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相报何时了 by 颂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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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相报何时了 by 颂偃(4)
·“Kevin,”梁铮看了一眼咬着后槽牙的谢宗南,拨开了搭着他肩的手,“你去给他弄,我找lush·”·Kevin微笑着走过去跟谢宗南搭话,被他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动手动脚,瘪了瘪嘴只好作罢。
剪完头发后,谢宗南立刻就出来了·在外面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梁铮紧接着就叼了根烟,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撑着门,懒洋洋的冲他笑了笑··谢宗南呆呆的盯着他看了很久,难掩目光中的失神。
“被我帅哭了”梁铮不正经的调侃,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臂··谢宗南回过神来,丢给他一个“少臭美”的眼神,但没忍住多瞥了一眼。
梁铮脸型很好,浑身上下都有种慵懒随性的特质,烫了个中分小卷,还染成了栗色,阳光在他脸上勾勒出细小的光晕颗粒,他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拿出金丝边眼镜戴上··谢宗南觉得他现在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你这样去公司给员工一种很不正经的感觉·”·梁铮转过脸来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下来,谢宗南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平时也没多正经,他们大概都见怪不怪了吧。”
梁铮塞了一颗奶糖到他嘴里,“废话很多啊你·”·谢宗南笑着舔了舔嘴里的奶糖,“我送你回公司”·傍晚的暮色安静而温柔,车子在一阵平稳后缓缓拐入一个小巷。
梁铮靠着椅背,从侧面欣赏他认真开车的轮廓··谢宗南只是把头发剪短了一些,并没有过多修饰的脸,显得干净而清爽,他将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梁铮的椅背上,单手握着方向盘,看向侧面的后视镜,梁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抬眼就是他下巴上青涩的胡渣,他伸手碰了碰,谢宗南哎了一声,“我痒。”
然后不再看他,动作连贯流利的倒车,踩了刹车停在路边··梁铮笑了笑,“你是不是偷偷去练过车技”·谢宗南熄了火,回头看他,“你不是说我开车快把你晃晕了吗”·梁铮点点头,盯着他看了会儿,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看不出来,你挺勤而好学的。”
“嗯·”谢宗南也笑了,“怎么样,现在跟你开得差不多了吧·”·“跟我比还差很多·”梁铮顿了顿,不只是故意还是无意又补了一句,“不过比陆以铭好一百倍,他根本就不会开车。”
谢宗南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咬了咬嘴唇笑开了··梁铮就知道他心里打着这个算盘,有点好笑又觉得他很可爱··“你把车开走吧·”梁铮敲了敲车窗说,“你今晚值夜班吧,还能回去睡几个小时。”
“那你呢今晚待公司里”谢宗南摇下车窗问··梁铮点点头,“大概吧,我过几天要去一趟F市,这两天尽快把东西搞定。”
“那你回家怎么办”谢宗南看着他··梁铮语焉不详的朝他笑笑,伸手捏了捏他的下颌,“等你来接我·”·谢宗南的喉结来回一滚,发出咕咚的响声。
走进电梯,梁铮才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又没忍住撩了谢宗南,他现在估计又挣扎上了··恶狠狠拍了几下手,梁铮闭上眼吐了口气··拆完纱布,梁铮胳膊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疤,谢宗南看着他的手,严格勒令他不能吃任何容易发的食物,海鲜尤其不准,酱油能不放尽量不放,家里连续烧了几天清淡的粉丝煲,梁铮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周一他们公司聚餐,去吃海底捞,梁铮只有掏钱包的份,在旁边喝两口小酒都觉得对不起谢宗南··“梁总,你最近放不开啊·”·“就是就是”·“我们梁总一定是被女朋友管得牢牢地,好男人啊”·梁铮嘁了一声,“那么多吃的还塞不住你们的嘴。”
大家嘻嘻哈哈,哄笑一堂··谢宗南给他打了个电话,“你喝酒了吗”·梁铮摁灭了手边的烟,“你很啰嗦。”·谢宗南苦口婆心拿出了他当医生那套“喝酒不容易伤口愈合,越喝疤长得越丑”的理论,嘱咐了好几遍。
“我挂了·”·谢宗南哎了一声,“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刚下班,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梁铮说,“国悦楼·”·“嗯。”
谢宗南走下楼,忽然喊了一声,“你在国悦楼吃海鲜”··“大晚上的你喊什么啊,”梁铮有点想笑,“我就在旁边看,一点儿没吃,哦,吃了俩糯米糕。”
说罢捂着听筒朝下属瞪了一眼,“你待会来的时候别往裕丰路走,那儿之前出了交通事故,堵着呢·”·“好,你等我,我马上开过来·”谢宗南笑笑,挂了电话。
“我就说,我们梁总被女朋友管得紧吧,刚一个电话就来查岗了·”·“梁总什么时候那么怂过啊,什么我没吃,只吃了俩糯米糕,哈哈哈哈哈。”
“没看出来梁总这么怕老婆,之前还以为他那种性格的人,怎么着也是硬气的那一方啊·”·梁铮悄无声息的站在他们身后,小李一下咬着了舌头,赔着笑脸捂住了脑袋,“梁总.....”·“继续说啊。”
梁铮冷冷的扯起嘴角··“哎哟喂,我错了·”小李自罚一杯,然后飞快地溜进了厕所··梁铮付完帐出来,谢宗南已经在门口等了。
他坐在车里,一手撑着车窗,一手拿着手机,梁铮和他就隔了一条马路,红灯亮了,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跟他对望··谢宗南好像很高兴,探出脑袋对他笑了笑··“等很久了吗”梁铮钻进车里,“吃过饭没有”·“没等很久。”
谢宗南系好了安全带,“在食堂吃过了,你呢,真没吃海鲜”·“天地良心啊·”梁铮苦笑着扯了扯衣服,“不信你闻闻。”
谢宗南看他把衣服往下又扯了几分,被这种不要脸的精神给折服了··“说吧,什么好消息”梁铮眯着眼看着他··谢宗南不自觉抿起嘴唇,笑了笑,“我下礼拜可以上手术台了,季医生说让我独立做一个心脏搭桥手术,嗯......他们在旁边辅佐我。”
梁铮拍了拍他的肩,也笑道,“挺好的·”·“嗯......挺好的·”谢宗南只会傻笑了··“紧张吗”梁铮说,“我觉得你现在好像很紧张啊。”
“有点·”谢宗南摆弄着方向盘,“刚才差点把车开沟里去了·”·梁铮毫不避讳的嘲笑他,“出息·”·蓦地又给他砸了个甜枣,“别人我是不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谢宗南听到这句话才觉得整颗心熨帖下来,朝梁铮笑了笑,“嗯·”·俩人刚准备去吃点东西庆祝一下,车门被敲响了,陆以铭歪着脑袋说,“挺有缘啊。”
谢宗南撇撇嘴,想把车门关上··陆以铭抢先一步说,“待会儿去不去唱歌我生日·”·拒绝寿星的邀请有点说不过去,谢宗南再怎么不爽,也不会把他赶下去,而且他知道梁铮跟陆以铭认识很久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陆以铭搭上了他们的便车,看见梁铮的发型后,笑得没停下,趁着谢宗南不注意的时候,跟他咬了下耳朵,“我靠,你这样也太娘了吧·”·“滚。”
梁铮恶狠狠的瞪了他一下··陆以铭被谢宗南一记高超的回旋漂移,歪倒在一边··活该,前车的俩人默默念叨··谢宗南很少去KTV唱歌,第一是因为他清心寡欲,满脑子只想着赚钱和学习,归其根本就是他唱歌非常难听,难听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吼一嗓子,树上的鸟儿全散了的程度。
他本身嗓音挺有磁性的,还低沉,也不知道为什么音律十分不准,一首歌下来,没几句对的上调的··包厢里其他人他都不认识,不过都挺会来事儿的,谢宗南在下面装了几回吃瓜群众后,被揪起来唱了首歌。
