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狗血飞一会儿+番外 by 马鹿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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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狗血飞一会儿+番外 by 马鹿君(5)
·“我办公室专用电梯的门卡·停车场A出口那个电梯,直接到我办公室后门·”向东说,“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可以·不用过总办·”不等文怡回答,又加一句,“没有别人知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挺正经·就声音稍微低一点··文怡差点要原地起飞··连电梯门开了都没注意到··Lisa在门口抱着手臂一脸嫌弃:“苏总,注意影响。
留下来加班的全是单身人士,还有两个刚分手的,你这么虐狗,小心一会儿被钉上十字架烧死·”·文怡红得要滴血·却还是拽着厉向东的手笑说:“就算钉十字架也有人陪我。”
“噫”Lisa更嫌弃了··倒是向东还知道保持低调,一面把文怡往外面带一面对Lisa做了个“嘘”的手势:“我就来看看,不打扰你们。
回头给带送宵夜·”·说完单边眨眼,微微一笑··Lisa倒退两步:“卧槽苏总,你找来这什么大妖怪·如果我不是弯成蚊香的铁T,下半辈子就赔里面了。”
“卧槽Lisa,”文怡也倒退两步,直接拱进向东怀里,“你不要一言不合就搞个大新闻,随随便便职场出柜——你怎么也是弯的,你们公关部到底有没有直人”·“你还好意思说,上梁不正下梁当然歪,”Lisa耸肩,“讲道理搞外联的本来就需要接受度高一点嘛——不过总裁你放心,我们不至于全军覆没的。”
“哦”·“有林副啊,他钢管直·”·第54章 番外:叶总监与林先生:属性大概是渣攻X为了工作毫无节操面瘫受。
1、·叶总监最近很烦恼··原因很简单:他想搞卓异公关部的外联负责林先生··2、·不不不,不是搞不到的问题··开玩笑··他叶总监手握这个城市半数纸媒和75%以上的大V账号,站在传媒业顶端,被所有公司的公关部奉若神明。
要搞谁搞不到·只要一个暗示··多得是洗干净被送上床等着他临幸的美人··……好吧,事实上,林先生也的确是洗干净,主动在床上,等着他临幸的。
还自己做了扩张呢··眼镜一摘,热情如火··主动勾着叶总监的舌头吮得啧啧有声,自己扭着腰往下坐,呻吟甜得像蜜,甬道浪的出水,淫声浪语毫不吝啬,就是那里、快不行了、人家还想要、操死我……怎么放荡怎么来。
快到的时候还圈着叶总监的脖子用腻人的嗓音叫老公——叶总监一个不把持不住直接交代,创下有史以来最快记录··意犹未尽··揽住林先生的腰表示再来一次。
林先生正扣衬衫扣子,愣了一下温言建议:欠一次,下次补··这还能欠的·叶总监目瞪口呆··林先生无奈:没办法,赶时间·还有个稿,半小时后就要交。
一面说一面整理衣服··手速飞快·转眼已经人模狗样··叶总监一脸懵逼··林先生看他不答,以为他不满意,又说:要么下次计时也行。
可以空给您整一个小时··叶总监张口结舌··林先生已经扎好领带:没事的话我走了··叶总监抓住他的手腕:不,那个,不是这问题。
林先生:那是什么问题·叶总监:我以为你也挺享受·林先生:我是直男。
叶总监:那你刚刚……·林先生:为了让您快一点儿·毕竟快要截稿,我赶时间··叶总监无言以对··林先生把眼镜架上,打量他的脸色:这么看来我表现得还不错。
叶总监气得笑出来:必须是不错·值七个五星好评·加三十二个赞··林先生微微躬身:您满意是我的荣幸··叶总监:这种事上能演到这种程度,林先生是高人。
林先生自谦:过奖·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全程冷漠脸,连特么表情都没有一个··去你妈的全靠演技··3、·叶总监面临人生第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技术挑战。
今天之前,他是传说中的铁血攻··器大活好,电动马达,一夜七次,日天日地,操射操哭,不流着泪求叫爸爸叫老公求放过下不来床··今天之后,他是个被直男用演技忽悠的十五分钟完事小呆萌。
呵呵哒··他不想搞林先生了··他想搞死林先生··4、·此时的林先生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上升到叶总监仇恨列表第一位··他脑子里只有倒计时。
截稿剩余时间:28分37秒··10分钟打扫办公室··5分钟泡咖啡··12分钟拟初稿··1分钟改错字··37秒发送···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perfect。
就是这样计划周详·就是这样条理清晰·就是这样从容不迫·就是这样游刃有余··——许久以后,叶总监知道林先生当年宁可规划时间打扫办公室泡咖啡,也不愿意留下多陪自己十五分钟,气得当场把林先生摁进床垫里制住手卡着腰,做到林先生从花式表演到不能表演到真情实感哭出来哑着嗓子叫好老公真的不行了放过我为止。
·第55章··钢管直的林先生对的向东的到来很不满意··就算向东给全员买了宵夜也不行··“工作归工作,恋爱归恋爱,”林先生推了一下眼镜,“苏总别忘了,你今天早上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三十七分钟了。”
——言下之意不把这一个多小时补回来,绝不能善罢甘休··又说:“我可是急得连屁股都掰成两份卖,苏总还有心情谈恋爱”·文怡对自己有这样耿直的下属很满意。
立刻检讨自己的行为,“嗖”地放开向东的手,一弹两米远——随即立刻感到不好意思:人家厉氏大老板,不远万里特地跑来,就这么把他晾在一边好像……·“没关系,你去吧,”向东自己当老总的,当然知道体谅文怡在敏感又忙碌的时期,“我小会议室里等你。
叫他们要宵夜不要客气,都算在我账上·”·卓异这一次进国内带来的是文怡自己的团队··成员多半年轻,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愿意拼也有资本拼。
工作氛围比起一般公司热烈上进·同事之间,比起传统国内企业来说也更平等直率··就算文怡是分区总裁,也不敢轻易偷懒,并且很快就忙得连“向东来了”这件事都抛在脑后。
间隙休息,去茶水间换冷掉的咖啡,换完就悠闲地站在那边吃小点心,恰巧遇到同样过来小休的Lisa:“哦豁,苏总,你还真就把人撂在会议室里等啦”·“什么”文怡满脑子是那副赝品鉴定的事情,没反应过来。
“会议室里还有一个厉总,你该不会忘了吧·”Lisa翻了个白眼··“啊……”·“真的忘啦”Lisa反而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
我看你和他那个样子,还以为你把自己玩进去了·”·文怡一挑眉:“你这是话里有话”·Lisa耸肩:“如果你和小林一样只是为公司献菊花去走个套路就当我没说。
但如果真的想找人定下来,他恐怕不是好对象·”·“为什么”文怡很习惯公司里大家直来直去,又接了杯咖啡问··“国内对LBGT的氛围这样,厉氏又是传统的家族企业,能放任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和你胡搞瞎搞就有鬼了。”
Lisa大声地啜着咖啡,“再者,厉总本人……你没听说他之前追了一个大学老师很久的事哦,不可能没听说·我们这次出事的画就是他买给那家伙的。
那边都还没解决清楚,这边就来撩你,我虽然很感谢他这次釜底抽薪省了我的大麻烦,但还是给他一个渣男评价不能更多了·”·文怡下意识想反驳,Lisa手指竖在嘴边:“嘘嘘嘘,且不说这种行为算不算骑驴找马脚踩两条船,单看他撩你这件事儿吧……全是套路,没有一点点真诚,我都不知道苏总你这么精的人是为什么会被他忽悠进去。
颜控也给我有个限度啊·”·这一下文怡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对向东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都了如指掌,怎么会看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演··不过不想承认罢了。
“啊啦,”Lisa看到他的脸色,拍拍他的肩吐了吐舌头,“休息时间差不多我先进去了·总之,天涯何处无芳草嘛苏总你也是钻石王老五的人设,放宽心放宽心”·文怡把咖啡杯往流理台上随便一丢:“你帮我转移林sir注意力十五分钟。
我怕回头他又怼我·”·“哦豁,”Lisa笑起来,“安啦,包在我身上·”·厉向东独自坐在小会议厅的沙发里看文件··低着头,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带着护眼用的平光镜,外套脱了放在一边,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臂。
帅得无可无不可··光是这么看着就好心动··文怡隔着透明的玻璃幕墙望着向东发了一会呆,直到对方一缕额发落下来抬手把头发顺上去,才回过神推开会议室的门意思性地敲敲:“厉总。”
“还叫厉总”向东抬头··文怡没想到一开场就能被他堵得不知怎么接,愣了一秒才说:“叫别的我怕你一下头疼。”
向东没有回答,直接走过来把他搂进怀里:“一点点疼没关系·像以前那样叫我·”·文怡在他怀里乖了一会儿,撑住他的胸口把两个人的身体分开:“厉总你……其实不需要这样的。”
“嗯”向东还想蹭上来··文怡用力抵住他:“就,你按照自己适应的程度来就好,不用特地假装很爱我,和我很亲密。”
向东顿了一秒:“看得出来”·文怡知道他一贯直来直去,却也没想到这种事他也会承认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点头:“还蛮明显的。”
“……这样啊,”向东虽然被他顶着胸口推,却依旧松松地圈着他的腰没放手,“我还自以为表演到位,细节完美,天衣无缝呢·”·“怎么说呢,”文怡叹了口气,“这种程度你忽悠忽悠外人还可以,对我就……”·“就”·“我直说你别生气。”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我怎么会对你生气·”·“……不够看·”文怡想了想,又加一句,“而且破绽还蛮明显的。”
向东也叹了口气,把他往沙发上带:“愿闻其详·”·文怡挣了两下,没挣脱,就由着他把自己放在腿上面对面坐:“我先说结论:你现在是身体对我很有感觉,想和我做。
但你不知道为什么想和我做·并且想不起来·你自小家教严格为人肃整,不能接受和不爱的人发生关系·加上嗯……你大概从哪里听说了我不好的传闻吧,觉得被引诱了,背叛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信念,人嘛都有向外归咎的本能,所以我就成为你的归咎对象,自然对我就……”·向东凑上来想亲他。
被文怡摁住嘴唇:“好好听我说话”·向东只好退回去坐正:“好·”·又乖又克制,文怡忍不住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给他一个吻:“我只是客观地分析一下情况,没有想要和你计较的意思。
你别往心里去·”·“嗯·”·“接下来,”他们俩一亲上就有点分不开,文怡手还做抗拒状抵着向东的肩膀,字句却都吐在对方的唇齿间,“你发现和我亲近有可能是因为我就是长久以来出现在你梦里的影子——或者不如说,在你的推理中,我最有可能是那个人,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背叛长期的坚持,有点……过度补偿。”
“你……”·“我当然知道,你自己都说出来了——问我怠怠是不是就是的那个时候,第一时间,‘我没有那么节操’什么的,不记得”·向东没有话说。
文怡接下去:·“但同时,因为你记忆的情况并没有改善,并且,长期被欺骗,参与其中还是身边亲近的人,你虽然不说,但心里不可能没有阴影,”说到这里文怡用力地搂了他一下,“所以现在,你对发生的改变,无论理智上是否相信,本能都会反复怀疑。”
向东被他拥在怀里,嘴角慢慢地绷紧··文怡顿了一下继续说:“比如,萧医生应该向你坦白用药失误的问题了吧他的态度很坦诚,理由也很合理,但你也还是会顾虑:现在给的药就是安全的吗,不是更新换代的控制性药物吗没错吧同样的情况,自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虽然我比许嘉音,更接近你心目中那个固有的形象,但你同样会怀疑,被我吸引究竟是深层记忆和习惯的作用,还是我用了更加隐蔽和强效的药物,没错吧——我急着带你去看我们以前的小房子,就是担心这个,但现在想想其实大概没我想的那么有用。
毕竟一间房子,只要有钱谁都能买·许嘉音在你身边那么久,都找不到实质性证据否定他,我比他有钱,接触到的资源和人脉自然比他多,搞定一间房子太容易了,不是吗”·“你……都知道”向东问。
“很难不知道,”文怡苦笑一下,“你一方面又想对我好——但并不是因为爱而自然流露,一方面又怀疑我,所以行为还是,蛮……Paradox,嗯。”
“啊哦·”向东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眉间微微蹙起··文怡看不得他这样,轻轻啄了一下他的眉心·向东以为他要亲吻就抬起头,文怡却把头埋在他颈边嗅了一下,忽然说:“你下午想这些事,在封闭室内抽烟,最少抽了二十分钟,对不对”·这下向东是真的惊讶了:“你怎么……”·“你抽的烟是mild seven薄荷。
你原本从来不抽,学我抽的·怕被我说每次抽烟都躲着·现在虽然没人管你,但你抽烟的时候一般不穿外套,所以外套上没有味道,抽完之后洗澡所以有沐浴乳的香味,但衬衫留着有烟味,你为掩盖烟味就会喷香水,喷的大卫杜夫的cold water,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太便宜你却从来没有想过换也没想过为什么是吧——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的礼物。
你放在哪里了去你办公室没看到”·“休息室衣柜下面的抽屉·”·“啊哦,衣柜有备用的套装你却还是穿了这一套来。
因为这一套是我早上给你挑的·”·“这都知道”·“知道的,”文怡一笑,“你以前就这样·平时穿校服不觉得,周末出去玩,给你搭一套衣服,然后你连续三个周末穿同一套衣服……”·向东也跟着笑:“看来是真不该自以为能忽悠你,”随即自嘲,“我本来想着,怎么算也才交往一年多不到两年,太黏糊估计有破绽,现在看来原来是不够黏糊才穿帮的”又问,“还有什么”·“细节挺多但你要我说我就……”文怡偏了偏头,“这就好像知道1+1=2很简单,但要证明起来就不太容易……啊,不过。”
“不过”·“我知道你想在这里上我——嗯,从kiss的时候开始·”·向东的眼睛瞪大:“这都能看出来”——还以为面瘫防御万全什么的……·“……看不出来,”文怡脸一红,“但你顶着我好久了。”
·噫···第56章··向东轻咳一声往后挪了一下:“你知道是演,还这么配合我算什么,看破不说破”·文怡本来想勾他的脖子,想了想事多,不敢撩他,乖乖坐正:“这个真不是,就,那个,我……”他脸忽然爆红,头埋下去。
向东看着他有点奇怪,捏着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怎么了”·“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文怡自暴自弃地别开脸,“但是你那么帅……”他被向东惊讶的目光看得说不下去,抬手捂住脸才小小声地说,“对着你的脸我根本没办法思考,都是事后才想起来的……”·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噫。
文怡紧张得不敢抬头··所以没有看到:就在他面前很近的地方,厉向东的耳朵尖红了··但他感觉到自己被搂紧··向东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不是想套路你,只是,我是想,既然搞错人了都对人家那么好,对你自然要更好一点。”
文怡脸还埋在手心里,闷闷地说:“那如果我也是错的怎么办”·向东很诚实地说:“凡是像‘他’的人,我都会认真对待,所以……”·文怡猛地抬头:“你这样说我真的会吃醋的哦。”
厉向东秒停··文怡把右手手心贴在他的胸口上:“但我知道你是骗人的·你是不是害怕”·“……看的出来”·“一点点,我半猜的。”
“算是·”向东诚实点头··“怕什么”·“怕我会又忘了,”向东闭一下眼,慢慢地说,“趁还记得,赶紧多对你好一点。”
“这有什么好怕的·”文怡扣住他的手,“忘了就再慢慢想起来·”·“我可是一忘就往你身上捅刀的·”向东又闭了一下眼,还抿了抿唇。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文怡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不是你的错,不怕,尽管来·”·——文怡看向东这样子很心疼。
