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相报何时了 by 颂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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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相报何时了 by 颂偃(2)
·他抓了抓头发,走过去粗鲁的帮他把衣服披上,用力的将围巾绕了几圈,谢宗南的脸被埋在围巾里,他扯了扯,吐掉了嘴里的毛线,“紧·”·“说人话。”
梁铮无奈的看着他,“你能不惜字如金么”·“惜·”后者仰着脑袋解脖子上的围巾··恶狠狠的跟他对视,可惜对方百毒不侵,还附带一个装傻充愣的笑容,梁铮气得快没脾气了。
好不容易坐进车里,谢宗南往他身上一歪就倒了,两眼发直,干瞪着··梁铮推了他一把,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没睡着你靠什么靠·”·谢宗南挺配合的闭上了眼睛,“晕。”
梁铮深吸一口气,好好的悲怀伤秋被谢宗南的醉酒搅得乱七八糟,就不能让他正经失个恋么··“你现在很嚣张是吧·”梁铮捏了一把谢宗南的脸,挺用力的来回扯弄了下。
“疼·”他捂住脸,表情痛苦的哼了一声··窸窸窣窣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糖塞进了梁铮手里,“吃·”·梁铮定睛一看,这还是酒吧吧台里的水果糖。
塞一颗到嘴里,冲淡了喉头酒味的烧灼感,微微的甜味从唇齿间蔓延开来··“咳·”梁铮清了清嗓子,决定戏弄他一下,“好啊,你偷东西”·谢宗南说,“付钱了。”
梁铮说,“那不是我付的钱么,所以你还是偷·”·谢宗南急眼了,“那你还我,别吃·”·“你他妈到底醉没醉啊。”
“没醉·”·话题又绕回了最初,谢宗南低头掰开梁铮的手,一颗一颗往回装,车子晃荡了一下,七彩的糖果全都掉在了地上,他俯下`身去捡,一个急刹车,便重心不稳倒在梁铮身上,这下晕得有些厉害,一时半会没起来。
谢宗南个子比他高,这会儿屈着身体,将脑袋往他脖子上蹭了蹭,像只巨型犬··有点痒,不,很痒··梁铮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他没空想谢宗南的头发很软摸上去还挺舒服的事儿,一心只想甩开他,于是收拢了手指往后一扯,却听见他低低的说了一句,“难受。”
梁铮哑然,微妙尴尬的气氛被司机适时播放的电台声给掩盖··他忽然又有些下不去手了··真是一报还一报,之前谢宗南怎么照顾他的,现在他就要加倍还回来。
司机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瞟着,梁铮倏地扭头瞪他,“看什么看啊,开你的车”·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将心中的不满全数压了回去,他盯着谢宗南的侧脸怒道,“再闹我就把你丢下去。”
回答他的是对方平缓的呼吸声,还有鼻息间喷在他脖颈的热气··梁铮扯了扯衣服,偏头跟司机说,“开个窗吧,有点热·”·第二天谢宗南被定时闹钟吵醒,迷迷瞪瞪从床上坐起来,晃神了一分钟,思绪才渐渐回笼。
回家了,昨晚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头疼欲裂,脑子里仿佛被扎了一千根针,断断续续的抽·嘴里全是苦味,五脏六腑都在暴动,饿得不行,但非常反胃。
谢宗南床边还放着一瓶水,大概是梁铮准备的,他喝了几口,才觉得舒服了许多··酒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脑袋发空,又去厕所吐了个底朝天··腿软脚软的谢宗南在楼梯口被梁铮堵了个正着。
“醒了啊·”·“.........嗯·”谢宗南没敢看他,扭过脸呼了口气··梁铮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又正对他,“昨晚的事儿你不记得了”·谢宗南被呛了个正着,咳嗽了半晌才很紧张的问他,“我昨天.....怎么了”·梁铮啧了一声,露出了受伤的神色,这让谢宗南更害怕了,他醉酒后什么都不记得,难道真的做了很多难以启齿的事么。
“我......”他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有些哑··“你不仅摸我还亲我·”·“”谢宗南往后退了一大步,惊骇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亲你”·梁铮往前迈了一步,把他逼到墙角,“怎么不可能啊,没想到你还挺奔放的,昨晚刚失恋,就逮着情敌卿卿我我,怎么,还是你忽然间发现陈彻没我长得好看,一下子色心大起......”·“你.......”谢宗南讲不过他,只好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乱放炮,这下轮到梁铮被他堵着了,谢宗南因为身体不适脸泛着白,耳尖却一片红色,他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梁铮的嘴巴,红着眼低头看他,眼神像要吃人,“你别胡说了,我没有。”
眼看着逗人又逗到对方毛都竖起来了,梁铮别开了脸,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拍开,“行了,逗你玩呢,什么都没有·”··谢宗南松了口气,去厨房喝了三杯水才冷静下来。
梁铮这个王八蛋,什么恶劣的玩笑都开··洗漱完了以后他听见梁铮在打电话,黑眼圈很浓,估计一夜都没怎么睡··“行了,我下午来公司,我补会儿眠,累死了。”
他拿着电话跟谢宗南对视,后者眼里多了点懊悔的味道··“我昨晚是不是挺惹人嫌的·”·“岂止是惹人嫌,我简直想把你丢出去,要不就不说话,要不就噼里啪啦讲个不停。”
“我讲什么了”谢宗南有些好奇··“就.......什么好喜欢师兄,我一定会努力学习,我喜欢吃芝士蛋糕,最喜欢吃芝士蛋糕了。”
梁铮模仿谢宗南的语气,笑得挺欢··谢宗南捂了捂脸,觉得无法见人了··“喂·”梁铮拍拍他肩膀,谢宗南躲得更远,根本不敢看他。
梁铮抑郁了一晚上的心情忽然豁然开朗,故意走到他面前,谢宗南躲,他就不停的晃悠··“傻`逼·”梁铮笑出了声··谢宗南沮丧得叹了口气,头发被他捋得乱糟糟的,声音沉重,“就是觉得丢人。”
“我再也不喝酒了·”他偷偷地瞥了一眼梁铮,“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梁铮眉毛一挑,“就一句对不起”·谢宗南眼神里有一丝茫然,低头思考了一会,才带着点试探意味问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语气像是在哄孩子。
梁铮蓦地就笑了,倒不是多开心有人给他做饭,只是谢宗南现在这个样子真的逗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的想笑··谢宗南心中居然浮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他咧了咧嘴,露出两颗虎牙。
失恋的感觉,好像也没有多糟··————·这个失恋的画风有点不太一样,其实我想说他们对陈彻的感情,一个是求而不得内心固执的陷进自己非他不可的误区里,一个是将崇拜和欣赏当成喜欢,所以失恋后才没有那么难过。
(终于把这章写完了,陈彻走了以后就开始同居日常了,每天斗斗嘴,互撩一下,慢慢心动起来),慢热的我都要哭了,谢谢不嫌弃QAQ·14·宿醉过后最惨的莫过于还要上班,谢宗南揉着胀疼的太阳穴去洗了个澡,那阵恶心劲儿才稍稍有所缓解。
出门的时候梁铮已经睡了,谢宗南在桌上看见他送的那瓶醒酒茶,还没开过封,梁铮在旁边留了张字条,“别吵我,喝了再滚·”·是用钢笔写的,估计困得没边儿了,这几个字潦草的不行,但谢宗南还是看出了几分苍劲有力,潇洒慵懒的味道。
跟自己的鬼画符比起来,梁铮的字挺如其人的··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哪里见过··谢宗南甩甩脑袋,低头喝了一口,苦得蹙起眉头··醒酒茶旁边放着一颗糖,看包装有点眼熟,他攥在手里,直到坐上车才猛地想起这是怎么回事儿。
断断续续的记忆豁然钻进他还不算很清醒的脑子里,在酒吧里把梁铮的手当抱枕搂着睡觉,鬼迷心窍的摸他脸,在休息室莫名其妙被人扒了衣服,抓了一把糖在车上分给梁铮..........·太丢人了,谢宗南活了那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把丢人俩字发挥的那么淋漓尽致。
梁铮指不定心里怎么笑话他呢··哎,喝酒误事,太耽误事了··中午也没什么胃口,谢宗南去食堂点了个酸辣白菜开开胃,结果没俩筷子就吃不下了,全身都提不起劲儿来,脸色刷白,季炀来回瞥了他几眼,“你要不舒服先请个假,下次再补回来。”
谢宗南摇摇头,从一堆资料里抬起脸来,“没事,我就是有点晕·”·季炀笑道,“喝酒了”·谢宗南摸了摸自己的脸,“能看出来啊”·“一般人看不太出来,但我行,我对酒比较敏感。”
季炀将杯子放在桌上,“我男朋友开酒吧的·”·“哦·”谢宗南应了一声,挺惊讶的,季炀对于男朋友的事居然一点儿也不避讳。
“你上回都听见了我还瞒着你没意思·”·谢宗南说,“你男朋友挺高的,还有花臂纹身,看起来像黑......”自觉黑社会三个字有点不太礼貌,谢宗南接着嘿嘿笑了一下糊弄过去。
季炀一边穿白大褂一边说,“黑社会是吧,他以前混道上的,现在改过自新了,不过这人嗜纹身如命,我让他去掉他就哭·”·谢宗南又想起了之前那人红着眼睛坐沙发上的样子,心情有点微妙。
“也不总哭,他就随便嚷嚷几句,跟我博存在感呢,在别人面前凶的跟什么似的·”季炀想了想,“这种人俗称扮猪吃老虎·”·谢宗南看着他虽然满脸嫌弃但很明显吃这一套的表情,挺羡慕的笑了笑。
季炀穿完衣服,将钢笔插进胸前的口袋,拍了拍谢宗南的肩,低头问了一句,“你......是吧·”·谢宗南眉毛抬了一下,他不知道季炀的这句话和他想得是不是同个意思,不过看他的眼神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是吗·他没喜欢过除了陈彻以外的人,所以摸不准,他有时候觉得陆桐也挺可爱的,不过也仅仅限于可爱了,再进一步的想法没有··从小到大也有不少女生跟他告白过,他通通没兴趣,拒绝得十分彻底。
这样看来应该算是吧··季炀叫了他一声,“想什么呢,没逼你回答是或不是,我心里有数·”说着示意他把听诊器带上,“跟我去住院部一趟,待会儿还有个手术要做。”
谢宗南闻言点点头,拢了拢大白褂跟了上去···那晚飙车的局长儿子还没脱离危险,在重症监护室里看护着,私人保镖和秘书在他们检查的时候甩了不少脸色,仿佛躺那儿的小公子是因为他们的疏忽职守才昏迷不醒的。
谢宗南挺无语的,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季炀没发火之前他绝对不能发火,闷了一肚子气,结果一出病房就有点犯恶心··季炀表情不太好看,声音也冷了几度,“再去楼上看看,沈阿姨又不吃药了,这几天检查结果出来了,她情况不太好,你去劝劝,她好像蛮听你的话。”
“好·”谢宗南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情更是低落,“我先去给她买点粽子糖·”·去楼上安抚了一会儿沈阿姨,好说歹说劝着她把药吃了,又陪着小铃铛玩了一会,下午四点的时候陪着季炀做了一个小手术,谢宗南在封闭的手术室里闷出了一身汗,回办公室休息半晌,他闭着眼躺了一会,缓过神来后长长的舒了口气,感觉整个人好受多了。
他六点下班,肚子已经有些饿了,想起今天早晨和梁铮说的话,便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响了一声就接了··“喂·”梁铮刚跟建筑公司的老总谈完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谢宗南就打来了,以至于他开口嗓子有些哑,“有事”·“你感冒了”谢宗南从口袋里掏出市民卡揣着,一边上公车一边说,“也没什么事,问你回不回来吃饭,我去买菜。”
·梁铮一整晚估计又要待公司里,本来想叫点外卖随便糊弄一下算了,又听见对方说,“最近市场上草莓很新鲜,我给你买点来做草莓牛奶吧。”
有点儿动摇,梁铮抿了抿唇,盯着电脑上的外卖页面,一水的骨头饭炒面鸡腿便当,有点嫌弃的关掉了··“你在哪儿”·谢宗南看了看站牌,“城市广场这儿。”
梁铮把眼镜摘了,收拾了下桌子,“你到金融中心这站下车,我过来接你·”·“诶”谢宗南愣了愣,“你跟我一起去市场啊”·“嗯。”
梁铮轻飘飘的说,“让你待着就待着,哪儿那么多废话啊·”·“您坐吧,我马上就要下车了·”谢宗南让了个座,再将电话放到耳边的时候传来的已经是一长串嘟嘟声了。
装什么酷啊,谢宗南小声嘀咕了一句··今天不是周六,而且时间也晚了,不知道为什么市场上人特别多,梁铮穿着笔挺的西装,拿出逛商场的气势,迈一步捂一下鼻子,在一片青菜萝卜堆里,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谢宗南逛着逛着就笑了··梁铮斜了他一眼,“你笑什么”蓦地又转向对他频频侧目的大妈们,像猫一样警惕的竖起了毛,“她们老看我干嘛”·谢宗南捣鼓了下围巾,脸埋在里面,嗓子笑得闷闷的,“你帅呗,不看你看谁啊。”
梁铮推了他一把,“边儿去,敢挤兑我”伸手将谢宗南袋子里的口罩扯过来戴上,朝他指了指对面的摊位,“我要吃鱼,你多买几条。”
谢宗南很听话的去了··梁铮嫌水产区脏,待在外面等他,他很少来菜市场买菜,记忆中最后一次来是他六岁的时候,他爸在外地工作经常不着家,妈妈生了他以后身体就不好了,后来又换上胰腺癌,小时候梁铮不明白事,在书上看了给妈妈煮鸡汤妈妈身体就会好的故事,没跟保姆说,一个人揣着他的小存钱罐来到市场,那会儿市场还没那么大,是流动性的,他去的时候基本已经散了,好不容易追上卖土鸡的奶奶,结果对方卖的只剩下土鸡蛋了。
梁铮很失望,把那一篮子鸡蛋都买回家了,还傻乎乎的每天放被窝里敷着,等小土鸡出来,想着是自己用心孵出来的小鸡,妈妈吃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后来他妈病重,靠着点滴度日,梁铮煮了很多鸡汤,她都喝不了,没多久就昏迷不醒了,他爸赶着从外地回来,呆了两天妈妈就去世了。
从此以后,梁铮就再也没来市场里买过菜,倒不是说一来就会想起他妈,只是习惯了一个人随便吃,或是外卖填饱肚子或是在饭馆里胡吃海喝,要不吃得没滋没味要不撑得胃不舒服,买菜做饭这种舒舒坦坦“过日子”的生活,对他来说太过奢侈太过理想化。
以至于看见谢宗南拎着两大袋菜朝他走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15·“你爱吃花蛤么那边有卖,挺便宜的我就买了一斤,我蒜香花蛤做得不错。”
谢宗南心情不错,眯了眯眼睛道,“再去买点蔬菜,孜然土豆和红烧茄子也挺好吃的·”·梁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谢宗南扯了一把他的胳膊,避免让他踩了大水潭,“你怎么回事”·“没事。”
梁铮看了他一眼,匆匆闪开目光,往人多的地方望了望,“那边在卖什么”·谢宗南说,“卖衣服,就是那种从厂家直接拿货的衣服,比商场里卖的都便宜,搁市场上摆个摊,挺赚钱的,我大学也这么干过。”
梁铮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毛,“你打过很多份工”·谢宗南微笑,“还行吧,那会儿家里条件差,钱给我爸看病都赔进去了,后来我高中就开始勤工俭学,能干的都干了。”
梁铮欠扁的笑起来,“卖个身就能解决的问题你非.....”·“你嘴巴能不能别这么损”谢宗南打断他··感受到对方来者不善的目光,梁铮抱着胳膊勾了勾嘴角,“你这逗一下就蹿火,凡事都那么认真的脾气随谁啊,心眼有那么小。”
冲谢宗南比了比手指,他转身往卖衣服那儿走··谢宗南迈了两步追上来,“那是跟你在一起才这样,我平常挺温和一人·”·梁铮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跟我在一起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了”·谢宗南在他面前满打满算是一不食人间烟火的纯情小白兔,一下就被堵得哑口无言,知道对方又在开无良玩笑,只好无奈的转移话题,“你看,那件衣服挺适合你的。”
·那是一件紧身黑色毛衣,胸口还带链的,特别骚包,梁铮笑容顽劣的搭上了谢宗南的肩,朝大妈一扯嗓,“阿姨,给这位帅哥把那件衣服拿一下,谢谢·”·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
中年大妈堆里忽然出现两个小帅哥,一下就把周围人目光引过来了,谢宗南被大妈扯着搭衣服,始作俑者躲在人群里无声的眯起了眼睛,低头掩住嘴角的笑意··没想到最后谢宗南一本正经跟大妈砍起了价,梁铮十米开外就听见了。
“五十块最低了,小伙子快过年了,咱们生意都不好做,你说对不对·”·谢宗南很坚持的喊价,“三十我拿走·”·大妈把黑色紧身毛衣撤走,谢宗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离开,大妈没办法,转身叫住他,嘴里碎碎念道,“三十行了,三十你带走没有见过哪个小伙子比你更会砍价的了,你去别的市场转转肯定没有比这更低的价格了。”
谢宗南付了钱,转身看见梁铮瞪圆的眼睛,颇有些惊讶的味道··“送你了·”谢宗南得意的笑了笑,将那件造型奇特的黑毛衣连同袋子丢给了他,“你应该比我更适合。”