“我唱歌很难听的·”谢宗南叹了口气··赵柯说,“有丁泉难听嘛”·丁泉不满的踹了他一脚··一群玩嗨了的人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堪比魔音入耳,谢宗南握住话筒,看了一眼玩味笑着的梁铮,竟然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赵柯哎了一声,“你让梁铮带着你唱呗,你俩唱首纤夫的爱·”·“啊”·谢宗南连忙把话筒往赵柯手里塞,梁铮朝他耸了耸眉,语气就好像在说晚了。
那头音乐已经放起来了,谢宗南人还没往回走,站在中间真他妈骑虎难下··梁铮大概不想唱女声部分,懒洋洋的转了下话筒就开始“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了。
谢宗南呼了一口气,开口唱了几句,全场鸦雀无声,梁铮带着点笑意看着他,嘴角一扯一扯忍的挺辛苦的··大家开始跟着唱,赵柯喝多了,大着舌头唱起了“妹妹你做床头”,谢宗南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首歌就在梁铮慵懒低沉和谢宗南仍跑到西伯利亚最后把梁铮也带跑了的奇妙气氛中结束了··这么烂一首歌,大家还很捧场的鼓起掌来··不过还挺开心的。
·谢宗南坐下来喝了一杯水,梁铮笑着说,“你唱歌挺........”他比划了下,“一言难尽的·”·“别笑了·”谢宗南捂了捂脸,“丢人。”
“多可爱啊·”梁铮掰开他的手,“我第一次听到这么美妙的歌声·”·“喂——”谢宗南转身不想理他。
陆以铭一个人唱了好几首歌,倒是一改本色,选了几首悲伤的粤语歌··谢宗南深深感受到了什么是差距··赵柯在旁边跟丁泉八卦,谢宗南听得挺清楚的,梁铮跟陆以铭上学那会儿是在乐队里认识的,梁铮弹吉他,陆以铭主唱,一起表演了几次后,俩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谈了好几年,最后陆以铭把梁铮给甩了··谢宗南心里不太爽,不仅是因为嫉妒,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惜··可惜他为什么没能早点遇上梁铮,没法儿看他在学校里肆意张扬的样子,也不能跟他一起青春年少。
陆以铭给梁铮倒酒的时候,谢宗南抢先一步抢过来,“不行,他不能喝酒,手伤没好·”·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我酒量还不错,咱们可以比比。”
梁铮真的很佩服这位先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陆以铭刚想说我酒量更不错,只不过今天不想喝,谢宗南又补充道,“不喝不是男人”·哎操,陆以铭啧了一声,他这暴脾气,就听不得挑衅,于是也忘了自己待会儿还要回去改策划案,还要跟前几天勾搭上的小警察看午夜场电影,抬手就是一口闷。
谢宗南站起来,也干脆利落的干了一杯··陆以铭的酒量梁铮是不知道,但谢宗南这种喝酒五杯以内必倒的主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不过看他这么认真的跟陆以铭拼酒的样子,梁铮心里还是冷不防的软了一下。
几杯下肚,陆以铭眼睛有点花了,谢宗南喝得很快,俩人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一直沉默的喝着··喝到最后,谢宗南扒拉了几下扶手才勉强在椅子上坐稳,他摇摇晃晃的举着酒杯,跟陆以铭说,“你醉了吗我还可以喝。”
陆以铭倒也不是醉了,只是有些微醺,以他的酒量虽然比不过梁铮,但打倒个谢宗南真是小菜一碟,但如果他不说醉了,估计谢宗南会一直跟他比下去,有必要么,脸都喝白了,图什么啊陆以铭看了一眼梁铮,对方给他投来一个见好就收的眼神,于是陆以铭摇了摇头,将下巴搁在桌子上,一秒入戏道,“别、别喝了、我要吐、吐了。”
谢宗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嘿嘿的笑起来,然后啪叽一下滑到了地上··梁铮走过去扶他,谢宗南靠着桌椅站起来,一把推开了他,醉醺醺的说,“别、别扶我,我还可以喝。”
陆以铭啧了一声,小声对梁铮说,“我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他,喝酒跟拼命似的·”·梁铮没说话,垂着头按了按谢宗南的脑袋,抬头看他,“你没事吧,我送你回去”·陆以铭从沙发上拾起自己的衣服,摆手拒绝道,“得了吧,我找代驾,我才不要谢宗南再来找我拼一次酒,他这种同归于尽的喝法我吃不消。”
梁铮笑笑,伸手抓了抓谢宗南的头发··陆以铭说,“刚才他喝第五杯的时候就想吐了,估计为了赢我一直忍着呢,我现在已经很少在别人眼里看见这么纯粹的胜负欲了,有点儿幼稚,但挺可爱的。”
梁铮斜了他一眼,“你别对他动什么歪脑筋·”·陆以铭讪讪的挥挥手,“滚,我要跟小警察约会去了,懒得理你·”·梁铮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陆以铭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还记得那天酒吧闹事么,你公司的小朋友他哥是警察,就是后来把那些人一掌打趴下的瘦高个儿·”·梁铮很佩服陆以铭“就地取材”的能力,到哪儿都能让自己过得风光无限。
赵柯他们还要继续嗨,叫了几个妞玩游戏,梁铮提着谢宗南的衣领将他拖回了家··去厕所洗了把脸清醒一下,梁铮从厨房倒了杯水走到谢宗南身边,在他面前半蹲,谢宗南坐在地上,身体斜靠着沙发,登登在他脚边打转了一会儿,发现主人并不想理它,便踏着它的小短腿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谢宗南闭着眼睛,眉头蹙得很紧··梁铮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还难受吗”·谢宗南没有说话,难受的哼哼了两声,他睁开眼睛,迷迷瞪瞪盯着梁铮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闭了过去。
给他喂了一杯水,梁铮扯过纸巾往他嘴唇上一擦,“行市见长啊你,敢跟陆以铭拼酒了·”·谢宗南说,“我讨厌他·”·梁铮的手一顿,俯身跟他四目相对,“为什么讨厌他”·谢宗南没说话,看着他直笑,忽然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踉跄着站起来冲进厕所,朝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梁铮没听到他口齿不清的答案,走过去给他顺气,“我去给你泡杯醒酒茶·”·“不要·”谢宗南去漱了个口,厚颜无耻的张开双臂,朝他眨了眨眼睛,“抱。”
梁铮无奈的把他从地上拖起来,谢宗南顺势一把搂住了他,下巴蹭着他的脖子,来回摩挲,“我比陆以铭厉害·”·喝醉的谢宗南最幼稚,梁铮摇了摇头,给大型犬顺毛般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赢了·”谢宗南说··“对,你赢了·”梁铮没松手,“我觉得你有点傻,不,是很傻`逼·”·谢宗南眯着眼睛笑起来,伸手掰过他的脑袋,往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梁铮感觉整颗心在黑暗里无声的颤了颤··谢宗南秃噜了一把梁铮羽绒服领子上的毛,呸了呸,“一嘴小羽毛·”说着又朝他脖子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梁铮强忍着不能因为对方醉酒把他办了的原则,以仅存一线的自制力将谢宗南拉到了沙发上坐好,刚脱了件衣服喘口气,谢宗南忽然酒意上心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拽住了他的胳膊,在梁铮来不及回魂的时候一气呵成将他的手按住,梁铮用大腿抵了抵,没成功,谢宗南抓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梁铮脱得只剩下一件衬衫,谢宗南盯着他看了会儿,跟猛虎上山似的,火急火燎的解开他最上边的扣子,用力很猛,崩掉了两颗扣子··“喂——”梁铮伸手推他的胳膊。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谢宗南就把他的衣服往上一推,手伸了进来,掐了一把他的腰窝,他的手很凉,覆盖在梁铮皮肤上的时候,他都能清晰感受到细胞的颤栗,于是推谢宗南的手一下软了。
·“操........”·梁铮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青筋都跳了起来,他狠狠推了一下谢宗南,谢宗南低头看他,眼睛里满是雾蒙蒙的水汽,要说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头,梁铮能感受到谢宗南粗重的呼吸喷在他耳侧,然后低头在他耳朵上吹了口气。