向东总给人强大而无畏的印象,好像什么事情无法拨动厉氏祖传的坚韧神经·大概如果没有遇到自己的话,向东会一路所向披靡吧·这样的表情就算文怡也只在他脸上看过两次。
每一次都是因为文怡自己··向东搂着他的腰的手收紧:“那我要是一直都想不起来怎么办·”·“嗯”·“你每次说,”向东低下头,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原来不是这样的’,我都很担心。”
声音闷闷的,喷在脖颈旁边又热又潮,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万一我真的再想不起来怎么办呢·”·他张了张嘴又猛地合上··下面的话他不太敢说。
“没关系呀,”文怡拍他的后背,“你怎么样我都喜欢的·比如,你以前也不怎么会像这样和我撒娇的·”·“不会吗”·“嗯,不会,因为你没有遇到什么困顿的需要为难的事情吧——但我觉得你会显得软弱,会撒娇,也很可爱。”
“真的”·“嗯,真的·”文怡双手捧着他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要着急·按照自己步调,慢慢来就好。
忘记我没关系·以前的事情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知道你这里没有变,”放在向东心口的手用力摁一下,“我都一样爱你的·一直爱你·”他顿了一下,叹息着说,“就算变了也爱你的。
你只要回头,我一直在·”·——文怡说得非常笃定·自己都没意识到立了一个多大的flag··向东搂紧他说:“不会变的·”也停了一会,忽然闷闷地,“你……”·这是一句上挑的音。
话没说出口就被他自己吞下去··但文怡知道他要问什么:“我对别人不这样·从来没别人,只有你·因为这些都是你教我的,真的·我没那么好,是你比较好。
以前你对我十倍好·我这不过是存本还息而已·”·“我都要不认识自己了·”向东挑了一下眉,“我有那么好”·“有的呀。”
“那你以后慢慢告诉我·”·“你要听,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可不太行·”·“嗯”·“外面那位先生已经看我们三分钟了。
我觉得再不放开你,他要冲进来把我们一波带走的·”向东说,松开文怡,拍一下他的后腰把他拉起来——·林先生正隔着玻璃幕墙冷漠地望着他们。
看到文怡终于完事走进来··文怡立刻飞快地说:“三千字检讨明天早上交到人事处·奖金我自己去报停·本年度带薪休假减半·”·林先生满意地点点头,推了一下眼镜:“鉴定结果出来了。”
文怡眉间一跳,跟着他出门,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忽然回头:“你……”·“我没事,”不过转眼间,向东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厉总了,“文明人,有事也回家再说。”
文怡低低一笑:“好·”·但文怡很快就笑不出来·鉴定结果表明,有疑问的这张画虽然纸张大体能确定年代正确,但用的墨却太新,画法笔触上似乎也有点破绽。
“打眼了,苏老板·”请来掌眼的专家遗憾地说··文怡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等专家拿了钱离开,他脸才骤然黑下来;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做这一行多少都有打眼的时候,不奇怪·通常也只要退回拍卖金就行,最多不过是少拿一笔佣金··但这一次不一样··这是卓异进军中国的第一场拍卖会。
为了打破卓异长久以来“精于西方,疏于东方”的僵化形象,在国内藏家心目中树立良好的第一印象,文怡特地策划了以中国古玩古书画为主题的拍卖会·并且放出豪言,保证真迹,假一罚十。
·出这样的事,媒体方面要怎么处理且不提,光是赔偿就够他喝一壶的··并且……·……他总觉得……·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苏总,”等临时请来加班的专家彻底离开卓异的办公楼,卓异内部鉴定部的负责人周明才开口,“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文怡点点头··是蹊跷··这次拍卖会如此重要,作为主办方负责人,文怡当然不可能掉以轻心·所有上台的拍卖品都请各方面专家反复确认过;尤其是出问题的这一副,因为当时有疑惑,还特地去X大请教了在这方面最有权威的教授。
苏文怡本人在中国画方面并不能算很有造诣,但他好歹有两个艺术品管理相关的正规学位,在这一行里浸淫多年,大概的直觉多半最少方向是靠谱的·如果不是对这幅画有充分的信心,他也不敢在关键性的拍卖会上推出。
“林教授那边怎么说”文怡沉吟片刻问··“他在外地开会,接到消息赶回来,现在在路上,明天一早到·”周明说。
“他什么态度”·“连续说了三次‘绝对不可能’,”负责人回答,想了想补上一句,“林教授既然敢让我们把他的名字写在顾问名单里,想必是真的很有自信了。”
文怡缓慢地点了一下头:“知道了·我们等他回来·”·周明迟疑道:“那今晚……”·文怡起身,走出去敲了敲Lisa所在办公室的门——公关部的下属已经全走了,剩无论如何姿态都很端正的林先生和困成狗的Lisa大眼瞪小眼。
“还拖得住多久”·“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到明天晚报出来之前都暂时不会有人提这件事·”Lisa揉着眉间说,声音因为困倦黏黏糊糊,语调却很有自信。
文怡点点头:“那今晚就先到这里,回去养精蓄锐,明日再战·”·“Yes,sir……”·文怡挨个房间打发留下加班的同事们下班,把灯关掉锁好门,才回自己的办公室里:作为负责人,他需要做的工作自然比普通员工要多一些。
比如,把糟糕的消息通知在地球另一端的总部;比如接受合伙人和大股东质询;再比如未雨绸缪先准备好赔偿所需的款项……·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文怡看了一眼投影在桌面上的电子时钟:十点半。
正好是大洋彼岸的合伙人们最清醒的时候··他长叹一口气,摁开视讯电话··向东看到人陆陆续续走了,文怡却还没出来,想了想把手上的文件收拾好,去他办公室找他。
和向东私密性良好的办公室不同··文怡的办公室——和卓异的其他地方一样——是全透明的玻璃幕墙·办公桌正面向外·从这里可以看到他被电脑屏幕映得斑斓的小脸。
一脸凝重,眉宇间隐隐有肃杀气·和平时的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向东知道里面大概正进行视讯会议,停下脚步没有走近··过了好一会儿,映在他脸上的光黯下去,文怡长吁一口气——会议完了——然而显然事情还没完。
只见他一边接起手机,一边接起座机,一抬头看到向东站在门外,一愣,挥了挥手比了个“进来”的手势··向东回了个表示“没问题吗”的动作。
文怡比个“OK”··向东这才推开门走进去··一进门发现两边的电话都开着免提··手机里正说:“钱缺多少,你报个数,我明天划到你账户。”
——是楚玉麟的声音··向东一凛,眼神瞬间黯下去,简直像领地被侵犯的野兽··正想顶楚玉麟一句,又怕不给文怡面子不太好,正犹豫,就听座机电话那边另外一个男人说:哦豁,老楚够大方的啊,原来你是抱着他的大腿呢,难怪翅膀那么硬,回来好一个月了,头都不来给我磕一个·喵喵喵·向东背后的汗毛瞬间炸起一片。
整个人的pH值飞速减小……··第57章··这种内容,加上这种语气··厉向东脑内剧情一秒就暴走了··可他又不敢开口,怕打扰文怡办公,只好在文怡办公桌对面的待客用沙发上重新坐下,耐心等待文怡说完话。
然而对方黏糊又啰嗦。还有楚玉麟在其中夹枪带棒,简直没完没了。三个人隔着电波形成一个以文怡为中心的亲密圈——向东这下可真是忍不住想要打断,可这气氛让他根本插不进去。
于是文怡一放下电话,就看到向东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坐在对面,神色凝重,眉间黑气缭绕··文怡心道糟糕,不该怕他站在走廊里冷就叫他进来的,这两个电话,哪个都不该让现在的他听的。
正想开口安抚他两句,向东已经抢先说:“我说了,不用你赔的·”·“不,这个是……”文怡刚有点思路就被打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向东又抢着接:“如果一定要赔,报个数,给账号,我……”·“那不变成从你的一个账户把钱划到另外一个账户了吗·”文怡想到那个情况,不由笑出声,“不要让银行赚这个手续费啦,”文怡笑着把食指竖在向东唇前不让他开口,“那是我哥哥。”
说着拿出手机,找出一张双人照推给向东看,“亲生的·”·一看就是亲生的··不仔细看的话甚至像是孪生的··两个人留着同样的发型,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型、鼻子和嘴,只有眼睛不一样。
“难怪我听着声音耳熟,”向东把手机推还给他,“原来是苏总·”·“见过啊”文怡问··“很难没见过吧——酒会啊慈善晚宴什么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啊,说的也是·”文怡点头,“那你怎么没怀疑是他明明他比许嘉音和我更像啊。”
“眼睛完全不一样·”向东回答得很快,忽然又说,“不过这么说来,我好像的确和他身边的……那是他秘书还是谁就老跟在他身边那个高个儿”·文怡扶额:“我也很难说明他们俩的关系。”
“总之我和那个高个儿起过一次冲突,完事儿觉得莫名其妙的,现在想想大概是把他的背影当成你了·”向东摸了摸下巴又说,“这么说来,你是不是帮你哥顶缸了”·文怡一笑:“我们互相顶缸的事多了,你说哪一个”·“外面传你私生活特别乱。
我这两天老觉得怪,按说你这几年都不在国内,私生活该怎么乱·”·文怡“噗嗤”一声:“嗯是,他是苏氏顶头的大老板嘛,要保持一点形象。”
“你傻啊,帮人顶这种事”向东一挑眉,“我当年没被气死”·“没啊·文愉他还是先问你同不同意呢。”
“我同意了”·文怡脸红,咬了一下下嘴唇··“我真同意了”·文怡低下头小小声:“……你自己说结婚之前都无所谓的。”
“啊哦·”向东脸色没变,但是耳朵尖红了,顿了一会儿才说,“当年的我心可是够大的·”·文怡抿嘴笑,抬眼瞄了他一下,小心翼翼地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我也不知道你是真有自信还是装的好,总之是最近才知道你会也会吃醋的。”
“会烦吗”·“不会,就是觉得有点不一样·”·“和你心目中的形象不一样真是抱歉,不过就算你觉得崩人设,这个醋我也要继续吃下去,”向东一下把他拉到怀里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这个是你亲哥我没话说,那楚玉麟呢”·语尾上挑。
整个人都压迫过来··酸味能拧出醋··文怡想起回国后向东看到楚玉麟都是什么形象,背后汗毛都要炸起来,连忙说:“他也是我哥”·向东不答话。
只是盯着文怡,全身笼罩着“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气场··文怡赶紧把手机拿过来翻出两个人的DNA鉴定表:“真的是我和他同一个妈妈的只是我爸和他爸矛盾很深所以外面不太知道”语速飞快像打子弹。
“哈还有这个早准备好的”·“我知道之前的事你肯定误会早想和你解释一直没找到机会……”·“不误会也不行。”
向东打断他··“嗯”·“你和他又不是一起长大的·他那么乱,谁知道吃不吃窝边草·以后有事打给我。”
向东伸出一只指头抵着文怡锁骨中心,“凡是短袖短裤应该盖住的地方都不许让他看·”·文怡想明明是你自己之前说楚玉麟很靠谱可以信赖的。
但开口却只是乖乖地说:“好·”伸手搂向东的脖子把自己贴上去··向东却把手臂横在自己和他之间:“你别撩·”·“别躲嘛,”文怡不依不饶地贴上去,“明明都硬了。”
“这是你办公室呢·”·“你办公室都做过了,我办公室就不行”文怡开始的手不安分起来··“我那不是办公室,是休息室。”
向东手比他长出整一个指节,文怡手腕又细,很快就被捏住,“真在这里做了你平时还怎么办公·”·“就是因为平时在这里办公才要在这做呀。”
文怡抬腿勾向东的腰,“每天上班就想到你在这里干我,做事都会更有干、劲·”·他一面说一面眨眼,桃花眼媚得出水,眼下的小痣一跳一跳,每一下都像是猫爪子挠在向东心上。
“你明天不用早起”向东摁着他的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疏离沉稳——虽然一边喘一边说效果并不好——问这句话的时候向东同志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修仙的,“不上班了”·“上呀,你上我,我上班。”
文怡笑眯眯,“你要心疼我,就温柔一点……”·“你……”·“而且明明是你先撩的,撩得我这么想要又喊停”得,还抱怨上了·向东简直无奈,委屈巴巴:“我怎么撩了……”·文怡趁他手没抓紧立刻把自己挣出来,环着他的脖子猴到他身上去咬他的喉结,断断续续地喘着把向东的手往自己的衣服里带:“你认真吃醋的样子那么帅,一直那样看我,还说不是撩。”
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厉向东顺应局势把他的衬衫推上去,叼住嫣红的乳尖,心想自己离文明人又远了一步··于是这天晚上,卓异的苏总和厉氏的厉总都没有回任何一个家。
第二天一早,乐正阳等了半天发现他没走正门上班,走进办公室一看,发现了走私人电梯进大楼,此刻刚从休息室里洗澡换衣服出来的厉向东··“厉总你……”·“私人问题。”
向东把推紧··非常直率又不容置疑地拒绝过问··其实乐正阳不想过问·或者说,没必要问·昨天晚上他们派人在厉向东几个常用居所必经之路上守了一夜,妄图给许嘉音创造一个偶遇和修罗场的机会。
可没有想到厉向东和苏文怡的关系能升温得这么快,索性干脆能不回家……·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焦躁地围观了他们半个晚上的厉夫人表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行动:“当初说得好好的,保证让向东回到正轨上来,现在呢你们多久了五年还是六年哦,七年,整整七年了就这效果那小狐狸精回来满七个月没哦没有,才刚七个星期,还不到两个月……我简直不知道我当初赞助你们干嘛还不如直接扔水里呢”·要不是唐毅算她看着长大的半个儿子,几乎当场就要翻脸。
唐毅也很着急:·他没想到萧医生不但会临阵倒戈,而且竟然对威胁无所畏惧,软硬不吃··“我是搞科学的,我得对我的专业负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不会改变。”
别看萧医生身板又瘦又窄,风吹吹就倒的样子,人倒是拗得像一根钢筋,“我之前答应辅助你,是因为我认为这是合法、有前景,对于学科有益的工作;现在知道从一开始的合作就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而且这个东西很有可能对于整个人类都有危害,我还和你们继续合作你是不是以为我傻还是以为我道德水平低到这种程度”·唐毅气得想要打他。
并且也真的找人动手··本意是吓唬吓唬他,让他能回到合作的道路上来·谁想刚威胁到一半,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唐毅听到消息根本不能相信,反复确认好几次,才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人确实被捞走了,而且还特么是汪家来的人·“所以你们这背景怎么调查的”唐毅直跳脚,“不是说他父母双亡,独身一人,以前有个情人也早死翘翘了,就算随时从地球上消失也不会有人管吗这家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呃……”手下瑟瑟发抖,“好像是他一个病人……”·“病人你见过哪家病人为了医生舍生忘死顶着撬棍往里冲的嗯”唐毅直接把面前的废物踢倒在地上。
然而动手没有用··泄愤也没有用··事实就是无论如何,暂时找不到一个身世单纯、教育背景良好并愿意配合的心理医生·而厉向东的情况飞速恶化,眼看就要不受控制……·幸亏许嘉音那里不断传来捷报。
否则,唐毅说不定真会动摇长久以来树立的,把这个项目坚持到底的信心··这么想来,许嘉音还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唐毅看着床上的人赤裸的泛着粉的后背,心中感慨:最开始把他纳入行动计划的时候,其实是笃定他没有办法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走得太久,做好了随时抛弃甚至出卖他的准备的。
