营养都有了”·他盛了一碗,推到小团子面前·厉莲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然后整张小脸都拧巴了起来。
“不好吃……”他嘟囔了一句··厉柯严奇怪地问:“怎么会不好吃呢我放了很多东西进去啊”说着自己塞了一筷子白菜进嘴里。
“挺好吃的啊,喝汤健康嘛,来吃吧吃吧,赶紧的·”厉柯严把饭碗放到小子面前,催促他吃饭··厉莲盯着清汤寡水的锅子,嘴角抽了抽,想想都委屈,于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赶回来的陆柏乔正好进门,撞见了这一幕·厉柯严一回头就看到了他,仿佛见了鬼··“……”·“……不你听我解释。”
“……厉柯严”·“……啊不你听我解释啊小乔”·“我呸你又干了什么”·陆柏乔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朝着他脑门就是一个毛栗子,然后立刻抱起小团子一阵搓揉:“好了好了叔叔回来了,你爸爸是大坏蛋,叔叔给你说他。
怎么了啊他欺负你了吗”·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抽抽搭搭地说:“爸、爸爸他,烧了一锅子清汤……里面还有好多小虾米,好吓人呀……”·陆柏乔看了两眼锅里,的确有河虾。
厉柯严还在纳闷怎么回事,陆柏乔已经明白厉莲是在怕什么了··奥斯托蓝是海产大国,小虾小蟹都是不屑捕捉的·他应该是在家里或者家附近看到了养在水箱里,还没长大的龙虾之流的节肢类生物,觉得可爱,不忍心吃。
陆柏乔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好几年不愿意吃水煮虾和油爆虾,大抵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他使了个眼色,让厉柯严把汤锅端走,然后好声好气地哄厉莲:“不哭啊,那叔叔给你做蛋包饭好不好你喜欢吃蛋包饭吗”·小团子没听说过蛋包饭,一脸疑惑地问:“那是什么”·陆柏乔朝他笑笑,摸了摸他的头:“是一种很好吃的饭,酸酸甜甜的,还有鸡蛋皮包在外面,厉莲要不要吃吃看”·厉莲喜欢吃鸡蛋,虽然想象不出“蛋包饭”的样子,还是使劲点点头:“好哒。”
接着就抓过陆柏乔给的纸巾,“噗噗噗”地擤鼻涕··厉柯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眼见着徒弟把儿子治得服服帖帖,自己这个亲爸爸却完全插不进手。
陆柏乔把蛋包饭放到厉莲面前,又递给他一把干净的勺子··“咦……这个写的是什么”厉莲不识字,抬头问陆柏乔。
厉柯严有点好奇,也探头过来看··陆柏乔一把推开厉柯严毛茸茸的脑袋:“这写的是你的名字,这个字念‘厉’,厉害的厉,这个字念‘莲’,莲花的莲。
就是你的名字·”·“哦哦”厉莲不明觉厉,盯着看了老半天,有些舍不得吃了··陆柏乔觉得可爱,从边角挖了一块送进他的嘴里。
小家伙吧咂着嘴,觉得味道挺好,就自己拿起勺子来吃饭了··一个问题解决了,陆柏乔舒了口气,盛碗饭坐到桌边吃厉柯严做的汤·实话说厉老师这锅东西味道还可以,就是淡了点。
陆柏乔把河虾全拣出来吃了,又喝了一碗汤·等他把碗筷放进水池里,这才看到站在旁边抱住手臂的厉柯严,正盯着自己看··“……你干嘛”陆柏乔一脸警觉,想往后退一步。
厉柯严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笑着摇摇头:“没啥·谢谢你了·”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去理睬桌边莫名其妙的陆柏乔··他关上门,用手扶住半个前额,自嘲地笑起来。
陆柏乔真好·陆柏乔太好了·陆柏乔是货真价实的好孩子,好医生,好人··能喜欢这样的他,厉柯严觉得实在高兴,又有些如梦似幻·如果刚才没有孩子在的话,厉柯严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亲他了。
自从那层纸捅破之后,再做什么掩饰都已经是徒劳·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更喜欢,更喜欢,更喜欢·可是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陆柏乔,到底怎样才能说出口那三个字··☆、第三十九回·由于厉柯严表现频频不佳,陆柏乔决定在九月开学之前,把小萝卜头厉莲送到能登那边去。
厉柯严的确不会带孩子,陪厉莲洗澡还能把小家伙洗晕了,陆柏乔把他捧出来的时候还剜了厉爸爸一眼··现代架空制服情缘·厉医生围着浴巾,摸摸后脑勺·心想这小子最近是不是有点无法无天了怎么总有种爬到自己头上的感觉·他想的没错,陆柏乔的确有这个意思。
敌进我退,敌攻我守,常识而已·陆柏乔不是得寸进尺,而是知道进退··这方面的事情厉柯严懒得想,直男思维一时间改不过来,也就不管了·有个人给自己做饭带孩子,家务平摊,自己还喜欢,放着也养眼。
虽然目前吃不到手有点难受·算了,慢慢来吧,迟早都会成的,时间问题·陆柏乔早晚都是他的人··最后这句话厉柯严想了想,又想了想·怎么想都觉得有点猥琐。
带小家伙到能登店里的时候,能登正好在擦桌子板凳,菜谱摊在桌上,大神大我正在聚精会神地描字·陆柏乔拉开移门,让小家伙先进吹着冷气的食堂,自己也跟了进去。
小家伙很好奇,拍拍陆柏乔的腿:“我想看看那个哥哥在干什么·”·陆柏乔把他抱起来走到大神大我身边,然后对能登说:“小势姐,你看我带谁来了。”
能登正忙着,猛一抬头,顿时一脸惊悚:“咦你他妈不是弯的吗骗婚”·陆柏乔:“……”·陆柏乔:“这是厉柯严的儿子。”
能登表情更惊悚了:“……卧槽那是他骗婚了”·陆柏乔:“……”·好不容易和能登小势解释清楚这孩子的来历,陆柏乔嗓子都快冒烟了,急忙灌了杯乌龙茶。
能登也喜欢小孩,仔细看看小团子的长相就是个缩小版厉柯严,玩心顿起,就答应了陆柏乔,代他看着孩子··不过能登平时也忙,说是她看孩子,实际上这个重担是落到了大我头上。
能登听到外面菜贩子三轮汽车的马达声,连忙回头对大我说:“大我,带好厉莲弟弟不要让他碰到尖的东西也不要和他追逐打闹阿姨要先去买点菜。
就十分钟·”·大我“哦”了一声,继续认真地描字·他快上小学了,久留子就让他每天坐在店里练字描字,自己去打小时工··等了一会儿,能登终于走远了。
大我探探脑袋,确认没人在周围,悄悄下了板凳,跑到料理台前,抽出菜刀来仔细打量··是把老刀,不过护理得很好·大我满意了,从旁边的池子里拎出一颗包心菜。
厉莲吃力地爬下椅子,好奇的走到料理桌边抬头看大我的动作··大我颠了颠菜刀,然后迅速下刀切包心菜·料理台的高度到他胸口,大我拉了张小板凳垫在脚下,这使他高了厉莲一大截。
厉莲看不真切,只感觉大我的手臂飞快,十来秒后一颗包心菜就被他切成了整齐的菜丝··大我这还不满意,左右看看,又把案板竖过来,按着菜丝继续切··又是十多秒,菜丝被他切成了菜末。
厉莲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虽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打心底里觉得大我很厉害··“哥哥真厉害我也想玩玩”厉莲举起双手来,想接菜刀。
大神大我吓了一跳:“哥哥不是在玩啊,这是练习·”·“那厉莲也想练习”·大我这才想起来厉莲是个归国不到一周的小鬼,叹了口气:“哥哥已经练过很多次了,厉莲还要大一些才能做。”
厉莲还是不服气:“为什么现在不行我看哥哥也不大呀·”·大我心里“哦豁”了一声,觉得这孩子有点打嘴炮的天赋。
“那是因为我天生会做·厉莲,这个是看基因遗传的,你爸爸会吗”·厉莲皱了皱眉头,团子脸上浮现出少有的认真·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回答道:“我,我爸爸他会……嗯切肉”·大我一愣,这才想起厉莲爸爸是个外科医生。
……切肉的·……啊,嗯·敢情他一直对爸爸是这个印象啊·切、切肉师傅这个有点不对啊。
大我顿觉滑稽,忍不住笑了··厉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到大我笑了,自己也跟着傻乐,咧开嘴呵呵地笑·大我一边笑,一边销毁作案证据··等能登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坐在桌子边的俩小鬼正在傻乐,也不知在笑什么。
能登歪了歪脑袋,觉着孩子们能玩到一块儿去挺好,就没管·她是真没管,于是也没发现池子里少了两颗包心菜的事··只是两颗包心菜而已,但不仅是两颗包心菜。
大我手里的东西,都不仅仅是它们本身·厉莲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他身上那种不可名状的东西,丝毫不令人害怕,却也拒人于千里之外··都说三岁左右的孩子都未被关上天眼,能看到,听到,感应到凡间俗人所察觉不到的东西。
厉莲不懂,但他还是会凭着本能靠近大我·柔弱的孩子对强者有天生的好感,这是很正常的··这份强大,并不是那种锋利无比,所向披靡的强,人们对这个词的定义往往会笼而统之,用力量代表它。
而实际上,强大也和人一样,是不一样的··大我注定不会是平凡的人类,但他现在还小·他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成长,再从头讲述自己的故事··能登小势看两个人玩得很愉快,于是隔天下午路过玩具店的时候,特意买了一副木头质地,塑胶黏合的切菜玩具,带给厉莲玩。
小家伙见到了那把仿制菜刀,顿时高兴了起来,举着跑到大我面前:“我也可以练习了”·大我尴尬地看了一眼能登,连忙说 :“好好好,练习练习。”
“哥哥不一起吗”厉莲兴奋地说,挥舞着手里的木头小刀··“我就不了·哥哥要写字·”大我给他看自己的本子,他还有两面没写完。
厉莲一听大我不能和自己一块练习了,有点沮丧,握着小刀子的手都垂了下来·能登收拾完了肉,炖上了菜,总感觉少了什么,正奇怪呢,看到小祖宗的表情,立刻拉过厉莲说:“大我哥哥要学习,阿姨陪你玩好不好呀”·现代架空制服情缘·阿姨没有大我厉害,不过阿姨人很好。
厉莲点点头,拉过小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到桌子上··“哇,有好多东西啊,厉莲这些是什么你知道吗”·“嗯,”厉莲拢了拢玩具,“这个是土豆这个是番茄这个是……嗯五,五花肉这个是大鸡腿”·“那厉莲今天要干什么呢”能登耐心地问他。
厉莲看了看手边的“食材”,兴高采烈地说:“做饭给阿姨吃”·能登笑了,揉揉他的脑袋:“好呀,那你要做什么”·小团子东翻翻西找找,拿出一根柱状物体:“炒胡萝呗”·“行啊,那先加什么呀”·“要,要加胡萝呗”·“是胡萝卜。”
“胡萝呗”·“不对不对,应该是胡,萝,卜·”·“胡……胡萝呗”厉莲试了两次,还时只能说出这个词。
……口胡了这孩子·能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着厉柯严怎么和孩子说话的,连她这个外国人讲话都比厉柯严教的好··远在手术台上的厉医生顿时鼻子发痒,赶忙转过头,憋不住打了个打喷嚏。
还好没打进病人的腹腔里··这不怪他,景依琳不是滨海人,自己带点口音·教厉莲说话的时候都纠正不过来,小家伙说秃噜嘴也无可非议·不过能登不晓得个中详情,要怪也只会怪平日里最为碎嘴的厉柯严了。
背着一口锅的厉柯严浑然不觉,忍不住又转头打了个喷嚏··坐在一旁的胡安嗤嗤一笑:“厉医生最近是不是贪凉了啊记得空调温度不要调太低啊。”
厉柯严头也不抬,波澜不惊地回他:“闭嘴,你这死狐狸眼·”·胡安耸耸肩膀,把目光拉回到自己的控制台上··下了手术台后,厉柯严今天就算没什么事了。
他和陆柏乔说好,谁先下班就先去接小团子回家··厉柯严换好衣服,给陆柏乔发了条天信就驱车去了能登的店··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半,能登的店外挂起小灯笼,开门待客的气势足够,厉柯严点点头,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什么啊,原来是你·”·厉柯严看着能登喜气洋洋地回头,然后瞬间笑容掉光·他故作生气地说:“小势,我可没惹你,别这么不待见我啊。”
能登小势讪讪地朝他微微一笑,翻了个白眼··“你小子什么时候搞了个拖油瓶出来”能登嘴里跟遛油瓶似的,“小家伙一下午都不消停,现在总算睡着了,在楼上,你抱的时候小心点。”
厉柯严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是是是·麻烦姐姐了么么哒·”接着赶忙拉开后门,脱掉鞋爬上台阶··小家伙正躺在沙发上睡着呢。
小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吃什么好东西·厉柯严轻轻托起他的小屁股放到怀里,走下了楼··能登正在炒菜,眼见着父子俩穿过大堂,出了门·她轻笑了一声,往嘴里丢了一块胡萝卜。
嗯,味道正好·料理台前坐着的秃顶中年人,也是小初来的平鹤才让忍不住说了一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能登小姐·”·“是啊,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多一些。”
能登小势回答他··小家伙到了家中之后,厉柯严觉得自己的地位直线下降·不光如此,他和陆柏乔独处的时间也少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太少了少到令人发指厉柯严在陆柏乔背后挥臂抗议,他都特意少给陆柏乔布置那么多论文了怎么还三天两头泡医院能不能和自己呆一会儿了·陆柏乔是不知道他这点弯弯肠子,给孙姣莓打工乐得自在。
孙姣莓不同于之前所有的带教老师,教导陆柏乔和周莜的时候没有姿态,时常和两人嘻嘻哈哈的,还偷吃陆柏乔的便当·孙姣莓三十岁出头,也已经是个主治医师了。
她每天拎着品牌包上下班,别人都看不出她其实是个手法老辣的妇科医生··陆柏乔在她手下学得心甘情愿,也有点不想理会厉柯严的意味·不过这回不是逃避,而是等待。
陆柏乔是gay,可并不喜欢乱七八糟随随便便的情感生活·这和他的为人一样,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本质上却是个敏感细腻的人·第一印象这个词在他身上完全体现不出来。
六月二十号的时候,厉柯严有孩子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全医院,于是厉大魔王的形象更上一层,变成了x魔奶爸··周夏农死里逃生,感谢厉柯严的鼎力相助,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三张滨海周边新建的游乐园双人入场券给他。
这票不便宜,而且每天限时限量,抢完只能第二天继续排队抢票·厉柯严不晓得自家这个小萝卜头喜不喜欢,但带他去总归没错·这么多日子里也从没见过陆柏乔去过其他娱乐场所,顺便领他去放松一下。
哦,为了防止孩子们乱跑,再加上一个大神久留子.这样三个人,带俩娃,配置正好,敲定了周五下午去游乐园··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大家万事如意微博那边有个有meat的小剧场,大家新年愉快收红包收到手软哈~~·留评哈搭噶吃评论最愉快千金难买好评论·顺便初二不更新初三更新·☆、第四十回·一个人去游乐园,两个人去游乐园,一群人去游乐园都是不同的感受。
分别是什么样的,还真不好说··厉柯严只记得自己小时候和父母象征性地去过一次游乐园·后来母亲过世,父亲便再也没有带他去过游乐园·那个时候的游乐园还满是低矮的娱乐设施,旋转木马座位上的塑料都一块块剥离了,虽然坐上去很舒服,但衰老残败的气息太重,总有种垂垂老矣的感觉,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再往后上高中,大学,学校里也组织过他们去大一点的游乐园·厉柯严能逃就逃,实在逃不过了,就听小女朋友的话四处乱走,她想玩什么就随她去·彼时还有很多女孩喜欢他这种类型,虽然嘴碎,不过对女友也是一等一的好。
·现代架空制服情缘·他不喜欢游乐园,总能让他回想起去世的母亲,不断撒娇的前女友,以及深深的迷惘·他觉得在这种充满刻意的童真的地方,自己就败露无疑了,无可遁逃了。
因为他没有童年,所以会很羡慕孩子们,就连一根简简单单的热狗炸面包都能吃得津津有味··陆柏乔举着一根浇了蜂蜜芥末酱的热狗炸面包,两眼正瞧着厉莲,左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小孩子。