梁铮差点连脚趾都要蜷缩起来,他全身上下就脖子和耳朵最敏感,虽然也被撩得有些受不了,但眼前这个情况,明显是谢宗南胆大包天想要对他做什么··可惜喝醉酒的谢宗南力大如牛,梁铮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也没推开他。
“你到底想干嘛·”梁铮放缓语气看着他··显然,跟醉鬼是没法儿沟通的··谢宗南埋在他颈间,一字一顿道,“咬、你·”·说着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听见梁铮闷在嗓子里的轻哼,便更用力的舔舐了一番,离开的时候还留恋似的用小虎牙磨了磨。
梁铮没法形容那是种什么感觉,他被谢宗南咬过很多次,没有一次跟现在一样,就跟四肢百骸里钻进了一百只蚂蚁,他不咬你,就是满地的爬,整颗心脏一半都酥麻了,还剩一半苟延残喘的跟理智做斗争。
梁铮深呼了一口气,抬手摸到了他腰间紧实的肌肉,心头窜上了一股无名火,那点压不住的压得住的理智一下分崩离析,在体内摧枯拉朽的碎了··借着巧力将谢宗南推开了,梁铮喉底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顿了顿,从他身上爬起来。
等到他跟踩着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小跑从房间里拿了润滑剂,又一溜烟跑回来的时候,谢宗南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睡得正酣··梁铮气还没喘匀,裤子里撑起的一片天地让他有些崩溃。
始作俑者谢宗南无知无觉的揉了揉鼻子,翻了个身··操`你大爷··梁铮走过去踹了他一脚··牛`逼了啊,前戏做了一半能这么坦然安稳顶着个小帐篷睡着的也只有眼前这位了。
之前热血上头,精虫上脑想要对他上下其手,等到把人火撩起来了,自个儿睡得四仰八叉,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梁铮唾之以鼻的骂了他好几通,还不满意的补了一脚,最后抓了一把头发直冲厕所,闭着眼将手往裤子里伸了伸。
收拾干净以后,他感觉有些累,浑身都没劲儿了,裹着被子滚进了床里,用胳膊枕着脑袋想了想,还是下床给谢宗南扛了床被子过去··谢宗南这一晚睡得很踏实,梦都没做一个,一转眼天已经亮了。
登登跳到沙发上舔他的脸,弄得他一脸湿漉漉··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差点扭着腰,谢宗南反应了一会儿,揉了揉头疼欲裂的脑袋,穿上了拖鞋去浴室洗漱··洗到一半他被牙膏沫子呛到了,昨晚模模糊糊的影像一点一点清晰起来,他隐约记得自己抱着梁铮又咬又啃。
对方没推开他,还发出了低哑的闷哼··谢宗南用毛巾捂了捂脸,觉得自己实属混蛋··上次假醉让他帮着自己抒发,这会儿真醉来了个霸王硬上弓··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敲开了梁铮的房门,只见他闷头大睡,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上赫然一个大大的红印,那无疑是自己的杰作··谢宗南承认自己不要脸的偷乐了一分钟··叫了几次梁铮,对方翻身继续睡,压根没有理他的意思。
谢宗南轻手轻脚出去把门关上了··梁铮扯了一把被子,坐起来盯着谢宗南的背影咬牙,一想起昨晚的事儿他就生气,可面对谢宗南无辜的脸,他又什么气都发不出来了。
谢宗南听见动静又转门进来,梁铮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的假寐··“我出去上班了·”谢宗南捏了捏他的后颈,“早饭在桌上·”·回答他的是一阵呼噜声。
俗话说得好,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事儿就这么平静的翻篇了,俩人谁也没有提,谢宗南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认真摊牌了再说,这两天他琢磨了很久男人和男人应该怎么做身体才有快感这个问题,还从梁铮的房间里翻出几盘陈年旧带学习,记了一些笔记。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足准备再跟梁铮坦白··不然到时候技术不好,梁铮又那么难伺候,他会不会用完就被踹了·想太多的谢宗南每晚为了这事儿,还有给梁铮做礼物,看心脏手术资料,睡眠不足了好几天。
而梁铮为了去F市看望冯老师的事,必须提前把下礼拜的工作全部做完,连续几天在公司加班加点,忙得无暇顾及其他··周三下午,陆以铭告诉梁铮,冯老师身体抱恙,时间可能不多了。
梁铮匆匆订了晚上飞F市的机票,临走之前去了一趟医院··谢宗南穿着白大褂在陪小铃铛玩滑滑梯··梁铮倚着树干摸出了一根烟吸着,惬意的吐了吐气,谢宗南没看见他,自顾自的把小铃铛抱上了秋千。
在阳光下他的侧脸有着棱角分明的阴影,后脊梁挺得笔直,跟个小白杨似的··忽然想起好几个月前,也是这么个场景··俩人在沙坑里来了场厮杀,最后自己被谢宗南糊了一脸沙子,那时候的他满脸嫌弃,恨不得刨个土把他埋了。
梁铮轻笑出声,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谢宗南回头朝他那儿望了一眼,眼睛亮了··小跑几步过来,朝他笑笑,“你怎么来了”眼睛移到他指尖,苛责道,“医院不准抽烟。”
梁铮拿脚捻了捻烟蒂,睁眼说瞎话的看着他,“没抽啊·”·谢宗南点了点他手上沾染到的烟灰,嘴角弯弯地提起来··小铃铛忽然跑过来,挡在谢宗南面前,挺凶的瞪着梁铮。
“等等·”梁铮看向谢宗南,“小姑娘和我有仇啊·”·谢宗南憋着笑,摸了一把小铃铛的脑袋,“真乖,替哥哥记着仇呢·”··梁铮想了想才明白,大概那会儿他往谢宗南身上甩沙子的事儿被记恨了,他扮出委屈的脸,冲小铃铛笑了笑,“上回在沙地上明明是你哥哥欺负我。”
小铃铛软硬不吃,朝梁铮扮了个鬼脸··谢宗南揉揉她的脑袋说,“时间差不多了,该上去休息了·”·小铃铛咬着嘴唇,仰头看他,“哥哥,再玩半小时吧。”
谢宗南平时好说话,一到原则性问题就死不松口,他看了看手表,出声提醒··“好吧·”小铃铛拉耸着脑袋跟着谢宗南回了病房··梁铮没有马上跟他说要走的事情,趁时间还早,在门口看谢宗南给人写病历,他很喜欢谢宗南认真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股劲儿,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和帅气。
“再看收费了啊·”季炀捧着茶杯往他身边一站··梁铮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小谢在我们这儿可是受欢迎第一名·”季炀说,“保持危机感哦。”
梁铮愣了愣,“你........”·季炀拍拍脑袋,笑而不语的推门而入··谢宗南忙完出来,梁铮拿着打火机晃荡晃荡,并没有点烟,谢宗南走到他身边,“今天有点儿忙,你怎么来了”·梁铮笑笑说,“来看看你卓越的医师风采。”
谢宗南啧了一声,“正经点儿·”·“好吧·”梁铮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给他,“我要去F市一个礼拜,之前对我很好的一个老师病危了,车子暂时你开。”
“啊”谢宗南听到他又要出远门,还一个礼拜就有点心灰灰,不着头脑的说了一句“严不严重”后想自打脸,都说病危了能不严重么。
“希望能去见他最后一面吧·”梁铮叹了口气··“嗯·”谢宗南拍拍他,“那是一定要去·”·“跟陆以铭商量了很久才决定去的,不过疗养院在山上,太偏僻,信号不好,你给我发消息我只能晚上回宾馆看了。”
谢宗南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满脑子就是和陆以铭一块儿去,和陆以铭一块儿去,还很偏僻,偏僻的山上,孤男寡男,成何体统··梁铮说完就看见谢宗南表情有点臭,他笑了笑,安慰似的捏了捏谢宗南的脖子。
谢宗南还在跟偏僻的山上过不去,杵在原地僵硬得像个棒槌··梁铮打破沉默冲他微笑,“我走了·”·关上电梯,看见谢宗南气喘吁吁的按住了门,“我送你。”
一直送到机场,谢宗南都没有说话··梁铮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路盯着他看··谢宗南在红绿灯口把他脸掰过去,“让我好好开车。”
“行·”梁铮爽快的换了一种更光明正大的姿势··“哎你·”谢宗南嘟囔了一句,臭不要脸··机场外边人很多,谢宗南车没处停,只好被迫顺着车流往前开。
梁铮拎了行李下车,隔着车窗对谢宗南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去安检··前路堵着了,谢宗南听着那些滴滴滴的喇叭声,莫名有些烦躁··他看了一眼前后的车,拉开车门往里跑。
在门口拽住了梁铮,他将手收紧,并不开口··“违反规定待会儿要被罚款了·”梁铮说··“罚款就罚款·”谢宗南把他的手从裤袋里拉出来,将一样东西放进他手里,停了三秒才松手,离开时指尖还在他手心里勾了一下。