但没想到,最后最坚持,也最有行动力的,居然是他··“怎么了”许嘉音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脸色绯红,眼角挑着浓浓的春意,桃花眼里汪着水……并不是不动人的。
唐毅喉结上下一滚,帮他把后.穴里又细又长的按摩棒抽出来:“没什么,这样可以了·”·“已经可以了”·“是,”唐毅点头,“口服加置入,现在你就是一个行走的药了。”
“剂量够吗”许嘉音随手抓过旁边的纸巾,一面擦拭自己的两腿之间一面问··“是安全范围内的最高剂量,”唐毅回答,“再高的话对你的身体压力太大……”·“别管我身体怎样,我问你剂量够不够,”许嘉音烦躁地撩了一下额发,“我要他一见我就发情——像见苏文怡那样”·“够了,还从没有人愿意尝试内置药物呢,”唐毅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啪”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你别说,连我都……”·“你滚蛋,”许嘉音一下格开他的手,“我要把第一次留给该留的人——我后面没问题吧用了按摩棒会不会比没用过的时候松”·“不会。”
唐毅想了想,还是保持一个合作者的姿态,后退一步把衣服丢给他,“咱们的工具是特质的·”·“那就好·”许嘉音点点头。
“不怕痛”·“痛最好能搞得我鲜血淋漓第二天下不来床,”许嘉音微微一笑,“但愿他像一个正常的普通男人那样,多少有点处.女情节。”
说着扣上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药效是二十四小时之后开始生效”·“是·”·“那之后,让苏文怡离开他二十四小时,这你总做得到吧”·唐毅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第58章··如果厉太太知道,让她颇为信任的那个唐大少爷“帮助”他儿子的方式,就是让另外一个男人代替苏文怡去和他儿子上床,估计会脱下高跟鞋直接把唐毅的脑子敲出窟窿。
然而唐毅又有什么办法呢·唐毅也很绝望啊·原本向东都同意去的相亲了,并且甚至都拿相亲对象的资料开始选择了,谁能想到苏文怡卡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呢谁能想到见到苏文怡之后药物会失效得那么快谁能想到……·“好了你别担心,”许嘉音拍拍唐毅的肩膀,“我又不是苏文怡,就算和他上床也不会真的绑住他,到时候肯定让他该干嘛干嘛。”
唐毅捏了捏眉心,抬头见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很妥帖——掐腰小西装,背脊挺得笔直,清爽不油腻:“你这两年,倒是被厉总调养得越来越水灵了。”
“有钱,什么事就都好说,”许嘉音淡淡一笑,“何况厉总只给钱,不来事儿,这么好的金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你该不会……”唐毅一挑眉。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怎么”许嘉音唇边还是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你吃醋吃他的还是吃我的”·唐毅没有立刻接话。
许嘉音一下笑起来:“不能够吧唐先生,你想要的不是我那大表哥吗——当年还和我说排排坐,分果果……”片刻,又叹了口气,走到唐毅身边,用肩膀撞了撞唐毅的手臂,“心定一点,别太容易动心了。
但凡是个人,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喜欢他,怎么能行呢”·“滚,”唐毅黑着脸后撤一步,“我才……”·“嗯,你才没有,”许嘉音又笑起来,“唐毅,我们不会有幸福的,是吧。”
“谁他妈和你是‘我们’·”·“你啊,”许嘉音一面说一面往门口走,“其他人都站在守序善良的阵营,只有我和你站在混乱邪恶的阵营——啊,这也是认识厉总之后学到的新说法呢总之,我们这样的人,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满足欲望,但绝对不会幸福。”
“哦,你今天才知道吗”唐毅忽然也笑了··“虽然不是但也……”许嘉音拉开门,回头对他比了个拇指,“大概是最近才知道,唐先生你是怀着什么心情不断努力的。
我想说,现在的我,大概也怀着和你同样的心情了·虽然我知道这样下去绝不会幸福,但我不会退缩的·你放心吧·”·唐毅什么也没有说,回了他一个拇指。
·许嘉音看了看手腕上的表:Piaget经典款·厉向东随手送给他的,某个音乐会之后的礼物·理由是“觉得它很配你的手腕”——顶他五个的工资。
这还只是个配饰·非常普通的、日常用的、基础配饰··仔细想想,他这一身,从头到脚,除了他自己的身体之外,已经没有什么是自己买的——这些年向东的馈赠,涉及吃穿用度各个方面,像和风细雨一样彻底浸透他的生活……回过神已经来不及……·消费是一种升序行为。
穿过埃及棉,再要穿化纤,就不太可能··然而这些东西,用他自己的手,大概一辈子都赚不来··最开始,他或许只是为了报复苏文怡,顺便傍个土豪,好买点喜欢却买不起的收藏。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不知不觉地被圈养,已经离不开了··想到这里他就更加怨憎苏文怡··凭什么苏文怡生下来就注定拥有一切呢凭什么苏文怡就可以任性、可以犯天大的错误,过后依旧可以轻易地被接纳回到正轨,而自己就必须每天面对父母喋喋不休的说教,生活在“我们这样阶层的家庭,想往上一步要挤破头,退后一步却是万劫不复,你要记得,你就是生活在悬崖边上,必须每天像要死掉一样努力”的压力下凭什么从小到大,自己都要用苏文怡用剩下的东西·就连男人也是。
真可笑··宁可把自己变成药,也要抓住厉向东的自己,真是下贱又可怜··但不这么做不行··获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的窃喜;生怕被夺走惴惴不安辗转反侧的忐忑;最终失去时灰暗无奈的失落。
——从有记忆起,同样苦涩的流程,他已经品尝无数次了··这一次,他绝不退让,一定要把向东变成自己的东西··许嘉音在乐正阳的帮助下,进入厉氏的办公大楼。
在乐正阳的私人休息室里等待驻扎下来,等待药效发作··与此同时,在卓异的鉴定室里,风尘仆仆的林教授对着被作为证据退回来的画只看两三眼就确定:“不,这不是上次拿来给我看的那幅画。”
“您确定吗”文怡问··“确定,”林教授果断点头,“非常确定·”·看文怡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用期待和疑问的目光看着他,认真严肃的脸忽然一崩,露出个老奸巨猾的笑容:“对外我可以用很多专业术语来说明这个问题,最大的破绽在墨水上,不过现在说这个没用,你们也未必听得懂——我就说一句,但凡经我手的东西,我都有留个私人的小记号,就防替换这一手——谁都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专业。”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林教授你,”文怡被这种大无畏的坦率震惊,“这样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没多少时间,不直接一点,谁会立刻相信呢”林教授倒是很坦然。
文怡简直想要扶额:“这种话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林教授笑着拍拍他的肩,像温和的长辈安慰无措的孩子:“别担心·我对苏总有信心。
苏总给我的报酬必然不会让我后悔的·毕竟我的价码可比十倍的赔偿金便宜多了·”·手都没有抖一下··仿佛在讨论“今天早上吃什么”,而非一件事关他整个鉴定生涯的大事。
该说什么呢……·姜是老的辣·您好看得开·没想到您是这样的林教授·“……我们,”最终文怡咳了一声,环顾室内,“在可控的程度内会尽量帮您保密……”·“这个真不用,”林教授哈哈笑道,“不用这么担心。
傻乎乎想收东西又不得门道的土豪遍地都是,有我这种眼光的可没有第二个·尽管说,饿不死我·不过我之所以给你们漏这个底,倒不只是为这一单子的买卖负责。”
林教授收敛了笑容,又像是那个温和的、严谨的、学究气浓重的老教授了,“是因为……这次出事的这一位厉总,着实有点问·”·“哦”苏文怡眉毛飞起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收藏的圈子就这么大,搞书画无非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人·”林教授托了托眼镜,“忽然有这样一位肥羊主顾入场,谁都会注意的吧。
但他也是怪,那么多钱,却不请一个掌眼的,跟着小情儿瞎买·收的有多一半是十万二十万的小东西,完了过一年半年,东西必然又流出来,我就觉得蹊跷·本来觉得是洗钱吧可后来想想,他一跨国大总裁,分分钟千万上下,不至于洗这十几二十万的小钱。
那是干嘛呢没琢磨明白·再者看上去整个程序的确完整,没破绽·就没深究·然而现在我大概想明白了,”林教授摸摸下巴,“那些应该都是买来练手的,打算后面干一票大的说不定这次伪图用的纸,还是从之前那张画边儿上裁下来的呢,我看过了,真是古纸,可惜了。
这一弄,自己收了正品,还讹苏总一票十倍价格,落袋全是纯利润,可够全公司上下年终奖了——我看今年经济局势是够差的,本地最大的几个企业的总裁,居然也要搞这个,哎。”
苏文怡听他编派到向东头上,下意识开口想辩驳··被一旁的Lisa拍了拍手背,只得按捺着听··这么一听,林教授的推论——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还真颇有道理:许嘉音只是X大里一个普通的博士研究生,厉向东却是赫赫有名的厉氏总裁,后者理当显眼得多。
事实上,绝大多数时候,许嘉音被提起时并没有属于他自己的名字和标签,仅仅是作为“厉向东的腿部挂件”存在·许嘉音做的事,在舆论里被结算到向东账上,也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何况制贩伪画这件事,从记录上来看,厉向东还真脱不开干系:不知道出售伪画时他有没有插手——按照厉向东一贯大包大揽的脾气,文怡恐怕他就算不亲自帮忙,也会安排手下为他跑腿,划出专门的账户供他使用,那到时候查起来可真说不清;毕竟真画买入的时候,确乎是都是向东出的钱,走向东的账户……·这么一想,文怡就头疼起来:所谓投鼠忌器。
他固然想要揭发唐毅制伪、利用艺术品洗钱的罪行·但他绝不想让向东牵连其中……·“啊嚏——”·被担忧的厉总大概是感受到文怡的思念电波,大大地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站起来推开窗。
吃完午饭,他就一直觉得办公室里有奇怪的气味··可仔细分辨,却又并没有……·像是飞蚊症发作初期飘在眼前的透明小圆圈,若有似无,挠得人心痒烦躁,坐立不安,一直想给文怡打电话,可好几次号码都输完了,一想到文怡那边大概正兵荒马乱,说不定连自己给他定的午饭都没能及时吃,就又不忍心打扰,一个一个把手机上的数字删掉。
就这样来来去去好多回,终于发了条短信:“午饭吃了吗好吃吗”·文怡秒回:·“超好吃哟ヾ(???)?,都是我爱吃哒? ? ?,谢谢宝贝儿(^з^)-☆~下午上班更有劲儿啦”·噫苏总,你这短信画风·放飞自我·比真人还甜·厉总被萌得倒地不起,直接冲进休息室卫生间里撸了一发。
完事出来蹲在办公桌前卯足马力开工,只想赶紧把事儿做完好带上宵夜去探班··一边工作还一边想:真是完蛋,离文明人越来越远了,之前是一个笑撸一发,现在一条短信都能撸一发。
然而其实没有必要那么担心啦厉总……·你还是个正常人,普通情况下是不会反应这么大的··有这种反应是因为受到外界的刺激··而刺激的来源,现在正在隔壁的总助休息室里——没错,就是许嘉音,眼下,他正面色潮红,眼眶湿润,浑身微微颤抖,摁着胸口凶猛地喘息,断断续续地求助:“正阳,帮我,打给唐毅……这个药,不对劲……”·==============·注:唐毅说“药没有人内置用过”是骗许嘉音的,事实上当年文怡用的也是同一种药,也是体内置入,而且是还没改良的版本,对身体伤害更大。
只是如果说出来许嘉音就会知道药效没那么稳定也没那么有针对性(又不是靶向药诶=_=)··第59章··唐家和厉夫人娘家谭家是世交··唐毅算是厉夫人的干儿子,又是厉向东的好友,算得上是熟门熟路,并不需要预约,一路畅行无阻。
只是他那凝重的脸色和急躁的姿态太过引人注目,以至于前台小妹、大堂中负责引导分流的员工、以及厉氏和他相熟的高层遇到他纷纷问:“唐总/唐少什么事这么急”·唐毅无法回答。
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内心焦虑宛若把心放在油锅上煎烤··这和他平时那种风流大少的姿态差得太多··他尽力掩饰自己的情绪,非但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让人更加好奇。
唐毅顾不上这些,一路冲进电梯去,却恰被厉夫人的贴身秘书堵个正着:“从没看过唐总这么急的时候·怎么被我们厉总抢了小情儿了”·密闭空间中狭路相逢,对方一脸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八卦姿态——唐毅生怕一个露馅,风言风语传到厉夫人那边,只得打叠起十万分精神,找了个让对方接不了话的理由:“唐家海外有个项目,资金出了点问题,我来找厉总想想办法。”
“啊哦·”涉及到其他公司的秘辛,秘书君果然不好再问··只是看唐毅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唐毅知道他在想什么:唐家那个今年刚过八十五岁寿辰的唐老爷子还没放权,真正的重要问题连唐毅的父亲都拿不了主意,更别说唐毅。
他这样急吼吼地私下来找厉氏融资,让人不得不怀疑唐家内部是不是……·“只是一个小项目,我自己名下的分公司搞的,”唐毅连忙补救,“不敢让老爷子知道。”
心想真是忙中出乱,这种话要是传到老爷子耳朵里,真是不死也掉一层皮··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秘书君点点头:“现在大形势都挺好,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来找夫人·”·唐毅道谢·恰巧秘书君的楼层到了,两人道别,唐毅松了松领口,看着电梯顶上不断上升的数字,烦躁地用脚尖拍打着地面。
二十分钟前许嘉音的电话在耳边回响:·“唐毅、唐毅,你……你在哪里……”·唐毅那时正开会,私人手机,没看来电显示随手就接了,听到带着喘息、断断续续的声音——透过电波,有点失真,但真的像,仿佛穿过时空,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脑子一热,心脏骤然跳得飞快,连握着电话的指尖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文怡你怎么打给我你……”·“文个头啊”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暴走,“是我许嘉音……你特么,这个药,有问题……”只爆发了短暂的一瞬间,气焰就又萎靡下去。
唐毅也愣了··把电话拿离耳边,看这屏幕上“许嘉音”三个字,忍不住用手指反复去擦——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三个字的笔画打散,让它组成另外一个名字。
而听筒里的声音一直在响:“唐毅你听到吗……唔,你个混蛋赶紧想办法……不然……”·音色是真的像。
经过电子设备传输之后略有失真,就更像了……简直就像是文怡在说话··但唐毅知道不是的··他的文怡,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是的··绝不会··就算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也一样··唐毅终于清晰地记起那个电话:他第一次把文怡“借”出去时文怡打给他的··也有和今天完全一样的开头:·“唐毅、唐毅,你在哪里”·那时候怎么没发现怪异呢——文怡从来都叫学长或者主人,那天却叫他唐毅。
那时他怀里还抱着其他人,觉得吵,不耐烦,接起来也不过是怕文怡不听话给自己惹事··他不知道文怡被收了手机,咬着牙逃了好远,才找到公共电话打给他,鞋都跑掉了,脚底磨出血来。
“你烦不烦有事说事·”唐毅开了外把手机丢在一边,用力顶挂在他身上的肉体——这位的动静很不小,何况他一边搂着唐毅的脖子叫还一边问“又是你的哪个小甜心”被唐毅一句“只有你是我的甜心”连着吻一起堵进嘴里——文怡想必都能听到,然而唐毅并不在乎,又或者他心里其实巴不得文怡听到。