梁铮侧身躲过了一个卖煎饼老大爷的车,懵逼了一阵后突然笑出声来,也没把东西还给谢宗南,冲他抬手说了声谢谢,拎着袋子往前走了··这下轮到谢宗南傻眼了。
出了市场后,他们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日用品,梁铮全程挑最贵的,最没用的,谢宗南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他一股脑儿塞购物车的东西都掏出来了··买单的时候梁铮才发现,可为时已晚,谢宗南已经拿钱包付钱了。
“你........”·谢宗南冲他弯着眼睛笑的无辜,“要节省·”·收银台小妹把收据给他们,“一共一百零六,请到购物总台抽奖。”
梁铮跟谢宗南抽到了一盒高邦避孕`套,还是升级版疾控的··柜台小姐笑得一脸耐人寻味,“这个牌子很好,很多同志情侣都买的·”·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谢宗南大脑空了半刻,才从云里雾里中回过神来,盯着避孕`套看了一眼,脸刷的就红了,梁铮经过千锤百炼的脸皮这会儿也有点挂不住,轻咳一声,别开了脸,连反驳都忘了。
回家后,谢宗南去厨房洗菜,梁铮把超市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摸到避孕`套的时候一时无言,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冲谢宗南喊,“你把那玩意儿拿回来干嘛”·谢宗南被洋葱呛得打了几个喷嚏,声音有些哑,“我觉得你用得着,你不上回还把我当做陪床的了么。”
“那是我喝醉了·”梁铮说,“没完了是吧,这事儿要讲到过年啊·”·谢宗南打了个蛋,围着围裙,半个身子倚在墙上,伸长脖子跟他说话,“不说了,你别影响我做饭,不帮忙就看电视去。”
梁铮架着腿,随意开了几个频道,八点档实在太狗血了,看得他无力吐槽,躺沙发上眯了一会儿,被厨房里一阵香气给熏醒了··谢宗南的手艺真的不错,不愧是去过新东方进修过的厨师苗子。
梁铮夹了两筷子油焖茄子,又咬了一口酥炸排骨··好吃得他全身细胞都要跳起来了,这么比喻可能有点过分了,但梁铮确实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原本以为他是吹的,顶多会做个草莓牛奶,煮个小米粥,不足称道。
谢宗南观察着梁铮的表情,对方呆滞了一刻钟,捧起豌舀了一勺饭··“好吃吗”·没察觉问出这句话的语气有些紧张,谢宗南略带期待的看着他。
客厅一团暖光照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的万分柔和,梁铮被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差点噎住了··“还行吧·”他清了清嗓子,捧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吃了那么多就还行”谢宗南有些不满的丢了一句话··“凑合·”梁铮忽的露出了戏谑的神情,“怎么,想我夸你啊”·谢宗南点了点头。
梁铮冲他勾了勾手指,指尖抵着下巴,笑了起来,“把碗洗了我就夸你·”·谢宗南呵呵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回厨房刷酱了··“行,夸你,做得特别好吃,比五星级饭店的都好吃,给我再来一碗。”
谢宗南刷酱料的手没停下,悠悠的撂了一句话,“晚了·”·吃人手短,给人洗碗··梁铮已经很久都没洗碗了,生活八级残废的他差点摔碎了两个碗,谢宗南看不下去了,原地赶人,梁铮小人得志的牵起嘴角,“我手上都是泡沫,你自己过来把围裙摘了。”
谢宗南看了一眼地板,跟发大水似的,无奈的摇了摇头,“以后门口得贴一张纸,梁铮与狗不得入内·”·谢宗南刚一走近,被梁铮刚才甩到地上的泡沫给滑了一下,往前一扑,梁铮腾着手被他撞到了洗手台上,他感觉后腰砰的一下快磕碎了,谢宗南撑着手臂环住他,被梁铮手里的泡沫糊了一脸。
某些时候空气是可以凝固的··俩人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谁也没敢动··过了一会儿,梁铮尴尬的咳了一声,拍开他的手,艰难的直起腰来··谢宗南也转过身去。
“那个...”·“你......”·同时开口,又同时欲言又止··梁铮三下两下把围裙解了丢给他,出门的时候差点崴了脚··谢宗南抓着围裙愣了一会,挺烦的叹了口气,喝了两杯水后才蹲下来拖地,慢慢善后。
梁铮半夜又要出去工作,谢宗南被他喊出去当司机··“我他妈腰被你刚才一撞撞断了,开不了车·”··谢宗南抱歉的看了他一眼,“你晚上交代在公司里了”·“嗯。”
梁铮揉揉太阳穴,“这礼拜和旭路的综合商场就要开业了,事情很多,大家都在加班,我不去,挺不够意思的·”·谢宗南笑了笑,“没想到你是这么够意思的老板啊。”
梁铮抬起他那双微扬的桃花眼,靠向椅背,“那你觉得我是怎样一个老板”·嚣张跋扈,满嘴放炮,桀骜不驯,好像太坏了··那,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善良大度,又跟他完全沾不上边。
谢宗南回头看他,梁铮已经靠在椅垫上睡着了,这几天每天熬夜工作,昨天还为了照顾醉酒的他一晚上没休息好,又经历了陈彻的事儿,浓浓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这老板做得也真够累的。
梁铮一路上都没醒,估计为了夜晚的奋斗让自个儿陷入了深睡眠,过了好几个坑他都没醒··将车停在公司门口,谢宗南轻轻的推了推他··“到了。”
梁铮悠悠转醒,交替的白昼和灯火在他脸上照出忽明忽灭的光··似乎第一次在对方清醒的时候看见他从睡梦里醒来的样子,眼神呆滞,透着一层迷蒙的水汽,没有脾气,没有不屑的表情,没有满身锋芒,没有乱放炮的嘴。
微微愣神半晌后他才恢复清明,忙抬起手臂,用手掌遮住眼睛,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把钥匙甩给谢宗南,让他自己开回去睡觉。
梁铮扭了扭脖子大步向前走··谢宗南待在车门口停了会儿,莫名有些清醒··深夜,空无一人的大街,昏暗沉闷的路灯,呼呼作响的狂风,和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又有些干涩的自己,忽然好渴。
——————————·这两章写得我快没信心了,哎,萌点和剧情都没有QAQ但小谢又被撩了大概算是唯一的进步吧,摸摸你们,今天萌都不想卖了。
16·陈彻如约去了澳大利亚,早上十点的飞机,梁铮和谢宗南不约而同都去送了··似乎那天以后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坦荡荡了,谢宗南见着梁铮也没有那种“妈的你居然也过来凑热闹”的想法,反而还挺平静的。
·陈彻过安检的时候梁铮懒洋洋的冲他抬了抬下巴,“遇到什么问题记得找我,随时有空·”·陈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捶了他一下,“你就盼着我出问题是吧。”
谢宗南往他包里塞了一盒腌菜,又塞了一些他自己做的小点心,“师兄,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们打电话·”·“嗯·”陈彻掂量了下包,有点哭笑不得,这得装了多少吃的,能不能过安检啊。
“再见·”·目送着陈彻离开,梁铮去隔壁买了碗关东煮捧着吃了两口,谢宗南走到他身边,长叹一口气,“又下雨了·”·“离别的雨季更刻骨铭心。”
梁铮跟着附和了一声··“你别酸了,怪恶心的·”谢宗南从他碗里捞了根甜不辣咬了一口··“这不配合你么,你是不是又快哭了”梁铮笑了一下。
谢宗南丢了空签子,回头看他,“我那是天生的,眼睛就往下垂,跟哭不哭没关系·”来回搓了搓手,讲话喷着白气,“我心里挺平静的·”·梁铮说,“昨晚就听见你大半夜的在厨房倒腾,是挺平静的。”
说着把车钥匙丢给他,“而且送腌菜看起来很土·”·谢宗南接了车钥匙,跟他一起走向停车场,外面飘了一点细密的毛毛雨,他抬手挡了挡,他很讨厌这样的雨,好像不管怎么撑伞都会淋湿。
坐进车里,谢宗南掸了掸衣服上的水珠,“你想不想吃家里还有材料,你吃了就不会说土了·”·梁铮挺敷衍的应着,“行行行,你做,你大厨你说了算。”
“我先送你回公司吗”·梁铮闭着眼睛大喇喇的一躺,“先去医院吧,待会儿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个儿回去·”·“哦。”
谢宗南瞥了他一眼,对方又跟没骨头似的软了下去,鼻子里哼着气··“安全带·”他提醒了下,梁铮毫无所动,于是谢宗南不得不俯身给他扣上,靠近梁铮的一瞬间,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挺香。
有点晃神,谢宗南再低头的时候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还没系好啊你手摸哪儿呢·”·谢宗南心知又被耍了,喉咙一噎,重重的扣上安全带,咳嗽了一声,转脸不去看他,把车里广播开到最响,一路上都紧抿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梁铮盯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掏了根烟叼着笑了笑,“逗宠物有风险,饲主需谨慎·”·当然他没想到这小子报复心那么重··头一天他回家,半夜饿得要死,去厨房找吃的,结果谢宗南把所有做好的菜都席卷一空,一根毛都没给他剩下。
第二天他潇潇洒洒的出门,谢宗南比他出门更早,从他那儿拿了车钥匙,把车开走了··第三天,梁铮迷迷糊糊补眠,被谢宗南一把推开了房门,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美名其曰要晨跑。
梁铮困得睁不开眼睛,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了个措手不及,转身要回去睡觉,谢宗南跑到他背后推着他往前跑··“你有病别带着我一块儿犯病成么·”梁铮吸了吸鼻子,“0℃你跑个屁的步,睡觉不好么你非要找事儿做”·谢宗南大气不喘一下,“你太浪费休息日了,怪不得30没到就虚了。”
“虚你大爷·”梁铮抬起头看了一眼附近那些精神抖擞的老头子老太太正往这边侧目,谢宗南挺开心的朝他们笑了笑,“李奶奶,王大爷,早上好。”
·“哎,早上好,又来跑步啊·”李奶奶很热情的看着梁铮说,“年轻人应该多锻炼锻炼,你看小谢身子骨比你结实多了·”·梁铮不服气的打量了一番谢宗南,也就比他稍微高点壮点,论肌肉他俩应该不分上下。
原地踟蹰了片刻,谢宗南朝他勾了勾手,“要不要比赛·”·梁铮把手从膝盖上移开,慢慢直起腰,将衣服拉链从下往上狠狠一拉,迈着长腿过去了··外面寒风呼啸,小公园里人还挺多,这么大冷天健身器材那儿还排着长队,高中生滑着滑板蹭的一下蹿过他俩中间,溅起了地上未干的一滩水花。
跳广场舞的阿姨们一大早就没闲着,音乐放的震天响,其中还掺杂了几位老大爷,扭得挺忘我的··还有人在背书,打羽毛球,捡垃圾··空气中有一股清淡的草香,混着骤雨初歇的清新泥土味,阳光透过云层轻轻浅浅的照着,梁铮忽然觉得很舒服。
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耳朵灌进了风,有点刺痛,但并不妨碍他清空大脑所有繁杂的思绪,单纯的享受这一刻··谢宗南本来以为梁铮是跑不动,结果听着他呼吸声还挺平稳,也就是自己懒,不愿意跑,真要跑起来他或许还拼不过他。
“爽么·”谢宗南跑到他身边,“是不是比你睡懒觉爽多了”·梁铮睁开眼睛望着前面的小湖说,“我在美国也经常晨跑。”
谢宗南说,“那为什么回国就不跑了”·梁铮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没说话,谢宗南觉得他身上笼着一层光,很虚无缥缈,很淡,很寂寞。
风稍微小了一些,梁铮戴上帽子,继续往前跑··谢宗南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俩人绕着公园跑了两三圈,最后越来越喘,梁铮扶着膝盖休息了会,“丫跟狗似的,一甩尾巴就没影了。”
谢宗南笑了两声,声音挺得意的,“你输了·”·梁铮说,“我一快奔三的人跟你二十出头的能比么·”·谢宗南抱着胳膊看着他,“服老不”·“不服。”
梁铮挑挑眉毛,大言不惭的摞狠话,“我还能继续跑两公里·”·谢宗南拍拍屁股走了,“你慢慢跑,我去买早饭了·”·走了几步发现后面怎么忽然没声了,还以为梁铮掉湖里去了,紧张的往回跑了几步,见梁铮跟一狗面面相觑,表情僵硬的很。
“去不去吃早饭”他隔着凉亭喊了一声··梁铮没有说话,紧绷着身体往后挪了一步,狗立马嚎起来了,步步紧逼,势有扑上去咬一口为快的意思。
谢宗南琢磨过来他这是怕狗,在那头一通狂笑,梁铮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其实握着树干的手都有点发抖··谢宗南被他这幅紧张得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不行,想过去拉他出来,心里又使坏的想让他喊自己过去,梁铮这样的表情比平常懒懒散散似笑非笑的样子,真实多了。
最终他还是过去把梁铮给捞出来了,那狗锲而不舍咬着梁铮裤腿不放,梁铮往前用力一迈,差点没把谢宗南掀到湖里去,谢宗南被他一挥手打到脸,退了几步,梁铮攥住他的衣袖往他身后躲了一下。
“你这么怕狗”谢宗南感受到他“你他妈敢笑就死定了”的目光,用力憋着问道··“不是怕,是讨厌·”梁铮喘了一口气。
“有差别么·”谢宗南笑了,盯着梁铮攥着他衣袖的手指看了一眼,梁铮的手很漂亮,不是那种跟女人一样又嫩又软的手,白`皙且骨骼分明,指骨修长,指甲剪得圆圆的,很干净。
谢宗南的羽绒服被他攥出了一个印子··他忽然觉得跑完步还没发散的热气都涌上来了,直冲脑门··狗终于被主人牵走,小姑娘抱歉的对梁铮笑了笑,后者装模作样地转头看谢宗南,“待会儿吃什么”·“汤包煎饺馄饨”谢宗南发现梁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挺虚的往长凳上一坐,“跑太急了,胃疼。”
谢宗南微微一怔,皱了皱眉,“你一下子跑那么多肯定难受,偏不服老·”·梁铮拧着眉,嚷了一声,“谁他妈想出来跑步的谁负责·”·“行,我负责捎你回去。”
谢宗南笑了笑,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跟套圈似的往梁铮脖子上一套,“走啦~”·声音挺愉悦的,梁铮被他扯着走了几步,踉踉跄跄往前一扑腾,“你他妈遛狗呢吧。”
谢宗南转脸,黑亮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解决怕狗问题必须深入角色,你看你被我套着的时候多乖·”·梁铮顶着被树叶沾的湿漉漉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那劳烦您快点,赶着吃早饭呢。”
谢宗南看他认命的一瘫,无声的勾了勾嘴角··最后还是没能圆满的吃到早饭,谢宗南被季炀一个电话叫到了医院,走之前围巾还挂在梁铮脖子上,梁铮回屋才后知后觉发现脖子里暖烘烘的,盯着谢宗南围巾一看,围巾上残留着淡淡的洗衣粉味,很香,想起他之前神采飞扬的用这东西扯着自己走,笑得特别好看。
还有那声撒娇的“走啦·”·这个早晨挺不可思议的,他居然早起了,居然绕着公园跑了好几圈,居然七点就吃着了热腾腾的早饭,居然碰见了讨厌的狗咬他裤管,最后还一点儿不生气。
梁铮指尖摸到眉心,随意的摁了几下,然后站了起来,待在窗边抽了根烟··17·谢宗南今天忙得一口水都没空喝,早晨五点,局长儿子终究是没抢救过来,去世了,媒体挤破脑袋过来拍照,抢头条。
局长他们虽然没敢在媒体面前闹事,但接受采访的时候故意把风向转向医院的用药不当,救护不及时,从而来诱导舆论···一下午都在扯拜这事儿,整个科室被弄得乌烟瘴气,曾主任头发都要气秃了,季炀对这事的态度就是冷处理,反正又不是没遇到过类似情况。
面对虎视眈眈的媒体和阴阳怪气的局长家人,院方的态度就是先不理,静观其变··医患关系不知何时变成了如此剑拔弩张的冲突,究其缘由,不是因为医生,也不是因为患者,是源于目前国家发展和需求不匹配的现实冲突,这样的冲突很难被彻底解决,他们能做的就是忍。
谢宗南在办公室里翻着书,心情忽然一阵低落,这两天估计又得紧绷神经加班了··从书里把那张写着“百折不挠,一心不损”的书签捻着,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谢宗南才觉得脑中的胀痛消减了一些。
梁铮的电话来得很是时候,谢宗南接起来,开口有自己未曾察觉的惊喜··那边传来一阵轻笑,“吃错药了”·谢宗南说,“我刚想给你打电话。”
梁铮嗯了一声,“怎么”·“我今晚不回来了,医院加班·”·梁铮点点头,“我也想跟你说,我今晚不回来,我在B市,出差两天。”
谢宗南说,“B市,挺远的,听说那里下雪了·”·梁铮笑笑,探出手接了一片雪花,“羡慕我能出去看雪么·”·谢宗南看了一眼窗外,“我们这儿也快下了,天气预报说,明天就下。”
梁铮挺可惜的叹了口气,“那我估计是赶不上了·”·谢宗南微微眯了下眼睛,“你要赶在明晚前回来说不定能恰好碰上天女散雪,”他把窗户打开,“听见了吗风刮得呼呼响,还下了点冰碴子。”
“保护好你的脑袋,本来就一傻`逼,别再砸得更傻了·”·谢宗南刚想反驳几句,就听见病房里一阵响,他匆匆的说了句“有事”就挂了电话。
梁铮听见听筒里传来一阵嘟嘟声,不由得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感觉错了,谢宗南今天好像不太高兴··他在黑暗中打了个喷嚏,指尖渐渐收拢,雪花在掌心里融成了一滩水。