梁铮盯着手里的草莓牛奶有些无语··“没买错吧·”谢宗南说··梁铮点点头,冲他笑笑··谢宗南看见他抬头喝了一口,微微扬起的脖颈有着行云流水的线条,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他咳了一声,眼帘低垂,似乎在挣扎什么,好半天才抬起头来,说的有些磕巴,“等你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梁铮弯了弯眼睛,嘴角噙着笑··梁铮走的前三天,谢宗南投身于伟大的医学事业中,连续值了两天夜班,白天就在家补眠,下午三四点过去整理资料,偶尔跟着季炀走几个小手术,小铃铛病情不太好,发了一次突发性心肌梗,这两天在重症监护室待着。
谢宗南有空会陪她讲讲故事,用他跑到西伯利亚的歌声哄她睡觉,等她睡着了以后再离开,回办公室看书,一看就是一个晚上··在医院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他几乎连给梁铮打个电话的时间也没有。
升温升得毫无预兆,初春的天气,裹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寒冷外衣,下午便阳光普照,暖融融的洒在医院的每个角落里··谢宗南站在花园里给小树苗浇水,几个小朋友跑过来贴着他大腿撒娇。
季炀给他放了两天假,谢宗南刚想说只需要一天回学校处理事情,季炀堵住耳朵把这个二十四小时占着医院办公室的家伙踢回了家··睡了一觉后已是深夜,谢宗南才发现自己没吃晚饭。
登登饿得前胸贴后背,跟在他屁股后面乱窜··“sorry·”谢宗南把它抱起来晃了晃腿,去厨房弄了碗卤肉饭,登登钟爱香肠,一顿不吃就发疯,谢宗南翻遍冰箱,没找到多余的,只好套了件外套出去买。
登登一出家门就完全失去了控制,撒开蹄子一通跑,往小区花坛里一跳,拱了一鼻子灰出来,还乐得不行,尾巴朝天翘··“祖宗,消停点·”谢宗南过去把它捞起来,语气不善,登登顺势把它两只脏兮兮的爪子搭在主人胸前,乖巧的将脑袋埋起来,不动声色给他来了个人格演变。
超市里有个小孩一直看着,买酸奶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问,“我可以抱抱它吗”··谢宗南把登登往前一送,小孩儿捋了捋它的毛,笑得眼睛都没了。
他父母在后面喊他,“梁真,你又把积分换掉了”·谢宗南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本来心如止水的心被豁然扯出了一个缝,塞满了梁铮梁铮梁铮,然后这个缝隙又裂开成另一个缝,最后口子越来越大,堵不上了。
谢宗南在少年时期总以“我更喜欢一个人”为理由拒绝跟他示爱的女孩儿,这并不是一个拙略的借口,那时的他真这么认为,一个人挺好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需要向人解释跟人报备,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需要猜忌的真真假假,他享受并乐在其中这样的生活。
可是忽然从两个人变回一个人,还是会有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看着满街来来往往的人,嬉笑打闹,红灯的时候还吵得不可开交,一到绿灯就相视一笑牵着手往前走,自己隐没在人群里,提着一堆东西,每个从眼前走过的人跟默片似的一闪而过,带着一种陌生的刻板的表情。
·谢宗南想,挺矫情的吧,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东想西想了··他甩了甩脑袋,抱着登登慢慢走回了家··今晚的天空乌漆墨黑的,有着几颗不太亮的星星,他数了数,大概才八颗,不对,九颗,还没搞清楚到底几颗的时候,电话响了。
梁铮透着疲惫的声音传过来,“睡了吗”·谢宗南换了只手抱登登,“没呢,在回家的路上·”·梁铮顿了顿,“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在医院加班”·谢宗南说,“没有,我放假了,因为无聊睡了一天,出来觅食。”
“我觉得你很忧郁啊少年·”梁铮笑笑,“听上去跟七老八十似的·”·谢宗南对着听筒笑了一下,“嗯,忧郁的没边儿了,你呢,忧不忧郁”·梁铮那边有些吵,他走到窗口嘘了一声,“在山上疗养院呆了两天,这边交通挺烂的,我就近在半山腰的民宿住下,刚回来洗了个澡,结果洗一半热水就没了,我也很忧郁啊。”
谢宗南笑得挺欢,忽然问了一句,“那陆以铭呢”·梁铮说,“他跟另外一些人住山下·”·“哦~”谢宗南声音变得更欢,“那你怎么不住山下呢”·梁铮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不乐意来回跑,爬山不是我强项。”
“看出来了·”谢宗南勾勾嘴角,“之前在外婆家全靠我连拉带拽的·”·“哎你们别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梁铮冲门外几个玩石头的小屁孩吼了一句,回头跟谢宗南说话,“我去外面看看,你回去睡觉吧。”
“嗯,晚安·”谢宗南依稀听见梁铮开门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腔调朝他们冷哼,都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抬着下巴目空一切的斜眼看人,满目凶光,小孩儿不会被吓哭吧。
谢宗南思绪飘荡之际,梁铮凑到电话前挺轻的说了句,“晚安·”·夜风习习吹到脸上,有点凉··谢宗南忽然觉得内心的寂寞啊空虚啊憋闷啊一扫而光,还有点莫名的雀跃。
他把登登放下来,小家伙原地抖了抖毛,一阵东奔西窜,回家的路上就他俩,昏黄的路灯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谢宗南抬头,好像多了几颗星星··梁铮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被陆以铭电话给吵醒,他骂骂咧咧的起来刷牙,发现鼻子堵住了,有点感冒的征兆,回房间一看,窗户是开着的,这两天山上温差大,晚上风刮得很急,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昨晚特意下床关的。
窗户口确实开了一个小缝隙,还有一根细钢丝,梁铮觉得有些蹊跷,赶紧伸手翻行李,一看,果然钱包没了··他一下就想到了昨天被他骂哭的俩小孩儿,跟民宿阿姨说明了情况,但因为店里没安装监控,问他们,他们说没拿,这事儿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梁铮钱包里钱没多少,身份证和银行卡就比较麻烦。
打电话挂失了几张重要的银行卡,他先跟着陆以铭上山去看冯老师··陆以铭说,“你怎么这么倒霉啊,让你懒,要不报警吧·”·梁铮摇摇头说,“先不报警,估计是小孩儿拿的,恶作剧,我昨晚骂了他们。”
陆以铭啧了一声,“不至于吧,民宿阿姨的儿子看起来很小啊,被骂几句就来偷东西偷钱有什么用啊不如偷你内裤更糗。”
“没完了你·”梁铮笑了一下,“老头子状态不太好”·陆以铭回头看他,“是啊,昨晚小钱守着呢,说是有点回光返照了。”
梁铮沉默的叹了口气,没说话··比起民宿,山上的疗养院还是挺豪华的,因为周围有个湖,据说有点神奇的理疗功效,整个山上开了两家疗养院,面对面占据了俩山头。
他们来的时候冯老师已经昏迷了,昨天晚上奇迹般的清醒过来,还大声嚷嚷着要吃饭,应该是大限已到··梁铮今天去看他的时候,他精神奕奕跟小钱谈笑风生,连眼睛都有了神采。
还跟他们开玩笑说,为什么疗养院要搬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山顶上来,就想看看谁愿意千里迢迢上来看他··他家里的事儿梁铮也知道一点,妻子死了,女儿嫁了个富二代,几乎跟娘家这边断了关系,他住疗养院到现在,也没来看过他。
最后冯老师哈哈大笑说,还是你们这些学生好··他眯着眼睛回忆起在美国教书的日子,大抵都是一些闲言碎语,混着一点怀念和叹息,梁铮跟陆以铭听了以后心里都有些发酸。
陆以铭出去泡茶的间隙,冯老问他,“小铮,你定下来了吗”·梁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继而笑笑,没说话··冯老拍拍他的肩,“差不多该定下来了,你读书那会儿就不定性,整天往外跑,工作了以后回家一个人挺孤独吧。”
·梁铮声音带着笑,“您怎么就认定我一个人啊·”·冯老啧了一声,“就你这坏脾气,还有谁能忍你”·看梁铮勾着嘴角不说话,冯老又说,“难得你小子还有人给你做饭啊。”
“嗯·”梁铮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一级厨师·”·“哎·”冯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挺好的。”