听到了,自己想明白就好了·男人和男人,不就这么回事·什么爱情什么天长地久,天真幼稚,烦得要死··文怡那边果然沉默了··许久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问:“今天的事,你是同意的,是吗”·唐毅在手边的翘臀上拍出很响的“啪”一声:“是”·“这是你希望的,是吗”·唐毅把身上的人抱到怀里,颠得他哭喊着“不行了要射了”,才恶狠狠地回答:“是”·“我知道了。”
文怡回答,又听他们你来我往放浪了好一会儿,才又说,“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挂了电话··全程既不哭,也不闹,连喘息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和许嘉音一点都不一样··其实没有人像文怡·谁都不会像··这世界上不会再有这样一个傻子,受到那样的对待之后,却半夜来敲他的门·光着脚,带着一身狼狈斑驳的痕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他:“学长,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好了。
我不进去,我不会打扰你们……我只想,就……你、你能亲我一下吗”·他的眼睛是最漂亮的桃花眼··琥珀色的。
在月华中莹莹泛着水光,宛若流动的黄金··唐毅感到脸颊凉,摸了一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湿透了·他想那些事自己也许根本没有忘,只是不敢记得··那时他总觉得文怡傻,如今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才是傻子。
——得有多傻,才会放过这样懵懂纯真的人,放过这样一往无前的爱情··“唐毅你到底听没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把唐毅从回忆里拽出来。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你别怕,我马上过去·”——他自己都没发现,只是对着和文怡相似的声音,也会让他的态度温柔得让人害怕··电梯在总裁楼层停下来。
唐毅顾不上被监控录下失态的样子,一路向乐正阳的办公室飞奔··靠得越近,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就越明确··他默默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平定一下心情,走进乐正阳的办公室——没有人。
唐毅“啧”一声:“乐正阳你们上班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离岗厉向东也真是把你们都惯上天……”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隔壁休息室“咚”、“啪唦”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
“操”·唐毅直接骂出声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休息室边拉开门··浓郁的味道冲得他不得不后退一步,唐毅扶着墙站定,才一抬头,就被眼前的画面激得全身的血“腾”地一下全都涌到头顶上:总裁助理的休息室不大,只有十平方不到的面积,室内最显眼的家具就是那张宽大的双人床,眼下,床上正面朝床头俯趴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全身肌肉紧绷禁锢着什么,衣物凌乱、青筋遒结——他的身下,显然还藏着一个个子要小得多的人,不断挣扎着带得整张床都“嘎吱嘎吱”响……··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那么瘦小。
在巨大厚实的脊背下几乎看不到··只露出一个棕黄色毛绒绒乱蓬蓬的头顶,还有一弯不断细瘦的脚踝··“卧槽,乐正阳你发什么疯,还能不能好了……唔……”·声音闷闷地传来。
大概是被身体阻隔,有些失真……像得让人不知所措··理性上,唐毅知道这是乐正阳和许嘉音,知道目前这一切是用药过量的结果,正确的解决方案是立刻喂许嘉音吃一点中和剂让他的情况稳定下来……·然而他却直接拧歪了乐正阳的脖子。
“呼,哈,”许嘉音被从压制下解救出来,整理被揉乱的衣服不断地喘气,“怎么才来,你这药竟然是无差别攻击的一点都不靠谱啊……”·唐毅站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看着在药物作用下绯红的眼角和润泽的嘴唇,不断提醒自己:这不是文怡,这是许嘉音··但是糟糕得很··太像了··声音也是··模样也……·为了给厉向东制造错觉,许嘉音按照当年苏文怡的样子做了包括发型、瞳色在内的不少细微调整,看上去甚至比现在的苏文怡还要像唐毅印象中的那一个……·这真是太糟糕了。
“……唐先生”许嘉音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看他,“等一下,你该不……”·话音未落,已经被唐毅紧紧地扣进怀里。
许嘉音吓得整个人僵在原地整整半分钟没有动··回过神来发现唐毅正在自己颈侧不断嗅着,像一只确认自己领地的大型犬,并且不断传来湿而润的触觉,他瑟缩了一下,才意识到那可能是吻。
背后的汗毛一下全都竖起来,抬起手去抵唐毅的肩:“唐毅你……”·“别动,”唐毅的力气比他大得多,一下把他的手腕捏住抓下来收在手心里,“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什么一会就好。
许嘉音皱眉··吻从颈侧延伸到锁骨,轻盈的,试探的,但绝不是浅尝辄止的··如果这还不足以让他觉得恐怖,那下一秒,唐毅的话简直让他头皮都要炸开:“小怡,别推开我,我好想你……”··第60章··许嘉音用整整十秒钟感慨“我这什么狗屁人生,走到哪里都要活在那个家伙的阴影下”;十秒钟吐槽“都什么狗屁研究,就特么没有提供过一种“与宣传效果相符,能良好起效”的药物;十秒钟蓄力——然后。
半分钟后,他一鼓作气地猛地推开唐毅,“啪”地在那近在咫尺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清醒一下,看看我是谁别胡天瞎地作了你还指不指望让我去搞定厉向东了……”·他力气本就不大,在药物的作用下简直就和猫挠痒痒一般,音效良好效果无——唐毅甚至连脸都没有偏一偏,就又重新把他的手抓回来:“去他妈的厉向东”·显然,“厉向东”三个字大大地刺激了他的神经。
许嘉音甚至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世界已经完全颠倒,被狠狠地摁进床垫里,铺天盖地的吻堵了上来……·……他最开始还致力于反抗。
大概持续了三秒钟·立刻溃不成军——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大龄魔法师,而唐毅却早过尽千帆身经百战,就连唐毅的舌头轻轻一卷的小动作都能让他腰腿酸麻、从尾椎骨一只酥到头顶、忍不住呻吟出声。
何况还有药物作用··理智都要被唐毅的舌尖勾走,还谈什么挣扎到底……·可是不行··沙哑的带着情欲回响在耳边的低喃不断提醒他错误的严重性:“小怡,不要离开我。”
“你只是气我的对不对我承认我吃醋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不会再逼你做可怕的事了,我会学着对你好的,给我一个机会……你不是说一直爱我的吗不是说只爱我一个的吗我们不是在里约热内卢对着耶稣像发过誓吗——这才多久,你不会食言的,对不对……”·进入的时候,许嘉音尖叫着,眼泪瞬间浸湿床单。
唐毅俯下.身非常温柔地亲吻他··许嘉音手脚发软,发泄式地咬着唐毅的肩,今天地无数次感慨:我这究竟什么狗屁人生·唐毅却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美丽的梦。
他轻柔而绵长地亲吻,细心体贴地扩张,缓慢地一边问对方的感受一边把自己推进去,极富技巧地摆动,使出人生所有的一切经验讨好怀里的身体,回应他的每一个细微的震颤都让他欣喜若狂……他放弃了最习惯最有掌控感的体位,把对方抱到自己身上,像一个初经世事的少年那样激动不已,交代得比平均水准要快得多,但他并不介意,只觉得灵魂轻飘飘的,赖在对方湿滑的甬道里不愿意出来,模模糊糊地说着情话……·但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逆着光··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丧尸··“卧槽,你把我敲晕了,自己就爽上了”·——那其实是刚刚被他敲晕的乐正阳,但在唐毅的眼里,却成为了……·成为了谁呢·厉向东·又或者在他默许中进入文怡身体的随便谁·唐毅不知道。
他想要翻身把怀里的人护在身下——却发现药物影响,自己竟然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走近,掐着怀里这人细弱的纤白的脖颈,逼迫他发出猫一般的哀鸣,然后把巨大的挺立的阳具塞进来……·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唐毅刚刚高潮过疲软的敏感的性器被挤压得生疼。
他闷哼一声,脑子清醒一些:这才想到,哦,身上的人并不是文怡··该庆幸吗·还是该伤心呢·——唐毅虚弱地握了握拳,无奈地看着深白色的天花板,无意识地轻抚着许嘉音的湿滑的背脊,任乐正阳抵着自己性器进出:说到底,自己还是什么都无法抓住……·厉向东一下午都在找自己的助理。
内线打了四五个都没人接··问秘书也不说不知道··然而正有事要他办,向东等了半天,无可奈何,只得自己去敲助理室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推开一看,里面没有人。
闻了闻,似乎有微妙的味道·而且休息室里仿佛有响动……向东犹豫片刻,觉得在自己的公司、上班时间,身为老板应该是具有相应权利的,才推开了乐正阳休息室的门:“卧槽正阳really上班时间你放弃做一个文明人了吗”·室内的场景真是让他下巴都要掉了:乐正阳西裤褪到一半,露出半边屁股,发情的公狗一般在一具肉体上耸动——那被摁住的身体太娇小,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仿佛坏了的娃娃一般无力摇摆的苍白的脚踝。
“厉总……救我……”·向东听到有人叫··声音很熟悉··“小音”向东一凛,立刻上前把正阳击倒推到一边。
许嘉音身上简直让人不忍直视·文明人厉向东立刻别过头,把西服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才又转回来,“你怎么,你们……”这才发现许嘉音身下还有一个唐毅,“卧槽老唐你……”·唐毅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回头再给你细说,你先,把他处理一下吧……”·自己公司的办公楼里发生这种事情,似乎是有点……·“这种情况要叫医生吗或者换句话,该叫什么医生”向东想了想,一面把许嘉音从唐毅身上剥下来一面问。
“叫你家家庭医生·”·“能行”·“相信我,他经验超丰富·”·厉向东想了想自己家老爸,点点头——许嘉音一副被抽走骨头般软绵绵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自己能走,别人来处理这种情况……恐怕外面不久就传得满城风雨,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动手,把他抱起来靠在怀里,想着暂且放自己休息室,叫医生来处理完再低调地送出去,别让八卦记者拍到什么的……·这么忙活着,就没有发现,许嘉音和唐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然,向东不知道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还有一件比这更需要知道的事情:·苏文怡同志,已经,来到了厉氏的办公楼,正向厉总的办公室进发··向东下午给他发了短信说加班走不开,为了不让向东受到牵连的方法,文怡趁着晚饭休息时间溜出来,想要提前通一下气,商量看看有什么比较好的方法。
他有向东给的私人电梯门卡和办公室钥匙,所以除了电梯里向东办公室直连的摄像头,没有人知道他来了··他带着路上买的晚餐··急切而兴致勃勃··向东不在办公室,就先把外卖盒子一个个拿出来,想了想怕凉,又一个个放回去,捏着筷子戳来戳去,笑自己像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啊,你回来啦我看你说加班就带来晚饭来都是你爱……”文怡转回身,话被堵在嘴里:门口的厉向东,怀里抱着一个人,满身性痕,脸缩在向东颈侧,裸着两条长而白的腿挂在向东的臂弯里,手臂绕在向东的脖子上,身上盖着向东的外套……·听到他的声音,扭过头,给他一个笑。
虚弱的,餍足的,洋洋得意的··文怡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厉向东一下慌了··根本顾不上什么文明不文明,理性不理性,后果不后果。
事实上他甚至根本无法思考,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比文怡的筷子落地声更响亮得多的“碰咚”声传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臂弯里那个可怜人已经像文怡的筷子一样掉在地上……·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到的尴尬时刻。
屋子里的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面面相觑,显然都有些难以置信:许嘉音或许是不能相信吃了药、衣衫半解、魅力全开、楚楚可怜的自己,居然还是无法对抗风尘仆仆一路跑来连发型都乱糟糟的苏文怡;又或者他也和文怡向东他们一样,难以相信像厉向东这样一个历来善良热心、进退有度的绅士,会在这样的时候把一个虚弱的人丢在地上……·——崩人设了呢,厉总。
沉默在室内蔓延··每行进一寸就多增添一点令人窒息的重量··连桌子上时钟秒针的“咔嚓”声仿佛都有了实体··文怡勾了勾嘴角,打定主意不先开口。
向东只好硬着头皮说:“怠怠,你听我说,事情它不是你想的……”·刚开口,场上身体状况最差的人立刻找回自己的声带:“哎……好疼……”声音柔软又飘忽,身体蜷缩起来,露出纤长的后颈和漂亮的脊线。
向东顿时超内疚··“救死扶伤”和“谈情说爱”在他脑中激烈交锋··眼看光辉的人性就要胜出··文怡“啧”一声,微不可见地别别嘴,跳到向东面前,直接把许嘉音打横抱起来。
许嘉音比文怡高,这样被抱起来效果滑稽极了,让向东想起网上看过一张gif里妄图把巨大的鳄鱼拖走当过冬粮食的小猫,不由一脸懵逼:“你……”·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文怡又“啧”一声:“怎么没想到我天天上健身房,拎一只白斩鸡松松的。”
向东不知该怎么接话:“我……”·文怡眉梢一下飞得老高,把许嘉音往他那挪了一点:“我以为你手酸扛不住才来搭把手,还是你刚刚只是失手,其实完全能行,还想接着抱”·向东哪敢接。
文怡一脚踢开休息室的门,把许嘉音放在床上,跑进浴室放热水:“我帮他做一下清理,你赶紧的找个医生来·”·向东没什么话可说,只能点头,又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
·第61章··直到被文怡放进浴缸,许嘉音才从漫长的当机状态中解脱出来,倒抽一口冷气:“嘶——疼”·文怡正要把手指伸进他的后.穴里帮他把精液倒出来,被他接连扭着躲了两下,总是从入口滑脱,气得在他屁股上“啪”地一拍:“还知道疼你消停一点不弄出来看等下拉肚子”·许嘉音从头到脚都是软的,却还是不愿意在文怡面前掉了面子,依旧下狠劲扭:“我不要你,你走开,我……”·文怡索性扯了领带直接跳进浴缸里,摁住他的腰,用膝盖顶开他的两腿,强硬地把手指塞进去:“哦豁能耐啊这种时候还由得你挑三拣四”·刚探进入口,许嘉音就疼的“啊”地渗出泪来,哆嗦着抓着文怡的手臂不再乱动。
导出的东西里混着血丝,文怡不落忍,动作轻了一点,腾出手来拍拍许嘉音的后背:“好了好了,放松,别夹我——我说你也够可以的啊许嘉音,还真什么人都敢跟,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东西都敢吃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往里塞”·许嘉音被热水泡得发红,眼角尤其红得厉害,又是疼又是委屈,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摁在文怡手下的腰抖得像筛糠一样,却还是哆哆嗦嗦地回嘴:“你、就知道、教训我……敢情、你知道那、那是什……”·文怡气得又给他来了一掌:“废话老子当然知道老子就特么是第一个试药的”一上头连“老子”都跑出来。