坐在陆柏乔旁边的厉柯严手里拿着根烤肠,热得有些吃不下·看了会儿陆柏乔,他把烤肠递给久留子,拿起冰柠檬茶开始猛喝··厉柯严是怕热体质,在太阳下待久了容易出汗,两腋和后背尤甚。
他冬天常常在零度左右的室内活动到汗流浃背,场面蔚为壮观·水杯是常年都在手里的,带吸管和保温功能,方便他随时随地喝水··喝完一整杯之后,两个孩子也缓得差不多了,吵着要去坐小火车。
厉柯严想着小火车嘛,大概就是坐在后座上过过山洞,“呜呦呜呦”一两圈什么的·于是就陪俩小孩上去了··“这位先生,麻烦您系好安全带,两边的都要。”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上前来提醒厉柯严,又为两个孩子扣好安全带··“五岁以下的宝宝需要特殊座椅,请把两边的暗杆拉出来,”工作人员指示厉柯严,“对,这样接好就行。”
厉柯严察觉到一丝不妙,忙问工作人员:“这个不是小火车吗怎么还要这么多保险措施”·工作人员对他说:“啊,您不用担心的,小火车只是在过弯道的时候会有些颠簸,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设立这么多保险措施也是为了孩子,所有保险措施都是我们经过了一万多次实验后才确定设立的·”·她的话让厉柯严半信半疑,想了想还是坐着不下车了,大我一脸期待的样子让他不好开口。
厉莲什么也不懂,就光顾着和大我一起兴奋了··小火车慢慢开过了几个小坡道,厉柯严坐在矿车里,觉得速度越来越快,有些撑不住··他不喜欢游乐园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极度讨厌过山车云霄飞车等设施。
个人最悲惨记录就是陪女朋友上跳楼机之后忍不住在半空中吐了一道瀑布·然后下来就被女朋友甩了··不过这都是过去了,谁要敢在别人面前提起他过去的事,厉柯严就一刀捅死对方再捅死自己。
等陆柏乔接到下来的三人时,大我和厉莲都兴致高昂,而厉柯严却一脸板滞·陆柏乔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你没事吧”·厉柯严打了个寒颤:“没事没事。
就是风有点凉·”·……屁咧·明明大部分轨道都是在室外的,怎么会凉陆柏乔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厉柯严懒得自圆其说,就打发似的挥挥手。
小火车进了几个山洞,里面设了很多“本国特色”的路边景观,比如僵尸啊女鬼啊长舌妇什么的,把厉柯严吓得不轻··厉柯严是个医生,见过太多病人了。
就算如此,他还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虽然知道陆柏乔的好友是个摆弄玄幻的神棍,但还是不相信这些东西··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说是恐惧·人都会害怕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事物,自然就会拒绝接受它们。
大我若有所思,厉莲不明觉厉,厉柯严一脸悲惨兮兮,三人的样子惹得去买牛排杯的久留子和陆柏乔一阵发笑,然后把手里的牛排喂给两个孩子吃··厉柯严没有的吃,眼巴巴地瞧着陆柏乔。
“自己去买·”·“……你就这么对老师的信不信我不给你批论文”·陆柏乔眼皮抽抽:“那一会儿我给你买冰淇淋吧,牛排杯不是不想给你买,而是店家正好卖完,行了吧。”
可以,没有问题·厉柯严比了个“OK”的手势··大我喜欢那些神话玄幻,古灵精怪的娱乐项目,厉莲什么都不懂,傻乎乎地跟着小哥哥蹦跶。
陆柏乔和久留子就像两只老母鸡护崽一样,生怕俩娃娃走丢了··下午厉柯严还陪着俩孩子上了趟漂流,他把厉莲裹得严严实实,确保滴水不漏才上了筏子·大我觉得滑稽,但又不好意思笑,只好隔着雨披捏捏厉莲的小脸蛋,结果把他的口水给捏出来了。
漂流不长,但筏子是圆的,坐在里面的人会像滚筒洗衣机的衣服那样被甩来甩去·厉莲到底是厉柯严的小孩,上去没多久就受不了,吐在了雨披里·一起乘坐的另外一对情侣见状面露嫌恶,这下大家都没了兴致。
大我看到扶手边上的按钮,于是拍下去中止了这艘筏子的漂流·旁边开了扇小门,筏子地下的轨道便接上去,几人就进入了紧急通道·厉柯严身上没弄到呕吐物,但小家伙情况可不大妙,哭了一会儿就想回家,久留子忙把包里的毛巾拿出来给他清理。
“妈,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家离这里也不远,我也有点困了,带厉莲去睡一会儿吧·”大我觉得太阳太晒,就对久留子说··“嗯那行啊,老厉小乔,你们要多待一会儿吗还是直接带莲莲回去我那边有大我小时候的衣服,能给他先换上。”
久留子问两人,把毛巾塞回包里··厉柯严和陆柏乔互相看看,同时回答久留子··“那我们再逛一会儿·”·“那我们还是回去吧。”
说完后他们都愣住了,然后又互相看看··久留子“噗噗”笑了,马上明白了现下的情况·于是飞快地抱过厉莲,拉起大我就先离开了。
他们俩都没有正经约会过一次,想想也太可怜,老厉忙着追汉子途中突然杀出了个萌宝,这下把准对象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硬是拖到现在都没上本垒··厉柯严,我这可是给你创造了足够的机会了,加油把握啊。
久留子拉着大我往外疾走,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个赞·她是真心羡慕,也是真心祝福两人··过去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有懵懂的情感才能给大家一点安慰。
小小的树苗才刚刚冒头,谁都想给它浇一把土,但又怕做得太多了,就死了··现代架空制服情缘·还只能希望它,他们,能够明白来之不易的道理··如今一行人只剩下陆柏乔和厉柯严,场面一度极为尴尬。
陆柏乔几乎拔腿就要跑走,想要去追赶三点的艳阳··刚才厉柯严还觉得人太多碍事,现在真是后悔得要用手术刀自戳双眼·玛德儿,这叫他怎么搞·“那啥,要不我们去前面等等游.行一会儿六点有。”
陆柏乔摸摸鼻子,向厉柯严提议··暂时想不出对策,厉柯严只好先顺梯子下,点点头道:“可以·不过现在也四点多了,先去吃饭吧。”
“咦,四点多就吃饭会不会太早了”陆柏乔奇怪地问··厉柯严听到这话,似乎觉得没那么尴尬了,就朝他露出一个怜爱智障孩童的笑容:“先叫号。”
等排到两人的时候,已经过了五点半·厉柯严对没吃到牛排杯的事耿耿于怀,点了一份黑椒牛柳饭,饿狠了风卷残云吃得一干二净·陆柏乔下午吃多了乱七八糟的小吃,没什么胃口,眼瞧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五十了,站起来拉着厉柯严就走。
游.行一直会持续到晚上七点,然后赶着夜空晴朗,放一波烟花··每周都有一次,奥兹乐园在全世界都有分店,创始人奥兹给游乐园定下的规定,有游.行就有烟花。
多亏了他这种不要钱的态度,让许多小情侣顺利袒露心意,也给许多狗血剧提供了场景··人群闹哄哄的,还臭烘烘的·陆柏乔自觉闻闻身上的味道,还好,不是很难闻。
他出门前带了清新喷雾,就算出了汗整个人也像是从热带温室里刚出来,蒸腾着花香·陆柏乔突然发现自己拉着厉柯严的衣服,赶忙放手··“那个……刚才说请你吃冰淇淋,我去买。”
他也不敢回头看厉柯严的表情,就想往冷饮摊跑··就是这一瞬间,厉柯严伸出手来,抓住他的上臂,把他扯住了··陆柏乔感受他手心的热度,顿时一惊。
他有些害怕,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厉柯严,正对上对方的双眼·目光里有五分认真,三分真诚,还有的就是不容拒绝··“陆柏乔,”厉柯严对他说,“你跟我在一起吧。”
他的手放开了陆柏乔的上臂,但马上抓住了即将逃离的手·手心温度太烫,惹得陆柏乔立刻把左手用力抽出来··“老,老师,”四周有人好奇地看向两人,陆柏乔脸皮躁得慌,又有些羞赧,忍不住回嘴道:“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照做啊”·“这可是我的私……”·“我求你。”
厉柯严略显无奈地弯弯嘴角,好像是在笑:“我求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陆柏乔·”·“你也知道,我喜欢你·”·陆柏乔哑口无言,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
他呆呆地望着大导师,看他拉起自己的手,走到了一处人少的林荫道上··厉柯严转过身,想把手放在陆柏乔的肩膀上,却看到他畏缩的表情,只得放下·他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一直都怕我吧,特别是这种场合,我想和你认真说话的场合。”
“我脾气不好,嘴还很欠,过去奚落过你很多次·我琢磨着估计说多少次对不起你都不会原谅我的·我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坏人·”·“你,”厉柯严顿了顿,“我说不出你的好来。
我怕说上一个小时都讲不完,那时候你又会觉得我在吹嘘了,在造假了,你又不肯信了,你又会逃了·”·“但是这一次,陆柏乔,”厉柯严语气越来越软,“我求求你,不要逃了好不好。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现在我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因为你太好·我不晓得为什么今天能讲出这么肉麻的话来,但就今天,我觉得我必须说给你听·”·“我过去一直都和女□□往,也不会说好听的,表白的话马虎到小女生们不屑摘抄下来,拿去练字用。
我只能指着自己的人格,三观,素养,和一颗跳动的心脏告诉你,这份喜欢是真真切切的·”·“不要逃,”厉柯严走上前去把他的脸抬高,让他和自己对视,“不要逃好不好。
你经历过了很多,现在就给我一个机会,分担掉你身上的重担·生活总有喜怒哀乐,就让我们一起,把好事变成更好的事情,行吗”·陆柏乔不敢置信地看着厉柯严,眉毛渐渐向上蜷起。
他一脸酸楚,但内心却又无比开心·良久,才对厉柯严点点头··他用力地又点了两下,确保厉柯严看清了自己的动作·等待的人身上立刻泛出欣喜的情绪,把陆柏乔的头抬起来,第二次吻住了他。
这回的吻并不如上次那般火热,是轻轻的啄吻,用唇瓣触碰唇瓣·厉柯严的眼睛里升腾起许久不见的满足,他不带有一丝急切,慢慢地,和自己的恋人接吻·他的鼻梁不时扫过陆柏乔的脸颊,让对方一阵恍惚。
人生啊,真是美好·陆柏乔这么觉得··他好想哭···☆、第四十一回·“你与我牵手,走过许多小径”·“看遍春华秋实,踏遍夏雪与东风”·“星星点点的记忆,更为光明”·“笑容如明灯常照亮我心灵”·“来不及马上和你说”·“只能对联系我们的神明”·“感叹生命的美好与奇妙”·“将你送至我身边”·“我拥有过你,又将永远拥有你”·“这是过去,又是未来”·“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成为我前进的力量”·“星辰闪烁,划过夜空”·“我看得到笑与泪水”·“风掩盖了我的不安与沉默”·现代架空制服情缘·“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成为我前进的力量”·“这是过去,又是未来”·周莜坐在马路边的栏杆上,听站在对面的女艺人,抱着吉他唱歌。
她手里的红豆汤已经冷了,于是顺手扔入身边的垃圾桶··“唱的真好·你是不是也这么想啊小周·”几米开外胡安走过来,用薯条沾着甜筒吃。
他叼着薯条,朝周莜微笑着搭话··周莜却拿出一张纸巾,用力擤了一把鼻涕,作为回答··胡安看她丢了纸团要走,忙腾出手来拉住她:“哎别急啊小周,咱们聊聊。”
周莜却着实不想和他聊天,用力挥了下手臂,甩到了他的侧脸,发出响亮的一声“啪”··女艺人觉得事态不对,立刻收琴背包走人·这附近就是奥兹乐园,去门口等游园结束的人能赚更多。
于是场上就剩下了僵持在原地的胡安和周莜,大眼瞪小眼,不对,应该说是长眼瞪圆眼·一时间谁都不愿意把目光移开,两人只觉得四目酸痛··“胡医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啊是有什么小动作还是准备尾.行犯罪呀”周莜先发制人,张嘴说道。
“嚯,周医生,你真是想太多了·说话前也不看看自己个人的条件,你瞧瞧,我怎么也有一米八了,麻醉界新宠,六院过来的技术人才,小姑娘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希望你下次说话的时候有点自知之明。”
胡安嘴巴一歪,酸了周莜一脸··周莜咬唇微微一笑,又说道:“哟您这话意思我没市场,您炙手可热喽老师您可搞搞清楚啊,之前是谁被迷倒内外妇儿所有科室护士的医生追的,又是谁一直死咬着人.妻不放结果巴了几年还是被蹬掉的”·胡安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果真是厉柯严亲徒弟,跟了一年别的没学好,怼人的本事算是出师了··他正想开口回她,突然耳边轰隆作响,周莜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奥兹乐园的烟火·声音有点大,让她一瞬间没听清胡安说什么。
“啊什么胡老师麻烦你再说一遍”周莜一脸无所畏惧··胡安本来只是想调侃她两句,此时心中也开始冒火了,他冷笑一声:“周医生,听不清你连吵架的时候都分心我还没说你,前几场手术有哪场你是放在心上的剂量听错好像也常有吧我看在你不是我亲自带的实习生份上,没有好好说你,接下来你要去可是新生儿科,新生儿的剂量可都不是拿克计量的,是拿伽马,伽马的概念你还记得吗”·说完这句话,胡安自觉已经没有必要再和周莜争吵下去,也转头看了一眼烟花,走过周莜的一侧,还故意撞了她一下。
……切真小家子气周莜心中很不舒服,把被撞下来的背包带子拉回肩膀上,冲正离开的胡安“呸”地吐了吐舌头,还比了个中指。
不服气归不服气,周莜还是得好好跟胡安进手术室·他就是那种能在几秒数数间就能确保患者进入最佳的麻醉状态的麻醉师,术前麻醉评估,术中监测血压心率脉氧,术后的疼痛治疗对他来说都是拿手戏。
院长祝歌咏是个非常有手腕的人,每年都能从其他院中挖来极具天赋的人物·厉柯严就是其中之一,虽然谁都不清楚他们是怎么交涉的·最常见的一个版本是,祝歌咏在餐厅看到了厉柯严切牛排的样子之后就立刻断定他是个可塑之才,然后请谈判专家挖来了厉大魔王。
如果厉柯严与胡安的关系还如五年前那样好的话,九院估计能出一支神级TEAM吧·但现在看,不大可能··七月中旬,妇产科的轮转终于结束,陆柏乔也得以从各种各样的尖叫声中毕业。
也多亏了这些妈妈,他也不像过去那么难以入睡了·不过,想来也是,每天回家都要被小家伙和老家伙各种折腾(正常意义的),每天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小家伙往往就在自己身边,他会很高兴。
没办法,天生喜欢小孩,自然也会待他们好,让他们觉得安全,愿意亲近··可能就像很多母亲都说的,刚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对孩子的感情都是在抱到他们,给他们喂奶,给他们做操,听他们笑听他们哭中慢慢产生的。
妈妈们觉得孩子需要自己,离不开自己,对这样的生灵产生怜惜和爱意,也是让人感动··无私并不是没有回报,回报就是一颦一笑··于是这个时候,陆柏乔和周莜就被安排到了NICU进行实习工作。
NICU的人手也不足,据说福利待遇也非常好,可以和儿科医生平起平坐,但就是人少·人特别少·少到不行··新生儿科的带教医生是叶连成,一位岁数三十多,轮廓硬朗但整天胡子拉碴的住院医师。
见面的时候他认真看了两眼陆柏乔和周莜,随后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们也是,一个一个的,都留不住·”他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两人跟上自己的步伐。
“叶医生,您不用这么悲观,我们俩只是实习医生,要向您学过之后才会考虑去留的·”陆柏乔心觉气氛沉重,立刻打圆场··走在前面的叶连成头也没回,又叹了口气。