这事儿没完,局长碍于身份不好闹大,虽然没亲自出面,但他总有别的法子让他们不好过··第二天一早,谢宗南买了早饭刚进办公室,就看见陆桐急急忙忙的推门进来,“有个男的,块头特大,像黑社会的,在曾主任办公室闹呢。”
谢宗南把包子放下,蹙了蹙眉,“季医生在吗”·陆桐说,“季医生回家休息去了,下午才过来,曾主任让我喊你过去·”·谢宗南虽然还是个实习生,但在一众实习生中往那儿一站,就特别有安全感,他个高,平时很温和一人,不笑的时候气场还挺稳。
曾主任说,“那男的老婆就是三号床的小梅,前几天不去世了么,尸体都领走好几天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来闹了·”·谢宗南看了眼那边推推搡搡的俩人,叹了口气,“估计看新闻了,然后顺着局长儿子这茬来的,您不是要开会去么,这里我待着就行了。”
“行,”曾主任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那男的凶神恶煞的推开其他两个医生,冲到谢宗南面前喊,“找你们院长出来”·谢宗南侧过身躲了一下,“这事儿不归我们院长管,你有什么事直接在这里说。”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哭声,谢宗南皱了皱眉,看见跟男人一起来的还有他母亲,谢宗南记得她,小梅住院的时候她压根不愿意来看,每次走到门口就不进去了,很多时候送饭都是六岁的孙子送的。
“我儿媳妇送进来的时候好好的,你们什么医生哪什么医院啊我孙子才多大就没了妈妈你们赔我一个活生生的儿媳妇”·一边哭一边喊,场面好不热闹,谢宗南拧着眉头开口道,“请节哀顺变,我们已经尽力了,小梅的离开大家都很难过,我们也十分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那男的压根不听人解释,走过来就朝谢宗南挥了一拳,谢宗南躲得及时,一手攥住了他的拳头,但脸上还是被擦了一下,立刻红肿了。
他放开对方的拳头,用舌头舔了舔口腔,右下颚有些酸涩··他压下心中的火,扯了扯褶皱的大白褂,用凛冽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所以你们想怎么样”·小梅婆婆还坐在地上,这会儿哭的泪眼婆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断断续续的说,“赔.....赔偿.......我要你们......赔。”
谢宗南冷笑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将弄倒的椅子扶起来··“第一,小梅的手术是有风险的,一开始我们就跟你们说了,你们也签字了,第二,送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心衰,你们当时说得可不是“救我老婆救我儿媳妇”,你们说的是反正看不好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动手术浪费钱,这话有印象吗没有印象我告诉你们,一月十一日,下午四点,就在那儿,那个走廊上,我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你们胡......胡说”老太太崩溃的大哭,扯着路人喊冤,“医生血口喷人,这医院太过分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有没有胡说,监控会告诉你。”
谢宗南板着脸,全然没有平时的温和,“要是你们再闹,我会叫保安,当然,动粗对双方都不好,我希望你们自己走出去·”·说完这句话,谢宗南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转身走了。
那男的不服气,龇牙咧嘴的扑上来,撞倒了路过的沈阿姨,沈阿姨腿脚不好,一下就被撞倒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谢宗南握着病历的手忽然一顿,沉默片刻,转身吸了一口气,“道歉。”
“道个屁的歉,这死老太婆自己站路中间挡......”路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谢宗南一拳揍得倒退了两步···“操”那男的眼睛睁得贼大,扑过来跟他扭打成一团。
谢宗南抬脚就是一踹,动作快很准,又揪着他的领子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男人气得失去理智,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把手术刀往前一划,谢宗南没来得及躲,手被割了一个大口子,血汩汩的冒出来,滴在雪白的白大褂上。
陆桐捂着嘴巴叫了出来,谢宗南朝她眼神示意自己没事,其他医生把那男的拦住,不一会儿保安就到了··老太太拍着地板还在哭,非要喊着叫警察过来··陆桐给谢宗南拿了纱布止血,紧张的说,“赶紧去缝一下,小心感染了。”
谢宗南因为失血脸有些惨白,他烦躁的拧了拧眉毛说,“没关系,他们要去警局,正好把这事儿解决了,不然拖着我每天饭都吃不下·”·就怕家属耍无赖,警局对这对母子真是无话可说,可人自称弱势群体啊,病人在医院死了,得让医院负责任,得赔钱,不然绝对不妥协。
顺便一米九几的大哥扮扮可怜,露一张乌青的脸说医生揍人没王法啦··谢宗南一夜没睡,赶上了这档子事,火从天灵盖窜到了脚底,每根头发丝儿都想打人··又累又困的呆了一天,还没调解成功,那男的非要告他故意伤害,谢宗南顶着受伤的右手真是哭笑不得。
“不行,得赔钱,他把我腰揍坏了,我老婆还在他们医院死的,不能就这么算了·”·“先生,你也讲讲理行不行......”警察无奈的看了一眼钟,也想揍人了。
“那你想怎么算”·梁铮带着些许轻佻些许嘲讽的口吻推开了门,“要钱吗”·谢宗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猛地起身,盯着梁铮没敢移开眼睛。
“你是谁”那男的抬头等了梁铮一眼··“我是他哥·”·穿过人群,梁铮直接走到了那男人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大把钱,“这些够吗要不要私了”·“要要要。”
那男的伸手要拿,梁铮冷笑一声将钱往上举了举,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私了的话我也有条件·”·谢宗南叫了他一声,梁铮没理他··“跪下跟他道歉。”
一字一顿的蹦出这句话来,梁铮勾着一抹笑,眼见着那男的脸色变得铁青··最后那男的还真跪了,谢宗南有点反胃,梁铮去警察那儿填了下资料,半小时后带着谢宗南出了警局的门。
梁铮高而挺拔的背影有些疲惫,应该是赶了最近一班车过来的,谢宗南一声不吭的跟在他身后,出门就是一片雾茫茫的白色,带着潮湿的冷气··他怔了怔,沉默了一会说,“下雪了。”
梁铮没有说话,摸出一根烟点着,侧眸盯着远方的雪,一身黑色仿佛要融进夜里,忽明忽暗的月光洒在他脸上,在一阵光晕中浮动··谢宗南下意识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跟平时吵着玩的生气不一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雪花飘在他受伤的手掌上,冰凉的带着一丝钻心的疼,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梁铮”··对方的脚步停了,扔掉夹在手里的烟,终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朝他吼了一句,“我`操,谢宗南你个傻`逼”·——————·啊终于写到这里了好开心呀护犊子梁铮,只准自己欺负小谢的梁铮最好啦停在这里有点不太好耶可我就爱吊人胃口hhhh下章有点小小的进展(其实这里梁铮生气应该很好理解吧,某人太不注意自己的手啦,受伤了以后梁铮都吃不了他的菜了哭哭)求评论求抱抱(づ??????)づ·18·骂完以后梁铮撂下一脸懵逼的谢宗南头也不回的走了。
外边的雪下大了些,纷纷扬扬落在他黑色的大衣上,梁铮用手拂了拂,远处已经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这儿车很难打,等了很久才拦到了一辆出租,他半个身子钻进车里,超谢宗南喊,“愣着干嘛回家”·谢宗南哦了一声,梁铮眼神挺锋利的瞟了他一眼,谢宗南估摸着他这会儿还在生气,于是绕过后座,开了副驾驶的门。
为这破事儿折腾了将近两天,谢宗南在路上就靠着后座睡着了··到家的时候梁铮推了推他,谢宗南下车就被冻了个够呛,盯着脚底的雪愣了会神··梁铮开门就往楼上走,压根没有理谢宗南的意思。
谢宗南手不舒服,脑子也不舒服,心里更是极度不舒服··他迈了几步上前拽住了梁铮的衣角,因为手疼,碰到的面积不大,梁铮能不费力气的甩开他,谢宗南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动,俩人就僵持在楼梯口,谁也没有吭声。
直到谢宗南小幅度的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你生气了”·梁铮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你跟我进来·”·“要脱鞋......”谢宗南挺小声的说了一句,眼见着梁铮穿着客厅的拖鞋进了屋子,咳了一声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梁铮从抽屉里拿出红花油和止痛药膏,还有一些酒精和纱布··“手都断了你的洁癖能不能先收收”·“不是,你这拖鞋三天没洗了,脏.......”·梁铮脸垮下去,刷的一下回头看他,“谢宗南你这一天天给人添堵的本事见长啊,不擦药就出去,我爱怎么穿怎么穿,你管不着。”
“擦·”谢宗南换了拖鞋进门,看了他十秒,“你会吗”·梁铮把他往凳子上一按,挺粗暴的挤了点药膏在指尖,三下两下往谢宗南脸上和手上招呼。
谢宗南疼的两眼发红,一下就蹿起来了,梁铮一巴掌抽在他肩膀上,“你说我会不会”·语气不肯软下去,动作却慢慢轻柔起来,冰凉的药膏涂在脸上,渐渐散发出一种熏人的味道,梁铮皱着鼻子往后躲了躲。
·“你手怎么回事”·谢宗南被酒精刺激的一顿,缓缓开口道,“也没什么事,就那男的推了沈阿姨一把,我跟他打的时候他用刀划了我一下。”
说的倒是很平静,梁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蓦地伸手在他脸上的伤口上用力一按··谢宗南痛得手脚蜷缩,浑身细胞都炸开了,看着梁铮的眼睛带了点委屈的意思。
“疼就记住·”梁铮看他这幅憋屈的模样心情忽然好了一些,勾勾嘴角笑道,“穿着白大褂揍人,瞧你能耐的·”·谢宗南垂着眼睑,盯着梁铮给他包纱布的手叹息道,“是我冲动了,从昨晚开始我就在忍,我脾气不算冲动,有些东西咬咬牙一闭眼就过了,他揍我那一拳我都没打算跟他讨回来,可他触了我的底线,我受不了对老人出手的,看着就来气。”
谢宗南抿了抿嘴唇,蹦出几个字来,“丫没打死他算他走运·”·梁铮剪了块纱布捧起他的手说,“抬起来”,艰难的绕了一圈,转身拿胶布包起来,“你还不冲动呢我们认识第一天你就揍了我。”
“那是你耍流氓在先,我出于正当防卫才.......”谢宗南疼的一蹙眉,把话接下去,“算了,反正这事儿我也不对,明天去医院写个检讨·”·“不用去了。”
梁铮说,“我来之前给你请假了,你这手能干得了什么活”·谢宗南偏过头看他,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声音难得低沉,“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警局”·这个问题他从一开始就想问了,从梁铮出现的那一刻到现在在家坐着给他包扎,都感觉不太真实。
他没觉得梁铮会为了他这事儿千里迢迢从B市赶过来,何况还下着大雪··也没觉得梁铮会因为他受伤而生气··更觉得他不会抛下重要的工作来接他回家。
这太不可思议了··梁铮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关心他了·出于什么样的立场,又是为了什么呢·谢宗南半天没有听到梁铮的回答,不由得一颗心提起来,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便看见梁铮轻笑了一下,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谢宗南整个人傻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圆。
梁铮这是摸他头了·还撸狗似的揉了一把·“我现在是你哥,我不过来谁过来”·哥这个称呼第一次从梁铮嘴里讲出来,谢宗南说不惊讶那肯定是假的。
但在惊讶里还渗了一点点别的东西,半掺杂着高兴半掺杂着失落,就跟大杂烩似的,一会儿酸一会儿甜,在心里翻搅,酸胀的很··梁铮挺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包扎成果,转身喝了一口水。
“这也太丑了吧,你包粽子啊·”谢宗南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仰头看他··“别得寸进尺啊我跟你说·”梁铮用胳膊蹭了蹭自己的额头,“我这是第一次给人包扎,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满意你卸了自己来。”
谢宗南看见梁铮额前的刘海被他蹭的乱糟糟的,带着些许湿漉漉的汗,露出英挺的眉毛,一双桃花眼没了平日的目空一切,反倒透着温暖清澈的光,黑眼圈很浓,神情有些疲倦,黑色大衣还沾了不少灰尘,看起来挺狼狈的,谢宗南却觉得今天的梁铮简直帅得晃瞎人眼。
“傻了”梁铮冲他挑挑眉,“你要包扎完了,就滚去睡觉·”·谢宗南哎哟了一声,刚还粗着喉咙讲话一下变成了谢黛玉,转身半靠在椅子上,指了指后背,“我腰磕着了,现在一动就疼,还有背上挨了几拳,肩胛骨那儿一抽一抽的。”
梁铮从嘴里一字一顿的蹦出话来,“你怎么那么欠呢,自己涂·”·谢宗南挺无辜的指了指脸,“你把我能自己涂的地方都涂了,不能自己涂的地方都略过了,你是故意的吧。”
梁铮冷脸与他对视,没多久就被他可怜见儿的眼神给打败了,气得狠狠一掀谢宗南的衣服,盯了一会儿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操这狗玩意儿你怎么没给他掰折了”·谢宗南听见他这一骂,心情变得更好了,嘴角一点一点翘上去,弯成好看的弧度。
梁铮这会儿下手很轻,怕再给他伤上加伤,揉了一会儿还问他痛不痛,谢宗南挺开心的说了一句不痛··梁铮觉得此人磕到的不是腰,是脑袋,背后都伤成那样了还笑,该不会真磕傻了吧。
“哎你脑袋有没有磕到”梁铮紧张的问了一声,“要头疼还是得去医院,你这状态我挺慌·”·被按到伤口,谢宗南嘶了一声,握着桌角的指尖攥紧了,红花油涂在背上火辣辣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顺着脊梁骨传到心脏。
他挺舒服的眯了眯眼睛,“我还不能笑了”·“被人弄成这样了你还笑你不有病谁有病”·梁铮涂完,很嫌弃的用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多余的红花油,脖子是谢宗南最敏感的地方,被他那么一摸,弓着的背一下就僵直了。
这种从天灵盖一直席卷而来蔓延全身的酥麻感让他有些蒙圈··有点微妙,有点奇怪,好像被人捏着心脏轻轻掐了一下,不疼,但触感很清晰··“我.......”他张了张嘴,嗓子也有些哑了。
“你什么你.......”梁铮扭头看他,“麻溜的滚去睡觉,我乘了三小时飞机,两小时出租,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吐你身上·”·谢宗南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梁铮疲惫的脸,心里浮起一丝愧疚。
“对不起·”他垂了垂眼··梁铮将大衣挂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最后重申一遍啊,我过来找你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我爸和你妈现在已经在一块了,理论上你是我弟弟,之前咱俩隔着情敌这身份谁都看谁不顺眼,现在陈彻走了,就不要互相有偏见了,你是我弟,我是你哥,就这么简单。”
·谢宗南愣了愣,刚才困扰着他的“为什么”模模糊糊探了个头,被硬拉狠拽的扯出了一点边边角角··因为他是你哥··谢宗南抬头看向梁铮,对方已经脱了大衣,只剩一件白色衬衫,他扯了一把领带,胸前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露出紧实的胸膛。
谢宗南总觉得当下有点儿晕,手脚跟脑子不在一个频率上··他走了几步,定格似的看着梁铮没动··“还不出去,我要换.....”·衣服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谢宗南就往前扑了一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梁铮吓得偏过头去,用脚踹了一下对方的小腿。