许嘉音被射进很深的地方,文怡不得不让他把腿架在自己肩上最大限度把后.穴暴露出来,结果被许嘉音顺势踢了一脚:“你吃得、我、我吃不得”眼泪和浴室里的水雾混在一起,脸上一片湿漉漉,气都要顺不过来,却还硬是要说,“我偏……”·文怡直接把他翻个面把他脑袋摁进水里又拔出来:“偏个屁好的不见学,一听说这种破事,你小子学得比香港记者还快”说着抵着许嘉音的腰把他摁在浴缸边,用膝盖把他的臀顶起来,导出深处的最后一点白浊液体,“从小到大的,就知道盯着我琢磨,也是够了,有完没完你”·许嘉音被呛得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上气不接下气:“最讨厌你、最讨厌苏文怡、最讨厌……”·文怡卡着他的脖子,从背后凑到他耳边,像一匹捕食的狼:“讨厌也好,憎恨也罢,都随你。
但今天我这句话你记住了:其他任何什么随便你要怎么搞都无所谓,厉向东不行·你给我离他远远的·再让我知道你打他主意,我徒手拧断你的脖子·你看我敢不敢。”
家庭医生赶到时,文怡已经把许嘉音收拾好了·卷着浴巾扛过来放在床上··他自己也一塌糊涂,衣服全湿,干脆都脱了,搭了件浴袍,拿着浴巾一面擦头发一面旁观医生诊断。
向东看他两条腿裸在外面,赶紧又拿了条浴巾给他围上,从后面抱着他不撒手··文怡拍拍他的手臂:“别闹,外人看着呢·”·向东放松一点,却还是死皮赖脸地圈着文怡的腰——觉得自己是一根在醋里泡了上千年成了精的酸黄瓜,由内而外地散发着酸溜溜的味道,稍微挤出一点汁来都够全市人民蘸饺子吃一年,这辈子靠卖醋就能发家致富。
·还特么是个没穿衣服的·还特么把他抱到浴室里自己解了领带,衬衫都透明了和赤裸相对有什么区别·还小心翼翼地给对方做清理(不不不,那是简单粗暴清理……)·还凑到对方耳边温柔地低语(不不不,那根本是恶狠狠地放话……)·围观全程的厉向东简直分分钟都要在爆炸边缘,脑洞一路狂飙瞬间就已经开到“怠怠其实说不定比较喜欢在上比较喜欢小个子可爱的男孩子”然后看了看自己伟岸的身躯兀自开始为杞人忧天顾影自怜……·最糟的是:·事情是他自己惹来的。
连光明正大说“我吃醋”的立场都没有··一肚子都是憋屈··简直快哭了··“吃醋啦”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没多久,因为医生刚刚看诊完,但向东觉得无限漫长——文怡终于往他怀里靠了靠,偏头小声问。
向东一下把他抱紧:“唔……”·“你也知道吃醋啊”文怡侧身在他耳垂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唔”·向东无话可说,只好忍着疼。
文怡看他憋屈的样子,立刻不舍得,伸出舌头在咬出的痕迹上安抚地轻轻舔了舔:“乖啦,我没怪你·你也没做错什么·去送一下医生”·向东不动。
文怡推他:“快去,堂堂厉大总裁这种作风,传出去像什么话呢……”话到一半,到底不忍心,又搂他一下,“你别多想,我也就是吃醋了。
我心里只有你呢·清理什么的纯粹帮忙——如果不是你抱进来的人,我还给人做这个啊”·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厉向东被他梗了一下,这才听话地转身去了。
医生给许嘉音上好了药,后者正裹在被子里··文怡走过去,抱着臂,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衣橱里有衣服,我的号,你应该能穿·你现在能动的话,建议立刻穿上麻溜滚。”
许嘉音半个脸埋在被子里·掀了掀眼皮没说话··文怡又说:“你要不肯滚蛋,等等受到百万吨伤害,就别怪我没事先通知了啊·”·许嘉音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厉向东送医生回来,看到文怡站在床边和许嘉音说话,立刻就着山西老陈醋干了一坛,正要过去把文怡拉走,就见文怡对他勾勾手:“厉总,来。”
向东莫名其妙,可也没敢反驳,依言走过去··“说爱我·”文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爱你,”向东立刻说,“全世界只爱你一个,以前,现在,以后都是,你是最好的你是唯一你……”·“吻我。”
文怡勾了一下嘴角打断他,跳到他怀里··向东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一手垫着他的后腰,用力把他抵到墙上··吻了足足三十秒,文怡分神睁开一只眼,稍微松开勾着向东脖子的手,对许嘉音竖了个力道十足的中指。
“亲还不专心·”向东立刻抱怨··文怡用牙磨着他的下唇:“抱我去浴室,别让人看活春宫啦……”往向东怀里蹭了蹭又说,“让他听得到瞧不着,馋死他,略略略。”
许嘉音面色发青,嘴唇煞白,看着“砰——”地一声被急躁地关上的浴室门,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浴室门一关文怡就用力扒向东的衣服:·“这外套别要了。”
“嗯”向东咬着他的嘴唇,俯下.身任他摆弄,含含糊糊地发了一个表示疑问的音··文怡轻轻地“哼唧”一声:“碰了脏东西,我看到就心烦。”
向东模模糊糊地“嗯”着表示同意,把被丢在地上的西装远远踢开,搂着他的腰一路从嘴唇沿着下巴啃到耳朵旁边:“照这么说,那个床也别要了,这浴缸也不能要了……”·“全换掉,”文怡的的语气,和他拉向东裤子拉链的手一样干脆利落,“钱不够我出。”
向东顺着他的背脊一路摸下去,到腿根的地方把浴衣下摆撩起来,又沿着臀缝、腰窝、尾椎一路摸上去:“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明天就叫……不,等等就叫人来换……”·一面说一面从镜子前的梳妆柜里摸出润滑,挤在手心温了一下往文怡的小穴里送。
文怡扶着他的肩膀塌下腰主动把屁股翘起来露出后.穴,空着的那只手闲不住,也探进自己的后.穴帮着厉向东做扩张,时不时还勾向东的手指一下,搞得自己哼哼唧唧地直喘。
两个人情绪都有点不对,连衣服都顾不上脱,文怡的浴衣半挂在身上,向东索性就解开个裤子拉链;动作都急吼吼的,只一小会儿功夫文怡已经从内到外全湿透,扯开浴衣的领子把胸口往向东的唇边送:“可以了别磨蹭了快进来……”说着抽出在自己后.穴的手指,握住向东勃发的性器。
向东叼着他鲜嫩的乳.头“嗯哼”地应了一声··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房间里有许嘉音——事实上就算许嘉音已经走了他们也不打算再用那张床了;浴缸被“污染”;洗手台太窄并且是台上盆根本放不下……难不成……马桶上·“嗯”文怡感觉到他的停顿,扯了扯他脑后的头发。
向东放开嘴里被舔得红艳艳的小肉粒:“搂我的脖子·”·“什么”文怡被情欲蒸得整个人微微发红,目光朦朦胧胧,思维回路都慢下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向东要干嘛,只是本能依言伸出手臂环住向东的脖颈。
“搂紧·”·向东说,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拎着他的腿,就这么把他整个人抱到身上站着把自己抵进去···第62章··“等、等一下”·文怡吓一大跳,连忙用腿缠紧向东的腰,小穴也跟着收缩……·“放松。”
向东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力气很轻但是声音响得让人脸红··“不是,你稍微……”文怡全身连脚趾尖都绷着,贴在向东身上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这个姿势我们以前没试过”文怡的臀部小巧挺翘,最性感的弧度恰巧能被向东的大手稳妥地包裹,向东的手一黏上就舍不得拿下来,来来回回又是摩挲又是揉捏,“不是吧”他轻轻颠了一下——惹得文怡不由自主地跟着急喘,扣在他背后的手指更用力——顺势把自己推得更深一点,“我以前是不是腰不行”·文怡被他揉搓得又酥又软,脑浆都化作一滩浆糊,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哼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就算以前做过好久不做也会不习惯”和“厉向东你以前是个文明人不上床基本不做.爱”这两个问题……·“还真是腰不行那可真抱歉。”
向东见他不答,接着说,“还好现在行了,得赶紧把欠公粮补上·”·他超认真,一点不像开玩笑··文怡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收紧绕着他脖子的手拽住他的衬衫后摆。
哪里来得及··向东手上的力气一松,文怡整个人骤然下坠,体内的凶器一下抵到深得难以想象的地方,逼得他忍不住“啊”地尖叫出声用力咬住向东的手臂,眼泪“唰”地就飙出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纵然隔着衬衫还是在向东的肱二头肌上咬出个好深的印子··“小野猫,那么能咬人,”向东抬起一条腿撑着他,伸手捏开他的下巴,“舒不舒服你不是要让人听春宫吗咬着我怎么叫呢”说着腿一晃,带着文怡上下颠了一下。
文怡整条脊梁向后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如果不是向东撑着他的背估计就这么栽倒下去,全身热腾腾地发红,细密地渗出汗来,下巴被向东捏在指尖却还是硬是要摇头:“你别……停、等、等一下,太深了……”·向东停下来,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扣着他的腰,把他搂在怀里。
两个人维持着相连的姿势原地抱了一会··文怡几次想要抬起身体让把向东退出去一点,都被向东的手死死地摁住没能成功·入口被撑开,向东的手指不时恶作剧在被撑平的褶皱上巡逤,一副蠢蠢欲动随时想要进入的样子;内腔被塞满,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点空隙;敏感点被硕大的龟头恶狠狠地抵住,稍微轻轻一动都是鞭子抽打般剧烈的快感……·……文怡再迟钝也知道这场性爱不是由单纯身体需求主导,而是掺杂着许多其他的东西了。
他原本也带着需要发泄的情绪··却没想到向东比他还疯··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搂着向东缓了一会儿,终于把气略微喘匀,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你被、药物,影响了”·话音没落屁股上就挨了响亮的一下,向东抱着他凶猛地颠,一面颠一面在浴室里兜圈,还不时松一松手,让文怡自己被重量压到深得受不了的地方。
文怡被他逼得不断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起先还能踢蹬着捶打着反抗,很快只能摇头哭着撒娇“别那么快”、“别折磨我”,随即就连话都说不完整,全身脱力,原本挂在向东脖子上的手臂都勾不住,整个人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在向东胸前缩一团,被向东圈在怀里操,随着顶动一耸一耸的,发出些不成腔调的哼哼唧唧,哭得眼泪流到脖子上,和汗水混在一起,每一根骨头都软透了,只有性器是硬邦邦的,被夹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摩擦得通红湿润,顶端发亮,不断吐出清亮的前液……·没过多久,文怡背后忽然绷紧,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似地猛颤一下。
向东敏锐地察觉他的异动,拉起他后背的浴袍把他抵在墙上,抽出手来堵住他欲望的前端··文怡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古怪的哀鸣··在向东的臂弯里抖得像秋天最后一片树叶。
泪水涔涔而下,眼白都差点翻出来,半晌才轻轻用收在向东心口边的手碰碰手边坚实的胸肌,有气无力用气音说:“放,放手……”·向东低下头,和他前额抵前额,鼻子对鼻子:“我是受药物影响吗”·文怡弱弱地摇头:“我知、知道你不……我错……呜……”他一开口,破碎的呻吟就忍不住溢出来,向东却还是分出两指手指,不怀好意地把他的柱身从下摸到上——文怡简直痛恨他的手指那么长又那么灵活,舒服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却无法发泄,眼泪停不下来,声音里全是黏腻的哭腔,“让我射,求你了,东哥哥,老公……”·可除了让向东在身体里涨得更大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控制了他欲望的人依旧用拇指堵着他的出口,用两支灵巧的手指和身体里灼热的凶器不上不下地吊着他:“不·”·文怡简直要发狂,完全不知怎么办才好,气都要顺不上来,眼神都快散了。
被向东咬着舌头渡了一口气,眼睛刚刚重新找回焦距,就听到向东在他耳边说:“在我气消之前,都不许你射·”·此话一出,文怡瞬间炸毛,猛地用后脚跟踢了他一下:“我都没生气你还生气你……”·磨到体内的敏感点,话还没说完就“嘤”地一声又软下去。
随即被向东更用力地摁回去··抵着最受不了的地方电动马达似地顶了几十下,停下来问:“你觉得,就为吃醋这么肤浅的事,我就能这么折腾你”·文怡这一次地真的连意识都有点模糊,眼眶鼻头红通通的,像一只委屈的兔子,眼神一片迷离,哭都哭不出声,只能低声抽噎,换气的间隙里胡乱地叫两声“东哥哥”或者“老公”,颠三倒四地说“怠怠错了”之类的话。
向东后悔了··长长地叹一口气··低下头去很温柔很慢地吻他··等他稍微缓过来,才慢慢地说:“来,跟我说,别人过不好,不是我的错。”
“嗯”·文怡茫然地抬眼看他··向东顶他一下,重复一次:“乖,跟我说,别人过不好,不是我的错·”·文怡想要往后缩,被向东又顶了一下,不得不跟着开口:“别人、过得、不好,不……不是,我……呜……”文怡说到一半,愣了一下,忽然决堤般地哭起来。
·“乖,”向东一点点吻去他的眼泪,把胸口贴过去暖他,一面缓慢而柔和地磨,一面用温柔得几乎诱哄的声音说,“继续,‘我不需要为任何人的不幸负责’。”
“我……我不需……”文怡的声音断断续续,重复了两次没能说完··向东不为难他,吻了吻他颤抖的嘴唇,接着说:“接下来,‘也不需要内疚’。”
文怡呜嗯了两声,没说话,抬起眼看向东,忽然说:“可是、可是……”·向东用力顶了他一下:“‘也不需要内疚’。”
文怡“啊”一声退无可退,脑袋软软埋进向东颈侧:“不用……内疚……”·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都记住了”向东问。
颈窝里的脑袋软绵绵地动了动··“乖孩子·”向东亲了亲他的耳尖·猛地开始暴风骤雨般的抽动·文怡被他扣在怀里一面呜咽一面抽搐。
许久,向东终于放开手,文怡尖叫一声射得两个人身上一塌糊涂一直溅到向东的唇边··向东伸舌头舔进嘴里:“是甜的·”·“流氓·”·文怡说着,身子一歪软进他怀里。
醒来时文怡发现自己已经被清理完毕,放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向东换好了衣服,西装革履地坐在旁边盯着他看:“什么时候了”文怡问。
“才过十五分钟·”向东说,“这些年你别的没变,体力倒是长进不少——以前来这么一下最少得歇三五天·”·“十五分钟”文怡环顾室内,发现顶灯和沙发什么的都没变,还是在向东的休息室,只是床换了,“十五分钟你就买了一张新床”·“我催医生的时候就顺便叫人去买了。
早知道你肯定不肯再要它了·”·“唔……那他人呢”·“多的是地方安顿他,”向东俯下.身,惩罚性地又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一醒来就知道问他”·文怡一缩,愣了一会才问:“你怎么知道……”·向东单手撑在他上方:“明明是你男朋友的休息室,让来挑衅的家伙在床上睡着,自己憋屈地躲到浴室去,这还看不出来我就是傻子了。
我一看你抱他就知道你肯定是内疚,觉得是自己带坏他了·”向东看文怡一脸愕然,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睁得溜圆的眼睛,“要纯吃醋,要么打他两下,要么和我闹,我还能为了一个外人和你计较吗。
你啊,多少年了还是这样,什么问题都先往自己身上揽,什么事都抢着吃亏·当年追你不就是因为这个吗·还好追到了·把你留在唐毅身边真不知道活不活的过三年。”
文怡的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来,难以置信地捂住嘴:“你……你……”·“只想起一点点,”向东说,用手指一个三厘米左右的长度,“大概这么一点点。”
看文怡的眼眶已经湿润地红起来,不禁又俯身亲他:“虽然只有这么一点,但治理你是足够·”·文怡被他亲了一会才回过神,立刻踢了他一下:“就知道只有一点点——你以前明明没这么……”·被向东一口咬住嘴唇把话堵回去:“嗯,我也长大了。”