然后靠着垫子又补了一句“挺好的”··梁铮给他把垫子垫好,笑笑说,“您要想吃,我给您做·”·“我怕你把这里给烧了。”
冯老感叹道··晚上梁铮没有回民宿,今晚换他守夜··后山有人在放烟花,夜空瞬间被照的通亮,梁铮倚着窗台吸烟,站着看了一会儿烟火··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非常想谢宗南。
想他漂亮的瞳孔和令人感到踏实的笑容··可惜山上手机信号不太好,梁铮盯着显示屏上一个大大的×,双手搭在栏杆上,嘬了一口烟,轻轻抖了抖烟灰··谢宗南回学校交了点资料,顺便还了几本图书馆的书,在里面碰见了之前的室友,谢宗南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那位室友有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谢宗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啊,没有·”室友朝他笑笑,眼神打量了一番,“就觉得之前你不会主动跟我们打招呼的,有点诧异。”
·“有吗”谢宗南也笑了,“没那么高冷吧我·”·室友说,“真的,你以前可不爱搭理人了,实验课都一个人待着。”
谢宗南想了想,“那是因为我速度快,自己先做完就能走了·”·室友啧了一声,“不带这么炫耀智商的啊,对了,我待会儿要去看廖总,一块儿”·谢宗南点头,说了声好。
在廖总那儿聊了大半天,一起的还有几个同院实习的学生,都觉得谢宗南跟学校里简直判若两人,不仅话变多了,而且会埋汰人了··廖总一把年纪还想着给他们做媒,中间牵了几回线,弄得谢宗南跟陆桐都挺尴尬的。
陆桐不够义气的开口,“廖总,小谢师兄有喜欢的人啦,那天晚上值班我看他跟人打电话,笑得可甜可开心了·”·然后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谢宗南偏头瞪了陆桐一眼。
从学校回来后,谢宗南跟陆桐一块儿回医院交表格··陆桐在公车上朝谢宗南眨了眨眼,“哎,师兄,我真看见了·”·“看见什么了”谢宗南伸手帮她挡了一下差点甩到她的大麻袋。
陆桐晃着脚,嘿嘿笑了两声,“看见你跟梁铮打电话·”·谢宗南咳嗽了一声,不小心撞上了扶手,嘶嘶地抽了口气··“怪不得那会儿我给你发消息说他受伤了,你急得跟什么似的。”
陆桐看着他,“哎你脸红什么呀,我都没问完呢·”·谢宗南提前一站下了车,陆桐那句“那你在上边还是下边”噎在了喉咙口,不过她仔细一想,小谢师兄问一句脸就红成这样,估计下边没跑了。
登登下午从窗口溜出去玩了一天才回家,不知道哪儿滚得一身泥巴,谢宗南扯着它的尾巴给它洗了个澡,小家伙装乖卖萌起来一套一套的,睁着黑亮的眼睛冲他小声叫,弄得谢宗南没脾气了。
吃饱喝足后,登登和他坐在干净的地板上,望着落地窗发呆··谢宗南朝窗户哈了口气,写了个梁铮,登登有样学样,上去用狗爪子胡乱一拨弄,字迹被按没了··谢宗南再写,登登再按。
几遍之后,谢宗南无奈了,拎起它的爪子晃了晃,“你这么爱写是吧·”·“汪汪汪·”·谢宗南拿了张纸和印泥,给它按了个狗爪。
自己也在旁边按了个掌印··一大一小看起来还挺和谐的,谢宗南自个儿乐了一会儿,给梁铮发了个图片过去··半天没有回应,谢宗南躺在床上抬起眼皮,看向阳台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衣服。
一声闷雷不期而至,要下大雨了··谢宗南从床上爬起来,把挂在外面的衣服收好,抱着梁铮的大衣进房间,折好叠好,他看见桌上有一包拆了一半的烟··深更半夜最易胡思乱想,少男怀春的谢宗南盯着那包烟半宿,学着梁铮的样子叼在嘴边,一摁打火机。
浓烈的烟味顺着喉管直抵肺部,呛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咳嗽了半晌也没舍得把这根烟扔掉,谢宗南顺了气,继续吸了一口··味道没有之前那么差,甚至越吸越爽,矫情点说,吸出了想念的味道。
回想起梁铮平常最性`感的动作就是倚着墙,挑着眉眼看他,歪头吸一根烟,将咬出牙印的烟蒂扔掉,踩灭,慵慵懒懒踢踏着拖鞋上楼,弯腰的时候屁股特别翘··窗台上噼里啪啦的雨打断了谢宗南的黄色思想,他叹了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够了够了够了,睡觉··躺了一会儿,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 来电人是梁铮··谢宗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瞌睡不翼而飞··“喂。”
梁铮的声音有些沉闷,谢宗南顿了顿,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是不是.......”·“嗯·”梁铮说,“老师去世了·”·“哎。”
谢宗南站在床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过了半天他才放轻声音说,“没事的,至少你见到了他最后一面·”·梁铮很轻的嗯了一声,“我也觉得没什么遗憾的了,至少他走的挺安详。”
·谢宗南笑笑说,“但还是会难过吧,不然你就不会打电话给我了·”·窗外大风呼啸,梁铮关上了窗,谢宗南停顿了两秒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有鼻音”·梁铮啧了一声,“你这都听得出来”·“废话。”
谢宗南说,“你那儿很冷吗”·梁铮往床上一躺,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下了三四天的雨,山上都封道了,我本来打算明天回来的,估计要推迟了。”
“啊”谢宗南失望的踢了一脚被子,“那还是等路修好了再回来·”·梁铮望着窗外的树木都被狂风刮得倒伏下去,“估计明天山上的供电基地就得断线了,靠,太倒霉了。”
谢宗南说,“那我不跟你浪费电了,你趁着还能充电先充一会儿,不然明天就只能待着睡觉了·”·“嗯·”梁铮闭了闭眼,“你刚发来的图片是什么俩通红的手印,太蠢了。”
谢宗南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挑,三个字说得慢悠悠,“卖身契·”·尾音还往上翘了翘··梁铮愣神之际,对方贴着听筒说了句“晚安”便挂掉了电话。
手机电量不足,微弱的光照着一方天地,整个世界堕入一片黑暗,光只有那小小一片,照不到太远,但对于梁铮来说,足够了··谢宗南又在医院加了两天班,脑袋混沌的回到家,例行公事给登登做香肠卤肉饭,然后抱它去洗澡,最后拖了一遍地。
做完这一切后,他有点清醒了··给梁铮打了个电话,无法接通,估计线路还没弄好··外面飘着雨,玻璃窗上划过一道道透明的痕迹,听着雨声,谢宗南有些心烦,准备去梁铮屋里偷根烟抽抽。
学好需要一辈子,学坏只需一瞬间,谢宗南感叹着,这几天他不在,自己快变烟鬼了··不记得那天把打火机放哪儿了,谢宗南翻箱倒柜开始找··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文件,他赶紧蹲下来去捡。
将厚厚的一叠文件收齐放好,谢宗南拿着打火机离开,门口还有张漏网之鱼,他捡起来不小心瞥到了最底下的签名··这个签名的字迹有些熟悉··他在原地楞了会儿,心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谢宗南赶紧跑回房间,将压在书本里的书签抽出来··对比着打开,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Lion,龙飞凤舞的几个英文字母合在一起后的样子如出一辙。
甚至连笔锋都不差分毫··谢宗南忽的感到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子一团乱,几近死机··所以说,之前那个给他鼓励的学长,是梁铮·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很早以前就见过,自己还保存着他送的书签。
梁铮说的那句话一直一直记在他心里··手在颤抖,脑子里嗡嗡乱叫,谢宗南在一阵慌乱中感到心悸,感到胸口发烫,感到情绪沸腾,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自持的惊喜。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想抱一抱他,想对他说一声迟到的谢谢··找出手机飞快的拨了梁铮的号码,但一直没有人接··谢宗南在客厅来回走着,不间断的打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人接。
他有些心烦意乱,不好的念头接踵而至··这时,电视上插播了一则新闻··F市XX山景区因为连日暴雨导致山体滑坡,一名游客冒雨离开,不幸从山上滑落,已送医院抢救,目前伤势较重,在他身上我们发现了这位游客的皮夹,里面有他的身份证。