“实习医生……就因为你们是实习医生的关系,”他走到NICU的病房外,回头看了陆柏乔一眼,“这里可不是实习医生能应付过来的地方·”·陆柏乔和周莜对视了一眼,往里头探望。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一样,监测器的警报响了·陆柏乔精神一振,跑向早产儿的温室查看情况··可才看了两眼,陆柏乔就手足无措了,转头对叶连成说:“老师……他停止呼吸了……”·叶连成立刻走过来:“说你没用就是没用换成人工换气你也别愣着,去准备升压剂”·他伸出手来小心触碰着瘦弱的孩子,嘴里还念念有词:“慢点儿,慢点儿……先给一点刺激……”·“……老师,要多少的剂量”·“每分四伽马的多巴胺,再加五伽马的多巴酚丁胺快点”·现代架空制服情缘·“四伽马……”陆柏乔刚想动作,又愣住了。
“你还在干什么啊”·陆柏乔抬头,急得汗都出来了:“伽马……伽马是什么”·周莜从他手里抽出针头和药品:“让开”·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度量,眼睛眨都不眨:“一伽马等一微克。
一微克,就是一百万分之一克·”·周莜把药物准备好,递到叶连成手上:“可以了叶医生·”·叶连成点点头,把贴胸放着的听诊器取出来,对两人解释道:“以后给孩子们做听诊的时候都照我的样子做,他们的身体太弱,受不住听诊器的凉。”
在叶连成的抢救下,婴儿终于恢复了呼吸·看到这里的周莜和陆柏乔,这才舒了一口气··抢救完之后,NICU才进入了短暂的安静状态·叶连成往位置上一瘫,不管两人。
陆柏乔便走到氧气箱变,透过罩子看里面的孩子··他们身躯都异常小巧,有的甚至比陆柏乔的手还小··靠着这样的身躯,他们是怎么支撑到现在的陆柏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几个氧气箱中的孩子,都比正常的孩童看起来要憔悴,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有一副随时要死去的面孔··在他的父亲去世的时候,第一次向母亲透露自己有同性倾向的时候,听辛海说明“灵魂存在”的时候,他和现在一样都酸了鼻子。
温室中的孩子们即便脆弱,却也还活着·生命真艰苦哇,生命真困难·要活下去就要拼尽所有的努力··周莜把手放在隔离罩上,留下了几个手指印。
到了中午,两人一点气力都没有了,学着叶连成的样子,瘫在沙发上,东倒西歪·陆柏乔闭闭眼,觉得有点困··“喂你们三个,连饭都不吃啦”·陆柏乔张开眼睛,正好看到一名三十左右的护士把手里的饭盒放到茶几上,又把纸板上的三杯咖啡拿下,递给他们几人。
叶连成的妻子于晓敏,NICU的护士之一,插着腰对三人说:“累归累,饭还是要吃的·喏,一份鸡排一份猪扒一份鳕鱼排,自己拿·”她活力满满,打了个响指。
看她的表情,大家不敢不听·叶连成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捞过一份,打开看看,皱起了眉头:“怎么小菜是萝卜老婆,我最讨厌吃萝卜了啊。”
“爱吃不吃”于晓敏正查看着早上被抢救过来的孩子,“今天只有咸菜和萝卜,你不是最讨厌吃咸菜了吗”·叶连成一脸苦相:“可是萝卜我也很讨厌啊……”·埋头猛扒饭的周莜显然是没听到两人说话,陆柏乔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开口问道:“于姐,那孩子是什么问题啊存活几率大吗”·于晓敏听到了他的问题,伸手拿过病历看了一眼:“哦他啊。
生下来就呼吸困难,现在只好一直插着管·但这样就有了肺出血的可能·他的话……我还不好说呢,老叶,这孩子情况怎么样”·叶连成吃了一口白菜:“前天刚剖腹产出来的,情况还可以吧,八成我也说不准。”
“依照我看,这孩子十成能活·”于晓敏回过头来对陆柏乔说,“在这儿待久了,其实就能多少能看出来·”·“什么”陆柏乔和周莜同时问。
“有些孩子啊,来的时候即便呼吸微弱,还是会挣扎着向我们体现生命特征·”于晓敏看向周围的几个氧气箱,“而有一些孩子,会摆出一种‘反正我活不成啦,不用管我’的样子。”
陆柏乔感到惊讶:“这是真的吗”·叶连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仅是他,于晓敏也捂嘴笑了·陆柏乔脸上交织着莫名其妙和认真,不明所以。
周莜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哎,你们别讹我啊,我很容易当真的·”陆柏乔这才反应过来,大声抱怨··可这时于晓敏却不说话了,转身去查看其它孩子的情况。
叶连成一言不发,把周莜和陆柏乔手上的饭盒收掉,塞入塑料袋中扎紧·他站起身,往NICU外走去,要扔掉手里的饭盒··“不是讹你·”出门时,陆柏乔突然听到叶连成,轻轻地嘀咕了一声。
这天下午的时候,这个孩子的母亲要见见他·陆柏乔和周莜便陪同叶连成一起,推着温室前往病房··孩子的母亲似乎是某位有钱人士的妻子,住的是单人高级病房。
房内还有这个季节不常见的水果花篮··孩子的妈妈,高太太看到孩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而站在旁边的孩子父亲,高先生却不为所动··“孩子情况很好,接下来就是用母乳喂养,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和正常孩子一样。”
叶连成对双亲说,尽量把语气放缓··高太太听到他这么说,面上浮现欣喜的神色·陆柏乔心中也多了些宽慰,想必孩子出生时两人都遭了不少罪吧。
“医生·”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高先生突然打断了还在介绍情况的叶连成··他走上前,不去看自己的孩子,对叶连成说:“我太太在生育时没有自己的判断,这我可以理解。”
“但我作为医药方面的从业者,是明白的·”他很冷静,缓缓地说,“早产儿有缺陷的可能性非常大,而其中一些缺陷会致命·”·“如果这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可就无法保证自己能给他一个幸福的人生。
不仅如此,我们家甚至都会被搞垮·”·“所以,如果查出来他有什么大问题的话,”高先生一字一顿地说,“那就请让他安详地离开吧·”·病床上的高太太掩面,没人知道她的表情。
叶连成和周莜一脸凝重,还在听高先生说话··陆柏乔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愣愣地望着高先生··“不用抢救他·”新生儿的爸爸说。
现代架空制服情缘·作者有话要说:医生文接下来会进入新生儿科,在此要感谢日本漫画家佐藤秀峰,新章将使用他的漫画《医界风云(又译作你好黑杰克/杏林先锋)》中的一个病例和相关情节,关于唐氏综合征的,是个非常感人、拷问人心的病例。
佐藤老师在2012年宣布完全放弃本作版权,二次利用,商用都可以·去年看到相关新闻后,我就被吸引过去阅读原着了,这本漫画也可以说是《医者之爱》诞生的契机之一,以下附上国外新闻和老师推特,进行微博备案。
国内也有相关报道,大家好奇可以去查一查·http://t.cn/RxWbv4D·微博有推特和新闻截图,大家可以去看看··另外本文不出意料还有十一二回就要结束啦。
☆、第四十二回·“高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的职责是治疗您的儿子,并确保他的健康·”·叶连成抬起头,直视高先生:“这样的要求,恕难从命,抱歉了。”
高先生看了叶连成两眼,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没关系·我们往后还有时间继续谈·”高先生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叶连成。
“我之前是律师,现在是某药局法律顾问,叶医生,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高先生轻描淡写地丢下这句话,离开了病房··站在病房门口的于晓敏忍不住了,大声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根本没有资格当爸爸”·于晓敏走到床前说:“高太太,你呢这可是你的孩子啊。”
刚才一直掩面的高太太呜咽一声,哭了起来·于晓敏看她伤心的样子,抓着被单的手犹豫了一会儿,也松开了··“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高太太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把目光转向孩子。
她紧紧盯着幼小的身躯,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他那样··在陆柏乔心目里,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是最爱自己的存在·当他十多岁得知父亲在事故中去世的消息时,眼睛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种排山倒海而来并不是悲伤,而是比悲伤更强烈的冲击·陆爸爸很会说笑话,在家里就是个谐星·平日里也与人和善,在单位里是个智多星万人迷。
自己的家庭也一直很和谐,妻子贤惠温和,儿子听话懂事··虽然陆柏乔在十岁出头就发现了自己的取向和身边人不大一样,但这并没多让他感觉困扰·他总想着,以后把这件事告诉陆爸爸,就算斥责也没关系,到最后总能体谅自己,毕竟陆爸爸也是个老好人,不会无端生气。
可他没料到父亲的事故,于是这些那些的,他想要说的话就此化作一坯白灰,被带入了陆爸爸的骨灰盒··在他的心目中,父母才是他最能依靠的对象,即便最后家只剩下一个“象征”,摇摇欲坠,但倘若还有一个人在,陆柏乔就觉得自己能活下去,不至于会中途跌倒在哪处。
高先生的态度让他震惊了,接着是愤怒·他真的非常生气,周莜都能看到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周莜伸手过来,按在陆柏乔的手上··“你再按下去,易拉罐要破了。”
周莜制止了他,并拿过严重变形的罐子··于晓敏喝干了盒子里的橙汁,发出“促促”的声音:“不肯接受孩子的父母……感觉并不少见。”
叶连成在旁边“嗯”了一声··“去年还接到过在大学厕所里生下的早产儿呢,妈妈怎么都不想要孩子·最后还是孩子的外婆外公过来接走的。
对孩子来说,遇到这样的父母也是运气不好·”·于晓敏正了正护士帽接着说:“虽说父母的意念占主观,但这还是有可能改变的·小乔,你虽然只会在NICU待两个月,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什么”·于晓敏拍拍自己的丈夫,叶连成的后背:“很多·”·叶连成有些不耐烦,回头过来说:“是很多。
其中就有一项,那就是游说·”·于晓敏点点头:“医生和病人,医生和病人家属的沟通不可缺少,这个你一定知道·但新生儿是特殊的病人,他们无法说话,那自然是只能由他们的抚养者来为他们决定。
所以要是父母的选择出了问题,那就是间接性地谋杀了孩子·”·于晓敏的这话说得很重,陆柏乔和周莜神情一滞·他俩手上也都分别死过了病人,可以说都是不好的回忆。
不仅是回忆,没有哪个医生会愿意眼瞧着自己的病人死去的··想来没有哪个孩子是为了死亡而出生的吧··几日之后,叶连成拿着吸奶器和小瓶子,领着陆柏乔到了高太太的病房。
“高太太,从今天开始麻烦你把乳汁吸出放入这个瓶中·我们要开始给他喂母乳了·”叶连成说,“三小时一次,每次0.5毫升,一日八次。
看小孩的身体状况再慢慢增加分量·”·高太太低着头,沉默不语·她的精神状态很差,陆柏乔不清楚她是否真的听到了叶连成的话··“点滴和母乳效果完全不一样。
母亲给予的乳汁,可以直接输送给他们需要增强免疫力的物质……这点和人工配制出的药水有天壤之别·”·“希望您能每天都来医院,孩子还在等着您。”
陆柏乔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叶连成眉头一皱,用眼神叫他不要多说话·高太太依旧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足尖··高太太提前出院了·不出几人所料,她的确没再来。
可能是高先生施压,故意让她不来的·陆柏乔心里干着急,但不知道该怎么办·高太太本人看起来也有些产后抑郁,喂养孩子的意向不大·这可怎么办,真是要急死陆柏乔了。
抱着小团子念故事的时候,他也心不在焉的,厉柯严看在眼里,不由得在意起来·哄着厉莲睡着之后,厉柯严敲敲陆柏乔的房门,等他回应之后才开门··“你今天怎么了在新生儿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厉柯严走到陆柏乔的床边,坐下和他说话。
现代架空制服情缘·陆柏乔想了想,便把事情和他说了·他尽量做到客观公正,不带主观色彩去评价这对夫妻·厉柯严倒是越听,神情越严肃,几乎就要赶上以前他对陆柏乔发火的样子了。
还没等陆柏乔完全说完,厉柯严就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陆柏乔耳侧的头发:“你做的很好·”·“其实认真地思考一下,生育这件事,是需要背负很大的风险的。
但常人总是觉得‘是时候’要结婚了,‘是时候’要生孩子了,然后就有了一大堆小孩·如果一不小心,这些孩子中的一个两个就会走上歪门邪道,比如走私贩毒,拐卖人口,为人父母可能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念头,但他们既然生养了,就必须负担起这样的风险。”
“如果一开始没有这样的觉悟,我觉得这样的男女方就根本没有资格生育·”厉柯严拍拍陆柏乔··“可你呢你是在说自己也没资格吗”·厉柯严挠挠头,对陆柏乔说:“一开始我的确是没有。
但是你有,你可以成为一个好爸爸·我当时也很慌啊,只是你看不出来而已·”·“本来嘛,要是大家都思考着孩子的未来,而畏畏缩缩的话,出生率早就跌破水平线了。
我想还有很多人其实也和我一样,道理是明白的,但情感上接受还需要一段时间·”·“你说的那对夫妇,丈夫以前是律师,现在也是在地位收入都不低的位置上,家中条件良好,当然受到的非议也就更多。
一个健康的孩子也会是他成功的象征,这也不难理解·”·“至于太太,是小康人家嫁进了有钱人家的代表人物,所以如果孩子真有不测,记得第一时间想好措辞,去找高太太,问她的看法。”
厉柯严说话的时候听上去是很认真,但手正在被子上游走,想往陆柏乔的腰间靠前·不晓得为什么,厉柯严在碰到陆柏乔的一瞬间,感觉自己被电了个通透,立刻“嗷”地跳了起来。
陆柏乔正专心听呢,厉柯严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觉得莫名其妙··“……这不是冬天啊,你身上怎么有静电”厉柯严揉揉手腕,问他。
陆柏乔歪了歪脑袋:“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什么静电”·大眼瞪更大眼,场面又变得尴尬起来·厉柯严叹了口气,心想今晚还真不是个好时机,就走上前摸了摸陆柏乔的头发,亲亲他的面颊,转身出去了。
陆柏乔其实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低下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照片,心中哪处又纠了一下··第二天,高太太竟然出现了··她挽着头发,穿着质地良好的丝绸衣服,手里挎着一个当季流行水桶包,一脸憔悴地出现在了NICU中,陆柏乔和周莜的面前。
陆柏乔非常高兴,毫不掩饰地说:“太好了,高太太您终于来了母乳还剩一点,请您把新的母.□□给于晓敏护士吧·”·高太太缓慢地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于晓敏过来接,却发现她的手在颤抖··于晓敏轻声问:“高太太,您怎么了”·陆柏乔听见了于晓敏的询问,把目光从四号氧气箱上挪到高太太那边。
高太太强撑着,给了于晓敏瓶子,眼睛微眨,竟是留下两行泪水了·她张了张口,声音嘶哑地说道:“我没有办法……”·“就算我努力不去想他的事情,只在家里睡觉,我也没有办法……”·“胸口一直有乳汁溢出来,根本没办法忽略……”·“就好像,身体在催促自己去当母亲一样,”高太太哭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孩子还活着,需要吃的,他还活着……这一定是身体在责怪我,我不是个好妈妈……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大家听着她的话,谁都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病例各方争议很大,有的人认为高先生做法没什么不对,有人觉得他实在过分··怎么说,留评吧~·☆、第四十三回·陆柏乔把奶热好,将纤细的导管放到孩子的嘴里,慢慢把奶推进去。