谢宗南双手撑在衣架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梁铮闷哼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谢宗南松开手,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上嘴了,他惊恐的后退了几步,背对着他捋顺了思绪,抢在梁铮前面开口道,“我.......我咬你是因为,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把我当成陪床的,也在我锁骨这儿咬了一口,不,你是又亲又吮,害得我几天上班都得穿高领。
现在我.......我还给你”梁铮还在朝他瞪眼,谢宗南往前走了一步,忽然笑笑,“就当做个纪念,我们忘记情敌这个身份,重新开始吧,哥·”·梁铮摸了摸锁骨上的牙印,朝谢宗南投了一个“自行领死”的眼神,抬脚又要踹,谢宗南浑身是伤可跑的倒挺快,简直身轻如燕的钻出房门,还顺带道了句晚安。
莫名其妙被小狼狗附身的谢宗南咬了一口的梁铮站在窗口愤懑的吸了两根烟,这憋屈劲儿还没消下去··洗澡的时候脑子有点混,他估摸着是乘太久的车给闹得,整个人都有点儿晕,潦草冲了一把,梁铮出去擦脸,镜子里的人黑眼圈浓重,瘦了不止一圈,脖子那儿还有一个明显的红印。
他呲了呲牙,谢宗南属狗的吗真是出息了,居然敢咬他·还咬得那么重··啪啪带响的··当医生真委屈他了,活生生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流氓嘛。
又想起对方叫的那句哥,有点低沉有点沙哑,谢宗南声音其实很好听,平时不刻意压低嗓子的时候挺清冽的,纯净又温和,介于男人的稳重和男孩的青涩,被惹急了声音会拔高几度,有时候会大舌头,捋都捋不顺,一害羞紧张就磕巴.......·梁铮有点不着边际的回想,又觉得自己傻`逼想这玩意儿干嘛,可思绪一下没刹住车,来回飘散了下又回到谢宗南咬他那儿,这人咬在他锁骨上,抬起来看他的时候眼睛是弯着的,里边儿藏着影影绰绰的光斑,还挺清澈,挺可爱,挺好看的。
那个咬痕估计要很久才褪得掉,都能看清齿印了,丫还用虎牙磨了下,真他妈疼··梁铮用手摸了摸,忽的感觉脸上有点发烧,他久经沙场,油盐不进的脸皮居然也有被人戳破的时候,在镜子面前跟自己大眼瞪小眼一阵,暗骂一句神经病,半夜不睡觉,尽东想西想抽风了。
“睡觉,睡觉·”梁铮按了按眉心,将脑袋埋进枕头里··临睡前又想起一件事,给老朋友打了电话,吩咐完了事情才睡下··谢宗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虽然腰酸腿酸手疼脚疼,但心情挺愉悦,浑身骨头都是软绵绵的,刚下楼发现梁铮提着一个包要出门。
“你还要去B市啊”·“昨天偷跑出来的,项目还没谈成呢·”梁铮往门口一看,笑了,“真.天女散雪·”·谢宗南说,“出门是不是不方便啊”·“不方便也得走啊,你当钱是那么好赚的”·梁铮把帽子戴起来,没有围围巾,谢宗南一下就看见了自己咬的那一口,还泛着红。
瞬间有些躁得慌··梁铮扒拉着门回头看他,“咬人的时候你多英勇啊,现在怎么不敢看了”说着还把衣服往下扯了扯,笑的坦坦荡荡的模样。
谢宗南摸了摸鼻尖,还是挺尴尬,想起自己昨天头脑发晕的举动,脸有点红·他诶了一声,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几天回来啊”·梁铮说,“五天吧,也可能四天,说不准。”
谢宗南仰天叹了口气,“你帮我请了假,自个儿出差去了,我吃饭怎么办换药怎么办”·梁铮眯了眯眼睛,却没生气,“我发现你这人平时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闷得要死,现在怎么回事儿还学会耍无赖了”·谢宗南被戳得脊梁骨都歪了,他咳了一声,想反驳,却被梁铮打断了,“无聊就看雪,饿了也可以啃雪。”
门口的出租车按了几声喇叭,梁铮提着包往前迈了几步,感受到背后似乎一直有道湿漉漉的目光在追着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关上门的那瞬间他用手挡了挡,回头望了谢宗南一眼,眼神没落在他身上,但声音却很清晰,“四天,应该能回来了。”
谢宗南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咧嘴一笑,目送他快步跑下台阶,梁铮穿了件羽绒服,裹得很肥,整张脸埋在围巾里,就露一双眼睛,大片大片的雪花飘在他身上,跑起来就跟一只猫似的。
·屋里空荡荡静悄悄的,只有哗哗落雪的声音,谢宗南站在原地,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又开始觉得晕了··————————·情敌关系彻底结束,现在是互相被撩到有点动心的关系啦~嗯关于小谢咬他就是脑抽+美色误人+有点感动吧,之后就是互相发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慢慢暧昧咯,路还很长。
19·一直以来忙惯了的人忽然间因伤休假了,实在没事可做··谢宗南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诚恳的阐明了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以后再也不那么冲动了,·季炀护短,气得给院长信箱投了封检举信,非得给谢宗南讨个说法,电话那头曾主任跟季炀拌起嘴来,混杂着科室里其他人的安慰和关心。
最后季炀让他好好休息,手好了再来上班,快过年了,不怎么忙·谢宗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点头说知道了···时间还早,谢宗南回屋睡了一觉,中午的时候有人送外卖来,是小区门口的小饭馆,老板说梁先生订了四天的外卖,要想吃什么就尽管说。
谢宗南受宠若惊的收下了满满一盒私房便当,摆盘倒是挺好看的,东西不怎么好吃··外边的雪小了一些,零星的飘在门口光秃秃的树杈上,天地一片白茫茫,谢宗南睡多了,躺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给梁铮发了个信息。
对方半天没回,估计在忙,谢宗南按了几个频道,都挺无聊的,在客厅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后,他觉得自己莫名的烦躁,这种状态不正常··去看书吧,谢宗南想,看书能静心。
看了几页《心外解剖学》,又开始走神,瞄了一眼手机,梁铮还是没发信息过来,谢宗南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决定还是去阳台看雪算了··谢宗南自认为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小时候在外婆家,别的小孩都喜欢捉蛤蟆,抓田鸡,奔跑在山野田间,赤着脚弄一身泥巴回来。
谢宗南这洁癖打从娘胎里起就沾染了些,所以一点儿会弄脏衣服的游戏他都不参与,独独喜欢钓鱼,七八岁的小屁孩在鱼池边一坐就是一天,亲戚邻居都说他乖巧斯文,不爱闹腾,长大了一定跟他爸爸一样,特耐得住寂寞,沉得住气。
再长大一点,学习和打工把他业余时间都占走了,整日忙于生计四处奔波,回家倒头就睡,同学们的聚会,游戏都鲜少参加,久而久之也就融入不进去他们的活动,连那时候同龄小孩喜欢什么他都不知道,导致在毕业的时候落了一个“不合群”的名号。
读大学那会儿好多了,但总归一个人呆的时间长,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跑步,这样的生活延续至今,直到搬进了梁铮家,他觉得自己的性格仿佛改头换面,回炉重造了。
陆桐也跟他说,“你没觉得你最近过分活泼了么·”·“有吗我挺安静的·”·“你最近不仅话变多了,还会跟人斗嘴了。”
“估计......被刺激的·”·谢宗南停顿了会,才继续抬手翻书页,过分活泼,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梁铮谈完生意已经很晚了,不想回宾馆,在街上逛了逛。
B市比他们那儿冷多了,出门就仿佛身在北极,梁铮把自己裹成球,站在马路边看川流不息的人群蹿动,看灯火辉煌的街头巷尾··大概临近过年,街上很热闹,人们的笑脸被斑驳的路灯点亮,人潮聚合在来来往往的城市一角,笑声透过空气传到他耳里。
好像全世界都在不停的走,只剩他一个人伫立在斑马线上,缓慢而沉重的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忽然觉得有些寂寞··寂寞这种感觉很微妙,没有任何征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窜进脑海,在辗转的冬夜飘进身体的每个细胞里,其实并没有刻意想起什么,心情也不错,可就是觉得寂寞了。
大概是在陌生的城市里,热闹的夜晚总容易让人想太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觉渐渐淡了,而现在又陡然冒了个头来,砸得他有点儿措手不及··谢宗南的电话来的很及时,对方挺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在忙吗”·梁铮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忙就不会接你电话了。”
谢宗南笑笑,“也是,你工作谈好了”·“嗯,差不多吧,还有点后续工作要做·”·谢宗南摆弄了下手里的笔,“谢谢你今天给我叫的外卖,不过.......真挺难吃的。”
梁铮戴上帽子,躲到避风口,“知足吧你,我现在还没吃饭呢·”·“还没吃饭快十点了你一直工作啊·”谢宗南喊了一声。
“嗯,我现在溜达在街上找吃的,不过太冷了,人又多,我还是回宾馆煮泡面吧·”·谢宗南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挺郑重的··“怎么”·“泡面多吃不好,容易脑瘫。”
梁铮说,“你个手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谢宗南眉毛动了动,“等我手好了给你做吃的,你想吃什么”·梁铮勾了勾嘴角,“炸土豆片儿,炸小黄鱼,炸豆腐,炸年糕........”·谢宗南有点无奈,“你能吃点健康的吗”·“阿嚏......”梁铮打了个喷嚏,将衣服裹紧了些,“B市得有零下十度吧,冻死我了。”
谢宗南说,“你赶紧回宾馆待着吧,溜达个什么劲儿啊·”·梁铮说,“我隔壁住了个土老板,天天带不同的女人回来,每天晚上嚎个不停,换你你乐意呆那儿欣赏活春宫啊。”
谢宗南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声,“那你也去找个呗·”·梁铮去便利店买了瓶热牛奶,嗦了几口道,“我找谁”说着轻轻笑了一下,“也对,漫漫长夜,天这么冷,不去酒吧热乎一下似乎说不太过去。”
谢宗南怔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这问题有点傻,“你真去找啊”·梁铮乐了,“不你让我去找的么”·谢宗南走到窗边哈了口气,用手在充满雾气的玻璃窗上画了朵雪花,再用手抹掉,捻了捻湿漉漉的掌心,小声道,“还是别去了吧,外面不安全。”
梁铮笑容很浅,微微的抿了下唇角,“家里就很安全吗”·“啊”谢宗南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没事,”梁铮推门进了一家日式面馆,被扑面而来的暖气熏了一脸,他摘了围巾,“我吃饭了,挂了,你慢慢学习吧。”
谢宗南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在学习啊·”·梁铮笑道,“猜的·”·挂断电话后,梁铮的面很快就上来了,空虚的胃渐渐被温暖填满,梁铮舀了一口汤,手脚都热了起来,蓦地眯起眼睛满足的笑了笑,寂寞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好像又淡了些。
·谢宗南在自给自足,自娱自乐,自生自灭了三天以后,终于憋不住去了趟医院··帮着季炀巡了几趟病房,又陪着沈阿姨聊了会天··沈阿姨最近情况不太好,他儿子准备年前接她回去。
帮着整理了下东西,谢宗南看见沈阿姨头发很脏,决定帮她洗一洗··“小谢啊,你真是个好孩子·”·谢宗南给她擦头发,“我手不太方便,刚才没抓疼你吧。”
沈阿姨笑得很开心,“没有没有,挺舒服的·”顿了顿她又叹了口气,“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孝顺我就知足咯·”·谢宗南也笑笑,“您儿子是做大事的人,在外边赚钱很辛苦吧。”
沈阿姨说,“一年到头都回不来几次,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家都顾不上·”·谢宗南拿梳子梳了几下,“趁着过年回家,让他好好陪陪你。”
沈阿姨闻言摇了摇头,挺苦涩的笑了一下··谢宗南也不再过问了,帮她把头发吹干,临走前偷偷往她包裹里塞了个红包··回到办公室,季炀叫住了他。
“你手怎么样了”·谢宗南伸手晃了晃,“没事,伤口不算太深,再换几次药就好了·”·季炀看着他,手揣兜慢慢走到他面前,“梁铮是你哥”·20·谢宗南愣了愣,有些惊讶的开口道,“你怎么知道”·季炀把白大褂脱了,换了件棉服,冲他笑了笑,“够巧的,梁铮跟我男朋友生意上认识,昨天他告诉我,就你受伤那晚,梁铮半夜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教训一下小梅老公。
那男的混道上的,忌惮我男朋友忌惮得要死,那天被揍得挺惨,据说现在还躺家里动不了呢·”·谢宗南跟弹簧似的蹦起来,“他给你男朋友打电话了”·季炀点点头,“你们不是亲生的吧”·谢宗南说,“我妈和他爸在一起了。”
他笑了笑,“挺戏剧的,我跟他成兄弟还没一段时间呢·”·季炀说,“那他对你挺好的·”·是挺好的,谢宗南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之前冲进警察局来捞人的时候他就没想到··后来因为他受伤而生气就更没想到··结果还有更跌破眼镜的,梁铮居然找人揍了他,是想为自己报仇么··他有些不着边际的想,那还怪自己太冲动。
明明你更冲动··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有点惊讶,有点感动,有点开心··每个人都是矛盾体,而梁铮更甚,这种感觉很强烈,似乎一直来回在体内碰撞,让人捉摸不透,撕掉一张他伪装出来的凶狠面具,又还有另一张。
谢宗南有点明白了,撕到最后剩的一定是他漫不经心的外表下,藏着掖着的隐秘的温柔··季炀忽然盯着他的手笑了,“你自己包扎的吗怎么那么丑啊。”
谢宗南笑着摇了摇头,梁铮包扎的时候绕了好多圈,把手绑的跟炸药包似的,抬起来都挺费力··季炀笑得停不下来,“这是包了几层啊,你坐下,我给你弄过。”
拆开了一点,谢宗南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梁铮抿着嘴唇给他包扎的样子,低头就能看见他垂着的睫毛和头顶的发旋儿·他手很笨,整个过程都很粗鲁,弄痛了他两次后才小心翼翼的呼了口气继续,自己刚说了句“好丑”,就被他瞪回去了,有些笨拙的将纱布缠起来,这边散了那边掉了,弄了很久才勉强完成包扎。
谢宗南嫌弃的不行,结果对方好像挺满意的,他也就没说什么··纱布被掀开了一层,谢宗南忽然不动声色的移开,就着之前的痕迹原路盖上去,笑了笑说,“算了,不麻烦了,就这样吧。”
“随你高兴·”季炀啧了一声,“小谢,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啊哪儿不一样了”谢宗南摸摸鼻子。
季炀想了一会,“具体说不上来,一种感觉吧,你现在.......”他比划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像你这年纪的男生,没那么绷着了·”·谢宗南在没有暖气的公车里冻得瑟瑟发抖,乱七八糟地琢磨着季炀的那句话。
没那么绷着··他之前很绷着么·他也就是有点儿不爱说话,现在也不爱啊,就在梁铮面前话多了点··那还是因为梁铮有让人不小心就蹿火的本事。
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谢宗南回家,仰着脸往沙发上一瘫,不想动了··梁铮拖着行李箱回来的时候他正以一个大字型躺在沙发上睡觉··手里还攥着遥控器不放,梁铮笑出声,踮着脚轻轻走到楼上洗了个澡,没想到下楼的时候对方还在睡。
谢宗南腿很长,高高大大一人蜷在沙发上,姿势有些吃力,双手抱着胸,被子掉在了地上,梁铮捡起来给他盖上··盯着他侧脸看了一会儿,被子又被谢宗南一个翻身弄掉了。
梁铮啧了一声,刚往他面前凑了凑,被子还没接触到身体,就被谢宗南刷的一下攥住了手腕,然后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梁铮的手被攥的很紧,被这么一抓他整个人往前倒,离谢宗南的侧脸就几公分的距离,恰好目睹了他睁开眼后从迷茫,到看见眼前的自己瞬间瞪大眼的过程,活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
“这欢迎方式有点特别·”·谢宗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今天几号啊”·“16号。”