·第63章··原本文怡对着他的脸就有点不太能把持得住··何况还被这样亲··很快整个人变成一只熟透的虾子,伸手虚虚地推他:“我没力气了,你别闹我……”·向东放开他的唇,却还是笼在他上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文怡睫毛煽了一下和他的视线一碰,立刻别过头去捂住脸,耳朵尖都红了:“你还撩……”·“我就看看你……”·文怡背着脸抬腿踢他:“转过去不许看……”——带着整个被子向上一拱,没踢到,反而把自己的筋拉了一下,顿时“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向东哭笑不得,连被子把他整个人抱起来收进回怀里,伸手拽出他抽筋的那截腿,搓了搓手掌帮他慢慢揉:“你这又是做什么妖·”·文怡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气咻咻的:“我会开到一半,就这么点间休时间,偷溜给你买晚餐过来看你,上下楼都用跑的然后还被你用那种那种高难的体位摁着操,我还能不抽筋我这是正义的抽筋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抽筋为人民抽筋”·“明明是充满低级趣味的抽筋。”
向东不动声色的反驳,不等文怡炸毛就在他嘴角边轻轻chu了一下,“不要为人民抽筋,为我抽筋就好·”·文怡想踢他,可脚踝被他捏在手心里动不了,想抬手锤他发现两只手都被裹在被子里,气得在他脖子旁边咬了一口,这一咬看到之前的咬痕,“哈”地想起来:“你明明想起来了你还装委屈”·“不是装的,就夸大一点点,”向东说,“试试你看不看得出来——你不是说了,我演戏你全能一眼看透吗你要看得出,说明注意力还没被小妖精勾走,就不罚你了。”
“你……”文怡被噎得无话可说·向东刚松手,就抬腿踢··向东挡也不挡任由他踢,探身去床头柜拿备好的衣服:“赶紧穿衣服收拾起来。”
“怎么”文怡挑眉,立刻换脸做可怜巴巴状,“这就要赶我走简直翻脸冷漠拔屌无……”·向东把他的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看多少个未接来电。
我刚帮你接了一个,是你们公关部林副·他叫你醒了给他打……”·文怡一看到屏幕上的时间就“卧槽”一声跳起来:“怎么都这个点了怎么不早提醒我啊啊啊——我明明从来不……啊啊啊美色误国”他衣服穿得飞快,一边套裤子一边抻着脖子让向东帮他系领带,一边不忘把电话往回拨。
·电话响了一次没人接··文怡赶着披外套,看向东闲闲地站在旁边,还是耐不住一肚子愤懑,又凑过去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祸国妖妃”·向东摸了摸被反复咬出印子的地方:“你以前有那么喜欢咬人吗”·“没有”文怡凛然地回答,“但我现在就这样了。
你爱要不要·”·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要·”向东俯身,把领口拉开一点,脖子探过来,“再咬两口也可以的·”·噫,再咬就要留在遮不住的地方了。
厉总你什么作风·文怡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几个高层的声音,为首就是Lisa的女高音:“苏——文——怡——你——”·眼看场面要控制不住·苏总临危不乱:“我刚刚想到非常重要的线索,自己过来确认一下——我找到我们卖出的真迹了。”
对面果然瞬间沉默··文怡说:“刚刚我在和人交涉所以没接电话·给我一个小时,我会找到真迹带回去——和买这幅画的客人一起。
到时候面谈解决方案·”·那边一阵嘈杂··随即,一个比较沉稳的男声响起来:“苏总,这是最后一个小时,您最近两天紧急事态处理中的表现如何,自己应该心里有数。
如果事态无法得到有效控制的话……”·“我自己会去递辞呈的·”文怡接道··“那就好,我们等您的好消息·”·“这谁那么牛气”挂了电话向东问。
文怡耸耸肩:“还能是谁——我又不像你是大老板,我只是合伙人,掣肘可多啦·”·向东看他头发还乱着,抬手帮他别到耳后:“那你还漫天跑火车真的打算辞职让老公养你了”·“滚滚滚,谁是老公。”
“好好,是你·”向东完全不计较这一城一地的得失,“既然这样你……”·“你拒绝跟我回公司商谈解决方案”文怡问。
“我去当然没问题,”向东说,“但是真迹……”·“我知道在哪——许嘉音还在你这吗”·“你怎么又……”·“我说正事呢。”
“你是说他……等一下,”向东一愣,“不会……不可能吧”·“怎么”文怡翻了个白眼,“你还觉得他是你萌萌的天真的什么事都不懂的动不动会被人欺负的清纯可爱的小师弟啊”·向东立刻摆出投降的姿势:“臣妾知罪,陛下饶命,正事要紧,有账我们过后再算。”
许嘉音被安置在同一楼层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妥善地穿好衣服,并且从情绪波动中抽离出来,只是药物的效果大概还没有彻底过去,脸上始终带着病态的红。
文怡已经听向东说了之前发生在乐正阳休息室里的惨剧,隔着透明的玻璃幕墙看到他捏着自己手腕低着头,便回头问向东:“他在这里,那剩下两个人呢”·“唐毅暂时管不了。
乐正阳有的是地方让他呆·”向东平静地说··文怡滞了一下,拧了拧眉间说:“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精明能干呢还是健忘糊涂呢·”·“你回来我就精明,不回来我就糊涂。”
向东回答··文怡听出他话里有话,不敢往下接,一并连“许嘉音身上的衣服为什么那么合身你这里哪儿还有给他备的衣服”之类的小事都不好意思计较,推门叫许嘉音出来。
大概是真的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这一回许嘉音表现得十分温顺·甚至连要去干什么都没有问·让干嘛就干嘛··只是在上车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开副驾驶座的门。
被文怡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如梦初醒地挪到后座上去··许嘉音现在一个人住一栋三层小别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买的··进门就发现有两个穿制服的女佣正在客厅打扫,见他们忽然开门进来吓一跳,其中一个连忙放下手里的事跑过来:“许先生今天这么早哎,先生也来了,真是难得。
这位是客人”一面问一面从从玄关的鞋柜里拿了拖鞋,蹲下.身一一放在三个人面前·另外一个女佣已经收拾好打扫用的器具跑过来问:“先生们是喝茶还是咖啡”·向东征询地看了文怡一眼。
文怡问:“你们是住在这里还是每天回家的”·两个女仆都表示不住这里··文怡让她们提前下班,又问:“这里还有其他佣人吗”·还有一个常住这里的管家,和一个隔天来的负责杂工和花园维护的园丁。
“一个人住三层楼用四个佣人,”文怡挑挑眉,“你倒是过得比我还滋润呢·”·许嘉音求助地看向东一眼,见后者宛如石像,只得自己说:“没有那么奢侈,不是我一个人用的。
师兄的房间在三楼,我的在二楼,地下室就我用的多一些……”·文怡“嗖”地转头看向东··向东忙说:“偶尔,很偶尔·这里离公司近。
忙不过来通宵的时候才……”·“是的,一个月最多也就两三回·”许嘉音连忙给向东帮腔,一脸看不过去向东为难的表情,全然是温柔体贴的模样,“而且回来的时候都下半夜,我多半都睡了。
你也知道我,我不像你,不太会照顾人·没睡也就是把佣人叫起来给他醒醒酒而已……真没什么的·”·“哦,那我就放心了·”文怡微微一笑,看上去云淡风轻。
向东却敏锐地发现不对,一下抓住他的左手——果然手上之前结痂的地方已经又被他抠出血了··而许嘉音还要说:“我也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
要真的那么在乎,又怎么会不时时刻刻紧紧地看住,还这么多年都不回来·”·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这恰恰也是至今仍困扰向东的问题··虽然时机不对,但既然提出来了,也想听听文怡怎么回答——这时感到掌心里文怡的手猛地一颤,低头看文怡的脸:眼睑下的小痣跳动着,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落下来的一滴泪。
向东一下就心疼了,顿时什么都不想追究,只想赶紧把他抱进怀里说点甜甜的话安慰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文怡冷冷地用毫无起伏语调的说:“哦,那还要多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陪男朋友哦。
辛苦啦·你好棒棒哦·要不要给你点赞啊·要不要给你朵小红花啊·是不是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啊·”·许嘉音倒被他噎了个无言以对。
文怡又说:“不过既然我回来就没你什么事儿了·今天就收拾收拾搬出去吧·”·许嘉音一愣,下意识又去看厉向东··厉向东正忙着拿纸巾给文怡擦手,没看见。
还是文怡提醒他:“厉总,人家眼巴巴地指望你呢·”·向东恍然抬头:“指望我并没有用·家里他说了才算·”·“嗯”·“哦,外面也是他说了算。
哪里都他说了算·”向东好脾气地补一句···第64章··平心而论,厉向东对许嘉音不能说是不好··但无论怎么好,总归还是自持而进退有度的。
许嘉音觉得他家教严格,又管着这么大的公司,讲究分寸是应该的·几次想要和他更进一步都被四两拨千斤地闪避过去,更坚定了这种认知·连文怡上次在餐厅里说向东“真谈起恋爱还能更好”也只当文怡是气性上头的示威,并不很信。
如今亲眼看到向东这种画风,简直刷新世界观·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愣在原地··直到文怡脱了鞋子自顾自往屋里走才追上去:“如果等等要离开的时候,你还觉得我应该走,那我一定很快离开,绝不死皮赖脸。”
文怡正在壁炉上里摸索,没细想他话中的深意,只是顺口回道:“哦不让你走我留着你干嘛给我加老爷当小妾啊找小妾也找个好生养的,你连孩子都养不下来要你何用”·许嘉音无话可接,只顾沉着脸咬着下唇。
倒是在旁边帮他打着手电筒的厉向东接了一句:“陛下,一天能就用一个设定别串戏吗”·文怡站起身拍拍手,在向东的下巴上撩一下:“怎么了爱妃,你心虚啊”·“讲道理,这种算是欺君大罪,诛九族的。
你说我虚不虚·”·他俩一唱一和,文怡便带着向东往楼上走··许嘉音本来黑着脸站在一边,看到他们去的方向不对,连忙又跑上前:“你干嘛你去哪儿”·“上楼看看,怎么”·“你……”许嘉音下意识地做了个阻挡的姿势。
文怡笑起来:“这屋子产权是你的吗你住这儿付租金了吗那你有什么权利挡在这里”·许嘉音皱着眉,又求助式地望向他身后的向东:“就算这样,我私人的东西也是我自己的,你这样是侵犯隐私的”·“那你自己把画拿出来。”
“什么画·”·“被你掉包的,上次厉总拍给你的古画·”·“没有这种东西·”许嘉音急得脸都红起来,“我没有掉包。
明明你们给的就是假的——师兄,其他事情无所谓,这种栽赃我真是受不起,我……”眼泪就滚下来··情真意切,楚楚动人··向东只得别过头。
文怡眉间一跳,问向东:“地下室你能开吗”·向东犹疑:“能是能,不过他……”·文怡抓起他的袖子就往地下室跑,连着用指纹开了两道门,又摁了密码——地窖还挺大的,半边显然是许嘉音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墨水和纸、和一些装裱用品,靠墙是酒柜,一排排柜子上是向东日常喝的一些并不算特别贵的红酒。
文怡看到工作台就笑了,问向东:“你就没想过为什么画图不在书房还非得跑到这下面来”·向东巨冤:“我是真没那么经常来这里——都不知道他……”·话没说完,许嘉音追着他们跑到地窖门口:“苏文怡你——”·他的话卡在嘴里,文怡站到酒柜前,抽出其中几瓶酒随手放在地上,在空了个的架子前飞快地做了几个动作——“咔哒”,架子弹出来,里面露出一个狭窄的方柜,柜里整齐地摆着一排尺寸各异的画轴,为首第一幅看尺寸就是这一次从卓异拍的那幅画。
文怡转过身来,终于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小音啊,你要真不想让人找到就走点心·往墙壁里藏东西的习惯从小到大还就改不了了·还有这七列第五排——你该不会真的把0705这个密码用了二十年吧要不要这么执着啊有没有这么恨我啊”·——文怡的生日是7月5号。
许嘉音肩膀垮下来··然而随即又笑了:“随你这么说吧·”·“嗯”·文怡正觉得他态度有点不太对,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尖锐高亢的女声:“苏文怡你能耐啦回国居然不先来看我就算了,还一回来就欺负小音你不说帮衬我娘家人,你还踩他我怎么有你这种儿子”·文怡像是被人迎面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猛地一颤:“你……什么时候……”·许嘉音笑得更深:“在会议室里等你的时候——快出来吧,别让姑妈等急了。”
说着一转身··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就听到他压抑的委屈的哭腔:“姑、姑妈……”·文怡愣在原地面色青白。
一直站在旁边的向东这时终于走上来,环着他拍拍背:“别怕,有我呢·”·文怡在他怀里蹭了蹭才说:“我不怕,我就是难过·”·今时不同往日。
他已经不是那个可怜巴巴拼尽全力想换母亲一个微笑的小笨孩子·就算只凭他自己,也比门外的两个人加起来都要强大得多·并不那么容易受伤害了··然而“亲妈不爱我”这种事,无论几岁,多富裕,多强大,多成熟,接受起来总归还是很艰难——就算从理性上能充分地、客观地认识,也很难从根本上克服从情感上本能的对于母亲的依赖。
·尤其他又不像楚玉麟,没有楚夫人那种优秀的“替代母亲”作为心理补偿:大哥文悦的妈妈长期被严格禁止和苏家的其他人见面;二哥文愉的妈妈倒是很温柔,文怡和母亲没有被认回苏家之前,多亏这位正港的苏夫人不时接济他们,才没有真正沦落到弹尽粮绝的地步——文怡做白日梦的时候就幻想她是自己的妈妈,可惜认祖归宗没过两年,还来不及和她熟识,她就以一种决绝而悲惨的姿态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苏夫人的葬礼上文怡哭得简直比文愉还伤心··大家都以为他是小孩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死亡吓坏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眼泪是献给自己心中来不及开花结果的美梦。
至于亲生母亲许安恬··那真是文怡整个人生里冗长而无法摆脱的噩梦··小时候,文怡不明白“并不是所有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或是什么地方表现不够好,惹妈妈不开心,妈妈才会对自己冷眼相向,动辄打骂,总想只要表现好一点,更好一点,更乖巧一点,更懂事一点,说不定,说不定……·于是文怡在学校里总拿第一。
一放学就回家·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承担尽量多的家务——事实上大概算是所有的家务,因为他不做的话,许安恬也并不会勉强接手·她仅有的劳力只肯留给自己最宝贵的弟弟。
如果弟弟不需要她,她便像被仿佛被抽掉主心骨,只能在楼下打打麻将,又或者回家骂文怡:“为什么生了你这么大一个拖油瓶,如果不是有你,老娘不知道能傍怎样的大款,吃香喝辣,哪还用在这种地方憋屈”·——直到很久以后文怡才知道,许安恬根本就憎恨他的出生:既恨他没有给她带来想象中富家夫人那样的生活,又恨他让她成为有生育史的女人,严重贬值以至于无法再觅新枝。
可年幼的文怡哪能想到这些他只知道妈妈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每每伤心难过··却并不敢哭··许安恬最烦他哭。
只要文怡一哭,不管什么理由,都是一顿打·打得多了,文怡只得无师自通地学会在手里握着尖锐的东西转移注意力,还非常诡异地练就“把眼泪鼻腔倒流进去当成鼻涕擤出来”这种听上去既不科学又毫无意义的技能——以至于后来和唐毅之间到那种地步,都几乎没有在唐毅面前认真落过眼泪。
和向东交往之后,才又慢慢地重新学会正常的哭法··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像一切孩童那样,本着天性里的一腔热情,深爱着自己的妈妈··任劳任怨地照顾她。
把一切好的东西都先留给她··只要她说的话都马上同意··她要求的事都尽量做到··楚玉麟第一次找到文怡的时候,正是下午放学后·那时文怡的栖身之所在很深的小巷里,楚玉麟的车子太大,进不去,只得下来走。