“这孩子好像是叫高胜挺好的名字·”陆柏乔看着孩子慢慢蠕动小嘴,开始吞咽,略带欣喜地对身边的周莜说··周莜正在检查另一个孩子的状况,焦虑地抹抹前额:“你赶紧喂吧。
忙完那边的就过来,这几个孩子昨天刚拔管,似乎状态不大对劲·”·“嗯,知道了,马上就好的·”陆柏乔回答她··一管奶喂下去,早产儿的面上似乎有了血色,不那么灰白了。
陆柏乔把器具放到一边,又看了两眼孩子··可还没等他看够,叶连成手里拿着片子和报告,急冲冲地走进来了··“不妙·真是不妙·”叶连成把手里的片子递给两人看,“看清了没这孩子肚子里残乳很多,但肠气却很少。
我就怀疑是有先天性肠闭锁,现在暂时还没发展成肠梗阻·”·他在片子上指了两处,让他们注意:“毕竟是早产儿,身体出问题也在所难免·但我总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所以先和高太太说了,抽血去做检查了。”
血检陆柏乔听着有点不对劲,抬起头来听他继续说··叶连成深吸一口气,道出他自己的推测:“如果是我想的那样,当然我非常希望不是我所想的——这孩子可能是个唐氏患儿。
有21-三体综合征·”·21-三体综合征又称唐氏综合征,也叫做先天愚型或Down综合征,患者体细胞内多了一条21号染色体, 60%患儿在胎内早期即夭折流产,存活者有明显的智能落后、特殊面容,生长发育障碍和多发畸形。
患儿常伴有先天性心脏病等其他畸形问题,因免疫功能低下,容易患上各种感染·不仅如此,白血病发生几率比一般人高十倍到三十倍·男性常为隐睾;尚可见伴发斜视,眼震,气管食管瘘,脐疝,十二指肠闭锁,甲状腺病等,偶见癫痫发作。
如果能存活到成年,也常在三十岁以后出现老年痴呆的症状··现代架空制服情缘·目前暂无有效治疗方法,最好的手段是怀孕妈妈在生产前终止妊娠··陆柏乔记得自己在高中第一次接触21-三体综合征的时候,班里还有人学图上患儿的表情,故意逗人发笑。
他很厌恶这样的行为,还开口斥责了那几人·他一向好说话,所以那几个男生很惊讶,没想到陆柏乔会生气··其实陆柏乔自己当时也不明白为什么火气会那么大,只是觉得自己不得不说两句。
而在两年后,他进了医学院,决定当医生了,他才稍微明白了一点··不是做作,不是假正经,他生气是因为他本人就是这样,再怎么好说话,也不想看到别人开生命的玩笑。
这一点已经被很多人诟病过很多回,他也不打算改·都已经当医生了,态度端出来也是正常··你说,有谁生下来是真想受苦的吗怎么可能会有。
陆柏乔看向氧气罩里仍在熟睡的孩子··高太太披散着头发,她刚刚哭过,眼睛还是肿的··陆柏乔端了一杯热水放到她的手边,陪她一起看躺在温室里的孩子。
他真的好小,头和成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四肢只比手指稍粗一点点·高太太把手伸过去,小心地碰他的皮肤··他太嫩了,好像多用一点力就会像豆腐一样碎掉。
高太太这么想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唐氏综合征还是很常见的·”陆柏乔对她说,“每一千人中就有一人罹患·他们的平均智力的确是比普通人要低一些,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是智障儿。
并且,从前大家普遍认为的唐氏患儿体弱多病容易夭折,也不是完全正确的,活到四五十还健健康康的大有人在·只要你们积极配合治疗——”·“治疗你是说我们就要辛辛苦苦养他到四五十岁,承担着他比我们俩早死,无后的风险吗”·高先生突然出现在陆柏乔背后,用充满讽刺的语气对他说。
“陆医生,你大概也不想自己以后有个孩子,不能给你养老,你还得反过来照顾他一辈子吧你说人为什么要有孩子不就是给自己一个保障吗”·真不愧是前律师,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插在陆柏乔的心口上。
“照理说,孩子如若有任何问题,你们医生应该立刻通知家长,不带一点私人情感,只说客观事实·陆医生,麻烦你不要再多说了·”·“哎呀,真是说不过你这个律师,”叶连成从他后面挤进NICU,顺便把高先生也拽了进来,两人脚步不稳差点跌倒。
“是这样,孩子目前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叶连成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对两人说,“母乳无法消化,堆积在十二指肠,需要手术·两位能稍后和我去签一下手术同意书吗尽快做比较好,点滴支撑不了多久的。”
他大致交代了一下,似乎觉得没多大问题·陆柏乔站在边上,却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不·”高先生对叶连成说。
“这个手术同意书,我们不签·”高先生往正在掩面痛哭的高太太身边走了几步,“之前我也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如果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放着就好。”
高先生脸色严峻,有如钢铁一般冰冷:“你们是医生的话,就不要感情用事·孩子怎么样,也是我们负责,和你们无关·”·陆柏乔急得几乎要走上前去理论,却被叶连成挡了下来。
“您先不要急着下结论,同意书不用今天就签,请两位再仔细考虑吧·”叶连成稳住气息,用力拉住陆柏乔,冷静地对两人说完了这句话,目送着高先生拉拽着高太太离开了病房。
陆柏乔等两人离开之后,立刻问叶连成:“叶医生,为什么不再继续说服他们了”·“还是有希望的吧毕竟他们也是人啊,多告诉一些唐氏患儿顺利成长的例子,让他们明白孩子还是有可能长大成材的可能性,他们还是能回心转意的啊。”
“我们不是他们……”叶连成拉过一张转椅坐下,“自始至终都没有资格去说他们,只能稍微给一些提示,至于愿不愿接盘就不是我们说的算了……小乔,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但又怕你到他们科室的关系了。”
“……什么”·“你实在是个好人·”叶连成把自己的眼镜取下来,用白大褂擦拭了几下戴回去。
“可好人活不长·”他说道··没人有义务去保护弱者,就连父母也多少存在自己的目的·陆柏乔能福大命大,一路工作到现在,真是太过走运。
叶连成把香烟掐灭,在自己的烟灰缸里拧了三拧,打了个呵欠·他值了一晚上夜班,有些困了,揉揉眼睛继续看女儿的记录··小女儿身体不大好,年前又生了场大病,叶连成总是催促大儿子看着妹妹,有空没空就带她到体检处转转。
他这么看着看着,就有点困了,眼皮就阖上了··等到他再张开眼睛的时候,于晓敏正在拉他的耳朵,对他大喊道:“你个挨千刀的,你还敢睡”·“哎什么事嘛老婆,”叶连成又打了个呵欠,“你别急啊,哪个产妇又生了”·“生什么生”于晓敏急得脸都红了,“半夜有人进了NICU,把高家那个早产儿的呼吸器管子给拔掉了”·叶连成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什么”·“整整六个小时”于晓敏指着时钟,“从昨晚十二点到现在,就是保全换班的时候开始,监控有看到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跑进去了,但认不出是谁。”
“孩子呢孩子没事吧”叶连成立刻戴上听诊器,火烧屁股一般往NICU跑去,同时问于晓敏··于晓敏三两步跟上他,脸虽然还有些红,但却换了一副表情,笑了笑:“放心吧管子插回去了”·“这小家伙生命里还挺顽强的,”于晓敏在叶连成后面跟进了NICU,“现在数据很稳定,他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呢……”·现代架空制服情缘·叶连成看到氧气箱中的孩子正均匀地呼吸,不由得松了口气。
“知道是谁拔的吗”叶连成问··于晓敏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关心孩子的死活吗怎么这个时候又问起来了”·叶连成挠挠头皮,掏出一根烟,又想起这是NICU,不可以抽烟。
“……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叶连成把烟丢进垃圾桶里,忍不住猛挠头发,“你和陆柏乔周莜说过了”·“发了消息。
过会儿一定会过来问的·”于晓敏看向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随便应付过去”·于晓敏站在氧气箱旁,等待自己丈夫的回答。
叶连成的小女儿,出生的时候身体也非常虚弱,曾经在NICU里躺过一段日子··那个时候,同在NICU中的两个孩子PEEP指数下跌到了3,会诊的时候便有医生提出了拔管。
指数这么低,还经常没有呼吸,差不多也是等死的命了··可隔天早上,大家就发现管子拔错,拔成了叶连成女儿的管子,为了这个事,他还胖揍了那位医生一顿··揍一顿不要紧,人死不了。
叶连成的女儿后来身体也慢慢好起来了,但他也逐渐不愿意去多管其他人的事情,自己的女儿让他分了不少心,他不敢再在别人身上花太多时间了,生怕一回头自己的女儿就没了呼吸。
积年累月,长期以往,他越来越散漫··每次遇到无良的父母,他会难受,却宁愿交给别的医生,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歹是生养他们的父母,好歹会有一点慈悲心,好歹会给他们一口饭吃。
换做别人,就不一定了··熬吧,熬吧,熬过十岁,熬过十五岁,这些孩子就能远走高飞,用自己的能力去过更好的生活,不会像他们在NICU里这么无助了··他似乎看到了几年前,自己被拔掉管子的女儿,正在氧气房里哭着。
过了十多秒,叶连成的肩膀猛地一耸动··“……我来想办法·”·“嗯”·“晓敏,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我们要上法庭,你怎么想”·于晓敏看着自己头发乱糟糟的丈夫,微微一笑:“那当然是奉陪到底了。”
“……那如果我说,家里可能还要添一张嘴,你会怎么想”·于晓敏微微一愣,然后回答他:“我没事·大不了我把养老的钱拿去炒股,总能再赚些。”
叶连成点点头,随后便不再说话··这个时候的陆柏乔还在往医院赶,他知道了医院里的事情,此刻急得胸口又开始不舒服了··厉柯严在驾驶座上,看着他捂着胸口的样子,觉得不大对头:“你怎么了心脏不舒服”·陆柏乔摆摆手:“没事没事……肋巴子疼。
不是生理疾病,你开车就好·”·“你要不要什么时候去看看你的肋骨神经疼痛都快赶上生理疾病了吧”·陆柏乔刚想回答他,手机上突然进来一条天信消息。
他顺手点来了··“陆柏乔,你准备一下,我们中午去拜访高太太·”·“哦对了,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我们要找点东西,拿去说服高太太。”
“如果不成的话,我们就要和高先生法庭上见了·”·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赶稿忘了发更新QAQ·等我过两天写完最后几章,可以一口气把后面的都更新上来啵啵,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评论·☆、第四十四回·叶连成堂而皇之请假,陆柏乔就给他当回小跟班。
周莜留在NICU里,高太太的宝宝最近都在呕奶,必须经常去查看状况··中午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便抽这段空隙出来去高太太家拜访·然而一点也不意外,叶连成和陆柏乔被拒之门外。
据两人的情报资料显示,高先生平日八点上班,晚上六点才会回来·高太太是家庭主妇,自己在家里搞点网上的副业,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是高先生的工资··高太太一定在家,但不想见他们。
第三次吃了闭门羹之后,叶连成和陆柏乔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叶医生,你说这怎么办”陆柏乔问他,“第三回了,孩子得尽快动手术啊。”
叶连成脸上都是青灰色的,最近几天一直在思考问题,睡眠很差··“我们要把孩子的抚养权抢过来……那就必须去告高先生·虽然不知道前两天去拔呼吸器的人是不是高先生,问了高太太她也没反应,但现场一定还留着指纹什么的。
在我印象里高先生就只去看过一次孩子,我回头咨询一下,实在不行,上法庭·”·陆柏乔一听,愣了愣:“什么……上法庭”·“是呀。
孩子再小也是人,也有人权·他们有权利活下去·不能随随便便剥夺他们的生命·如果找到了证据,就可以去备案,然后以故意杀人罪去告高先生了。”
叶连成说得轻巧,陆柏乔却出了一身冷汗·他犹豫地看了一眼叶连成,思考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态度在说这句话··“哦,还有一招·如果高太太主动和高先生离婚,并协商得到抚养权的话,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叶连成突然回头,对陆柏乔说··“离,离婚”陆柏乔重复了一遍叶连成说的词,“离婚就可以了吗”·叶连成抓出根烟,点上叼着,拉开了背包拉链。
“唔嗯·离婚就行了·当然这得两方都愿意,特别是高太太,要说动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高太太和高先生结婚七年了,而这个孩子来之不易,你说她会怎么选择我可说不好。”
叶连成在背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纸包··现代架空制服情缘·“陆柏乔,你看看门下面有没有缝隙可以塞东西·”叶连成把小纸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点硬纸片,又封上了纸包。
陆柏乔弯腰看了看,回他道:“有的,大概能塞一份报纸吧·”·叶连成便蹲下来,把小纸包往门缝里塞了塞·他再看了看包里,不禁“啧”了一声。
转身便往电梯间走去··“叶医生,怎么了”陆柏乔在他后面,边走边问··叶连成摇摇头表示没事,迈了几步后自己嘟囔了一句:“按这个厚度,还得多来几趟。”
“多来几趟我也一起来吗”·“啊你不用了·我来就行,也就塞个东西的功夫,你还是回去多给我看着高胜吧。”
叶连成按下了下行按钮,让陆柏乔先进了电梯··叶连成往高太太门中塞了什么,他至始自终都没有提过,陆柏乔很是好奇,但又觉得其实没有深究的必要。
叶连成动了真格,那一定是在搞什么大动作·或许是情真意切的信还是一封律师函·叶连成走在他旁边认真抽烟,似乎没有注意到陆柏乔的目光。
孩子的状态一天天变差,高先生和高太太却没有任何表示,看来是真的准备耗到孩子死亡了·陆柏乔觉得他们实在是太过狠心,如果这不是个孩子,而是个十多岁二十多岁的正常人类,这么做就是在让他等死。
他们的确是在等他死·可等他死了又有什么用呢·人总会死的,谁都难逃一死·就是因为人总会死的,所以才会更要抓住容易逝去的生命啊。
如此简单的道理,是许多生灵挣扎的信条,世上还有不少人不能领会··无论是谁,无论这条命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都不能随随便便说丢就丢·你说这是“好死不如赖活”,不对,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好死”,死则死矣,活下来的才能继续思考,就算哭也好笑也好,痛苦也罢嚎啕也罢,都是活着的证明,是生命才有的权利。
叶连成把一个小纸包塞进高太太的门缝里,按了按门铃·等了有一分多钟,他觉着门里还是没有动静,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就在他快要进电梯的时候,他听见了背后的动静。
高太太家的门开了,发出悠长的声音··“叶医生,你进来一趟吧·”·高太太蓬头垢面,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站在门口··叶连成嘴角微微一扯,立刻转身过来,往她家中走去。