梁铮揉了揉手腕说,“你左手力气挺大啊·”·谢宗南有点惊喜的笑了笑,“不是明天回来吗”··梁铮说,“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哦·”谢宗南从地上把他刚才甩下去的被子捡起来,见梁铮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喝着,他走过去解释了一下,“我刚才在做梦呢,梦见有小偷,我刚拽着他手准备往地上一撂,就醒了。”
·梁铮乐了,“敢情我还破坏了你的英雄梦啊,你思想道德觉悟太高了,得搬个奖给你·”·他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什么来,冲谢宗南指了指门口,“门口那雪人是我吗”·“还没化么”谢宗南往窗上一趴,“我昨天堆了四个雪人,左手使不上劲儿,堆了一天,我妈和梁叔的都已经化了,我的还残留一个胳膊,你的居然没化,还看得出眼睛鼻子嘴啊。”
梁铮转头过来看他,“把我堆的太丑了,我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才看出来·”·谢宗南到外面看了一眼,他故意把雪人嘴角往上吊了吊,以至于它看起来十分不爽,跟生气的梁铮形象吻合度挺高。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来,”谢宗南说,“祸害遗千年,不然怎么就你的没化·”·梁铮笑笑,“你还有一胳膊呢,你说我”·谢宗南拿纸巾擦了擦被弄湿的手指,梁铮乍一看他纱布怎么包的这么丑,回过神来发现,哦,这是自己包的。
“你怎么还没换掉纱布”·谢宗南朝他扬了扬手,“我一个人换不了,扎不结实·”抬眼盯着他,“而且你包的太紧了,跟炸药包似的。”
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梁铮提着药箱坐在沙发上,拿起他的手左右看了看,还真挺像炸药包的··“也没那么丑·”谢宗南安慰了一句,“你不第一次包扎么,熟能生巧,下回说不定能包出花来。”
梁铮往他后脑勺上来了一掌,“你还想有下次那你自个儿自生自灭吧·”·谢宗南摸着脑袋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后者垂眸安静的给他换药,神色认真,虽然最后结果还是有点不忍直视。
梁铮自尊心受挫,伸手要拆,“重来·”·谢宗南抿着嘴不住地笑,往后躲了躲,“哎我闻到腌菜的味道了,你买腌菜了”·梁铮这才想起他从B市还带了点特产过来。
“你狗鼻子·”·谢宗南进厨房一看,探出脑袋说,“这还没腌好呢,得用手再挪一会儿,入味了才好吃·”·梁铮说,“你那手就别想着挪了,这样也挺好吃的,我尝过了。”
谢宗南笑得有点胆大包天的意思,“你来弄嘛,我在旁边指导你,很简单的,腌完了以后在冰箱里放几天,很下饭·”·梁铮啧了一声,“我挺想抽你的现在。”
谢宗南料定梁铮不会怎么样,闭着眼睛说,“那你来抽吧·”·“你要抽记得别往我伤口上抽,挺疼的,还没好全呢·”·梁铮挺无语的看着他的睫毛颤了颤。
十分钟后,梁铮换上了围裙,有点烦躁的拨弄了下盆里的菜··“操,怎么这么黏·”·谢宗南撑着手臂看他,“你戴手套了啊,那是错觉,诶,把酱菜和萝卜干混一起,”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瓶子,“再放点花生,会更香一点。”
梁铮简直要崩溃,“好了没啊·”·谢宗南看他那副如临大敌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做的样子,有点想笑,“快了,你再来回弄一弄·”·梁铮用胳膊擦了擦不小心溅到脸上的菜叶,被辣呛得打了个喷嚏。
终于把菜拌匀后,梁铮摘了手套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好吃”·梁铮被辣得鼻尖冒汗,他来回吐息了一下,“还不错,你要尝尝吗”·“好。”
梁铮自然的把筷子递过去,谢宗南往他那儿靠了靠,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蓦地跟梁铮的眼睛撞到了一起··这样的姿势挺微妙的··谢宗南弯下腰,嘴离他的指尖只差一厘米,梁铮抬头喂他,瘦削的脖颈仰成优美的弧度。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吵架没有喝醉,身体神智都很清醒的情况下,这么近的面对彼此··谁也没有先把眼神移开··谢宗南感觉心里有个鸣钟人,挺用力的往心口敲了敲,横冲直撞的传来一阵轰鸣,嗡嗡带响,还有回音。
梁铮发现对方辣得通红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有点紧张,却没避开,直瞪着眼,谢宗南的眼睛很大很亮,他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很清楚··俩人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看,连呼吸都很轻,好像谁先移开谁就怂了似的。
过了一会儿梁铮攥紧了桌角,往后一躲··“你知道吗你刚才很蠢·”·“嗯”谢宗南回过神来,退了一步靠墙喘了口气。
“你对眼了·”梁铮一字一顿笑道··————————·这里还不能亲,再酝酿酝酿,反正都这么无聊了,再无聊几章吧。
周末愉快,明天不更,我连着更了十天啦,休息一天,补剧去啦哈哈,这俩天在重温十八岁的天空,好想写校园文啊呜呜呜··21·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谢宗南觉得自己要灭亡了··他抓了抓脑袋,把最后一口腌菜吞下去,转身活动了下眼珠子··梁铮不知道在笑什么,笑得他有点臊得慌··“你洗碗。”
“........哦·”··谢宗南半眯着眼看过去,梁铮走上楼梯的时候还在笑,但这个笑容跟嘲笑又有点儿明显的区别··区别在哪儿,他还没琢磨出来。
谢宗南将水槽里装满水,把碗放进去,梁铮又从楼上下来了··“我来吧,你这手得洗到什么时候·”·“........哦·”·梁铮看了他一会儿,“你哦个什么劲儿啊哦。”
谢宗南拿了块毛巾擦了擦手,“我不知道说什么·”·梁铮挤了点洗洁精进去,“你平常不是挺能跟我杠的么,对个眼怎么了,对个眼就不是帅哥了啊。”
摆明了挤兑他,谢宗南喝了口水,不想理他··“你.......”他哑了哑声,“我就是觉得......哎,说不上来·”·梁铮看谢宗南挺崩溃的表情,有点想笑,嘴上不自觉的捎上了点淡淡的笑意,冲他一抬眼,“把门带上,滚去睡觉。”
·谢宗南如特赦令般飞快地跑上了楼··他去洗了个澡··温暖的水流噼里啪啦浇到身上的时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有点机械的往身上涂了点沐浴露后,他闭着眼睛冲了冲。
我就是觉得.....·觉得什么··热··体温一直在攀升··却又达不到沸腾的程度··陡然升出了那么点憋屈的味道··还有紧张和兴奋。
一方面觉得自己有些腿软,顺着墙就能滑下去,一方面又好像能出门绕着小公园再跑十圈··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从来都没有过··一种矛盾的渴求··梁铮快睡了的时候,谢宗南忽然推门而入。
“哎操,吓死我了·”·谢宗南把草莓牛奶放到他桌上,“我敲了门的,你自己没听见·”·梁铮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他,“就为了给我送草莓牛奶啊,我刷了牙的。”
谢宗南说,“那就喝完了再刷,我有点事跟你说·”·梁铮的脊背一下绷直了,扒拉了下头发,磨磨蹭蹭从被子里钻出来,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舒服的眯下了眼睛。
“你刚才在想什么我叫你都没听见·”谢宗南往床边的凳子上一坐··梁铮呛了一口,好半天没说话··“嗯”谢宗南说话时朝他歪了歪头。
“嗯个屁,”梁铮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你有什么事”·谢宗南伸手碰了碰桌子,又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
“你参观博物馆呢”梁铮笑道··最后谢宗南清了清嗓子,转头看他,“谢谢·”·这下轮到梁铮愣了··“谢谢你帮我教训那个人。”
梁铮半天才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他平静的笑了笑,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谢的·”·“不,很值得谢,”谢宗南说,“你帮我出气了,还没告诉我,所以我知道的时候更开心了。”
他声音低低的,却诚恳认真··梁铮哑然,嘀咕了一句神经病··“晚安·”·谢宗南把空杯子拿出去,在门口冲他笑了笑,连眼睛都是弯的。
梁铮扎回到床里,动作太猛,腰押了一下,他用手揉搓了会儿,脑海里闪过谢宗南微笑的模样,又忽然觉得心烦意乱··扑腾了几下没睡着,他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衣服趴在窗口,吹了会儿夜风。
夜幕下一片漆黑,隔绝了树影窸窣声,很安静··第二天,梁铮和谢宗南在厕所门口面面相觑,盯着彼此浓重的黑眼圈心里才稍稍平衡了些··休养生息的日子过得挺滋润也挺无聊的。
谢宗南感觉在每天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再吃的日子里,他胖了整整一圈,于是刚拆完纱布的第二天,他就出去跑步了,遭殃的还有极度睡眠不足的梁铮··俩人迎着呼呼北风从小区公园跑到了临近市区,整整十公里。
最后顶着一头汗去吃了早饭,回来的时候谢宗南把满肚子怨气的梁铮推进了浴室,一句“小心感冒”把他骂骂咧咧的嘴给堵住了··梁铮一边洗一边想,以后再跟他出去跑步他就是傻`逼。
然而第二天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陪我一起去吧·”·谢宗南胆儿肥了,皮厚了,学会撒娇了··梁铮刷着牙朝他喷了一脸的牙膏沫子,“我揍你信不信。”
谢宗南偏过头看着他,“跑完了再揍·”·梁铮唾之以鼻,“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谢宗南勾着他脖子一收,圈着他往前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呗。”
操,有没有天理,一逗就跑正直乖巧的谢宗南去哪儿了,梁铮被迎面而来的大风刮得心情绝望,隔壁房子的李奶奶王大爷已经认得他了,揣着菜篮子跟他热情的打招呼。
“小梁自从跟小谢在一块儿后,每天都出来锻炼啊·”·王大爷欣慰的笑了笑,“生命在于运动,年轻人就是应该充满活力·”·梁铮喘了会儿气,挺不爽的瞪了一眼谢宗南,谢宗南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温热的牛奶,插着吸管递到他嘴边。
“奖励你·”·“有病·”梁铮喝了一口,谢宗南垂眸看着蹲在地上喘气的自己,阳光从他的睫毛缝里照进来,光影斑驳··梁铮忽然又觉得什么脾气都没了,拍拍屁股站起来,比他更快的往前跑。
·“哎你耍赖吧·”谢宗南笑着从后面追了上去··年底大家都想着回家过年,医院赶着在年前把该收的病人都收了,内科和消化外科还有口鼻喉科都挺忙的,心外科还行,谢宗南作为实习生,有七八天的假期。
去美国跟他妈还有梁叔一起过不太现实,前些天他外婆打电话来让他回乡下老家跟他们一起过年,谢宗南应了几声,没完全答应··如果自己回家过年了,梁铮是一个人呆这儿还是飞美国去。
要是一个人待这儿,那他也不回了吧,怎么着一个人过年都有点可怜··下午的时候谢宗南接到了周潇燚的电话··周潇燚是他去新东方认识的一个朋友,记得刚进去的时候,周潇燚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挺瞠目结舌的说了句,“长你这样的来学做菜,我们还有没有活路啊。”
谢宗南笑了,“那该是长什么样的合适”·周潇燚拍了拍他圆滚滚的肚子,“必须我这样的吧,长得就让人挺有食欲的,你嘛.....”他来回打量了一番谢宗南,“适合当个正儿八经的医生,穿一白大褂,多帅多威风。”
谢宗南笑笑没说话··周潇燚性格比较豪爽,比谢宗南大了两岁,在那儿学习的时候挺照顾他的,后来谢宗南迷茫过一段时间,还是他不厌其烦的开导他。
“怎么了”谢宗南走到医院走廊上接起了电话··“江湖救急啊哥们·”周潇燚挺急的喊了一声,“小谢,你可一定要帮我。”
谢宗南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周潇燚在电话那头摘了厨师帽抹了把汗,“这么回事儿,最近我接了个私活,和旭路那边不是新造了个商城么,商城老板年会在里面最大的博朗酒店办,博朗酒店的经理找我做主厨,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全权负责这次的年会.........”·谢宗南说,“说重点。”
周潇燚叹了口气,“重点就是那钱我不小心花了一半,没钱请其他厨师来帮忙......只够买材料了·”·“不是......那他们自己酒店的厨师呢”谢宗南问。
“他们这活是外包的,老板不爱吃他们那儿的菜,但和旭路最大酒店就是博朗啊,公司八百多号人呢,自己新开业的商城搞年会难道还跑别地的酒店啊,所以老板让他们找外包厨师,就借个场地而已。”
谢宗南明白了,“所以你是想让我免费过去给你打下手”·“嘿嘿·”周潇燚笑得挺谄媚,“还是你了解我。”
“不干·”谢宗南当机立断挂了电话··那边恨不得从电话里伸出手抱他大腿了,“别介啊,哥哥,我喊你哥哥行么你就大发慈悲帮我一次吧,想当年我在学校的时候这么照顾你不是......哎,顺便长长见识,大公司的年会还有抽奖呢,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能抽个ipad电脑来着。”
谢宗南最讨厌欠人情,周潇燚把那会儿的事搬出来他就没话可说了··沉默了一会儿,周潇燚差点给他跪下了,谢宗南缓缓开口道,“几号啊,我年二八才放。”
“就年二八晚上,你说巧不巧·”·谢宗南翻了个白眼,“行吧,到时候你给我地址,我过来帮你·”·“哎操谢了我大爷,你丫就是我活菩萨。”
谢宗南想了想说,“你乱花钱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不是你的钱就别动,你这样你老婆知道么你女儿知道么凡事都得给自己留个后路,老大不小也该好好为以后做打算,别总混日子,只长膘不长脑子。”
“行行行,对对对·”那边应了一阵后反应过来,挺惊讶的笑道,“不是.....小子,你告诉哥,是不是谈恋爱了怎么这么会管人了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之前问你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谈恋爱三个字犹如一剂猛药,砸的谢宗南半天脑门发晕··好像之前那些积压在心里的不爽兴奋都捋清了,又好像被一团毛线绕得更乱更紧了··22·“没呢。”
谢宗南闷闷的说,“挂了,到时候联系·”·一下午都有点魂不守舍,回去的时候梁铮给他打了电话说今晚回来比较晚,让他自行解决晚饭··谢宗南说,“本来想给你炸土豆片呢。”
声音有些失落,梁铮朝周围嘻嘻哈哈的员工嘘了一声,走到窗边压低了声音,“你买好材料了”·刚踏进市场的谢宗南厚着脸皮将睁眼说瞎话贯彻了个彻底,“嗯,买好了,不过你不回来吃的话我就放着吧,反正土豆经放,烂了削削皮还能吃。”
梁铮笑了出来,“搞什么迂回战术,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话里的其他意思·”·谢宗南梗着脖子哦了一声··“我回来有点晚,你要不饿你就等着吧。”
“行·”谢宗南勾勾唇角,这才迈着步子走进市场,“我等你·”·挂了电话后,梁铮气定神闲的收敛起笑容准备开会··这会开到了晚上八点半,将年会的各项事宜吩咐好,又去宣传部看了一眼商场的广告,他才走出办公室,刚去提车,赵柯就约他去喝酒。
他们一群人已经很久没聚了,赵柯被他爸管着,天天呆公司里算账,丁泉每天埋头苦读,跟国考课本眼对眼,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聚一起,不拉上梁铮说不过去··“我有事呢,下回吧。”
赵柯说,“马上就过年了,到时候我可就更出不来了·”·梁铮笑笑,“过年的时候我很空·”·丁泉插了句嘴,“梁哥,你每天朝九晚五,安分守己得跟什么似的,夜生活去哪儿了别跟我说自从跟陈彻拜拜了以后你就再也没找人上过床。”
·梁铮拧了拧眉头,“怎么个意思,好像没跟陈彻拜之前我天天跟人上床啊·”·“哎,一句话你来不来”·“不来。”
赵柯说,“自从那小子出现后,你都把我们给忘了,他是多重要还是咋的你该不会是......”·“没有·”梁铮斩钉截铁的开口道,皱着眉头将钥匙放进口袋,“别逼逼,我过来就是了。”
谢宗南把土豆丝切好,再弄了个砂锅,今天没炸草莓牛奶,做了个泰式椰奶,他尝了一口,觉得梁铮应该更喜欢甜一点的,于是又多放了一勺奶精··一闲下来就想搞卫生,于是谢宗南把厨房拾掇干净以后,又把整个屋子拖了一遍。
一直弄到十点钟,梁铮还是没有任何要回来的迹象··这工作得多忙啊,谢宗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左耳进右耳出,坐着不舒坦换躺着,躺着更难受,又站起来走了一圈。
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颈关节,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十点二十五分··接起谢宗南电话的时候,梁铮正被赵柯拖去跟一男的喝酒,那男的长得很清秀很漂亮,跟陈彻有一点点像,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又有点遗世独立的清高。