梁铮,A市人,28岁··请家属看到消息,赶紧到F市第三人民医院·谢宗南张了张嘴,煞白了一张脸,眼里的火光黯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停在原地没动,脑子里“嗡”的一下,胸口剧烈而无声地起伏着。
他怕得连指尖都在颤抖··——————·廖总是谢的老师,这两章攻受戏份不多,主要是想写写他们分开时候的感觉,一般来说两个人久了,再一个人待着,总会有点儿不习惯,再者,梁总没那么笨冒雨下山,不然我前面那个梗白写啦。
最后,我真的没有忘记lion这个伏笔呀哈哈哈我这也算是掉马了吧·谢宗南在硕大的客厅里枯坐了一个晚上,活了二十多年的理智烧的寸草不生,他有心告诉自己要冷静,人还没见着别自乱了方寸,可惜思绪不断翻涌,脑子好像充了血,连订机票都重复订了好几遍才成功。
他没敢深想,只好逼自己睡觉··浑浑噩噩躺了一会儿后,发现睡着比清醒更难受,早上四点,距离最早的班机还有三个小时,谢宗南在家胡乱吃了点东西,味同嚼蜡的咽下半生不熟的粥,精神恍惚的直奔机场。
等待最令人煎熬,谢宗南不死心的播了好几通电话,依旧是机械的无法接通女声··他放下手机,像个反应迟钝的人,呆坐在那里,与来来往往的路人格格不入··全国大范围降水,航班延迟了几个小时,一直到早晨九点,谢宗南才心神不宁坐上了去F市的飞机。
从来不晕机的他第一次觉得坐飞机这么难受,连耳膜都是疼的··回想起昨晚看见新闻血液逆流的那瞬间,他呼了一口气,无助的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怎么下的飞机,也不知道怎么去的医院,谢宗南接过护士手里的钱包时才有一点儿实感。
皮夹还是湿的,沾染了一点黏腻的土,谢宗南用手拂掉,竭尽全力让自己颤抖的手平稳下来,抬头说,“你好,请问病人在哪儿·”·护士被他晦涩干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愣才伸手指向重症监护病房,“昨晚被送来的时候,他脑部撞到了石头,失血过多,所以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谢宗南很轻的嗯了一声,原地僵持了一会儿,带着恳求,“我能去看看他吗”·护士摇摇头说,“不好意思先生,重症监护室病房家属不能探望的。”
“哦·”谢宗南捏紧了皮夹,卡了一下壳,半天没说话,护士走了以后他才勉强移动到了病房门口的凳子上,坐下去的时候没稳住身体晃了一下。
医院走廊上满是消毒水味和酒精味,谢宗南很熟悉,他平时呆惯了这样的地方,现在忽然觉得恶心,从身体机能反应出来的恶心··好心的护士给他拿了块毛巾,谢宗南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湿的,刚才下车的时候太过匆忙,落下了伞,雨水顺着发梢滴在瓷砖上,谢宗南机械的接过,表情岿然不动,像擦跟木头似的收拾了下狼狈的自己,眼睛一秒都没离开过监护室。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没动一下··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像噪音一般砸在他心上,有点催吐的效果,他去厕所干呕了一番,什么都没吐出来,回来的时候座位被占了。
一位操着本地口音的老太太嘴里念念有词,没绷住一嗓子嚎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病房里推出一位病人,老太太当场就跪下了,谢宗南过去扶她,好不容易神经滞缓的大脑恢复运作,他平静的拍了拍对方的背,“没事的。”
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自己··老太太哭了一会儿跟着去了手术室,重症监护病房门口又陡然安静下来,谢宗南忽然觉得这样的静谧更让人心有余悸··屋内空调开得不算低,谢宗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煎熬的快要疯掉。
他想站起来踹翻面前的这扇门,把梁铮揪起来大骂一通··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梁铮要连夜下山,冒着生命危险,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到底是有多要紧的事情才让他顾不上其他,今晚非得下山不可。
胸口缠绕着一股火,满心焦躁却无计可施··只能等··谢宗南重新坐回去,脊背僵直,双手紧握,他抽出皮夹里梁铮的身份证,那会儿他还留着一个寸头,看起来有点傻。
扯着嘴角笑了笑,谢宗南忽的感到喉头一酸··他还没有告白,还没有跟他说谢谢,还没有给他做草莓牛奶,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没有做,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梁铮如果听到自己要跟他说的话,会是什么反应,会笑着说好,还是生气的破口大骂,亦或是头痛的避开他,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闭上眼,狠狠吐了口气,意识消失了几秒钟,护士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有点吓到,出声劝慰,“你的脸色有点差,要不要休息一会·”·谢宗南愣了半响才佯装平静的说了句不用。
一直等到后半夜,病房的门都没有再打开过··熬了一晚上,谢宗南眼睛里都是血丝,第二天一早被医生强制送走,说扰乱病房秩序,跟个木桩似的杵着,半夜看到险些吓出心脏病来。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梁铮,离开医院并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感觉不到饿,但身体要紧,还是强迫自己啃了两口包子,雨势小了一些,从瓢泼大雨变成淅沥小雨,他站在走廊上,神色茫然。
梁铮烧了整整一晚,那天透风着凉后就有点感冒,加上几天奔波于冯老的后事,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间民宿被忽如其来的降水降温弄得精神衰弱,趁着生病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嗓子干哑的不行。
拉开窗帘,发现雨势小了一些,今天大概就能下山回家··他揉了揉酸胀的脖子,出去洗漱,民宿阿姨在看新闻重播,好不容易水电抢修正常,但是线路还是有点不稳,他们家电视款式老旧,没一会儿就飘小雪花了,阿姨敲了会儿,又恢复正常了。
梁铮叼着牙刷,心情挺好的吐着泡沫,忽然听见新闻里播着“梁铮,A市人,28岁·”他被呛得一口气没上来,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跑出去站在电视机面前。
“扑通”一声,牙刷掉地上了··他傻了,他真傻了··一名游客冒雨离开,不幸从山上滑落,已送医院抢救,目前伤势较重·梁铮走过去将声音开到最大,新闻主播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什么跟什么·? ? 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皮夹确实是他的没错··梁铮蹙了蹙眉,将线索串在一起,反应过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些哭笑不得。
莫名其妙被安了个逃跑未遂还从山上摔下来的新闻,结尾主播还义正言辞郑重嘱咐大家出游当心,吸取前车之鉴,不要为了贪图一时之快而忘记安全问题··旁边两个小孩哈哈大笑,“哦哦哦你上电视了”·梁铮又气又无语,抓了抓头发回洗漱间吐掉了口中泡沫,洗完脸后才隐隐想起一个问题来,这事儿依着新闻播出去后,谢宗南有没有看到,如果看到了,那他现在一定吓得不轻。
他体内的感冒因子被吓得缩了回去,瞌睡全数飘散,飞快的跑回屋掏出手机一看,糟了,一百二十个未接电话··梁铮没敢想谢宗南现在的样子,抖着手拨通了他的电话,响了老半天,没人接,烦躁的在民宿里来回踱步,梁铮等了一会儿又拨了一个。
这回是个女生接的,梁铮顿了一下,“你是.......”·那位女生说,“这里是F市第三人民医院........”这话一出,梁铮的心冷了一大半,那女生继续说,“谢先生的手机放在护士台充电,他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你等一下,我去拿给他。”
“嗯·”梁铮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很想把小偷从病房里拽起来再揍一拳,这他妈闹了一个天大的乌龙··“谢先生,你的电话。”