他不敢走太快,生怕高太太被他吓到,但也不敢走太慢,就怕对方突然改了主意,又把门“砰”地关上了··高太太家装修非常简约,明亮,宽敞,和高太太格格不入。
高先生想要在这三百平方里体现出自己的品味,又想让整体看起来不止三百平,于是就使用了色系相近的地板和墙纸,包括装饰·而高太太喜欢穿一些带花纹,带珠光纹饰的衣服,色调还大多是冷色深色,看着不大配。
她似乎有点冷,大夏天的,屋里也不开空调,还穿着长袖··叶连成走到沙发边,坐好了,等高太太说话··高太太拿了一杯温水放到叶连成面前,自己又把一直在喝的那杯捧在手心里,说道:“叶医生,你这是何苦呢。”
“上次你和陆医生的话我都听到了,去法院打官司,把孩子的抚养权抢了去,如果你或者陆医生都没有能力养活这个孩子,那你和现在的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叶连成没有回答她,而是说:“高太太,我塞给你看的那些东西,请给我一下·”·高太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个纸包。
叶连成拿出里面的明信片,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沓,整理好了,放到桌上·粗略数一数,至少有五十张··“高太太,或许我会说些感觉很主观的话,但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事实。”
叶连成拿起其中一张明信片,展示给高太太看:“这个孩子,两年前曾进过NICU,他也患有二十一三体综合征·”·“三个月前,他的体重已经达到十公斤了,大概是同龄儿童的八成。”
叶连成瞄了一眼明信片:“听说一年前开始,他每周都会去游泳池游泳·”·放下这张明信片,可以看到背面有“关怀先天疾病中心”的字样,以及一张拼贴画。
叶连成把它放在一边,给高太太看··“起初的时候,这位妈妈也非常苦恼,后来联系上了滨海城内这样的机构,和其他一些有类似处境的家长,在大家的帮助下走出了困境。”
“这个孩子,”叶连成又抽出了一张明信片:“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没有双手,双脚严重萎缩,他的表情很丰富,会对所有人笑·”·接着是另一张:“这个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在NICU里属于重点监护对象,多次在死亡线上徘徊,现在已经六岁了·”·“这一个,患有小儿麻痹·四岁才勉强学会走路,现在已经读幼儿园中班了。”
“还有一个,生下来就有肠梗阻,手术结束后,所有人轮流守着她,终于等到她的第一个屁·”·叶连成望着高太太,冷静地说:“他们现在是否幸福我不能确定。
我甚至没法说他们未来会怎么样,是会好好生活下去,还是早死,我没法说·”·接着,他拉开背包,把里面的信件全倒在了明信片上,明信片承受不住重量,散落到了地板上。
“但这些寄到我手上的明信片和信件,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叶连成说完,便不再言语·高太太低着头,紧盯脚边的一张照片,那上面有一位和蔼的母亲和正咧嘴大笑的儿子。
她看着看着,眼泪流了下来··理想主义一直都是理想主义,就算来自现实也无法改变它们·很多人觉得这只是侥幸,只是百分之多少的几率,不可以信任,或者说不能太信任。
但有时候也要反过来想一想,为什么这些百分之多少的几率中,会有成功的百分比存在·现代架空制服情缘·这百分之几,到底是为了证明什么,才出现的就像会对赌博上瘾那样,明明是风险巨大的事情,人们为什么还会爱上·没过多久,陆柏乔就从于晓敏那里听说了,高太太用上告法庭作威胁,逼迫高先生和自己离了婚。
结婚之后,两人关系和所有夫妻一样,平平淡淡的,所以突然离婚的消息放出之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叶连成倒是没有多惊讶,嘴巴歪了歪,扔了一片口香糖进去。
陆柏乔只觉得特别开心,想要抱着高太太大哭··高太太,哦不,田雨清女士,却只是默默和自己的孩子待在一起,并不理会NICU中的其他人··手术同意书很快签好了,NICU的医生也选好日子迅速进行了高胜的肠闭锁处理。
手术很快,简直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叶连成和陆柏乔一起站在手术间外,抬头看“手术中”的字样·两个人同时抬起手腕,喝了一口凉呼呼的罐装绿豆汤。
“你说,我们医生是没有权利决定病人的生死的,但我们又要努力挽救病人·这中间不是矛盾的吗”叶连成又喝了一口,“啊真好喝。”
陆柏乔也跟着举起罐子喝·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是没有权利,但我们有义务啊·”·“嗯,也对,这样就不矛盾了·”·叶连成三两口喝掉了剩余的绿豆汤,把罐子丢进垃圾桶,往NICU走去,走着走着,他突然又冒出了一句话来。
“小乔,你还是去当儿科医生吧·”·陆柏乔捏着罐子,不明所以··叶连成没有回头,他举起手来,继续挠那鸡窝一样的头发:“你这样的人,小孩最喜欢了。”
“好了,我们去能登的店里吃饭吧你这两天忙得几乎都没好好吃好好睡,走走走,我请客·”厉柯严刚结束了一台手术,换好衣服,从后面一把揽住他,往门口带。
陆柏乔耳边在听厉柯严絮絮叨叨,说小孩儿的肠胃是有多细,心里在想叶连成刚才说的话·他之前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想快点结束实习,还有就是死也不去当外科医生。
厉柯严靠得太近了,让他有点紧张,然而本人还毫无察觉,正大光明地吃他的豆腐·跟撒娇的小孩儿一样··这么一想,陆柏乔又开始思考厉柯严到底多少岁了。
                       ·作者有话要说:微博加放一张叶医生的正面画像6u6,前两天忍不住画了一下下·孩子还是能活哒·☆、第四十五回·“又是奶啤”·料理台上的能登忍不住用手心按了按自己的耳朵:“厉柯严你小子声音能不能小点”·厉柯严坐在她的正对面,讪讪一笑,转头说了声抱歉。
陆柏乔一脸无辜,手边是拿啤酒杯装的奶啤·厉柯严扶额,似乎是受不了他:“我说,你这奶啤也喝了快一年了,换个口味如何比如这边的清酿也很爽口的。”
“不要·”陆柏乔把碟子里最后一块酱烧乌贼夹到自己嘴里,“我是欢七什莫就七什莫·(我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能登在正在炒黑椒牛柳意面,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她最先知道,还是陆柏乔发消息告诉她的,当时她正好关门上楼,结果顿时在楼梯上大喊“亚路加乃噶(这不很能干嘛)”差点摔下去。
现在好了,厉柯严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徒弟,呈现早期妻管严的症状,并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往常他总是会到自己的店里喝酒,一边喝一边聊,说到关门·也多亏了他,能登的口语才越来越好的。
虽然偶尔还会口胡,但已经和本地人差不多了,还能时不时冒出一两句地方话··能登把面炒好了,往盘子里一倒,抬头大声说:“久留子,特制酱汁黑椒牛柳意面好了另外给十五桌的客人倒一下柠檬水”·“好的,马上就来”久留子刚放下一盘菜,轻快地回答她。
“啊不必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陆柏乔起身,从料理台上拿过盘子,放到自己的座位上,捞起旁边的瓶子,用力拧了拧,又撒了一坨辣椒酱上去。
·厉柯严看着很无奈·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恋人口味这么重,喜欢吃辣,还每次都倒一大堆,辣对肠胃不好的啊,作为医生他是忘了这点吗·最重要的,接起吻来很毁气氛啊味道忒重了·吃完饭,两人和能登道别,驱车回家。
陆柏乔这两天很忙,基本没法和小团子腻歪,厉莲非常寂寞,每天吵着要和陆叔叔睡觉·厉柯严想我都没和你陆叔叔睡过呢,便宜尽给你个小东西占了,于是摆出一副和善的嘴脸,说我来和你睡吧。
小家伙看了两眼他,举手抗议,抗议厉柯严的腰太硬了,一块一块的,抱起来不如小乔舒服·厉柯严又想我知道啊,你陆叔叔腰摸起来那叫一个软硬正好,呸你个小兔崽子抱了多少回·厉柯严往副车座上看去,发现陆柏乔已经睡着了。
他的留海也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车子开到停车位上,厉柯严却不忍心叫醒他··看了一会儿陆柏乔的睡颜,他伸出手,慢慢把散下来的留海翻上去··这个时候,陆柏乔是最安静的,最无防备的。
想一想,从前他看到自己就会紧张兮兮得往同伴身边靠,要他睡着根本不可能·他们俩的关系真的亲近了不少,到了厉柯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空下来想想,还真是好运。
他运气好,碰上了他··厉柯严摸了摸陆柏乔的光滑的脸颊,突然看到自己手背上突起的两根血管·皮肤状态也明显不如从前了,吃再多保健品也一样没用。
他向来不是很在意年龄,人都会老的·只是看到陆柏乔时,就像现在这个时刻,他会有点迷茫··又看了两眼,他凑过去,想悄悄亲陆柏乔一口·就在即将碰上的那一秒,嘴上突然一阵刺痛。
现代架空制服情缘·“好痛……”厉柯严忍不住往后一倒,撞上了门玻璃,发出巨大的声响··陆柏乔被惊醒了,张开眼就看到了厉柯严摸着脑袋倒吸凉气。
“……你怎么了”·“没事没事我们回去吧”厉柯严马上开门,不给陆柏乔留一秒的反应时间。
他迅速走到电梯门口,拼命戳戳戳戳上行按钮··小团子在久留子家里闹了很久,七点不到就睡着了,所以两人才有时间出去吃饭·一回到家就发现厉莲跑到了客厅里,一脸不开心,坐在地毯上生闷气。
陆柏乔扔下包,走过去抱起他问:“怎么了呀不高兴吗”·厉莲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陆柏乔对着他一侧的脸颊戳了下,小家伙就“咘——”地漏气了。
“哎别打断我我还在生气呢凭什么爸爸就能和陆叔叔亲亲我也要亲亲”·哦呀,吃醋了。
陆柏乔连忙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厉柯严一愣··“好了吗要是不够再多亲两口”陆柏乔笑着摸摸厉莲的头。
厉莲用双手护住脑袋:“不是脸是嘴巴我看到了早上的时候”·陆柏乔想起自己早上出门前被厉柯严堵在玄关一阵猛亲,用力捶他的胸口都没用,简直跟个无赖一样。
他回头用力捥了一眼厉柯严,对方的嘴角正不受自己控制地上下抽动。·“好了好了,你陆叔叔也累了,赶紧去睡觉·男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撒娇,像什么样子。”
厉柯严看不下去,开口赶小家伙去卧室··厉莲还有点不服气,嘴里又嘟囔了一句:“就你会撒娇……”·厉柯严想用沙发枕头扔自己的儿子。
等他回了自己的卧室爬上小床,厉柯严关上门,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走到陆柏乔的身边,坐下,不理会他那耐人寻味的眼神··有点尴尬,他故意清清嗓子,说道:“小……陆柏乔,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孩子实习也是,到了新生儿科之后就特别积极,起早贪黑的。”
陆柏乔听到了他的问题,把目光移回去,没有再看他··“这可能和我父亲有关系,他就很喜欢孩子·”·“……潜移默化的影响”·“唔。
还有就是遗憾吧·”·“遗憾”厉柯严心觉奇怪,看向他的侧脸··陆柏乔却突然不说话了,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观察花纹。
“……小乔”·陆柏乔忽然站起身,走到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乌龙茶猛灌一气·喝完之后他抹抹嘴巴,回过头看向厉柯严。
眼神之决然,让后者浑身一抖··“厉柯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或许会打破你现在的三观,你愿不愿听”·天哪,对象要和自己坦白了,厉柯严点点头,立刻正襟危坐。
陆柏乔走过来坐下,缓了两三秒,这才出声:“你知道辛海是个灵媒吗”·“知道·”·“那你知道我爸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吗”·“嗯。”
“我啊,以前一直没告诉他,自己是个gay·”陆柏乔叹了口气,揉揉后脑勺,“他去世之后,应该是看到了我的东西,于是在一年时间里天天变相给我托梦,要我找人结婚,想把我‘掰直’回去。”
“但性向这个东西,一般是很难改变的·其实现在圈子里很多人是双性恋,玩过一阵子还能找异性结婚·可是我不是,我是自然的,和女孩子结婚,既不能过夫妻生活也不能有小孩,我还有可能会爱上其他男性,这就和骗婚没什么区别了。”
“我自知必须要好好和爸爸说,但苦于没法直接和他交流·幸好遇到了辛海,”陆柏乔苦笑一声,“我就问他有没有办法,能和爸爸说上话。”
“辛海听完我的叙述之后,就教我怎么去做清明梦·这样要是我在梦里见到爸爸,还能保持清醒,把想说的话和他说清楚·”·“后来有一次,在酒吧里被人搭讪了,晚上回去就梦到了爸爸。
他像是喝多了,拿着酒瓶子斥责我·我就告诉他,我没法改变,我这辈子不可能给女孩子幸福,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样组建家庭·”·“我也没办法啊,我也很绝望啊,我也难受过啊,可是这就是他的儿子啊。
他平时脾气很好,听我解释了那么多,最后也没说话,我也就再没梦到过他·”·“没过多久,辛海来找我了·他说我爸找上了他,让他告诉我,不结婚可以,陆家一定要有孩子。
他的观念里,后代是一定要有的,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祖辈活了这么久,说断就断,前辈们活得也太没价值了·”·“男女都可以只要有孩子就行”·“嗯,只要有孩子就行。”
陆柏乔点点头··厉柯严想了想,恍然大悟:“难怪我最近碰你老是被电到,感情是伯父”·陆柏乔“嗯”了一声。
“……那我以后碰你还得请示伯父吗”·“不知道,但你最好不要起歹念。”
陆柏乔老实回答他··厉柯严心中大骇,如临大敌··乖乖,这可怎么是好……·不行,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保证未来的和谐生活,就必须解决伯父的问题。
“陆柏乔,你爸爸是不是要孩子”厉柯严赶紧转动脑筋,问道··“是的·怎么了”·“那我给你一个行不行”厉柯严说。
陆柏乔先微微一怔,接着脸就瞬间红透了··现代架空制服情缘·“你……你是傻子吗两个大男人怎么生孩子我们又不是在写什么生子文超现实小说”陆柏乔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
“哎你在说什么……”厉柯严一时间没理解他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伯父想要个亲生的外孙,我可以帮你给他一个。
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那你是想……”·厉柯严认真地说:“我们可以找代孕啊。”
“你现在身上还有债,我先帮你把债还了,然后商讨一下代孕的事情·我有认识的人做这方面的中介,可以去拜托对方走流程签协议,市场价现在好像是三十万到五十万,看代孕妈妈就行。”
陆柏乔呆愣愣地听他说着··“我手上还有三套房子,随便卖一套就可以还清,还能找个好点的代孕·啊,如果你要混血宝宝也没问题,他那边也做国外代孕。
怎么样都行,看你的想法·总之,孩子不是问题,你放心就好·”·厉柯严信心十足地说完上面的话,抬眼一看恋人,却发现他愣在原地,似乎是僵住了。
厉柯严拍拍他的肩膀:“喂,你怎么了”·“……你想了这么多”陆柏乔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抖抖索索地问他。
“怎么了”·“你,你太认真了吧”陆柏乔突然说··“我不过是个gay,你以后还能找其他女人,你这样,我……”·“陆柏乔”厉柯严捂住他的嘴巴,“你是你,你是陆柏乔,我说过,我说过很多次了。”