“怎么,是你的菜吧·”·忽略了赵柯暧昧的笑容,梁铮朝那男的笑了笑,举了下酒杯··漂亮是漂亮,也是自己爱的那一款··可梁铮就觉得心里挺平静的,平静的欣赏他的美,平静的跟他笑,平静的一起喝酒,没别的了。
“拜托,这是我朋友的弟弟,他挺喜欢你的,你热情点·”·梁铮说,“我不正在笑吗”·赵柯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你笑得一点儿也不走心。”
“是吗”梁铮敛眉沉思了下,故作热情的给他倒了杯酒··电话响了··“喂·”·“你下班了吗”谢宗南的声音低低的从电话里传来,挺开心的说,“我快饿死了,盯着菜不能动筷子,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忽的感受到耳膜一阵刺痛,他把电话拿远了点,声音沉下来,“你在哪儿好吵。”
梁铮说,“酒吧·”·“哦·”那边好久都没说话,半晌才开口,“那你不回来吃了是吧,我知道了·”·梁铮晃了晃酒杯,听见了对方挺窝火的一声叹气。
“你........”·“不打扰你工作了,我自行解决·”·第一次被强制挂了电话的梁铮握着酒杯有些不知所措,那男的过来喊他一块儿喝,他心有余力不足的笑了几声,心口忽然生出一股烦躁,笑容随着一片闪动的灯光,慢慢湮没。
谢宗南没去收拾饭桌也没真的自行解决,饿得要死躺在沙发上跟天花板干瞪眼··他有些生气,气自己兴高采烈准备了一桌吃的,跟个傻`逼似的··气梁铮明明答应了自己回来吃结果又爽约。
气他毫无愧疚,坦然的在酒吧跟别人玩得很嗨,一句道歉都没有··他想把削成片儿的土豆都一锅端了··谢宗南正准备心一横上楼睡觉什么都不管了的时候,门开了。
他转头的时候,梁铮正站在鞋柜前换鞋··“你.......”谢宗南抿了抿嘴,自觉应该把生气贯彻到底,于是也不说话了··梁铮把钥匙甩桌上,看见对方眯着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嘴唇有些干燥,薄薄的抿出一条线,看上去有些凌厉,完全不似平常温和可爱的模样。
“刚才的代驾好坑,从西苑路开到家居然收了我两百块钱·”梁铮凑到桌上看了一眼,打破了沉默,“今天吃砂锅啊·”·谢宗南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梁铮笑笑,走过来捏了一把他的后颈,“够了吧你。”
谢宗南浑身一哆嗦,抬头的时候表情松动了一些,还挺委屈··“你回来干嘛不玩了”·梁铮扶着楼梯,“我回来吃炸土豆片儿。”
谢宗南没有说话,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空气里散着浓浓的酒气,但梁铮显然还没醉,他眯缝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凹什么造型·”谢宗南瞥了一眼对方无处安放的手,房间的灯光打得通透明亮,把梁铮侧脸的轮廓照的很清晰,谢宗南转身下了楼梯,撂了一句,“等着。”
炸土豆片不是难事,砂锅煮起来也方便,不到半小时就能吃饭了··梁铮说,“好吃,改明儿吃炸鸡腿”·“你是不是从小都没吃过这些垃圾食品啊,这个年纪了还跟小朋友似的上赶着要吃。”
谢宗南夹了一筷子青菜··梁铮沉默着轻笑了一下,“就爱吃怎么了·”·谢宗南说,“那得过一礼拜才能吃,连着吃你不怕吃出毛病来啊。”
“行·”梁铮说,“那要吃炸香肠炸小黄鱼炸鸡尖炸香蕉炸冰淇淋........”·谢宗南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腌菜包子··“好撑。”
梁铮摸着肚子躺在沙发上晃了晃腿,“我走不动路了,你去洗碗·”·谢宗南瞪了他一眼,“有你这样的么·”·梁铮闭上眼睛,关上了耳朵,不闻不问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谢宗南洗碗的时候一直在想梁铮今天情绪似乎不太高涨,好像不是很开心··可气,明明该生气的应该是自己吧··他郁闷个什么劲儿啊··摘了围裙从厨房里出来,谢宗南发现梁铮靠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多支了。
“你怎么回事啊”谢宗南走近了一点,发现梁铮整张脸都在冒冷汗,拿烟的手都有点抖,谢宗南快步走过去摘了他的烟,梁铮睁开眼睛看他,脸色白了几分。
·“不舒服还抽烟”谢宗南把烟摁灭了,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他顿了顿说,“你又胃痛了”·梁铮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咬着没血色的嘴唇笑了笑。
“胃痛还吃油炸的,你有病吧”谢宗南去倒了杯热水,从抽屉里拿了几颗药··梁铮这会儿偃旗息鼓了,躺在沙发上眉头蹙得很紧。
谢宗南在他身边待了会儿,发现对方蜷缩着身体,似乎并没有因为吃药有所好转,他想了想,冲了个热水袋,往沙发另一端坐下来,解开了梁铮的皮带··“你.....干嘛”·“松开皮带,可以保障胃气流通顺畅,让你的腹部舒服一点。”
谢宗南说,“你躺着,我给你揉一揉·”·梁铮看着他俯下`身掀开了自己的衣服,他的手很大,并不算太冰也不是很暖,恰到好处的温和,掌心有点粗糙,贴着皮肤的触感并不算太好,但很舒服,些许老茧摩挲着他的肚子,痒痒的,左右来回按压,挺陌生的感觉让梁铮有些头皮发麻。
“小时候我吃太撑,我外婆就是这么帮我揉的,虽然不能根治,但应该有所缓解·”·梁铮用手枕着脸,看着谢宗南的手摸上摸下,他觉得自己像块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可又非常舒服,疼痛感着实缓和了不少。
“你外婆对你真好·”·谢宗南想起老人,嘴角咧得很大,“是啊,不过我外婆平时对我可凶了,小时候不爱说话,她就拿鸡毛掸子抽我,非要我开口说话。”
梁铮跟着笑了,“看来你小时候也很欠抽·”·谢宗南的手没停下,继续揉着,“你小时候更欠抽吧,估计你爸妈揍你都揍烦了·”·好半天没人说话,谢宗南低头看他。
“没人揍我·”梁铮的声音有一些哑,“我爷爷奶奶在我出生以前就去世了,我外婆.....”他笑了笑,笑得满不在乎,可谢宗南还是察觉到了一丝酸涩。
“我外婆他们很讨厌我·”·“讨厌”谢宗南声音有点不可置信··“嗯·”梁铮说的很平静,“讨厌,可能比讨厌更深一点吧。”
谢宗南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越近过年他这两天心情就越低落··“哎,暖和吗”·谢宗南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他肚子上游走了一会,轻轻的捏了下他的腰窝,像是在安慰,梁铮吸了口气,后槽牙咬得死紧。
“你真欠抽·”·谢宗南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对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那会儿你就胃痛了吧,我当时挺生气的,居然没有听出来,现在回过味来了,跟你喝酒那些人难道没发现么”·“嗯,你狗鼻子,狗耳朵,他们没那么厉害。”
梁铮笑了笑··谢宗南换了只手给他揉肚子,“下次肯定听出来·”·梁铮抬眼看他,“听出来后怎么着断我的烟断我的酒断我的炸土豆片断我的草莓牛奶......”·“我会来接你。”
谢宗南说··梁铮的嘴保持着张大的姿势,没动··见他愣着没说话,谢宗南又重复了一遍,“我会来接你的·”·梁铮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陡然的升温了一下,他心猿意马的啊了一声,心中各种情绪翻滚而过,夹杂而来的是满溢的酸涩。
他很少提起外婆,每次想到就会难过,所以尽量装作无所谓,每回提到这个名字就仿佛踩着一根钢丝悬在半空中,咔擦一声,钢丝断了,他摇摇欲坠,可谢宗南的那句话让他整个人都落在了软绵绵的垫子上,摔的一点都不疼了。
梁铮呼了口气,谢宗南的手碰到了他脸上,轻轻的在他泪痣上点了一下··“哭了么·”·“幼稚·”·梁铮笑着闭上眼睛,觉得好像有人拿羽毛轻轻的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开启新剧情啦~耶~医院放假大家不要认真 小谢多放几天他才能多跟梁铮相处呀·23·梁铮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小矮房,绿色的藤蔓攀着房檐,后院里种满了葡萄,他跑过去摘了一颗,院子里有个木椅子,周围都是花,梁铮很开心的坐在木椅子上晃着腿。
没一会儿从院子里边跑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锅铲··梁铮一下从椅子上崩下来,小声的叫了声外婆··外婆没听他讲完,就一把把他从家门口推了出去··“外婆......外婆......”梁铮使劲扒拉着门不肯走,一个踉跄跌在地上,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很快站起来,抿着嘴唇说,“你为什么赶我出去,这是我家。”
外婆不耐烦的俯视着他,梁铮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他往后退了退,门就被狠狠关上了,外婆看也没看他转身就走,“别来了,看见你就烦·”·梁铮的手被门夹了一下,立刻肿成了萝卜。
他用力吹了吹,忍着没哭,往门口的台阶上一坐,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人出来给他开门··梁铮有点难过,他低着头,攥紧了衣角··墙边忽然蹿出一个人来,那小男孩儿穿着黄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卷筒,看起来比他还小,肉嘟嘟的脸上弄得脏兮兮的,嘴巴噘得老高,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挺委屈的对他说,“哥哥,我风筝掉在树上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梁铮比他会爬树,又比他个高,很快就把风筝摘下来了,那小男孩拿到风筝很开心,微微仰头冲他喊,“谢谢哥哥”·巷口又来了个人,年迈的老太太拿起鸡毛掸子就在那小男孩屁股上抽了一下,“还玩还玩叔叔阿姨来家里怎么不叫人呢就知道一个人瞎玩你嘴巴长着装饰用啊”··小男孩捂着屁股到处跑,回头的时候居然还冲梁铮笑,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眼里还有水花,印着黑亮黑亮的瞳孔,“哥哥,有空来我家玩,我给你做炸土豆饼吃。”
炸土豆饼,炸土豆饼,炸土豆饼·梁铮猛地坐起来··他喘了一口气,屋内一片静谧,外边天光正好,手机显示还不到八点,梁铮扭了扭脖子再次躺回到了沙发上。
睁着眼睛盯了一会儿天花板,他抚了抚额头··不记得怎么睡过去了,但是睡前谢宗南轻轻拍着他肚子的触感还很清晰··那会儿就觉得好舒服啊,然后就犯困了。
居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还做梦了··梦见小时候的谢宗南给他炸土豆饼吃,还让他帮忙摘风筝··小屁孩儿长得倒是挺可爱,讲话软乎乎的,奶声奶气。
梁铮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蓦地又想起了睡着前谢宗南对他说的话··我会来接你的··他温暖的手轻轻揉着他肚子的样子··还有他俯下`身弯着眼睛冲人笑的样子。
嘴角边的虎牙若隐若现··.............·想什么呢,梁铮不以为然的摸摸鼻子,朝着空气干咳了一声,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笑了一下,去厨房倒了杯水。
一边揉着酸胀的脖子一边上了楼,看见谢宗南手忙脚乱的在穿衣服,明亮通透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进来,打在谢宗南年轻挺拔的背影上,折射出一片光晕··“我进.....”·“哎你换拖鞋”谢宗南套了双袜子,冲他喊,“我昨天刚拖过地,别又给搞脏了。”
梁铮拿着水杯脚尖点地试探了下,看着谢宗南一副“你要敢踏进来弄脏地板我就立刻从窗户口跳下去的”样子笑得挺没形象的··谢宗南穿好衣服推着梁铮一块下了楼。
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叼着喝了几口,谢宗南套上外套,直冲门口,“我要迟到了,记得吃药,拜拜·”·梁铮冲他晃了晃车钥匙,“我送你去·”·谢宗南看着梁铮的脸,笑了。
梁铮的车技比谢宗南想得更稳,单手开车,专挑小路,还不颠簸,一路上一个红灯都没吃着,而且提早了十分钟到医院··谢宗南解了安全带,“怪不得你嫌弃我车技了,你确实比我开得好。”
梁铮熄了火,转头看他,眼里颇有些得意的味道,“驾临十多年的老司机·”·谢宗南啧了一声,“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梁铮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浮着一丝轻佻,“不服憋着。”
谢宗南开门下车,整理了下衣服,梁铮意欲要走,就见他小跑几步敲了敲他的车窗··“嗯”·谢宗南讲话喷着白气,“现在还早,再聊聊”·梁铮把车门打开,谢宗南趴在窗口说,“我就站这儿聊,懒得坐进来。”
“讲话都打颤了还聊”梁铮眯起眼看了他一眼··谢宗南在原地跺了跺脚,将衣服裹得紧了些,沉默半晌问,“你现在.....心情还好吗”·梁铮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撑着下巴愣了一会儿说,“本来挺糟糕的,今天早晨做了个梦就好了。”
“做梦”谢宗南问,“你梦到中彩票啦·”·梁铮将身子往前探了探,跟谢宗南保持平视,“我早晨梦到了个小男孩,长得跟糯米团子似的,特别可爱,还让我去他家玩。”
·谢宗南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有病吧·”·梁铮不以为意,勾了勾唇继续说,“一口一个哥哥,叫得我很开心,比你听话多了。”
谢宗南把帽子戴上,“我要走了·”·梁铮笑着喊了一声,“叫声哥哥再走嘛·”·“神经病·”谢宗南冲他挥了挥手,“不跟你扯淡了。”
梁铮开了车窗,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没扯淡啊,你再喊一句哥哥,哥哥给你包个大红包·”·谢宗南:“...........”·医院门口的人纷纷侧目看着梁铮,梁铮不为所动,盯着谢宗南窘迫到拉拢帽子狂奔而走的背影,神态自若的关上了窗,懒洋洋的用胳膊肘支着身子,钻进了车里,无声的笑了一下。
从昨晚开始的那股盘旋在胸口挥之不去的憋闷之气,在这一刻终于消失殆尽··下午的时候谢宗南去巡了一趟病房,跟着季炀做了一个小手术,医院一年四季都很热闹,过年也不例外,但这种热闹总带着一点凄凉的成分。
总有些人的人生,过得步履维艰··每当这个时候,谢宗南都有些惆怅··24·下午的时候送进来一个急诊病人,为了赶着回家过年,出了车祸,导致肋骨骨折和严重肺挫伤,刚送进医院还没来得及抢救就死了。
妻子是被人扶着进医院的,一下就崩溃了,坐在手术室门口哭得背过气去,谢宗南把她扶到休息室,安慰了几声,对方哭着哭着就开始骂,骂司机,骂他老公,最后骂医院,控制不住的往谢宗南身上砸了几下,谢宗南任由她打了几拳,并没有避开,转身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大过年的谁遇到这事儿都觉得烦,谢宗南回到办公室后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他拿着本子写写记记,心不在焉··陆桐在门口敲了敲,挺神秘的朝他一眨眼,“谢师兄有人找”·谢宗南抬头,梁铮穿了件长款黑色风衣,衬得身形特别修长,双手环臂,慵懒的倚着门,手里还拎了个袋子,冲他晃了晃。
电水壶在烧水,发出嗡嗡的响声···“您的病得出门左转才能治·”谢宗南捧着杯子站起来去倒水··梁铮在这医院也是熟门熟路,之前来找陈彻的时候总爱到处瞎晃荡,知道左转是神经科,他手臂搭在桌子上,笑了笑,“早晨逗你那一下现在还余韵未消呢。”
谢宗南闷闷的说,“没,我就是心情不太好·”·梁铮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盒蛋糕,谢宗南凑过去望了一眼,“芝士蛋糕”·“嗯。”
“你今天早晨钥匙掉我车上了,路过这里顺便给你买了一个·”·谢宗南已经埋头开始挖了一块,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好吃·”·梁铮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被窗口阴森森的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你这办公室跟太平间似的。”
谢宗南微微直起身,走过去将窗户关上了··梁铮又看了一眼办公室,桌上放了两本书,谢宗南挺丑的字一览无余,他笑了笑,伸手过去抽了一下书签,谢宗南目光在他脸上一扫,停留在他指尖捻着书签的位置,猛地站起来,匆忙的将本子收好。