正深冬,天黑得早,巷子里路灯稀疏而暗,只有昏昏黄黄的光,把一切都照得肮脏而陈旧·随意堆放的垃圾混杂着四下横流的脏水融成一种古怪的代表贫穷和混沌的气味,老鼠和其他不明生物在这味道里来来去去地穿梭,发出令人背脊发凉的细微声响。
一切都像是随时会发生刑事案件的样子··楚玉麟几乎开始后悔来··这时听到巷尾传来很大的一声“咚”——他吓一跳,下意识地的抬头看:才发现是一个很矮很瘦小的孩子,搬着一个成年女性我,往摇摇欲坠的铁质楼梯上爬,因为不小心,被搬着的女人的鞋子掉下来,高跟敲在楼梯上,发出这样骇人的响动。
楚玉麟第一反应是“发生命案快报警”··随即发现那女人还在不断呕吐,才知道她没有死·定睛一看,又就着昏黄的灯,对了对手里的照片,才发现这一母一子,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很是纠结了一下,走上前想要帮忙··到了近处却又愣住:他听到自己那个小得像一只睁不开眼的小奶猫一般的异父弟弟,不断地对被放在楼梯上暂坐的母亲说“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是我不小心·”·“对不起妈妈你先在楼梯上坐一下·”·“对不起妈妈,把你的衣服搞脏了·”·本该照顾他的成年人,醉得不省人事,吐得他全身上下每一块干净的地方,在最冷的冬天让他校服外套下只有一件单衣。
他却还对她说,对不起··楚玉麟一时心酸得简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第65章··然而文怡自己,最少在当时的场景中,其实并没很品位到痛苦··事实上他甚至非常容易快乐。
只要妈妈对他笑一笑,多说两句话,他就像一只跳上枝头的小鸟,能飘飘然一整天··最开始他甚至也并不特别讨厌许嘉音··只是羡慕··时常想“我如果能变成小表弟就好了”——他总觉得,许嘉音应该比他可爱,而这种事情大抵是天生的,实在也无可奈何。
当许嘉音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生活,把所有他喜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走,他也并不感觉到生气,反而觉得很开心,因为这样的时候,只要点头同意,妈妈就会夸奖他:小怡真懂事,像个哥哥的样子。
偶尔还会抱他一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文怡便非常满意,非常开心了··最少他觉得自己是满意而开心的··直到后来,和向东交往同居。
有一天晚上忽然梦到妈妈要他把向东让给许嘉音··梦里他不断地想要拒绝··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口问,如果我把他让给小音,我就是妈妈的乖孩子吗·许安恬笑眯眯地说是呀。
梦里的他又问,那如果不呢··许安恬的脸霎时间变得宛如随时能暴起吃人那样狰狞··梦里的文怡退一步,说,我让,但是妈妈要亲亲我——像亲小音那样,你从来没有亲过我。
许安恬“啧”一声,勉强说好··向东立刻就不见了··文怡从梦里惊醒过来,疯了坐起来一般地摇着头说我不让我不让,什么都可以他不行。
妈妈你不要逼我·哭得声嘶力竭,只一瞬间面前抱住的被子就被他落下的眼泪打湿了··向东被他吓得差点掉到床底下去,一时模模糊糊地也不知他怎么了,只是本能地慌忙凑过来抱他进怀里,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直哄了将近半个小时·就算只是梦文怡也后怕,很用力地抱他,直过了快半个小时,才渐渐平静下来··那时才发现,其实对于小时候的事,远没有自己希望的那样不介意。
眼下,这两个给他带来无数糟糕记忆的人,正并排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许安恬甚至已经喝起了茶,一副“我是长辈我最大”,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抓着许嘉音的手笑眯眯说着什么,仔细听的话,大概能听出几句“不要怕”、“姑妈给你做主”之类自信满满的发言··文怡扯了扯嘴角··多少年还这样,以为她会变好,真是太天真。
向东不落忍,用力握住他冰冷的指尖··文怡反而安抚地拍拍向东的手背:“我没事,你别担心·”就走过去··见到文怡,许安恬对着许嘉音讨好微笑的面孔一滞,两条仔细描画的细眉瞬间倒竖起来,肃杀的宛如凝着霜的寒秋:“叫不动你了这么慢才来长能耐啦天天和男人鬼混你……”·向东哪里听得这些话,立刻上前一步想护着文怡——然而毕竟是文怡的母亲,他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比较好。
文怡却先开口:“许安恬女士,脱离母子关系的法律文件已经准备好了·我会让律师找你·到时候你只要签名就可以·”·他的声音不大。
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冷静、简单而清楚的陈述句··却像是一把刀,瞬间切断了许安恬波澜壮阔的排比句··室内室内顿时安静得吓人··向东没有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眉头皱起来,赶紧转头去看他:文怡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完全、彻底地没有任何一点点表情,空白得不像人类,像个刚下生产线的人偶。
向东一下心痛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先握住他的左手,和他十指交扣,免得一不留神他又捏自己一手血··文怡没有配合,也不反对,只是站在原地,漠然地望着自己“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任由向东动作。
他为今天这一刻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财产上的、法律上的、心理上的·甚至在楚玉麟的帮助下,找催眠师实质性地演练过··总以为已经过千锤百炼,锻得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可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的情感远没有理性中指望的那样驯服··手被严丝合缝地扣住时,还是忍不住往向东那边稍微靠了一点——向东发现了,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文怡心口便暖融融地平静下来··也或者,身边有依靠时,人总比较容易软弱··“你真是想多了,”片刻,许安恬冷笑一声,“你懂不懂法我们国家根本没有‘断绝亲子关系’这个概念我是你妈,我怎么样你都得担待着想甩了老娘门都没有”她笑得咯咯直响,得意洋洋地搭起二郎腿,脚翘得高高的,鞋子勾在脚尖上,一晃一荡的,“反骨长那高,生你的时候顶得老娘穴都要撑破,我就知道把你养起来迟早是一只白眼狼早知道当时就该把你掐死才好怎么翅膀硬了反了你了我肠子里爬出来的,还能让你跳上天不成我告诉你苏文怡你给我听住了你如果是孙猴子,老娘就是如来任你能天捅出个洞来也想翻出你娘的手掌心脱离关系做你的春秋大梦——趁早给小音道歉把该给他的东西给了,不然别怪老娘不客气”·许嘉音在一旁劝她别这样,毕竟是亲生儿子,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话是这样讲,频频瞥向文怡的目光里却只有审视和揣测。
向东目呲欲裂··他是真正清洁环境里锦衣玉食养起来的大少爷·几时见过这样无状的举止、听过这样市井泼妇的谩骂·一时下巴都要掉下来·既惊讶文怡这么文秀内敛的人,居然能有如此鄙俗不堪的母亲;又惊讶中文能组成这样粗陋的语句。
简直每一句话都刷新他对人类下限的认知··惊讶过后是愤怒·热腾腾、火辣辣··这些话,旁人都觉得不忍猝听,却是笔直地冲文怡去的——文怡该是什么感觉呢向东不敢细想。
怕略想一想,就忍不住要对女性动起手来,丧失了作为文明人的资格··文怡却只是淡淡的··不打断,不反驳,也不恼怒··看向东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还分出神来拍拍向东牵着拉着他不放的手,勾起嘴角给一个浅浅的笑。
是习惯了呢·还是真的无所谓了呢·文怡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忽然想起当年读杨绛先生《干校六记》,里面写被批斗时,仿佛灵魂飞在半空低头看一幕荒唐的闹剧——现在也终于体会到那样的感觉。
他看许安恬飞快的一张一合的嘴,和嘚瑟地抖动的脚尖··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看站在她身后许嘉音,习惯性地摆出即将得胜的姿态,却从眉梢眼角泄出十足的惴惴不安。
看许嘉音的眼神,扫过自己,在向东身上停留,仿佛有千般话欲言又止,又转回来艳羡停在自己身上··忽然有些想笑··这世界线在漫长的时间里绕城一个莫比乌斯环。
可不就是闹剧吗·——那个巴巴地羡慕着许嘉音,渴望母亲回头的孩子,仿佛真的是他自己,又仿佛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文怡疏离的态度终于激怒了许安恬。
她忽然抬起腿,想要去踢两个人牵着的手,距离太远,没有踢到,半倚着沙发的身体被惯性拖着向下一滑,松松的勾在脚尖上的鞋也掉下来,露出保养得妥帖细致雪白的裸足,她便就着懒洋洋半倒不倒的姿态,顺势用染着红的脚尖往向东腿上撩了一下:“……也就只勾男人的本事日日渐长。
什么不学好,只学会卖屁股·你也就只眼光像我,挑的男人倒还真是一等一的俊·”·文怡的脸色一下变了··理性上,文怡知道许安恬就是这样的人。
她的皮囊太美·又没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习惯于世界上的一切只要微笑和放软姿态便唾手可得——那些笑容和缠绵解决不了的问题,对于她来说要么并不存在,要么生气、哭闹、却无可奈何。
以色侍人一辈子,捕捉强大——并且最好是英俊——的上位者,对他们示好、撒娇、释放性激素,几乎是融入她骨血的本能··就算她当场跪下来给向东口一发,也并不奇怪,更说明不了什么。
他都知道··从小看到大,也早习以为常··但这一刻,还是控制不了地立刻暴怒得上头,瞬间化身领地被侵犯的雄狮,直接抬腿抵着许安恬的踝骨把她的脚踩下去。
“啊”许安恬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发出一声疼痛的难以置信的尖叫,“你……”她条件反射想要把腿抽回来——文怡没给她这个机会,反而转了转脚尖。
“小怡,你别这样,”从头到尾一直低眉顺眼和着稀泥许嘉音开口,“她毕竟是你妈妈……”·文怡眉毛一飘,露出个极端微妙的表情,比阅读全套天方夜谭还迷幻,比连看二十小时周星驰电影大联播还欢乐,咯咯咯地笑得差点弯了腰。
向东却知道他快要哭了··连忙更紧地握住他的左手,用空着的手安抚躁动的猫咪那样顺他背脊,并且毫不客气地顶许嘉音一句:“开口的时候注意措辞,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被叫做‘妈妈’。”
许嘉音没想到向东会直接这样对自己说话·一时也愣住,就见向东把文怡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又说:“你也没资格叫他‘小怡’·”·许嘉音被瞬间击穿。
·第66章··晃了晃身体抓住沙发的扶手才没有倒下去:“师兄,你,我……”·“嗯,我是就是这样的人,”向东冲他点点头,“比这还更过分的时候也有的是。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正阳,我在董事会上什么样·你带人来,在我的房子里,当着我的面,挤兑我男朋友,还指望我全程袖手旁观——究竟是你傻,还是你觉得我傻。”
“不是,师兄你听我说,我只是……”许嘉音急了,下意识起身想要拉向东的袖子——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动作,平时向东也有生意场上焦头烂额情绪不好的时候,只要轻轻一拉就一定平静下来。
可今天却被“啪”地打开了··“拉偏架这种事,”向东的眼神像刀,“别当我看不出·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这样的话,你欺骗的事,我们可以暂且押后再说。
否则我现在就找人把你连东西一起打包丢出去·我历来言必行,行必果·你要不信可以试试·”·不用试··许嘉音也算在他身边跟了六七年,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向东会对自己展露这一面··眼眶一红眼泪就下来了··还想说什么,却又抖着嘴唇不敢说,楚楚可怜,像是山间雨后被打湿的小花——以往这种时候,向东就算再烦躁,也会立刻变得很耐心又柔和,许嘉音潜意识觉得会受到安抚,哪怕向东有个不忍的扭过头去的动作也好。
可向东只是审视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说:“难怪我以前总觉得有哪里奇怪有说不出来,原来是这样——你哭起来,和文怡最不像了·”·许嘉音“嗷”地哭出声来。
却被更大的“咚”一声盖了过去——原来是许安恬挣扎总不得法,整个人从沙发上滚落下来·她吃了大亏,却并不服气,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死孩子我告诉你,你这样是违背人伦,要遭报应的”·“哦,”文怡在向东的安抚下,总算缓过来,重新找回了冷漠而疏离的姿态,把脚移开,在许安恬面前蹲下来,“你要怎么让我遭报应呢”·“我、我……”许安恬满面通红——却还是不忘整理头发,“我要去法院告你”·“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名下的,每月生活费由苏家从信托基金里按月划拨,佣人的钱也是苏家那边给的,我私人账户上另外拨给你置装费和零花……”文怡一项项数给她听,“简单来说,你现在名下没有任何一点财产,连珠宝都是走我的账买的,我有银行账单可以证明那是我的财产,你请得起律师吗——就算能请的起,你的律师,打得过我的律师吗你想让他在法庭上为你争取什么一个月800块的最低赡养费”··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听到“一个月800”许安恬终于慌了,全身一颤猛地抬头:“不可能我、我可是苏家的……”·“苏家的什么呢”文怡又问,“夫人吗别说笑了。
到底我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个电话,放在许安恬面前··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听上去音色和文怡有点像的声音:“小怡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给我,是不是那件事摆不平缺钱不会是厉向东他又……”声音虽像语调完全不一样,说起话来像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飞快。
是苏文愉··“不是,二哥你等等·”文怡连忙打断他··“哦豁,叫我二哥了,那完蛋了,钱摆不平了,还真是你家厉……”·“说了不是了,是许安恬。”
那边停顿片刻,显然没反应过来··文怡又补了一句:“我妈·”·“操,那女人的事情我管不了·我仁至义尽了我跟你讲你别再……”·“不,我是说,这个月开始,信托给她停了吧。”
文怡很长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管了·”·“谢天谢地·”那边也长舒一口气,“你总算明白了·不然我看着都要气死了。”
“嗯,我明白了,”文怡说,“这么多年,也麻烦你了·”·“亲兄弟之间,你这什么话·”文愉笑了一下,“没别的我挂了——这边还在开会。”
“好·”·许安恬全程像在梦里··直到文怡告诉她,最好妥善地收拾一下衣橱的时候才如梦初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自己的儿子。
文艺不为所动,继续说下去:“那些倒都算是你的东西·全是名牌,卖二手一套也能有个万把块吧——从别墅里搬出去以后,你可以吃衣服,住衣服,用衣服。”
说罢起身,看看表对向东说:“走吧,时间来不及了——我可不想这边刚放话打官司,那边就被辞退连律师费都出不起·”·向东看他还能开玩笑,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拍拍他的腰:“怕什么,你老公有的是钱。”