“你不要自卑,好吗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是个普通人,你也是个普通人,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我只是遇到你了,喜欢上你了,正好你也喜欢我,就和天底下成千上万的情侣没有不同。
我真的喜欢你,如果你要我以后每天都重复一遍都没问题,因为我就是这么喜欢你,像个中学生一样,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陆柏乔几乎要哭了,被厉柯严搂着说不出话。
“我一开始只想一个人过,去环游世界也好,但就是你,让我觉得回家也挺不错·我就是这么肤浅,只会考虑钱,还有一些其他的琐事·你能多依靠我一点吗”·“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不是你的同事,我是爱你的人,我是喜欢你的人,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吧,我求求你好吗”·厉柯严摸了摸怀里陆柏乔,抱紧了他。
陆柏乔紧紧搂着厉柯严的腰,虽然两人谁都没说话,但他们都知道,再多说一句,其中一人就会哭出来··所以说,这一首恋歌中写满了阴差阳错··原本只是为了单纯的自我,却能有美满的结局。
恋人啊,如果能从相遇开始,慢慢互相产生兴趣,到暧昧,告白,在一起,最后确定要一直在一起,中间虽有波折,却能牵手共同走过漫长的人生岁月··很好不是么·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开始五回连发了·☆、第四十六回·(拉灯)·这么着,厉柯严算是好歹吃了个开胃菜。
开胃的东西一吃,后面的主菜就更期待了,虽然表面上什么都不敢做,但陆柏乔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目光不大对··厉莲特别敏感,每当厉柯严凑过来的时候,就会跳到两人中间,用“陆叔叔不是我妈妈你老婆”诸如此类的理由来阻挠厉柯严,一个人扑进陆柏乔怀里,就连两人一起打游戏的时候都要窝在他胸口。
搞什么,陆柏乔又没奶给他吃·小孩黏大人也很常见,但厉莲也太黏了一点,厉柯严觉得不妙·还有就是自己每天吃飞醋,肠胃也不妙··哎,怎么得也得熬过了这段时间,最好有个契机,让厉柯严能够想办法知道他心里到底愿不愿和自己睡。
要强来,或者骗着来,他一定都能得手·但事到如今,厉柯严反而不想这么做·他就是这么个性格,盛夏家中会买西瓜,那最甜的那一只他就会选择找最空闲的下午,洗好澡,切开,放在门廊上一个人吃。
“NICU快结束时我得回家一趟,连着酒会的那两天加一个下午的休假我不在医院,你好好照顾厉莲·”陆柏乔在晚餐时间对厉柯严说··对面的厉柯严正把红烧肉放进嘴里,还没等他说话,小团子就期期艾艾起来:“哎陆叔叔要回哪里去厉莲能不能也去啊幼儿园一点也不好玩,我,我也要休假”·陆柏乔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想什么呢,你的小蔡老师会想你的,蔡老师那么漂亮,你不喜欢”·“陆叔叔最好看蔡老师胸太大了难受”·……蔡老师,代替这孩子对您说对不起了。
厉柯严额头冒汗,心想我这不喜欢大胸的癖好怎么好死不死遗传给了这小鬼头·这时,远在几公里外的蔡老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胸口波浪一阵起伏··厉莲见陆柏乔不答应自己,开始耍无赖,躺在地板上伸手伸脚胡乱踢腾,眼泪没有一滴,嘴里呜哩哇啦鬼叫。
陆柏乔:“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厉柯严:“……怎样”·陆柏乔:“作·”·厉柯严:“……不知道,我没记忆。
这孩子说不定还真不是我的·”·陆柏乔:“哦……(一个怀疑的眼神)”·厉柯严:“我去洗碗我去洗碗”·NICU的轮转很快,但工作量可一点也不少。
周莜表现突出,叶连成出乎意料地夸了她好几次·对于陆柏乔,叶连成还是一脸复杂,不知道怎么评价,选择多喝两罐绿豆汤··于晓敏倒是非常喜欢陆柏乔,毕竟他能在上班中能时不时说个笑话,活跃气氛的能力可比叶连成强多了。
现代架空制服情缘·新生儿科中的孩子就像小小的兰草,技术娴熟的花匠才能照料好他们·在这里呆着,会一直注意孩子们,有时候就看入神了,会忘记接下来要干什么。
除了常驻病房的叶连成,科室中也有其他不错的医生,其中女医生竟然占了半数·于晓敏向陆柏乔提起她们的时候还有些不服气,说如果不是和叶连成在谈恋爱,自己肯定不会当护士,而是去当新生儿科的医生了。
两人高中就认识,高三毕业在一起·讨论了很久以后的走向,最后决定一个人去学医另一个去当护士·大学快毕业时还分过手,但一年多后两人还是选择了复合。
陆柏乔听她的语气,觉得这似乎会是个不错的爱情故事,可仔细问起来,于晓敏却支支吾吾不太敢说了··叶连成对两人的对话压根不感兴趣,成天顶着对黑眼圈看资料,还时不时大声嚼口香糖,打断两人说话。
“诶,你要回家去啊”·“啊是的·”·“那厉医生去吗宝宝总得带回去给陆妈妈瞧瞧吧。”
“噗呜——诶”陆柏乔也在喝绿豆汤,一个“呸”硬生生分成了三个音··于晓敏惊讶地说:“怎么厉医生不去吗”·“不是不是,于姐”陆柏乔抹抹嘴巴,“您从哪里听到的厉医生要和我一块儿的消息”·“啊这个啊。
你们不是早就同居了吗我还听说宝宝很喜欢你呢·”·“诶诶喜欢是很喜欢我啦……”·“那不就好了嘛”于晓敏笑着拍拍他,“连孩子都有了,家庭就完整了。
你和厉医生打算什么时候办入籍呀”·陆柏乔一脸精神错乱,口齿不清地问:“鱼鱼鱼鱼鱼于护士不是,我和……厉医生在,在一起的消息是哪里传出来的”·于晓敏一脸疑惑:“不是很早大家就都知道了吗难不成全医院就只有你们俩还以为是地下恋情你们没那么天真吧……是吗”·陆柏乔满脸“哎哟我去我完蛋了这地方我混不下去了怎么办我得走”的表情。
于晓敏终于反应过来了,抱住陆柏乔没命地狂笑:“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你们俩是谈恋爱谈傻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不对啊,小乔,你和厉医生的天信圈里放那么多合照,难道不是虐狗的吗”·谁想虐狗啦我p图技术那么好不拍浪费所以我就发着玩的啊谁叫厉柯严每次都点赞啦他脑子坏掉啦·陆柏乔也抓狂了:“那,于姐,现在外面怎么传的我们俩”·“怎么传就说到同居和入籍啊。
怎么,你还没打算和他入籍吗”·怎么可能在一起一年不到就考虑入籍啊怎么可能啊……等等,可能吗陆柏乔的表情一瞬间恢复正常,皱了皱眉头。
“哎,怎么说,你就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吧,厉医生人不错,我也从来看不惯老一辈的做派,两个人真互相喜欢,管他是什么性别·办酒席可别忘了叫我呀小乔~”·“咳咳”叶连成大声清嗓子,“于护士,下午查房的时间快到了,你准备一下。”
“哎哟老叶,你别这么死板,也真是的,要不是当时我推了你,有了大宝,真不知道咱俩这事得拖到什么时候·”·“晓敏”叶连成突然拔高了嗓音,于晓敏这才发觉说漏嘴了,吐吐舌头。
陆柏乔立刻明白,原来两人是奉子成婚的啊·就这么想想,觉得他们的爱情故事更是了不得了,写出来一定好看·虽然陆柏乔平时不看言情,偏爱科幻故事。
他有考虑过把厉柯严领回家会出现什么情况,妈妈肯定会非常惊讶,愤怒也有可能,但更多的便是迷惑吧··之前他有和母亲提过自己“可能没有喜欢的女孩子”,陆妈妈是个感情细腻的人,估摸着是听出弦外之音了,所以并没有回答他。
这次回家是妈妈要求的,父亲的忌日已过,但生日还没过,所以她想把儿子叫回来,给陆爸爸过生日·在大学里遇到辛海之后,他也告诉了妈妈陆爸爸的事情,所以陆妈妈一直都会为陆爸爸留碗筷,就当他这个人还活在世上。
他不敢想象陆妈妈看到厉柯严和宝宝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周六一到,陆柏乔就一大早拎包下楼,准备打车去车站·他才刚到一楼,就看到门口停着厉柯严的车子。
“走吧,你家是在荫河市开车去比较快,你路上睡会儿就行·”厉柯严坐在车里对他说··陆柏乔脸上都是问号:“你不是值班吗还有怎么厉莲也在后座上”·厉柯严一推车门:“那当然是我调班了。
另外是小家伙吵着要去见‘陆叔叔的妈妈’,说什么不去就再也不上幼儿园·”·我看是你吵着不去就再也不去医院吧·陆柏乔默默翻了个白眼,把礼品放到小团子旁边,亲了一口熟睡中的厉莲那还在流哈喇子的嘴角,坐到厉柯严旁边的副驾驶座上。
“我也要·”·“你也要什么”·“亲亲呀·”厉柯严一脸得意忘形,转过头来笑嘻嘻地说··“不给,开车。”
陆柏乔摆出张臭脸,不理他··厉柯严不乐意了,双手往口袋里一插:“你不亲我不走·”·“你你无理取闹孩子还在后面呢……”·厉柯严根本没等他说完话,拉过来直接啃。
陆柏乔想抽他一个耳刮子,但又怕吵到后座的厉莲,只能胡乱推搡厉柯严,结果自己的双手都被他控制住了,逃都逃不掉··好一阵折腾之后,三个人才一齐乘车,前往荫河市。
·☆、第四十七回·现代架空制服情缘·“滚你给我滚出去”·陆家房内传来惊天动地的吵闹声,厉柯严一个踉跄,从门内跌出去。
和他一起被扫地出门的还有陆柏乔拎回来的礼品,小团子没跟出来··厉柯严摸摸头,叹了一口气··哎·他也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出柜这种事本来就是要打长期战的,不可能一次到位。
再说这次也是他突然起意,死皮赖脸地跟过来,陆妈妈生气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似乎陆妈妈和陆柏乔一样,很喜欢小孩,厉莲就没被赶出来,厉莲,加油啊厉柯严在心里默默为儿子打气。
小家伙在里屋吃果盘里的巧克力,忍不住打了个嗝··他给陆柏乔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晚上自己会找地方睡,吃饭也不用他担心·照顾好小的,明天走的时候叫他就行。
发完之后,厉柯严就下了楼去,屋内的事情他管不了,就期望着陆柏乔和厉莲两人能够尽快把陆妈妈的火给消了,下次自己好歹能进去递个礼物··他高中的时候,被一任女友拉回家吃过饭,桌上人气满满,一家人其乐融融,女友的家人带着笑不断询问他高考的意向,未来准备去哪里,最后竟还有问两人何时结婚的意思。
厉柯严浑身发冷,吃完这顿饭就迅速和女友分手··他长着半身的反骨,最受不了这样大团圆的场面·他就是消受不起,最好身边只有三两个家人,多姿多孙多亲戚对他来说就是锁链,吃顿饭还不如和朋友出去厮混来得自在。
厉柯严玩心重,性子野,让他待在一家医院里老老实实做手术,甚至让他想安定下来,这对他来说本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些年他身上改变了很多,未来说不定会更多。
有时候他会失落,会怀念以前那个自己,但一回神想起自己的朋友,恋人,孩子,他心中又会有不一样的感受··他现在还是不能接受过年一家人陆柏乔家和自家情况差不多,都少了一位至亲,另一位都不怎么管孩子,这反而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情况。
如果家中至少两人站在反对的立场上,互相帮衬,同仇敌忾,那么孩子们的处境就会越来越不妙··厉柯严三十五岁,第一次觉得自己开始老了··荫河虽小,五脏俱全。
中央步行街上有四五座商厦,沿路小吃店精品店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家大型的书店·书店对面是一所中学,陆柏乔曾经和他提过自己初中的对面是一家大书店,可能他就是在这儿读的书。
他一个人在大街上走了一遭,觉得有点饿,就进便利店买了一盒便当一瓶乌龙茶,坐在店里吃饭··电话响了,是陆柏乔··厉柯严举着筷子接电话:“喂”·“吃饭了吗”·“正在吃。”
“在哪儿吃的”·“应该是初中对面书店旁边的便利店罗林·”·“啊那边·你等等,我马上过来。”
“你不用过来,我吃完就去酒店了·你多陪陪阿姨吧·”·“没事,就五分钟的路程,我跑个步就到·小团子在和我妈玩呢,他俩开心得很。”
“那行·”厉柯严下意识地点点头··也就五分多钟,陆柏乔终于出现在了店外··罗林便利店采用了奶白色的外观主色调,店内大多是食品。
日用品分区也摆放得很有条理,平日里也适合年轻人碰面··“五分三十秒,不算迟到吧·”陆柏乔让几个小姑娘先出了门,自己再进入店内·他有些热,掏出钱包来买冰淇淋。
“算·”厉柯严拦下他的手,把钱递过去,“超过三十秒,一秒也很长·”·陆柏乔没反应过来,店员眉毛抬了抬,眼神往两人这里飘。
似乎是想笑,咧咧嘴·厉柯严看了看冷藏柜,拿出了什么,对店员说:“这个也要了·”·他掏出十块钱,又买了一块杏仁豆腐·两人坐到位置上,面对面吃起甜品。
两人正对着落地窗,路过的一两个学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怎么样后来”厉柯严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她没跟我说话·小团子很懂事,看出来她不喜欢你了,就一直赖在她身边撒娇,晚饭的时候还吃了很多,这小子也贪吃,蛋糕吃了两块·”·陆柏乔舔了一口冰淇淋:“现在么,估计是我妈带去洗澡了。
你酒店订的哪里”·厉柯严把地址调出来,放大,给陆柏乔看:“喏·这里·”·“那行,”陆柏乔继续吃手上的冰淇淋,“过会儿和你一块去。”
厉柯严点点头,等吃完嘴里的豆腐才想起哪里不对:“你不回去睡你妈不担心吗”·“我妈有小家伙陪着,不怕。
他吃那么多,晚上估计很快就会困了·”陆柏乔不看厉柯严,有点心虚,“我过来陪你·”·厉柯严微微一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接着却摆手:“不用了,你还是回去吧,搞不好厉莲半夜又要吵,你在的话会好一点。”
他结束了最后几口杏仁豆腐,拎起包就往外面走,陆柏乔赶紧吞掉最后一点蛋皮,跟着他上了车··厉柯严东西真不多,一个样式复古的皮质背包横在身后,手里都是陆柏乔让他拿的礼品。
进了房间之后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厉柯严把行李包里的洗漱用品拿出来,开电脑检查工作群里的事务··陆柏乔就被他晾在一边,两人无话,挺尴尬·就这么过了快有一个小时,厉柯严终于忙完了手里的工作。
他从桌前站起,陆柏乔顿时一个激灵,看上去有点紧张·厉柯严察觉到他的状态,笑了一声,凑过来亲亲他的唇,然后就把他往门外一推··“哈你是不是s……”·最后一个“傻”被活生生挡在了门外,连同陆柏乔一起。
现代架空制服情缘·陆柏乔脸上布满疑云,愣了好半晌,才往电梯口走去··嘿,真奇了怪了,GAY圈里有不想被上的零号,这不想上人的一号还真没遇到过·有点意思,  平时那个色眯眯的厉柯严跑哪去了还行不行啊,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厉老师·陆柏乔满脑子胡思乱想,拎着原本就是自己买的礼品坐公交回家去了。
第二天早上,厉柯严睡到日上三竿,往身边一瞧,没看到呼呼大睡的小团子·起床洗漱时又想起来自己没早饭吃,不由得有些郁闷·他也开始习惯起普通的居家生活,果然是老了。
自怨自艾、自顾怜惜、自欺欺人的老厉医生收拾好东西,下楼找了个早餐店搞了顿豆浆油条酱菜,吃得噼里啪啦肚子滚圆,打了个油乎乎的饱嗝··没过多久,陆柏乔打电话让他开车到楼下来接人。
厉柯严答应着,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青色一片,不大好看·厉柯严看着别扭,就把梳上去的头发翻下,恢复成留海··陆柏乔和厉莲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坐在车里,探头抽烟的颓废大叔。
小团子怪叫一声:“那个北北(伯伯)和我爸爸长得好像呀”·厉柯严:“……”·陆柏乔:“……”·回到滨海之后,厉柯严就立刻回了医院。
昨晚给他排了手术,下午回去正好能赶上·他在车上和陆柏乔说,自己晚上可能要参加酒局,让他自己解决晚饭··陆柏乔把孩子送到能登那里,自己就直接回了公寓,稍作打扫,把冰箱里的食材清掉一些,接着便上街采买。
他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喜欢扫除做菜,还喜欢和街坊邻居聊天侃大山·这点也有迹可循,陆柏乔随他爸爸··陆妈妈为人内向,烧菜做饭都是陆爸爸去世之后慢慢摸索出来的。
陆爸爸不仅体贴,还非常能干,是家里最闪耀的人·他走的时候陆柏乔和陆妈妈都没忍住,哭了好几天··后来辛海告诉陆柏乔,陆爸爸没走,就是因为他们两人太过悲伤,他舍不得直接离开去轮回。