梁铮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这是......”·谢宗南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什么,书签而已·”·梁铮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显然是不信的,但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谢宗南暗暗吐出口气,“你不是来还我钥匙的”·梁铮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他手心里,蓦地视线被桌上的钢笔吸引,转过身来摆弄了下笔,“我送你那只”·谢宗南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写得那么丑”·“.............管得着么你·”·梁铮挨着他的耳朵啧了一声,声音挺轻,“下回我给你出个临摹。”
说完他把钢笔插回到谢宗南胸前··谢宗南瞪大了眼睛,呼吸猛地一窒,像是慢动作回放似的,笔身摩挲过他的白大褂,让他脸上有点莫名的发燥··梁铮压低了嗓音,拍了拍他的衣服,“好好学习,我今晚在公司加班,未来三天你大概要一个人吃晚饭了。”
谢宗南攥紧手指,钥匙在掌心硌出了一个印子,刚想说什么,对方已经走出了办公室··梁铮在电梯里表情挺沉重的,他本来只是想给谢宗南送个钥匙而已,没想到一看见他就又忍不住逗弄了下。
觉得他被逗得耳尖发红,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样子挺让人感到愉悦的··梁铮自认为不是个无聊的人,可今天下午明明秘书说了会帮忙送过来给谢宗南,他还是推迟了会议自己过来,就为了百忙之中抽空逗他一下·那真是太他妈无聊了。
突然就下雨了,风刮得很凶猛··劈头盖脸浇了一通,梁铮的车停在外面,一时间不知道该抱头冲过去还是在原地等雨停,但显然这雨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梁铮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当机立断抬脚往前迈。
身后有人抓了一下他的手腕··谢宗南踩着水潭来了,手扶着膝盖半蹲着,喘了几口粗气··梁铮的手里多了一把伞,谢宗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你跑那么快......我靠,喘死我了。”
梁铮捋了一下他的背,“慢慢喘,你这心肺功能也不怎么好啊·”·谢宗南头发有点湿湿的,稍一碰就滴在了梁铮的肩膀上,他休息够了,开口道,“我从对面跑过来的,没乘电梯,谁让你跑那么快。”
梁铮说,“这么点雨淋一下又怎么样,透心凉,心飞扬·”·“神经病·”谢宗南看他,“我觉得我跑下来给你送伞也是神经病。”
“谢谢·”梁铮忽然轻轻在背上拍了拍,“别喘啦,我瘆得慌·”·谢宗南摸了摸鼻尖,“哎,你不要加班么,还是小心感冒吧。”
“知道了·”梁铮难得没跟他呛,将伞撑开,迈了几步又回头说,“谢谢·”·谢宗南冲他露嘴笑了下,“我去上班了,拜拜。”
梁铮撑着伞走到停车的地方,这场雨来得很突然,公车站边挤满了人,还有一些牙一咬就冲进了雨帘,脚步飞驰,溅起了一地水花,狼狈又匆忙的到处跑··挺神奇的,收伞的那瞬间心骤然软了一下。
他有点感谢今天的无聊之举··年二八那天早晨,谢宗南就跑去了博朗,还有另外几个厨师在,周潇燚分配了一下每个人的工作,谢宗南负责各种海鲜··中午随便吃了一点外卖,下午就开始准备正餐。
忙到了六点多,年会正式开始,谢宗南待在厨房做菜,外边不绝如缕的传来各种起哄鼓掌声,刚开始是几位领导讲话,后来就是乱七八糟的碰杯声,菜上完后,谢宗南在外边透了口气,他快饿晕了,刚准备掏手机跟周潇燚说他要回家了,就看见酒店门口站着一个女的,挺眼熟。
谢宗南多看了一眼,好像是梁铮的秘书··那人也看见了他,冲他笑了笑··“你是谢宗南”·“嗯.....”谢宗南手搭在栏杆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女生说,“哦,是这样的,我是梁总的秘书,之前他让我送钥匙给你,我有看过你照片,不过后来他改变主意自己去了。”
“是么”谢宗南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笑笑,“你来这儿吃饭啊·”·女生摇了摇头,朝后一指,“今天我们公司开年会。”
身后硕大的一个梁铮他们公司的logo,在银色的墙壁上熠熠生辉··“啊”谢宗南楞了一下,小声道,“也太巧了。”
·难怪梁铮这段时间天天呆公司加班,难怪和旭路商城这个名字听起来那么耳熟,谢宗南觉得自己反应迟钝到极点了··周潇燚从后面走过来搭着他的肩,“诶,小李跟我说你要先回去了啊,那哥们改天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我.......”·谢宗南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了几步,“还没看过大公司的年会呢,进去观摩一下。”
“不是......”周潇燚傻眼了,“你刚不是跟我说什么年会也就这样,无聊透顶,还不如回家看书.......”·“里边儿有美女表演呢,你不去看啊。”
周潇燚不说话了,嘿嘿笑了两声拉着他走,谢宗南感觉自己最近的脸皮厚得可以戳一个大窟窿了··美女表演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台下起哄副总上去表演一个,副总喝得醉醺醺,豪迈的在各个桌上举杯痛饮。
不知是谁大胆的喊了一句“梁总,您给我们上去唱首歌呗”·台下立刻掌声迭起,疯狂起哄··谢宗南在角落里暗叫了句英雄,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
“喝了酒胆儿肥了吧·”梁铮走到台上,拿起话筒,“想听我唱歌可以,再签十年劳动合同呗,咱们等价交换·”·台下一片嘁声,谢宗南也跟着他们笑起来。
梁铮身材比例非常好,本就肩宽腰细大长腿,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又将他的皮肤衬得白了一些,他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刘海梳了上去,看起来很精神··“梁总,你就唱一个嘛”·“唱一个唱一个”·“梁总大过年的您满足下我们呗”·谢宗南站在边边角角,也跟着吼了一句,“唱”·把旁边的周潇燚吓得够呛。
“你还会起哄啊”·谢宗南笑了一下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抬头的时候梁铮的目光在他那儿停顿了一会,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蓦地弯了一下眼角。
他回握住话筒,嘴角一翘,“好啊·”·——————·下章我们梁总要大展歌喉了(并不··又这么无聊的写了一章,我好丧啊,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把一篇情敌文写的那么没有张力,好无聊啊好无聊,我大概写了一篇假的文(突然抽风.jpg·有人问年前能啪上么我想说,are you kidding me·年前能互相认清彼此的感情已经很棒棒了,对不起追文的各位小天使,我真的只有这个水平,丧丧的滚去吃芝士蛋糕了。
25·梁铮摆弄了下话筒,音乐响了起来··“不要哭了吗,该哭的人是我吧,你都坦白爱上了他,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同意啦,既然你提出想法,我们不要拖拖拉拉,就从明天开始吧...........”·梁铮的声音跟原唱其实相差很多,原唱更偏向于失恋的感觉,而梁铮唱这首歌的时候嘴角一直都是带着笑的。
没什么技巧,浑身透着一股随性恣意··混着他与生俱来冷硬的痞气··少了些情歌的苦闷,多了些慵懒和洒脱··周骁燚在旁边吼了声好,连带着全场都鼓起了掌。
间奏期间,梁铮往舞台中间走了几步,眼神瞥向了谢宗南的位置,挺随意的将握着话筒的手缩进了毛衣里,然后闭上了眼睛··“那就分手吧,再爱都无需挣扎,不要再问我,怎舍得拱手让他,你走吧,到了记得要给我通电话。”
“那就这样吧,再爱都要Sayonara,再给抱一下,闻一闻你的长发,不要再哭啦,快把眼泪擦一擦,这样吧,再爱我有缘的话·”·谢宗南抬头注视着梁铮,他站在那片橘黄色的灯光下,安静的站着,低沉沙哑的嗓音,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膛,认真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笑的唇角,还有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不得不说,挺耀眼的··很自由,也很孤独··这种孤独藏得很深,乍一看看不出来,可谢宗南知道,他并没有很开心··尾声处,梁铮睁开眼,目光顺着人群飘到了角落的谢宗南,只一瞬又慢慢移开了,贴着话筒说了句,“祝大家新年快乐。”
谢宗南挠挠头,扭头咳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好意思··一曲作罢,台下掌声迭起,大家喝了酒都比较嗨,有人不怕死的又喊了句,“梁总再来一首”·梁铮懒洋洋的走下台,将副总拎了上去,“你们王副总想为大家表演一套醉拳,大家掌声欢迎。”
可怜的王副总被梁铮使坏的当成了垫背,站在台上使劲憋了一首五音不全的歌,好在大家都很捧场,唱的好不好听算一回事,玩得开不开就算另一回事了··梁铮下了场后朝谢宗南挥了挥手,显然是看见他了。
还没走到他那儿就被途中蹿出来的几个经理举着酒杯半路拦截了,谢宗南伸着脖子等了会儿,梁铮还没有出来的意思··桌上酒杯互相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响,憋了一年,大伙儿终于能畅快的玩了,没人能放过跟梁铮拼酒的机会。
梁铮从这一桌喝到那一桌,嘴角一直噙着笑,笑意却挺浅的,始终没到达眼底··“小谢,你看什么看那么入迷”周潇燚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谢宗南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完全状况外··“回魂啦,待会儿去抽奖不”·谢宗南摇摇头,“我运气不好,你抽吧·”·“人人有奖啊。”
周潇燚连拖带拉把谢宗南拉到可以抽奖的地方,“看,前面那小姑娘抽中了一个锅呢·”·最后谢宗南抽中了一个印着梁铮公司logo 的小企鹅···“看,我说我运气不好吧。”
周潇燚拎着一套陶瓷杯挺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前面排队那些人少说也能抽到个零食大礼包,大点就超市礼券手机ipad,怎么你.......”他没憋住笑得挺欢。
谢宗南回头看见梁铮靠在墙上休息,昏黄的光线照在他微醺的脸上,嘴里衔着一支烟,吐息间云雾缭绕··“我有点事,拜拜·”·“哎”周潇燚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见谢宗南挤过人群,走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你醉了吗”谢宗南走过去推了他一把··梁铮晃荡了下`身子,立马站直了··“看来是还没醉·”·梁铮的烟还叼在嘴边,蓦地一斜眼,“有你这么测试人醉没醉的吗”·谢宗南冲他笑了笑,“唱得不错,不过后面跑调了。”
梁铮用手弹了弹烟灰说,“你还听得出来跑没跑调啊·”·谢宗南说,“不过不影响,你唱歌有种感觉挺棒的·”·“什么感觉”梁铮将脸转过去对着他。
“不知道怎么描绘的一种感觉·”谢宗南笑道··梁铮顿了顿,低头将烟掐灭了,“这么抽象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讲话这么高深呢·”·谢宗南啧了一声,“一直这么高深。”
梁铮笑笑,“哎我说今天某几个菜吃起来这么熟悉,原来你在这儿帮忙啊·”说着指了指他胸前的牌子··“我都没在家做过你怎么吃的出来。”
谢宗南说··梁铮冲他眨眨眼·“一种感觉·”·谢宗南无奈的看着他,“能不能行了啊你·”·说完后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梁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他的肩膀,“走,吃饭去。”
谢宗南被他推着往前走,“你没吃饱啊·”·梁铮扯着他,笑得挺好看,“不想呆这儿吃,我们去外面吃别的·”·今晚降温降得很厉害,俩人一出去就被风吹得瑟瑟发抖,连下了两天雨,空气里都透着清新的青草与泥土味。
比里面开了空调闷热的气息舒服多了··梁铮把车钥匙甩到谢宗南手里的时候听见他说,“我带你去兜风·”·“啊”梁铮扯了一把围巾罩住嘴。
“你不是心情不好吗”谢宗南说,“我买新车了·”·梁铮解释了一句,“没心情不好·”看着他掏出车钥匙晃了晃,“新车”·谢宗南神秘的笑笑,扯了一把他的胳膊。
梁铮盯着眼前这辆黑色重金属摩托有点傻眼··谢宗南把钥匙插进摩托车里,呲的一声发动了,长腿跨到座位上,拍了拍后垫,“上来·”·“这车跟你画风非常不符,你会开吗”·谢宗南戴好安全帽,又给他丢了一个,“你这是歧视,你坐上来就知道了,我开得挺好的。”
梁铮半信半疑的带上安全帽,跨上了车,讲实话,他真的很久没坐过这种两个轮子的,心情有点微妙,谢宗南转身安慰了他一句,“没事儿,你要怕就抱着我。”
梁铮左右挪了一下,瞟了他一眼,“我怕这玩意干什么.....”·谢宗南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还怕狗吗”·梁铮硬着头皮逞能道,“我都说了那是讨厌不是......”·谢宗南这王八蛋平静的一踩油门,摩托一个疾驰开出了老远,梁铮的怕字还没说出口,在空气中转了一圈变成了一声挺响亮的啊。
谢宗南的笑声通过耳边呼呼的风声传进他耳朵里,梁铮戴着围巾露出一双眼,挺愤恨的将他的背影戳了个窟窿··他们在街上疾驰而过,绕过宽阔的马路,钻进昏暗的小巷,谢宗南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被风吹起了一角,此刻好像要融进那浓浓的夜色之中。
这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红绿灯口,谢宗南停了下来,梁铮抓着他衣服的手松了松,谢宗南看着衣服下摆的褶皱刚想笑就被后面这人恼羞成怒的捏了下后颈,“不准笑,开车。”
“诶,”谢宗南回头看他,“你要不高兴就喊两嗓子,我高中压力太大的时候除了去练泰拳就是骑车沿着郊区那条路一直喊,喊到自己爽为止·”·“这不太像你。”
梁铮说,“我以为你会被书埋了呢·”·谢宗南笑了笑,“适当的释放压力而已,难得飙一飙车·”·梁铮沉默了一会儿,谢宗南指了指自己的头盔说,“我听不见,你可以放肆的喊。”
昏暗的路灯映射出一束光,打在车上,打在谢宗南安静的侧脸上··梁铮没忍住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很轻··“抓紧了·”他回头说道,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一条静谧的小路。
月光澄澈,发出银白色的光··梁铮感受到风狠狠的刮在脸上,却一点儿都不疼了··机车轰鸣中,他想起了很多事,比如他这几天郁闷的根源,比如他的爸妈,比如陈彻,比如这些年来积压在心里佯装无所谓的寂寞和孤独。
小时候,他特别乐意喊,打哪儿都喊,情绪外露,每天都开心的像个笨蛋,后来家里出了事,他妈过世了,他背负着外婆的憎恨,背负着爸爸的期待,背负着很多很多莫无须有的压力,他开始变得叛逆,变得用随心所欲,变得散漫无常,后来他成长了一点,在现实中摸爬滚打走向成熟,但还是拧巴,有时候连哼一声都带着些苟延残喘的味道,挺累的,挺没劲的。
挺迷茫的··梁铮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张了张嘴,大喊出声,他感觉谢宗南开得快了点,他攥紧对方的衣角,觉得头发都要被风掀掉,眼前掠过许多画面,不同轮廓,都很模糊。
·这种感觉跟过去一样又不一样··他的喊声随着夜风四处缥缈,最后尘埃落定··那一刻,他觉得前所未有的高兴··26·谢宗南在下个路口摘下了头盔,额前的一缕黑发被吹向了两边,沾着些许湿漉漉的水珠,他们不知道开到了哪个地方,挺荒芜的一片草坪,远处是河堤,抬头就能看见很多星星。
“我饿了·”谢宗南看着他,“你呢”·梁铮将围巾裹得更紧,吸了吸鼻子笑道,“我也饿了·”·谢宗南重新跨上车,“走着。”
梁铮蹬了蹬腿,忽然看见谢宗南脖子冻得一片通红,他有些讶异,“你没带围巾飚个什么车啊”·说着就把围巾解下来在他脖子上绕了几圈,“傻`逼,零下二度知不知道啊,我穿着高领呢,你带吧。”
谢宗南哦了一声,有点木纳的将脸埋在围巾里,踩了一脚油门··他们就近找了一家路边摊,谢宗南擦了擦椅子又擦了擦桌子才坐下··梁铮笑他洁癖又开始犯病了。
没一会儿就端上了两碗热乎乎的牛肉面,谢宗南给他掰了双筷子,自顾自加调料··梁铮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热气腾腾,还挺暖胃的··“这老板牛肉放了好多。”
谢宗南说,“我开后门给你多加了两块肉·”·梁铮啧了一声,“你经常来这里吃”·谢宗南笑了笑,夹了块肉放进嘴里,“之前在隔壁小卖场里打过工,那会儿经常来吃,所以老板都认识我了。”
梁铮一点一点从面里挑出香菜,“打工仔的传奇生活·”·谢宗南看了一眼碗边挑剩下的香菜,“你讨厌吃香菜”·“何止是讨厌啊。”