话没说完,许安恬忽然嚎啕着扑上来:“不是,小怡你听妈妈说,不是这样的……”·许嘉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从自怜自哀中拖出来:“师兄,那个,小怡哥哥,你们听我说……”·向东眼疾手快直接把文怡抱起来放到身后护住:“你先去车上等我,我马上来,你别开车,我来看。”
转头对两位许家人说,“你们请称呼他苏先生,别叫他小怡,”又高声叫:“厉简人呢”·一个腰板笔直的中年执事不知从哪来钻出来:“少爷”·许嘉音像看到救命稻草:“简叔叔……”·厉向东朗声飞快地说:“这两个人交给你。
除了二楼,不许让他们进别的地方·别让他们出事·带许少爷收拾东西,找人把他们送回出去·我再回这里的时候,家里不要再看到他的东西……”·文怡浑浑噩噩地走到门口,这时忽然回头说:“等一下,我怕他还藏了别的画。”
向东“哦”了一声改口:“那就不许他们动任何东西,直接让他们走·”说着顺手掏出一张卡来丢给许嘉音,“私人东西过后会再通知你来收拾,这算是补偿。”
管家不认识文怡,却认识许嘉音很久,知道向东历很宠他,不知这下唱的哪一出,正犹豫,又看向东给许嘉音卡,更不敢接话··向东转身走出两步,见厉简还在原地踟蹰,问了一句:“这个家谁是主人”·无论身后怎样混乱都没再回头。
文怡外表看上去还算正常,脚步却显而易见地打起跌咧··向东看他在前面恍恍惚惚地走简直心惊胆战·连忙追上去,把他抱起来··文怡吓得惊叫一声,却连挣扎都不记得。
向东像抱孩子那样把他笼在怀里:“今天这么果决好勇敢·”·文怡红着眼圈,反应有些慢,直到向东把他放到车里扣好安全带才抓了一下向东的手说:“其实我没想走到这一步,虽然联络过律师也做过准备但是……但她撩你我就……”·“我知道,我知道的。”
向东心一揪一揪的疼,拍着他的手柔声安慰他··文怡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我这人从来没什么底线,你就是我的底线。”
向东瞳孔猛地一缩,俯身非常用力地搂紧他,像是恨不得把他绞碎了融进骨血里··时间紧迫,向东一路压着最高车速开,赶到卓异的时候还是稍微迟到了个两三分钟。
在场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不过在文怡当真掏出原版的画作时,气氛总算稍微放松下来:“抱歉,过程比我想的要困难一些·”·文怡说··他努力做专业肃整状,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股疲惫倦怠还是骗不了熟悉的人,Lisa他们几个知道他和厉向东私下关系的,纷纷尽力管理自己的表情,看向厉向东的眼神却还是难免有几分微妙。
文怡像是没有察觉,自顾自地望向林教授:“麻烦教授来看看吧·”·林教授带上手套,把画轴打开,掏出放大镜和一盏小暖灯,拖过椅子来,在画轴前面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说:“这是那天拿来让我掌眼的画,是真的真迹——我敢拍着胸脯保证,无论拿给谁看都是一样的结论。”
宛如一阵清风,拂开室内凝重的气氛··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Lisa大大地松了口气:“总算——吓死我了,总算明天不用被新闻轰炸了。”
她一放松就开始跳,缠着林教授问,“教授教授,你给每一幅画做的记号在哪里”·林教授放下手里的工具,擦了擦汗湿的手说:“没有那种东西。”
“诶”·之前听到林教授说“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不能质疑我的专业”的那些人全愣住··“如果有,我看一眼记号就可以下判断,何必拿什么放大镜看上这么老半天;”林教授端起茶喝一口,又说,“这一行里的人又不是傻的,我真要做手脚,这么长时间没人发现别人还真敢找我啊”他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很快恢复严肃学者的模样,“只是古书画鉴定行当里讲究多,和你们说了,你们也听不懂;就算听懂了,大概也不会信;就算信了,不知道背后的知识和原理,被人一忽悠就动摇啦——当时情况那么急,一群人,各个一脸精英模样,却慌得像一窝找不到妈妈的小奶猫,和你们一条条分析有什么用”·文怡听笑了——他的团队平均年龄很轻,好处是人际关系简单,气氛轻松有冲劲;坏处自然就是缺乏经验,在应对突发情况时往往慌乱。
现在听林教授说得这么直白,想到自己这只领头羊在本该努力工作的时候忽而掉链子,很不好意思,摸摸脸都热起来,连忙说:“林教授好智谋·一句话定军心,多亏你……”·“马屁就免了,”林教授又喝一口茶,“要记住我的人品和我的专业一样过硬。
这个茶不错,回头给我送一点·还有苏总,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里读个在职研究生——天赋好,别浪费·干这行自己不看着点,天天被人这么忽悠怎么能行呢”·文怡支吾着,不敢立刻答应也不敢立刻拒绝。
推说林教授跟着忙了一天不好意思,叫人拿支票把他送出去了···第67章··这时,一直坐在会议室最后,把手交叉在胸前面色凝重的中年男人开口:“既然这样,事情就算解决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王董,”文怡指了指向东:“这位是厉氏现在的执行总裁厉向东先生,也就是这次出问题的客户。”
被叫做王董的先生表情明显地缓和下来:“苏总还真说到做到,那么,现在应该是要讨论一下厉总骗赔偿金的问题”·向东认出他声音。
——是电话里对文怡特别不客气的那个··向东执掌厉氏四五年,也算是个老油条,一看就知道,他和在场其他人都不是很协调,应该不是文怡自己团队里的人,是总公司派下来搞监察的——不知是常驻还是年度例行检查,如果是后者,正好撞上也够背的。
这么一琢磨,他就怕文怡为难,立刻说:“有什么要求你们提我都……”·就感到文怡偷偷拽了拽自己的袖口,就停下来··这时听到文怡说:“王董,我个人认为,这件事还是低调私下处理比较好。”
“嗯”王董的面色又有些紧,“苏总的意思是这么算了我是没问题,可你问问这些熬了一夜的同事愿不愿意。”
“也不是算了,”文怡耐着性子,“这种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卓异在大陆才刚刚开始,只要传出这类新闻,就算是澄清,也引人遐想。
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这话说得没有错··就算王董也无法反驳··何况文怡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厉氏的总裁费尽心机造假画,就为了骗我们那点赔偿金,大家觉得这种事情传出去,可信度有多少……”·的确,赔偿金虽然可观,对向东来说还真不是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来谋取的数额。
室内沉默了··道理大家都懂,但忙碌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明明是打了胜仗却完全没有“胜利”的感觉,总归还是有些沮丧……·文怡正想着要如何解围,向东已经站出来说:“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不对,该给的赔偿我一分不会少。
但是按照卓异的标准直接给十倍,我回去也不太好交代的……这样吧,各退一步,按照这幅画拍出价的五倍,明天银行上班就打到卓异账上,走我私人的账户,我们尽量不要让媒体介入,好不好”·他当然不知道在他带着文怡赶来之前,办公室里商量的是怎么“坐二望三”,只发现此话一出,人人眉梢都带上喜色,连王董的表情都松动了,只有文怡轻轻踢了他一脚:“又浪费钱。”
“给你花的,不算浪费·”向东挨了一脚心里却是甜的,恍惚间总觉得记起点什么——似乎很久以前,大概两个人刚搬出来住的时候,他大少爷作风,什么都不会,文怡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计算着两个人仅有的那点预算,偶尔软绵绵地批评他乱花钱,回过头却还是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生怕他会不习惯或者受委屈……·文怡却说:“哪里是给我花的,明明是给别人擦屁股。”
向东是真没想到这一茬,顿时愣住不知该怎么接话··却是文怡看他的脸色先不忍心,立刻又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多谢厉总担待,破费帮我解围,无以为报,回家肉偿。”
向东看他下眼睑上一片青,疲惫写在眉心藏都藏不住,却还先来安抚自己,心尖酸得不知怎么才好,凑过去亲他:“我的就是你的,说什么偿不偿的·”·“既然这样,以后不许未经我允许乱给别人花钱了。”
文怡头顶在他胸口上,声音震着胸腔传过来··向东不知道许嘉音私下对文怡示威,说过“我没和他上床他就为我花钱,你卖了屁股却什么都没得”之类的话,看文怡唯独在这一点上如此介意,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立刻答应,贴着文怡的耳边说好。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话虽然这么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厉总还是很乐意接受一下肉偿的··只可惜客观条件实在不允许:·这两天事太多,工作的事,许嘉音的事,许安恬的事……全都挤在一起,文怡连悠闲地喝一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
等和总部打完视频电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呈现“身体被掏空”的姿态,只是保持站立都有点力不从心,摇摇欲坠,不断低头揉眉心··向东连车都不敢让他开。
直接把他抱到自己车里··文怡眼睛里的焦距时有时无的,安全带系好才反应过来:“啊,这不是我的……”·“你这种状态怎么开车,乖一点。”
向东说,摸了摸他的手总觉得有点冷,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我不回你家,”文怡说,“也不去,以前的房子·我今天,精神,有点受不了。”
疲倦地蜷在座椅里,三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向东愣了一下说好,你要去哪里我车你去··文怡就摸了手机,把位置推送给他:“我现在常住的房子。”
向东打开导航,发动车子刚放开手刹,又被文怡拽住袖子:“晚上留下来陪我——我有备你的衣服·”·“这个当然的·”向东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眉心。
文怡累得在车上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尽管他这几年坚持锻炼,身体状态比以前要好得多,但心理还是不够坚强,遇到冲击性的事件,很容易紧绷,过后也特别容易疲倦。
向东任由他轻轻地打着黏黏的小呼噜,偶尔把滑落的外套拽上去给他掖好,直到快到目的地才叫醒他:“应该就是这里,你的车位在哪”·文怡懵了一会,指了指方向。
向东车挪到近前,忽然发现不太对劲:这个车位最靠边,位置相对比较窄,旁边的车位上又是巨大的七座商务车——文怡自己的车是匹配他体型的mini,自然怎么停都没问题,向东的车体型大得多,估计就没那么容易。
“要么随便这么趴一晚,我明天起来交罚款好了·”文怡朦朦胧胧地揉着眼··可向东是守序的文明人,想了想还是说:“堵着路总归不太好。
你先下去,等我一下·我多倒两次,很快,我倒车技术很好的·”·文怡觉得他说得对,打着呵欠开车门,走远一点站到靠边的地方等他··——后来向东想,要是知道三五分钟之内就能发生那样的事,什么秩序不秩序,违规不违规,都是特么狗屁:他刚把车倒转过一个弯,就看到后视镜里,有一道黑影,从对面的宝马里窜出来,冲到文怡面前,把他半梦半醒的爱人直接摁在了墙上。
向东的心脏都要停了··唐毅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从厉氏的大楼出来,他开着车,在城市里四处乱转,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邪火,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撕碎。
他在休息室里洗了个澡,借了向东的衣服换,理论上应该是干净清爽的,但皮肤上残留着的柔滑黏腻的触感,却仿佛融进表皮中,总是挥之不去··那感觉和文怡的不太一样——其实只要抱一下就分辨的出来,更别说还接了吻,进入了对方的身体,怎么可能搞错呢·毕竟是抱了那么久的人。
·文怡的一切;小小的温顺的嵌在怀里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起了一点鸡皮疙瘩的皮肤;动情地勾住他的脖颈的手臂;在他背后留下抓痕的指尖……一点一滴像是烙在他骨髓最深处那样琐碎又清晰,他甚至只要握一下文怡的手,就能根据掌心的温度和湿度判断文怡现在的情绪——熟悉到像本能,根本不可能忘记,更不要说搞错。
他是放纵自己··希望许嘉音能暂时麻痹这一段时间不断绞紧的神经:毕竟这么多年他都在教许嘉音怎么做一个最像的苏文怡,这样的教学也该得到报偿——如果教的成功,那么以后就可以用许嘉音蒙蔽身体;如果不成功,那么希望许嘉音带来的感觉,强烈得足以覆盖文怡的记忆。
他完全撤下所有防备,任由自己受到药物的影响··任由自己受到欺骗,任由自己产生幻觉··然而不行··发泄出来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整个灵魂一片空白,心中铺开无边无际的荒芜。
他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发现自己的愚蠢:许嘉音无论如何也无法成为苏文怡·而其中的差距,更覆盖不了记忆,反而让心中的懊悔和痛苦更加清晰··他只想要文怡。
非常想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要·比世界上的一切加起来都想要··他像失去方向的旅人··漫无目的地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掠过一幢又一幢高楼,挤过一片又一片密集的人群。
终于停下来时,他发现自己又停在文怡家楼下的停车场里——最近来得这么频繁,以至于他干脆在这里买了个固定车位;又在和文怡家对面的那幢楼里租了房子。
别看他在其他人面前总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全是演技,十足十的外强中干·现在的文怡,每一句拒绝的话,每一个冷漠的眼神,每一个对其他任何人的笑容,都在往他心口捅刀,可他又不能真的对文怡怎样,他束手无策——别说是对文怡下手,即便是找人监视文怡,他都会嫉妒负责监视的那个每天能随时看着文怡的家伙。
他只能亲自来··几乎天天来··在这里看着文怡小小的身体从小小的车里钻出来,穿过停车场走进电梯间,然后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在架好的望远镜之前坐下来。
自己都觉得像一个丧失理性的变态···第68章··而文怡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不用想都知道他去和谁去了哪里··唐毅妒火中烧·恨许嘉音没有用也恨向东太执着。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想也许文怡今晚也不会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等什么··他睁着眼睛做着白日梦,妄想着时间倒流,想了一会儿却不知若时间真能如愿倒流想要回到哪里。
他那么多次把文怡随手关在门外·那么多次·那么多次把他送给别人“尝鲜”·对他说那么多恶毒的决绝的话·他不知道该回到哪里才能让这一切伤害都消失——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近文怡的时候,想的也不过是“这个孩子皮肤白,腿长屁股翘,操起来一定带劲”和“看上去像小鹿一样,一定很好骗”。
回到那时候,能不能纠正呢·能不能不让他伤心呢·能不能留住他呢·——就在这个时候,唐毅看到文怡,身上披着过大的外套,懒懒散散地拖着脚步,一边揉着眼一边打着呵欠走进视野。
全无防备的样子,加上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不用想都知道后面跟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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