这些都是题外话,只是故事里的小插曲,不提也罢,提了也是多余一笔,不咸不淡··忙活了一个下午,陆柏乔研究出了一只新菜,打电话给能登,说想把菜带给她尝尝味道,能登满口答应。
陆柏乔拿着食盒到了哈子食堂,却看到了歪在板凳上睡着的厉莲·能登让他把门带上,接过他手里的盒子··“小家伙刚刚偷吃了一点酒,喝醉了,我把他抱上去睡一会儿。”
久留子收拾完料理台,眼看着快到营业时间了,就把围裙脱下来,抱着孩子去了二层··楼下两人边吃边聊,店里也逐渐热闹起来·三本菜单从这只手里传到那张桌上,不一会儿食堂里就满是鱼肉煎炸蒸煮的味道,陆柏乔也叫了份定食,慢慢吃着。
他一个人吃饭特别墨迹,一顿饭得吃两个小时·可饭才吃到一半,他的电话就响了··陆柏乔低头一看,是厉柯严的电话··“喂小……陆柏乔啊,你能不能来一下凯悦”厉柯严压着嗓子问,似乎是从酒桌上逃出来的。
“茯苓路上的那个没问题·你怎么了”·“哎……就是这边那个刚上的主治医师,那个乔宏宇,咬着我要陪他喝酒,我下午刚做了台大手术,现在喝不动了。
你就装作厉莲闹肚子了,一会儿给我打通电话,然后我出来直接带我回去·”·陆柏乔会开车,想了想觉得计划可行,就答应了他··但他把车开到了楼下,还给厉柯严打了电话,那头却没了音信。
陆柏乔又打了两个电话过去,厉柯严还是没接··这老头子该不会是喝断片了吧陆柏乔把车停到路边车位上,自己上了楼,向服务员打听了一下,摸到厉柯严所在的大包厢。
一进门就是一股酒味,熏得陆柏乔觉得眼皮子发辣·陈北海正在对桌和几位其他科室的主任喝得醉生梦死,满耳朵都是“来来来干了这杯”,“添两次算发财酒啊哈哈哈”,“你这是耍赖,得再和我来一杯”,吵得陆柏乔耳朵内轰隆作响。
他一眼就瞄到了正被面色通红的乔宏宇拉住的厉柯严,他正在想法设法把自己的下摆从喝醉的乔医生手里抢回来·看到陆柏乔之后,他眼睛陡然放出光来:“哎哟你可算是来了小乔”并不断眨巴眼睛暗示陆柏乔。
“你怎么还在这喝酒呢厉莲痛得嗷嗷直哭,快跟我回去·”陆柏乔直接走过去,对乔宏宇赔了个不是,“乔医生啊,真不好意思,厉医生的宝宝身体不舒服,我得赶紧带他回去。”
说完他就拉起厉柯严的手臂,想直接走人·乔宏宇顿时不乐意了,走过来扯住他:“陆,陆医生,刚才我们也是说好了的,厉医生升主治的时候没请大家喝一杯,这轮酒怎么地都要喝。
人,你带走可,可以,这酒,得喝·不然下次,翻倍,倍·”·厉柯严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刚想上前夺下酒杯,就见陆柏乔一声不吭,拿过满满当当的一杯白酒,一仰脖灌了进去。
“好了,酒喝完了,那我们就先退场,乔医生您继续·”陆柏乔神情平静,面带微笑,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牵起厉柯严径直出了包厢··到了停车场,厉柯严才反应过来陆柏乔做了什么。
那是杯酒精度很高的白酒,陆柏乔居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平时酒量很差,从来不和别人拼酒,今天居然为了自己豁出去了·他表情有点复杂,刚想对陆柏乔道谢,却发现后者表情有点不大对。
“哎,这酒度数真高……”他嘟囔了一句,“开不了车了,厉柯严,我们叫出租吧·”·“这么晚了,叫不叫得到车啊……”他揉揉自己的头发,把留海抓了下来。
“厉柯严,你说我好不好啊,你哪里找的到我这么好的徒弟·”·“喂,你怎么不说话啊,要不我们走一会儿吧,我给你唱歌”·现代架空制服情缘·厉柯严一脸惊愕地看着面前神志清醒却满脸红晕的陆柏乔,不晓得怎么回答他。
陆柏乔嘻嘻一笑,走过来搂住厉柯严,亲昵地用脸颊蹭蹭他的肩膀,搞得厉柯严立马变成了一条木头人··陆柏乔喝醉了··作者有话要说:连发连发·☆、第四十八回·“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厉柯严拉住正在出租车上左摇右晃的陆柏乔,一把拽回身边,“大晚上的,咱回去再唱。
小家伙在家里吗”·陆柏乔摇摇脑袋:“不,他在小势姐那里·喂,我们回家吧·”·厉柯严的衣袖被他揪着,只能腾出手来给能登发短信,让她先照顾小家伙一晚上。
能登小势立刻就回了个“OK”的表情过来,过了两秒又发了个爱心给他··能登从没给自己发过什么爱心,厉柯严不由得一阵哆嗦·他把钱给了司机,拉陆柏乔下了车。
陆柏乔能走,说话也有条有理,就是兴奋,有点口胡·厉柯严听他罗里吧嗦口齿不清地说了一路,只能“嗯嗯啊啊”地回答他··陆柏乔还没醉到不能分辨厉柯严的态度。
他有点生气,进门之后鞋子也不脱,站在玄关大声质问道:“厉柯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怎么可能·我现在谁都可以不喜欢,除了你。”
厉柯严换上拖鞋,把要是放在门口铁皮盒里··“那,那你,”陆柏乔不依不饶,“怎么昨天没留我你说,你是不是觉得还是女孩子比较好对着我没法……没法……”·厉柯严把他的鞋子扒下,一把扛起来,带到了自己的主卧室。
迷迷糊糊的陆柏乔被他扔到了床上,他刚坐起来厉柯严就走到他面前,半蹲着抱住他的腰,把脸入他的衣服里··“喂……厉柯严……”·“让我抱一会儿。”
陆柏乔摸摸他的头发,两人谁都不说话,就这么过了半分钟··“我不是不想碰你,只是不想在你父母在的地方碰你·”厉柯严的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来,嗡嗡作响,“我觉得在父亲生日这天乘人之危,太下作,不好。”
“你不一直都很下作么·”陆柏乔低声回了他一句,厉柯严忍不住笑了··他抱得很紧,陆柏乔有点喘不过气,又觉得无名燥热,便弯下腰在厉柯严耳边说:“那你亲亲我。”
厉柯严把头抬起来,亲了亲他的嘴巴··陆柏乔还不满足,捧起厉柯严的脑袋,努力地亲他·厉柯严察觉到恋人的状态,笑着站起身,一边倾斜身体和他接吻,一边隔着衣物抚摸他的腰腹肚脐。
“唔……你等等,这是要干什么”陆柏乔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剥开了,牛仔裤也被厉柯严拉下,整个人着上半身坐在床边。
厉柯严把自己的T恤衫脱掉,然后拉起陆柏乔:“洗澡·”·“……诶就洗澡”陆柏乔追问。
他是真喝了酒,说话都不像平时那样矜持了·厉柯严暗自扶额,搂过他啃了一口肩膀:“先,洗澡·”·陆柏乔立刻明白他什么意思,锁骨都红了个通透,低声答了个“哦”。
哦,还真可爱··(拉灯)·折腾了大半宿,陆柏乔最后连叫都懒得叫了,厉柯严只能感受他喘气的变化,哦,顶这儿舒服,声音就粗了,顶那儿不舒服,呼吸就缓和了,统共两个小时四回合,厉柯严大致摸清了陆柏乔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的敏感点,差点想掏个小本本记一下。
完事儿收拾干净,厉柯严把洗干净的陆柏乔搂怀里,心想总行了吧满意了吧看来自己还年轻,这方面不算太差··于是他自我感觉良好地抱着早已不省人事的陆柏乔睡着了。
隔天早上,(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的厉柯严起了个大早,洁面刮胡做早饭,然后把一脸幽怨的陆柏乔抱到了桌前··“还疼吗要不要给你揉揉”厉柯严盛了一碗红枣粥放到他面前。
“不用了·过会儿得去儿科报到,你还是给我早点去能登那边看看小团子的情况吧,今天幼儿园要开学了,记得带他去·”陆柏乔伸手拿勺子,结果就听到自己腰间发出“咔哒”的脆响。
都快成妙脆角了,哦不陆脆角了··陆柏乔三两下喝完粥,抓起包就要出去,结果在玄关门口被提溜了回来··厉柯严一脸宠溺的微笑(他觉得是宠溺陆柏乔看着胃里不大舒服),说:“走之前忘了什么”·“什么”·“亲亲呀(°‵3′)~”·陆柏乔忍不住翻了个史上最大的七百二十度白眼,然后垫了垫脚吧唧亲了他一口,转身开门走。
“哎,你亲了我还没亲呢·”·“……厉柯严你适可而唔”·此刻改名的厉大流氓才不管他,托着他的脑袋撬开他的嘴巴,用舌头和他来了个红枣味的晨间问候,陆柏乔被吻得晕头转向,还不忘记要把门关上,哎,太羞羞了。
作者有话要说:拉灯我扔微博·有两千字……等我晚上八点回来发QWQ要出门了·☆、第四十九回·小家伙之前上了一两个星期的适应班,认识了几个小朋友,现在不是很怕去幼儿园了。
老厉吃了一顿好肉,一脸饕足,一路傻笑,带着厉莲去了幼儿园··厉柯严向来讨厌这种小孩成堆,小雀儿满地蹦跶,只能用一只耳朵听别人说话·幼儿园的房屋建筑都建造得比通常的矮一些,厉柯严觉得自己是进了小人国。
他找到了厉莲的班级,也看到了厉莲的老师,小蔡老师·他喊了对方一声,她便回了过来·还没看人家脸呢,一对胸就先撞进眼底·乖乖,这……可的确是挺大的。
厉柯严就不喜欢这种,看着就累,厉妈妈在他小时候就成天喊累啊累的,所以他后来就一直找胸不大的对象··现代架空制服情缘·“啊厉莲来来,让蔡老师抱抱你”小蔡老师看到了站在厉柯严身边的小团子,如老母鸡一般张开胸怀。
厉莲惊悚地瞄了一眼那对抖动的凶器,捏了个很假的假笑,然后就跑去找小朋友玩了··“奇怪……怎么就他不喜欢抱抱……”蔡老师奇怪地嘟囔了一句。
嗯……蔡老师,不是他不喜欢抱抱,他只是不想被闷死·厉柯严眨巴了两下眼睛··“蔡老师,我家这孩子没惹什么乱子出来吧”·蔡老师知道厉柯严是医生,还是单身(),微笑着说:“没有没有。
他很聪明,也挺乖的,上英语课的时候口语还碾压了老师呢,挺有潜力的孩子·”·“哦,那就好那就好·”厉柯严喜滋滋地点点头,准备再客套两句就离开,正打算说两句场面话,没想蔡老师就开口了。
“厉医生啊,听说这孩子的妈妈和您离婚了是吗”·“是的,性格不合离的·”·“这样啊·厉莲还小,没有妈妈,您也挺劳累的吧。”
“啊,还好还好,他挺懂事的,不怎么闹腾·”嗯,有陆柏乔在就不怎么闹腾,老是往他怀里钻,像要吃奶一样,可乖了··“哎,怎么着您也是医生,平时一定很忙,还是挺辛苦的。”
蔡老师好像根本没管他在说什么,自顾自言语,“那您有考虑再婚吗三十五岁,一个人带娃,周围人不会说什么吗”·能说什么呀难不成这娃还是我未婚先孕生的厉柯严搞不太懂她的思路:“暂时没有这个念头,太忙了。”
·“哎,忙也可以抽点时间聊聊天不是,你看看——”蔡老师掏出手机,把相册打开,“我们这里几个老师呢,人都很好,喏,这五个还没结婚,差不多三十岁了,都挑。
你看看,合不合眼缘,要觉得不错我给你叫过来聊两句,怎么样”·哦豁·厉柯严挑了挑眉毛,眼睛还看着她的手机·几个妹子是不错,然而……蔡老师你怎么把幼儿园搞得像婚介场所似的·“不用了,谢谢蔡老师的关心,其实我现在有一个热恋中的对象了。
他也是医疗机构的,人很好,我有未来和他入籍的打算·”·入籍不就是结婚吗……蔡老师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说,只好遗憾地说:“这样啊。
那就先祝福你们了,希望厉医生也能和恋人顺利发展·”·厉柯严:“嗯那是”·蔡老师:“……”·送完孩子报道,自己这小半天假期也差不多结束了。
他收拾了一下,把留海梳上去,开车前往医院··关于入籍这个念头,他真的有·只是还没那么强烈,厉柯严觉得暂时还不能和陆柏乔讲,怕吓坏他··本来,陆柏乔就是他好不容易哄到手的,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对待。
一开始那会儿,厉柯严就模模糊糊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对他有点想法,但不晓得是哪一种··总觉得像崇拜,又像是不服输,用他平时玩的电视游戏来打比方,就是“一级的新手想打完最终BOSS的妄想”。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切实际的,对于一些手残党来说根本就是不开修改器就没法完成的任务目标··但游戏里的BOSS不会有感情,更不可能喜欢上有勇无谋的战士·除非这游戏机被雷劈了,产生了某种不能解释的电磁化学物理效应,世界线轨道偏移,薛定谔的盒子被打开,墨菲的面包掉不到地上,这种事情才有可能发生。
都说人有无限的可能,只要学会交流互动·仇人也能变情侣,爸爸都能变妈妈·看似荒诞,但世间无奇不有,怎么都不好说··自然是发生了,就得承认它。
自然是爱上了,就得正视它··反正爱上了也不吃亏,厉柯严抱得美人归·搞不好未来还能再有个孩子,四口之家其乐融融,多美呀··从前的他可从来没想过。
他也会好奇,会犹豫,这样的选择,便是对的吗便是最好的吗放弃离职,放弃去海外其他国家当战地医生,真的是个好选择吗他从一开始被祝歌咏看中起,就考虑着要离开,远离体制,靠着自己的手术刀和经验去闯一闯,但没想到自己吃到了甜头就开始迷惑,最后陆柏乔一口气把他钉死了。
算了就这样吧,他愿意·他乐意·过去的他可能想乘坐时光机过来殴打他,他也不在意··怎样都好,他选择现在·他选择和小乔在一起。
厉柯严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妈妈曾经用“阿宝”这个昵称叫过他,但自妈妈去世后,他便再也没有听过了··他想了想,又想了想··这天开始起,陆柏乔就进入儿科轮转了。
小孩儿真是麻烦,夜间值班排的也多,陆柏乔每天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厉柯严都不大敢碰他·幸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直接学上树,陆柏乔倒是很主动,搞得像是他反攻了一样。
厉莲有时早上会看到同时从陆柏乔房间里走出来的两个人,虽不明白两人做了什么,但感觉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就更加胆大了··大概不出五岁,这孩子就会想追着陆柏乔喊爸爸了。
厉柯严有点无奈,不过也稍有些宽慰·景依琳把孩子丢下之后就杳无音信,他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可以扮演好母亲角色的长辈,也算是好运··或许“母亲”这个词用的不到位,因为陆柏乔并不像女子。
厉柯严不知道,其实陆柏乔非常像他的爸爸,开朗外向,与人和善,又居家·只是医生这份工作让他有些软弱,看得太多,想得太多··儿科的空气中布满了孩子的乳臭,地上动不动就是一个又一个孩子扔的纸团,家长丢的宣传单化验单,扫地大妈也受不了,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走过去。
厉柯严来找陆柏乔吃午饭,眼看着他在哄小女孩,各种哄她,说扎针不疼的,不怕不怕,给糖什么的,小女孩还是很怕··陆柏乔一眼瞄到了他,厉柯严刚想走过去,就被他的手势制止了,站在原地。
陆柏乔又哄了一会儿,这才给她屁股上来了一针·小姑娘还是觉得难受了,打完愣了好一会儿,委屈地抹抹眼泪··现代架空制服情缘·她的父母在一边忍不住斥责了两句,抱着孩子赶紧离开了。
陆柏乔这才松了口气,走过来和厉柯严一起离开··“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过去”厉柯严问他··“脸太凶了你·你一进儿科,小孩就得哭成一排花洒,阿姨又得骂了。”
陆柏乔装没事人似的伸了个懒腰,也不看厉柯严··好气哦,好想强吻他哦·厉柯严气鼓鼓的,憋气鼓了鼓脸颊·陆柏乔一看就笑了,伸手一戳他,嘴里就发出“咘——”的一声响。
“真是老子儿子一模一样,你们俩未免太可爱了吧·”陆柏乔轻轻说了一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好气哦好想强吻他厉柯严怒上心头,走路的步伐都变快了。
陆柏乔不明所以,只得加快脚步跟上他··“陆柏乔,你可别忘了我是导师,你实习期还没结束,长点心吧·”·“哈哈,”陆柏乔笑着和走过的熟人打招呼,“哪里哪里,恃宠而骄罢了。”
两人拿了午饭,坐到一块儿,看到了章天笑和陈北海·内外科主任是多年的交情,虽然之前章天笑自爆喜欢男人的时候整个医院都沸腾了,想想老先生五十多岁还敢为人先,真是勇气可嘉。
他也没多指望找到个喜欢的人,大概还是想为后辈们出出头,免得他们未来遇到类似情况还被人指指点点·没错,就是陆柏乔这样的孩子··这世上好人太多,全被他碰上了。
“哎你说,”陆柏乔往嘴里扔了个鹌鹑蛋,“两位主任天天这么吃饭,陈主任有没有怀疑过章主任喜欢自己”·厉柯严想了想,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当然啊。
你没来那会儿全院最大的事情就是章天笑出柜,章主任他从来不在意这回事儿,伴侣啊配偶什么的,也没见他有过,朋友倒是很多,不过还是没有那方面的·陈北海老爷子算是快吓死了,一个月不敢和章主任说话,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和好了,我想两人也是十多年的老交情,不至于说散就散。”