梁铮戳了戳筷子,“简直就是天敌·”·“这么夸张”谢宗南吃了几口面,“你还讨厌什么我觉得你什么都讨厌。”
“讨厌吃馄饨,跟吃纸巾似的·”·“讨厌狗讨厌猫讨厌一切软绵绵的动物·”·“讨厌小孩儿,很吵·”·“讨厌下雨......”·“.........”·谢宗南听着听着没忍住笑出声来,伸手拨弄了下碗里的东西,“别讨厌了,面都糊了。”
梁铮舀了一口汤喝,转眼看见几个高中生从隔壁桌子站起来,手里揣着一叠游戏币,他有些跃跃欲试,“你不是说对面有个小卖场么,我们去逛逛·”·谢宗南挺无奈的看着他,“放着好好的商城不管,跟我去逛犄角旮旯里的小卖场,你是不是有病你说。”
梁铮摸摸肚子,打了个嗝,“你管我我乐意·”·吃完面后他们去了小卖场,这里算是偏僻的小镇口,天知道他们开了多久从市区开到了镇上,临近过年,小卖场里人特别多,置办年货的推着一车子过来,差点把梁铮给撞了。
“看路·”谢宗南用手挡了一下他的胸,“你这兴奋点太奇怪了·”·梁铮手插口袋走了进去,跟谢宗南体验了一把城乡人民的购物狂潮,好费力才挤了出来。
“太夸张了,跟不要钱似的·”·谢宗南低头看他脸挤得通红,担心的问了一句,“晕吗感觉你今晚喝下去的酒都要吐出来了。”
“还行,在里面有点窒息·”梁铮用手扇了扇风,“诶,去二楼逛会·”·谢宗南感觉今晚梁铮有点莫名的兴奋,又不像是之前在酒店里那种不高兴的状态,挺难以形容的。
梁铮拉着他去二楼买了很多吃的,又去三楼逛了些衣服店,最后在游戏厅门口停下来了··“你......”·梁铮肯定的点点头,“来都来了,进去玩玩,跟我比吗”·谢宗南指了指周围,“都是初高中生,我俩进去会不会太突兀了。”
梁铮一扬眉,“你是大叔,我高中生啊·”·“啧·”谢宗南摇摇头,“你要点脸·”·进去玩了一通,梁铮跟一高中生杠上了,赛车输了两回还不服输,偏要比,谢宗南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他俩还在剑拔弩张的开着。
“我赢了”·谢宗南循声望去,梁铮得意的攥着游戏币,冲他比了个V··明明快三十的人,居然能笑得这么......·谢宗南在脑子里搜肠刮肚了一阵,忽然掠过一个词。
可爱··笑得那么可爱··他摇了摇头,似乎想要驱赶这样一个可笑的念头··他居然觉得梁铮很可爱,他是疯了吧··身边有个小孩儿一直盯着谢宗南手里的企鹅看,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正准备送给他的时候,梁铮从那边跑过来一夺,低头跟他说,“我给你抓个娃娃。”
“我想要小企鹅·”小男孩眼巴巴的盯着不动,势有要不到就哭一番的趋势··“不行·”梁铮说,“那边那个大的,我给你抓个来。”
谢宗南低头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那位叔......”被梁铮瞪了一眼,他改口道,“那位哥哥很厉害的,给你抓个史迪仔·”·“那好吧。”
小男孩扯了扯梁铮的衣角,“谢谢叔叔·”·还是没逃过被叫叔叔的命运,谢宗南看着梁铮抿着嘴唇的样子没憋住笑了,他走过去撞了撞梁铮的肩膀,“叔叔。”
然而大话放出口后,梁铮却遭遇了史上最大瓶颈,投了五十多个币也没抓到···谢宗南在旁边观摩了下,瞥眼小男孩都快哭了··“憋着。”
梁铮不耐烦的说,“下一个一定能中·”·又投了个币,梁铮摩拳擦掌要按按钮的时候,谢宗南对他指了指中间那个,“这次抓这个肯定能中。”
梁铮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谢宗南抱着手臂笑了笑,“相信我·”·最后真的中了,梁铮扫了他一眼,挺吃惊的模样··“抓娃娃是有概率和技巧的好么,埋头死抓根本没用,你一直抓易滑料子的怎么可能中啊。”
小男孩抱着娃娃笑得很开心,“谢谢叔.....”·他立刻瞥了一眼谢宗南,再转向梁铮,“谢谢哥哥·”·商场关门后,俩人在寒风中立了一会儿,谢宗南有点犯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回去吗”·梁铮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仰着脖子看天空,露出清瘦的锁骨··“你明天要回老家了吧·”·“嗯”谢宗南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梁铮说,“那天听见你给外婆打电话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喏,给他们买点东西回去·”·谢宗南推拒了下,蹙了蹙眉,“我有钱·”·“我知道。”
梁铮说,“没给你用,给你外婆他们,代表一下我的心意,毕竟现在我是你哥·”·谢宗南不想收,但是拗不过梁铮,猜想这大概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那你.....”谢宗南犹豫了下开口道,“你呢你去美国跟梁叔叔他们过吗”·梁铮笑了笑,眼里有一点黯淡的亮光,“我呆这儿。”
“一个人”谢宗南转头看他··梁铮没有回答,只是无所谓的勾了勾嘴角··“你要不要......”·“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回去”梁铮猜到了。
“........嗯·”谢宗南怔了怔,“不过我外婆家挺偏挺破的,但是那边人都很好客,你吃的又不多,多一个人也热闹一些·”·“你就不怕我板着臭脸惹他们生气吗”梁铮声音带着笑。
谢宗南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好办,我就揍你·”·“练过泰拳了不起么,瞧你能的·”梁铮原地搓了搓手,揉了一把冻得通红的鼻子,声音压低了一些,“为什么”·“因为......”他走过去跟梁铮面对面,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有点哑,“一个人过年的感觉我懂,虽然并不会少块肉,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我没你那么有钱,给不了你大红包,我有的不多,慷慨点把能给你的都给你。”
梁铮愣了愣,周围人声嘈杂,谢宗南弯下腰将围巾套在他脖子上,物归原主··随即很轻的抱了抱他,一触即放,手从肩膀滑了下去,拍了一下他的背··梁铮感觉醉意忽然就涌上来了,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只好用劲的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然后笑了笑。
开车回去的是时候风依旧很大,甚至吹得更猛更烈了··谢宗南在红绿灯口的时候问他,“一句话的事儿,你到底去不去啊,不去我把你丢这了,数到三你没说话就代表你默认了。”
梁铮扬扬下巴,“你很幼稚·”·“到底是谁幼稚啊,玩游戏机玩了一个小时·”·“...........”·“哎,反正我明天就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车子驶入一片茫茫夜色中,梁铮以前觉得,冬天只有在阳光下走,才会暖和··而现在,对着冰冷的月光,肆虐的狂风,他居然整颗心都是暖的,软的··谢宗南这个人很奇怪。
他可以很深沉的皱眉,可以很纯真的笑,可以给人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也会在某个时刻露出令人难以抗拒的孩子气··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一种矛盾的感觉··却让他觉得很踏实。
——————————·梁铮唱的歌是《那就这样吧》,大家可以去听听张一山的版本我觉得很好听,当然张一山是那种很纯粹很青春的痞气,而梁铮我觉得带了点世故和洒脱吧,声音好听的男生唱这首歌都挺好的。
关于小谢这一章的举动,他是基于感情已经对梁铮喜欢了而理智还没有跟上,毕竟没谈过恋爱的傻孩子··去外婆家会有点进展哦·27·谢宗南外婆家在C市一个小乡村里,下了飞机还得坐两小时城乡大巴才能到。
车站挤满了要回家过年的工人,压根没有位置可以坐··梁铮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和年货,在一阵推推搡搡中被人不小心打到了脸,行李掉地上发出了一阵沉闷声响,谢宗南赶紧拉着被挤得有些蹿火的梁铮检了票。
“小心点,感觉很多贼都盯上你了·”·梁铮拉了拉被挤得皱巴巴的呢子大衣,挺不爽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谢宗南的手臂搭在栏杆上,将行李塞了上去,“你坐里面,哎,你买了什么东西啊,这么沉。”
梁铮挤到窗口通了通风,额前的发丝吹得遮住了眼睛,他用手捋了捋,“反正不是给你的·”·谢宗南往他身边坐下来,“你要去我外婆家还这个脸,小心我揍你。”
梁铮喝了一口水,觉得这儿椅子咯的疼,那儿车里味道太重,反正哪哪都不舒服,简直是坐立难安,“我要不现在就下车了吧·”·谢宗南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干,往后一靠,“隔壁那小孩儿都比你乖。”
·身后的小胖崽子叼着梁铮同款牛肉干趴在座位上朝梁铮笑得一脸天真无邪,鼻涕水都流出来了··梁铮戴上眼罩,准备睡两个小时再说··车子里很吵,大家都挺兴奋的,叽叽喳喳没完,梁铮一直处于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态,刚睡着就被吵醒,他有些窝火,谢宗南把另一个耳机塞到他耳朵里,“听会儿歌吧,不然我们讲讲话。”
梁铮昨晚失眠了,谢宗南的歌单又是一水的外国催眠曲,没一会儿脑袋就开始犯迷糊,小鸡琢米了一阵后终于支持不住靠在了谢宗南的肩膀上··谢宗南换了个姿势让他靠着,小心的把他口罩往下拉了一点,梁铮的呼吸挺匀称的,估计是真睡着了,他盯着对方脑袋上的发旋看了会儿,转身将音乐关掉。
一路都保持着这种挺直腰板的姿势,下了车后谢宗南感觉胳膊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动就嘎嘣脆·梁铮倒是神清气爽,一下车就被这边傍晚的暮霭晚霞美得收不住眼。
“诶,你们这里空气质量真好·”梁铮挺好奇的四处转悠了一圈··谢宗南一年顶多回来两趟,距离上一次回外婆家已经半年之久了,久违的呼吸到了这里熟悉的气息,让他也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谢宗南指着山说,“我家还要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一段,前两年还没造水泥路,得往那边的山头绕过去·”梁铮眯着眼睛看了看,山下有几个模糊的小点,应该就是他们村。
“你是不是有点晕车脸很白·”谢宗南回头看他,担心的问了一句··“白吗”梁铮摸了摸脸,“比你白了吗”·谢宗南笑了一下,“那还差远了,你要赶上我挺有难度的。”
说完推着行李箱往前迈,“快点走吧,你要是难受还能赶在晚饭前休息一下·”·一路上碰上好多人,拉着谢宗南问东问西,大伙儿看到梁铮都很热情,喋喋不休的介绍了几处值得去玩的地方,很骄傲的说这里已经列入市旅游景点,这儿的特产是什么......让梁铮一定要去尝尝。
谢宗南二舅家的小孩今年考上了C大的经济系,特别崇拜梁铮,就差没抱着他大腿求签名了,一路跟着他们走完了小径,还扯着梁铮的胳膊不放··谢宗南语塞,梁铮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他怕对方不舒服,于是摆出了那么点当哥哥的架子,三言两语就把那小孩送走了。
但梁铮好像一直都挺高兴的,嘴角勾着笑,一路发红包发过去,小孩儿都从家里跑出来,奶声奶气的跟在他后面说新年快乐··“跟财神爷似的·”谢宗南瞥了他一眼,“你一来,就把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引来了。”
梁铮一双黑亮的眸子里划过闪烁的笑,“是不是挺威风的,诶,你嫉妒了堂堂医学系高材生学成归来,结果被身边的帅哥抢走了风头。”
“脸真大·”谢宗南笑了笑,“我明显比你帅·”·梁铮叫住了刚才收了红包一个小孩,蹲下来跟他平视,“小朋友,你觉得我们俩谁帅啊”·小孩儿特上道,一秒不带犹豫的指向了梁铮,“哥哥最帅”·谢宗南感叹了一句,“给钱就是大佬。”
梁铮得意的朝他一扬眉,表情挺生动的,谢宗南有一瞬间的愣神··这几天看多了梁铮没到眼底装出来的笑容,这会儿落日的余晖照在他脸上,晕出柔和的光线,他笑得弯起了眼睛的样子,真的挺好看。
梁铮眯了眯眼睛,看向对面的湖,乡间小路,炊烟袅袅,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太阳下山后并不会全黑,有人家在外边大锅炉里烧菜,小孩儿的脸被火光印的通红,菜香味能从这一头飘到那一头。
谢宗南说,“等过几天带你去玩,对面那湖可以钓鱼,还能捉虾,不过这两天太冷了,估计都冻上了·”·梁铮笑笑,“刚才你二舅说的九虎山呢就是那座吗”·“嗯,春秋的时候比较好玩,可以采摘东西去卖,我小时候摘桑葚去市集里卖赚了不少。
冬天的话,大概也只有爬爬山看看日出了·”·梁铮还想继续说什么,就听见老远有个人喊着谢宗南的名字··“你外公”·谢宗南小跑了几步,很高兴的喊了一句,“外公”·谢宗南的外公带着一个深灰色的针织帽,穿着大棉袄,走过来冲他们挥了挥手,年纪看起来挺大了,但身体不错,走起路来比他们还快。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闻见了浓浓的野菜饭味,谢宗南外婆在烧火,看见他们来了以后特别开心的放下勺子,中气十足的扯了扯嗓子喊道,“小虎回来了累不累啊。”
谢宗南过去抱了抱她,挺不好意思的说,“外婆您能不能不喊我小名啊·”·“不能·”外婆挺决绝的··梁铮上前跟外婆打了声招呼,将置办的年货和礼物送给她,外婆看了一眼谢宗南,谢宗南朝她点点头。
“快进来,外边儿冷·”·谢宗南跟梁铮将东西提了进去··外婆摘了围裙,转头对梁铮说,“小铮啊,前几天听小虎说你跟他一块儿回来,我就给打扫了下屋子,但是那屋是我们之前腌菜的杂货屋,喷了几天空气清新剂还是有点儿味道,你要不睡他那屋吧,还有空调。”
谢宗南看了一眼梁铮,对方没说话,他想了想说,“那要不我睡那屋好了,我有味也能睡·”·梁铮按住他搬行李的手,朝外婆笑笑,“我跟小虎睡就一屋就好了。”
小虎两个字加重了读音,谢宗南挺想找个土堆将脸埋进去的··外公在门口喊了一句,“你野菜饭就搁着不做了”·外婆擦擦手说,“收尾工作你来别把盐放成糖啦”回头对他们埋怨道,“你外公前几天没戴眼镜,给我做了碗糖汁雪菜汤,喝的我这两天都牙疼。”
·谢宗南跟梁铮对视,笑了起来··他俩上楼进了屋,梁铮倚在门栏上,以一种极其欠扁的笑容盯着他看··谢宗南知道他在笑什么,他摇了摇头将行李箱打开。
梁铮眼睛仍看着他,勾着唇角走了几步,大概是力度太猛,嘴唇不小心擦过谢宗南的耳朵,在他耳边轻声说,“小虎·”·谢宗南回头瞪他,耳尖红得快透明了。
对方更加猖狂,笑得变本加厉,“虎子,虎仔,虎虎·”·“没完了你·”谢宗南无奈的朝他一瞪眼,没什么威慑力,“你没小名啊。”
梁铮啧了一声,“我还真没有·”·谢宗南把床先铺好,又从床头柜把灯拿出来,扫了下地,最后开窗通了通风,梁铮终于解放天性,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小虎,叫的谢宗南脑门发虚,甩他一个大白眼。
“你再叫我真的很想揍你了·”·“小虎~”梁铮死性不改,逗不到他面红耳赤决不罢休··谢宗南瞥了一眼门外,忽然微微眯起眼睛来,“英雄,这里”·门是虚掩着的,一只黄色的土狗非常不辱使命的冲进来扑在了谢宗南身上,尾巴跟小绒球似的,摇的可欢腾。
谢宗南笑着揉了揉它的毛,脚尖往梁铮那儿一点,“英雄,咬他”·梁铮故作平静的往后退了一步,僵硬的扶住了门把手,剜了谢宗南一眼。
英雄冲过去咬住了梁铮的裤脚,呲着牙甩啊甩,两腿在梁铮脚边蹭来蹭去··谢宗南环着手臂看戏,梁铮半个身子趴在门上,胆战心惊的紧绷着身子,用手小幅度的挥赶了下,英雄汪汪叫了几声,似乎不满自己的热情被忽视,于是更变本加厉的的用爪子挠了两下梁铮的小腿。
“谢宗南,你他妈......”·梁铮终于卸下了“淡定自若”的面具,一脸控诉的看着谢宗南,仿佛头皮都要炸开了··谢宗南靠着墙啧了一声,眼里带着薄薄的笑意,“求我。”
“操`你.....”·“大爷·”谢宗南帮他把话补完整了,露出标准八颗牙冲梁铮笑了笑,对方已经被英雄逼到了墙角,怒目而视··“英雄,好了好了......”谢宗南走过去拍了拍英雄的脑袋,放它出去,英雄仰起头冲谢宗南汪汪汪叫了几声,似乎挺委屈。
梁铮看着英雄扑腾着腿下了楼后,惊魂未定的喘了一口长气··谢宗南笑着笑着脑门就被他大力的敲了一下,梁铮拽着他的衣服往前一扯,脸色更惨白了,但眼里冒出汹涌的火光。
谢宗南被他冰凉的指尖触得一激灵,抢先一步碰了碰他的额头,眉头皱了起来,“你是不是发烧了”·梁铮被英雄吓得腿软,此刻借着谢宗南的胳膊才站稳,“我怎么没感觉。”
谢宗南挺严肃的又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来回比对了下,才沉声道,“真的有点烧,你等会儿,我给你找温度计·”·结果温度计一量,38°5,成年人烧到38°就已经很严重了,之前就觉得梁铮嘴唇有点发白,脸色也不对劲,没想到居然真的发烧了。
谢宗南按着他往床上一坐,“你先睡会,我估计是水土不服,待会儿还是不舒服我带你去镇上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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