谢宗南靠着墙,神情恍惚的把耳朵贴到手机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骂了一句傻`逼··哐当一声,电话掉在了地上,还好质地坚硬,被这么结结实实的一摔也能听见梁铮在电话那头急切的喊他名字。
谢宗南被这忽如其来的转折打得有些懵,沉默了好长时间才从地上捡起电话,脸色又白了一分,“你.......”··“你什么你”梁铮也有些语无伦次,又气又急,“你怎么跑F市医院来了看新闻了受伤那个是小偷,不是我,他偷了我的皮夹”·谢宗南闻言整个身体僵硬了片刻,手心渗出了冷汗,半天没说话,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说话”梁铮喊道,“操,你在医院是吧·”·半晌,才听见谢宗南梗着喉咙开口道,“我以为你出事了·”声音带着颤,还有显而易见的鼻音,靠,这真是刺激大发了。
“我以为你出事了·”谢宗南又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梁铮又无奈又心疼,放缓了语调,“我真没事,一点儿事都没·”·那边又半天没声音了。
梁铮喂了几声,脚比脑子更快一步的走出了房间··“缓过劲儿来了没有待着别动,我来找你·”·谢宗南用力吸了吸鼻子,将哽咽吞入腹中,“你真是梁铮”·梁铮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想冲进电话戳醒面前这个智商为零的笨蛋。
“我是不是梁铮,你马上就知道了·”梁铮从民宿门口拿了把伞,快步下了楼,“谢宗南,我来找你,你等我·”·“嗯·”谢宗南靠着艰难维持的一线理智点了点头,靠在墙上神色惴然的喘了口气,“你别挂电话。”
“好·”梁铮把手机揣进兜里说,“我不挂·”·谢宗南听见对方匆匆的下了楼梯,听见了他急切的脚步声,听见了击打着伞的雨声,还有他跑着下山的喘息声。
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良久,他发白的嘴唇有了一点血色,手脚僵硬却回了温,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哭的表情,有点傻··他听见梁铮没拦到车后中气十足的骂了句操,挺熟悉的调调,在电话里他没有跟梁铮再说过一句话,慢慢的,对方喘着粗气的跑步声才渐渐的清晰起来,直到近在咫尺。
时间是可以凝固的,比如现在··梁铮气喘吁吁的站在医院门口,头发湿哒哒的耷拉在脑门上,有些狼狈的透过朦胧的水汽望着谢宗南的脸,但是眼前的人比他想象的更糟,糟一百倍。
发型是乱的,衣服是脏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黑眼圈很浓,脸色煞白的伸长脖子望着门口,紧紧揣着手机不动,一点也不像他离家前看到的那个干净帅气的谢宗南··看见梁铮的那一刻,他攥紧的手掌陡然松开,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笑还好,谢宗南这么一笑,梁铮心里猛地一抽抽,他没法描绘这种感觉,心里倏地一软,接踵而来的就是将理智吞没的一干二净的心疼··谢宗南真有本事,他梁铮活了近三十年,还是头一回那么心疼过。
蒙蒙的雨丝绕在他们周围,谢宗南往前走了几步,梁铮收了伞,也迎上去··一步之遥,他们不约而同停了下来,谁都没有先开口··“白痴·”梁铮轻轻的骂了一句。
谢宗南眼眶一下就红了,给梁铮来了个迎头一击,有点用力的抱了上来,撞得他肩胛骨剧烈的一阵疼··这种抱法很粗暴也很直接,梁铮能感受到谢宗南身体在发抖,他发出一声轻叹,鼻头一酸,伸手捋了捋他的背。
·“真没事儿了,活蹦乱跳呢·”·谢宗南像只受伤了的小动物蹭了蹭他的衣服,手臂逐渐收紧,仿佛溺水的人得到了救赎··安抚大型犬一样的揉了揉谢宗南的头发,梁铮感到埋在他颈间的那人轻轻哼了一声,抹了把脸转身,风吹来将肩膀的一滩水渍吹得冰凉。
这是第二次看见谢宗南哭,第一次是在酒吧,他喝醉了,嘴里念叨着他跟陈彻的事儿,眼角湿湿的,梁铮那会儿还笑他,大男人一点小事就哭了,怂不怂··可现在他除了心疼没别的了。
他没法儿想象谢宗南在这二十四小时里经历了什么,如果换成自己,会不会更崩溃一点··“对不起·”梁铮背对着他说··谢宗南好不容易捡回了三魂七魄,强忍着疲倦哭了一通,迎面拂来的冷风吹得他清醒了许多,回过神来觉得甚是丢人。
梁铮见谢宗南一直没说话,以为他还处于半出窍状态,担心的把他的脸扳过来,凑过去主动抱住了他,哄道,“我真错了·”·谢宗南别开了脸,表情委屈的天都塌了。
“哎哟·”梁铮抓着谢宗南一只手,用他都没察觉的温柔语气道,“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谢宗南这位祖宗不知道是不是被一惊一喜刺激得神经短路了,一言不发跟他吃了一顿饭,又一言不发的跟着他回了民宿。
梁铮看着他脸色还没恢复好,有点担心,可对方偏一句话都不跟他说,梗着脖子装失明,骂又骂不得,人家是因为谁变成这样的梁铮很想踹那个小偷。
谢宗南洗完澡后,坐在那儿看着梁铮,似乎终于要开口说话了··梁铮都不忍心瞧他的黑眼圈,眼睛鼻子都是红的,跟兔子似的··“我去洗澡·”梁铮拿了浴巾跟他说话,回头见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极力撑着眼皮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先睡会儿。”
“我不困·”谢宗南晃了晃脑袋,手指掐了一下自己的腿··“行,你不困·”梁铮跟他扯掰··因为淋得雨不多,梁铮洗的很快,大概不足五分钟,出来的时候,谢宗南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梁铮放下毛巾,很轻的走过去,给他盖上了毯子··谢宗南眉头蹙的老高,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怎么美好,还打起了小呼噜,睡得很沉··淡淡的胡渣在暗黄的灯光下有些扎眼,却让梁铮感到心脏某一部分莫名的缩紧了,又酸又软。
他笑了笑,低头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谢宗南活活睡到了第二天早晨才醒来,过度精神紧绷加上来回奔波让他整个人都虚脱了,好在年轻,睡一觉就恢复了体力。
回想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谢宗南有些后悔,本来想撑着等梁铮洗完澡出来告诉他的,结果看见他在身边就莫名舒坦松弛下来,睡得天人不知了··房间里有股淡淡的奶香味,是梁铮的沐浴露味,谢宗南用力的吸了一口,觉得生活重返美好,眼前一片光明,哪哪儿都是新世界。
梁铮推门而入的时候,谢宗南正对着窗户傻笑··他没忍住埋汰他,“醒了啊哎哟你真让我刮目相看·”·“还不都是你害的。”
谢宗南嘟嚷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漱室,留给梁铮一个倔强的后脑勺··梁铮倚在门口,眼睛带着笑,“哎你真行啊,一声不吭大老远跑来,我快吓出心脏病了。”
谢宗南一边吐泡沫一边说,“如果不是你偷懒住在民宿,被小偷逮了个正着,我就不用受这个罪,你知道我.......”他回头看他,隐忍着深深压抑的后怕,“我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有多.......”·梁铮走过去拨了拨他的头发,“我知道,对不起,我错了。”
永远趾高气昂,尾巴翘上天的梁铮忽然低声道歉,谢宗南受宠若惊的回味了一下,“你再说一遍·”·梁铮清了清嗓子,“你很嚣张啊·”·谢宗南擦了擦脸,继续嚣张的从他面前擦身而过,梁铮扯住了他的胳膊,眼睛盯着他看,“你不是有话跟我说”·谢宗南沉甸甸的嚣张气焰被梁铮一句话给熄灭了。
“你想对我说什么”梁铮的声音称得上是诱哄··“我.......”谢宗南看着他,一时间又失语了··梁铮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看的谢宗南胸口一热。
“你是不是以前给一个男生送过饮料·”谢宗南说,“在一中报告厅里·”·梁铮皱了皱眉,苦思冥想了一阵,摇了摇头··谢宗南期待的说,“你还写了张纸,上面还有你的签名,lion,你再想想”·时间过去太久,梁铮搜肠刮肚了半天,一星半点都没想起来。
谢宗南眼巴巴的看着他,梁铮还是一脸迷茫··“没事,我记得就好了·”谢宗南笑了笑,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欣喜,“我一直都想跟这个人说声谢谢,谢谢你,梁铮。”
梁铮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问了一遍后,难以置信的说,“我以前这么善良”·谢宗南啧了一声,“嗯,还跟现在一样的怕狗,我在窗户口见你被狗吓得蹿到了栏杆后面,特别怂。”