·“陈北海的太太没有意见吗”·“没有吧,陈太太不是和陈北海在一起三十多年了么,据说高中结束就想办法扯证了,孩子三个,你觉得有可能”·“……没可能。”
“是吧·”·陆柏乔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把盘子往厉柯严那边推了推:“有情况,那个六指的小孩病因查出来了,我得去一趟。”
“行,盘子我给你送过去·你手上的孩子也不少,注意休息·”·“没事,我应付得过来·”陆柏乔拍拍手,“昨晚还进来了个摔伤的小孩,哦对了,门诊上那个小孩骨头摔伤了,他就麻烦你搞定了。”
厉柯严点点头,就目送他出去了··门诊这孩子的骨头摔骨折了,厉柯严看了几眼片子,对家长说:“没什么大事,这样,下午给他动个手术调整一下骨头的位置,其余不用担心。
孩子什么时候摔的在哪儿”·“从平房上跳下来的,今天早上·”·厉柯严想了想平房的高度,说道:“看样子还行,没有脑震荡。
这样,一会儿你再带他去做个小检查,签一下手术同意书·”·小男孩蔫蔫的,不说话,似乎是摔懵了·厉柯严想摸一摸他的头,但又觉得不太妥当,只好把抬起来的手收了回去。
受陆柏乔影响,他逐渐开始关心周围人了·不仅仅是这样,他还在陆柏乔和厉莲的影响下学习如何与孩子相处··厉莲还真是像他的爸爸,有点臭屁,还对不喜欢的人爱理不理,厉柯严每次都想扇这小王八羔子一巴掌。
遇到了喜欢的人了,比如说陆柏乔,他就特别放得开,什么“叔叔”“爸爸”“哥哥”地乱叫,不要脸似的卖萌,还各种吃他豆腐,说他不是厉柯严的儿子,鬼都不信。
时至一年的中下部分,三人相安无事··陆柏乔的妈妈在十月份突然来了滨海,二话不说就占领了厉柯严的公寓,又把他赶了出去··也就十天这样,厉柯严只好去住酒店式公寓,每天等陆妈妈出门买菜,抽个十几二十分钟回家一趟。
厉莲不知道这中间的来去,有点怕陆妈妈,但看陆柏乔对陆妈妈好声好气的,就有样学样,象征性地讨饶卖乖··陆妈妈是真的喜欢厉莲,每天抱着他,就像是抱着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就是这样,陆柏乔开始有了“说不定就这样入籍了也不错”的念头··他本来就是个不喜欢折腾的人,自然是想要岁月静好,天下太平·从一个角度来看就是踏实,另一个角度看就是不求上进。
自然,有些人就是喜欢往不一样的地方走,而有些人,只是想找个家而已··可是他开不了口哇··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会亲自买两枚戒指,在一个不错的场合里,对厉柯严说出自己的想法。
又或许双方角色调一下,是他对自己说出类似的话··反正无论怎样,被问的一方肯定会立刻回答愿意的·他笃定··他有千万件事情无法笃定,唯独这一件,他胜券在握。
·☆、第五十回(正文完)·两人在一起不过半年,却有了几轮春秋的感觉··习惯这个东西真可怕,一旦心安理得,就不会想去改变它·时间过得越发快了,日夜仿佛是一瞬间就溜走的。
每天上下班,接送孩子,和自己的恋人在工作的地方碰面,偶尔交换两个眼神,再回头对付一例例难缠的疾病··厉柯严整个人气色与之前变了许多,倒不是胖了瘦了,而是有一种满足的自在感。
这与他之前锋芒毕露的尖酸刻薄完全不同,倒像是立地成佛了一般,对人和善了不少··谈恋爱真有意思,几个科室里的人纷纷羡慕起来,在心里想着自己也想谈恋爱。
现代架空制服情缘·当然这中间也有异类,比如周莜·自从陆柏乔和厉柯严在一起的消息传开之后,她就更加独来独往了,虽然她屁股后面老是看得到胡安的身影,但两人似乎就是喜欢吵嘴,一刻不停地吵嘴,吵得几位主任轮番过来呵斥他们。
厉柯严乐得清闲,也没人来和他吵架了,平时开心了就随便贫两句,不过现在大家往往要说他是真“气管炎”,他也就得意地一笑··朝重几年前通过推行入籍法案间接解决了同性婚姻问题,接着上来的这位领导人又把社会敏感的“代孕”提到案头上来和大家商讨。
由于朝重过去千年“重男轻女”,“物化女性”的现象非常严重,所以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拢,社会上不少人士都是极度反对代孕合法的,两方各占一理,争执不下。
最后的最后,各界都退了一步,推出了《未婚生子特殊应对办法》和《非血亲孕育试行条例》,分别就不想结婚的单身女性和无法拥有孩子的双亲进行了特别规定指导,由中央直接进行分流管理,拒绝出现各种不正当的交易与可产生的坏影响。
朝重的生育率一直都在大幅度滑坡,但由于百年内两位女性领导人的出现,国内女性的地位大幅度上升,法规也不再过多偏袒男性,真是可喜可贺··这一届的总长也是女性,上来就雷厉风行,快速解决了几个前人一直拖着不解决的问题。
要说什么,腐败,官僚,走私,买卖人口,贩毒之类的问题自古就有,想要杜绝完全不可能·而当局真正应该做的就是学会如何应对·局势难学,局势难说,这天下,管理起来并不简单,百年的安居乐业,是多少苍天百姓的理想。
厉柯严之前有过帮陆柏乔找代孕的想法,因为陆爸爸这方面念头重,怎么都不愿意退让,而陆柏乔又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观念再怎么革新,也逃不开这一块儿·所幸滨海市内有刚设立的最大的代孕机构,他在里面有熟人,想执行起来也没有难度。
厉莲可以说是厉柯严凑巧捡来的“便宜儿子”,他自己不是特别在乎孩子啊后代啊什么,自己开心就好,不想拉上个女孩毁了人家·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想把小家伙的基因给改成陆柏乔的,这样伯父也就能满足了吧。
堂堂一主治医师在想什么呢啧啧啧··怀揣着这个念头,厉柯严和陆柏乔两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到了深秋·陆柏乔果然适合当儿科医生,科室内大家都喜欢他,小天使在孩子中间也很抢手,有时候厉柯严觉得其实他应该去当幼儿园老师。
十一月二十一日,陆柏乔在吃饭的时候和厉柯严提起自己未来的打算,他表明了相当儿科医生的意向··厉柯严并不非常赞成他,但又不能直接说“不行你不能去”,就想了想,告诉他:“儿科医生很苦的,你看人手那么少,还经常加班,小孩子体质又差,一年到头老是容易生病,你去了就是受罪呀。”
“这个没事的,如果喜欢的话,我倒不介意吃吃苦·”陆柏乔笑了笑··“哎,还不止这个呢,你知道吗给孩子看病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不知道他们到底哪里不舒服,小孩都不怎么说得好自己的病状。”
“交流问题吗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和小孩说话,你觉得我会不行”·厉柯严有点受不了,咬咬牙齿,丢出最后一张王牌:“不是,其实我是担心你。
你知道的,我不怎么喜欢小孩,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太吵太闹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有同样太吵闹的家长·如果你没救下他们的孩子,还不晓得他们会怎么折腾你呢。”
陆柏乔想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眉毛皱了一下,搞得厉柯严觉得自己快说服他了:“还是去内科吧,做事还能稳重些,你也适合那儿·”·陆柏乔象征性地“哦”了一声,拍拍他:“我再考虑考虑吧,你也再考虑考虑。
那我就先去病房啦,你再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有手术对吧”·厉柯严歪在沙发上,想起自己下午还有段胰腺要对付,拿着瓶咖啡有气无力地向陆柏乔挥挥手。
小陆医生微微一笑,转身往电梯口走去··这是二楼的大厅转角处,一般没什么病人来,医生喜欢吃完饭了围着大厅逛一圈·厉柯严拿出手机想玩会儿游戏,却发现进来了一条新短信。
“厉医生,你今天下午有约什么病人家属会面吗刚有一对中年夫妻来问你,很面生·”·中年夫妻厉柯严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
他今天下午就一台手术,真没有和其他病人家属有预约··想想不大对,他便起身往门口走去,好奇这对夫妻找自己是要干什么··他还没走几步,手机就响起来了。
是陆柏乔的电话·他不是在查房吗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喂怎么了啊”·“厉柯严厉柯严你别去大厅”陆柏乔听起来非常慌张,“快上来去你的办公室”·“不是啊,我现在已经在电梯里了,马上就到一楼,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
陆柏乔一听就急了:“什么你快点上来啊,大厅里有人在找你呢”·“找我”厉柯严走出电梯,三两步就到了大厅外围,“没有医闹啊,你别怕。”
“你是不是傻你等等我马上来,你别到处乱走”陆柏乔忍不住骂他,“三个月前,你不是接了一个十八岁的,摔伤的男孩儿吗”·“我记得。”
“当时只是轻度脑震荡和骨折,没想到三个月后,就前两天,男孩头晕呕吐,死在了家里·”·“外伤性迟发性出血脑死亡”厉柯严问道,“这孩子……运气也太惨了点。”
“你在哪儿呢”陆柏乔已经到了一楼,在电话里问他··厉柯严四处环视了一下:“往门诊走的过道外,大柱子旁边。”
“好好好,我马上过来,你看到什么人的话就躲——”·现代架空制服情缘·“厉柯严你他妈还我儿子”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喝,方圆百米都听得到。
厉柯严一抬头,就看到了拎着一张折叠椅,表情像是要吃人的中年男子··“你这个庸医我家的独苗就这么给你治死了你还我儿子”中年人扬起板凳,对着厉柯严就是要砸。
厉柯严手里的咖啡还没放掉,才喝了两口他舍不得直接丢,一时间有点愣··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道白色的身影就从旁边的走道里蹿到他的面前,给他结结实实地挡下了这一击。
板凳和手臂撞击的声音特别响,瞬间砸进了厉柯严的耳朵·安保人员总是慢一拍,此刻也到了现场,几人迅速拿下了中年男子··陆柏乔回过头来,抹掉了额角的血迹,冲他勉强地一笑:“你没事吧”·他的头皮似乎破了,有汩汩的鲜血留下来。
眼睛因为血的关系只能半睁着,可还在对厉柯严笑··厉柯严的心在跳,突然加快了速度,好像是受不了了·他生平第一次想哭,后悔地想要痛哭·陆柏乔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小心擦了擦脑袋:“好像受伤了……不过倒不是很重。”
这时候,旁边走过了一个年轻人,手上拿着一罐没开的汽水·厉柯严看见他的汽水,转身拦住他,说了声不好意思,把拉环给劫下了··陆柏乔闭着眼睛把血迹擦掉,忽然发现厉柯严换了姿势。
他半蹲下来,颤抖着把拉环送到他面前··“你能和我一直在一起吗,陆柏乔”厉柯严的嘴唇都在哆嗦,但还是完整地说出了这句话。
陆柏乔单身二十又五年,实习拜厉柯严为师,两个人阴差阳错出现在对方人生中,时机正好,精确到分钟毫秒·当有一方抛出明示暗示,另一方就顺理成章接过·是为天时地利,水到渠成。
多年之后,依旧有许多人记得,门诊室外陆大夫为导师挡下了医闹家属的一板凳时,厉柯严一改横眉冷对的凶狠形象,拿着一枚易拉罐铁环缓缓跪下来,向正抹去额角血迹的陆桥告白的那一幕。
(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三后榜单替换我会陆陆续续把文改一遍,到时候还会再发包包的·大家可以先看着啦···现代架空制服情缘以此文送给所有阅读此文的医生。
以此文送给所有我爱过的医疗剧··以此文送给我们的生命··感谢医学顾问四宫、砒[霜],以及若干对我提出改进意见,鼓励我的朋友们··十章前是每天凌晨4点,早上九点与晚上八点各有一回更新,十章之后,是每天早上八点有一回更新。
小标题为主角轮转科室加上每回病例/重大事件,如果引起不适请忽略吧,算是给医科生们致敬··这是在朝重联合众国的经济中心滨海市第九医院发生的故事·主角是个实习医生,主要CP为毒舌老师x老好人学生,次要CP为歌手X灵媒。
有哭有笑有打有闹,更多的是生死红尘··生死红尘··没人逃得掉·那就好好享受这有限的人生吧··内容标签:现代架空 制服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柏乔,厉柯严 ┃ 配角:辛海,武玄,周莜,李跃,景依琳,胡安 ┃ 其它:死很多人,救很多人·==================·☆、第一回·多年之后,陆柏乔依旧记得第一次相见时,厉柯严为自己挡下的那一板凳。
要说为什么,大概就是厉柯严气场太强·他甚至都没在乎自己眉脚破掉,流血的情况,而是回头认真地看了一眼他··厉柯严说自己是在瞪他,腹诽他,差不多也是在讽刺他了,但陆柏乔却觉得不是。
他觉得厉柯严是在告诉他,做这一行就将与性命和鲜血终日为伍,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都必须一视同仁··陆柏乔躺在床上,此刻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过来,照得他清醒无比。
今天是全新的一天,然而他并不想起床·因为从今天开始,他,陆柏乔,新晋的实习医生,就要去滨海市第九医院开始自己为期两年多的实习工作了··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昨晚和死党辛海聊的音乐话题上,自己秒睡之后对方也没了消息。
学校里的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但总还剩下了些尴尬的琐事,不干不净·他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还没响的闹钟,拍了拍脸··给自己的头上来点发胶,换好刷手服,背起自己的登山包,播放器里随机一首曲子,跨上了小电瓶,前往第九医院报道。
简历资料早已先他一步到了人事部,每到九月份大大小小的医院就会被这些见习的、实习医生们的个人信息填满,这一个月是最令住院医师和主治医师们头疼的,比之后难熬的秋冬还要让人心慌。
停好车,走到医院正门口的时候,耳机里自己最喜欢的摇滚结束了·陆柏乔把耳机摘下,思考了一下自己应该怎么去报道·问题是他忘记要去哪个科室报道了。
……不管了先进门看看楼层引导再做打算吧·他这么想着,四处张望了一下,走到接待处旁的楼层引导板前,找起了指引·他稍微有些近视,但仗着度数浅,他很少在工作外的时间里戴眼镜。
用陆柏乔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双美目怎能被黑框架拘束了”,朋友们纷纷对他嗤之以鼻··楼层引导上的字迹不大,他得凑近了看,姿势不大美观,陆柏乔心中有些尴尬,希望未来的小伙伴不会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就在他聚精会神寻找的时候,身后的人群却渐渐骚动了起来,并且距离他越来越近··“来,大家和我一起喊:第九医院还我亲人”·“第九医院,还我亲人”·“第九医院,还我血汗钱”·“第九医院,还我血汗钱”·“第九医院,杀人偿命”·“第九医院,杀人偿命”·“傅银生滚出来”·“傅银生滚出来”·声势浩大,陆柏乔吓得差点趴到引导板上。
他战战兢兢地回头过来,发现面前赫然站着三排人,手里拉着横幅,手臂上缠着黑纱,正满脸悲愤地朝着中央大厅上方的楼层喊话··是医闹·陆柏乔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货真价实的医闹,吓得都不会跑了,哆哆嗦嗦地往一边的环形前台中摸去,蹲到了桌子后面。
医闹家属还在整齐划一地大声喊叫,整个大厅已经只剩下了他们,其余人早就跑到了其他部门或是楼层里去了,少数人还站在栏杆上往下看着··厉柯严就是其中一个。
他摸出自己的烟来,往嘴里塞了一根,可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就被一边走过的同事周夏农给打掉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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