梁铮皱皱鼻子,“怂你大爷·”·谢宗南小幅度的扯了扯梁铮的衬衣,将他扯到自己面前,“还有件事........”·“嗯”梁铮眯了眯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谢宗南沉重的呼吸声··梁铮勾着嘴角定定的看着他··谢宗南抿紧嘴唇,也看着他,表情慎重··这一次的沉默很长,谢宗南的手从梁铮的衬衣角移到了他的腰上,往前狠狠一带,梁铮没设防的靠了上来,两人的距离很近。
谢宗南咽了下口水,闭上眼又睁开··“梁铮·”他微微偏过头去,热气喷在他耳边,“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你一开始那么讨人厌。”
谢宗南的声音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擦过梁铮的耳膜,“脾气很差,生活残疾,嘴巴还损,我跟你说话,不到三分钟就会蹿火,”谢宗南笑了笑,“可是后来,你的这些缺点,我也统统喜欢。”
“我很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谈恋爱,想抱你,想吻你的那种喜欢·”·谢宗南讲完以后没敢看他,生怕看见对方错愕的表情。
静了一会儿,直到听到身边传来一阵轻笑,谢宗南才捧着那颗直奔高速公路的心回头看他··“有些事情,不是光想想就够了·”·梁铮捏着他的下巴将对方红透了的脸转过来,往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宗南奔上了高速公路的心跳又扑腾着搭上了宇宙飞船,这回一下就飞没影儿了··这个吻很短暂,短暂到谢宗南都没回过味来,梁铮就笑着舔舔唇离开了,“草莓味的。”
谢宗南刚才刷牙用的是梁铮的牙膏,小葵花牌草莓味··梁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谢宗南被一蹦一蹦的心跳催的烦了,索性厚着脸皮胆大包天的凑上去,将梁铮压在了墙角边,“再来一次。”
“什么”梁铮逗他··“吻·”·尾音被消磨在唇齿间,谢宗南欺身而上,嘴唇碾上他的唇,梁铮被他毫无章法的一通乱亲,弄得浑身有点热,他咬了一下谢宗南的嘴唇,迫使对方看着他,谢宗南脸特别红,闭着眼睛追着他的唇过去,意犹未尽的一哼,表情有点傻,但很可爱。
梁铮顿了顿,伸手勾着谢宗南的脖子猛的将他的后脑勺用力一压,舌尖轻轻撬开了他的牙关,嘴唇相互触碰的那瞬间,他感觉到谢宗南的呼吸一窒,捏着他肩膀的手加大了力气,其实那会儿谢宗南已经迷迷瞪瞪,差点腿软,不知道看哪儿,也不知道想什么,脑子里全是梁铮温暖又湿润的嘴唇,天旋地转,晕的理所当然。
亲了一会儿,梁铮的舌尖在他嘴上温柔又霸道的一勾,“这才是吻·”·你那是咬··当然梁铮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谢宗南喘匀一口气儿,将求学精神发扬光大,自学成才反握住他的手,附身而上,全然没有刚才腿软的架势。
49·谈恋爱··什么才是谈恋爱···谢宗南在之前的二十几年里很少琢磨这个问题,在他的认知里,谈恋爱绝对是人生课题中的高阶课程,顺其自然就好,该来的总会来。
刚开始没想着要跟梁铮谈恋爱,只想告诉他自己心里的想法,对方如果没同意,他就继续厚着脸皮追他,圈养他,让他最后离不开自己··真没想到梁铮会主动亲他。
谢宗南在床上打了个滚,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心里开出了一地小金花··他现在有点刹不住车,铁人三项障碍跑都不在话下··闭上眼睛梁铮温柔的笑脸还在,慢慢靠近的鼻尖嘴唇也在,唇瓣相贴着的湿润和柔软也在,还有梁铮闭着眼睛微颤的睫毛,甚至他皮肤上的小绒毛,呼吸喷在自己脸上的炙热,还有他青色胡渣微微带了点刺..............谢宗南连人带被连被滚了几圈,差点掀翻了桌上的台灯。
“这么激动”梁铮走进来拿行李,笑得挺贱的,“食髓知味啊小朋友·”·“等等·”谢宗南将被子扒拉开,露出一双眼睛,“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梁铮想了想,“好像之前我跟你讲过。”
谢宗南下了床,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忆,“是不是我给你送寿司,然后你以为我想跟你上......”床这个字,谢宗南没好意思说出口,指了指身边的床,看着他。
梁铮啧了一声,“要是那会儿你从了我,哪儿还那么多弯弯绕绕·”·谢宗南笑了笑,“刚开始我确实很讨厌你,这点毋庸置疑·”·“那后来怎么喜欢上我了”梁铮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太帅了吗”·谢宗南着实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为什么喜欢这个问题很深奥,喜欢应该是有理由的,但偏偏纯粹的没有理由。
梁铮神色自若的把行李装好,去柜台付了钱,谢宗南跟在他后面拿东西,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们这算在一起了吗·告白也告了,接吻也接了,梁铮没有拒绝的态度,可他.......也没有正面回应啊·谢宗南坐在出租车里瞅着梁铮的侧脸,对方戴上口罩,露出高挺的鼻梁,慵慵懒懒的阖上了眼睛。
“你要睡了”·“嗯,别喊我,困死了·”·“哦·”谢宗南看了他一眼,给他把窗户关上了··好像万事俱备,就差临门一脚。
谢宗南很想知道他心里的答案,想听他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可惜对方愣是将这句重要的话抛在了脑后,在车上睡了个昏天地暗,回到A市就立刻飞公司赶工了。
谢宗南居然连一个吻都没有讨到··太气人了··从王奶奶家抱回了寄养着的登登,小家伙不知道在那儿吃了什么山珍海味,回来连卤肉饭都嫌弃了,谢宗南多加了两根香肠,提着它的小短腿,将饭盆放到它面前,登登走过去嗅了嗅,无情的跑开了。
谢宗南:“...........”·梁铮在公司一待就待了连续两天,下午的时候终于督促着计划组把下个月要开发的公园周边商铺给落实了··这个活动其实没预期做得好,计划组的人都已经做好了被梁铮骂得狗血喷头的准备,然而梁铮什么都没说,甚至还耐心指导他们后续工作该怎么收尾。
计划组的人在公司讨论组里问其他人,梁总怎么了··助理很激动的回复,昨天他资料整理错了,错的还挺离谱,梁总也没生气,居然还微笑着说下次注意··还有还有,中午他不挑公司食堂饭菜了,不挤兑各部门效率慢了,不嫌弃公司业绩没长进了,也一点儿都没有抱怨合作商产品不行了。
这两天虽然加班,但每天见到的都是梁总如沐春风般的笑脸··于是,公司里的员工纷纷表示,他们梁总恋爱了·好几年都没有看见梁总这么有人性,连骂人都显得别具温柔。
“晚上聚餐你准备一下,大家这两天辛苦了·”梁铮对助理说,“我就不来了,你们自己玩,算在我账上·”·小助理看着梁铮的笑容,讪讪的接过了他手里的卡。
梁铮换了件便服,捏着袖口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于是他开车去了一趟甜品店··谢宗南第一次自己亲自操刀动手术,虽然是个小手术,但他还是很紧张··季炀拍了拍他的肩,“你都跟着我看了八百回了,没问题的。”
谢宗南呼了口气,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还是觉得有些渴,刚想再去倒一杯,便看见梁铮拎着一盒蛋糕倚在墙边冲他笑了笑··他今天穿了件宽宽垮垮的米色毛衣,长腿微微屈着,手藏在袖子里,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梢,夕阳的余光在他脸上,透过他栗色的头发,聚焦成了一个小点儿。
那种吊儿郎当又随意自在的劲儿特别赏心悦目,谢宗南差点没控制住扑上去··“你怎么来了”故作镇定的咳了一声,梁铮两天都在公司压根没联系他,谢宗南有点记仇。
梁铮说,“今天某人第一次上纲上线动刀子,我不得来看看那人怎么被抬出来的啊·”·“喂——”谢宗南怒目而视,“能不能行了还。”
梁铮忍着笑,握了握他的手,“别紧张,抖得跟电动马达似的·”·“我那是冷的·”谢宗南说,“今天穿少了·”·梁铮说,“赶紧进去吧,我在外边等你。”
谢宗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梁铮补充道,“等到你功德圆满出来·”·谢宗南没绷住笑了,“这话听起来好像我进监狱似的·”·“去吧。”
梁铮拍了拍他的屁股,“加油·”·“嗯·”谢宗南压低声音往他耳边凑了凑,“那你等我·”··说完往他手心里抓了一下,梁铮的手很暖,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味道,谢宗南挺不舍的松开手,扯了扯白大褂转身走掉。
手术时长大概两个多小时,梁铮百无聊赖的在医院里逛了一圈,发现这儿大大小小的医生还真没谢宗南长得好看,一院之花果然名不虚传··加上他性格好,聪明,扛得起事儿,以后情敌估计能排到对面卖煎饼大爷那儿去。
梁铮笑了笑,觉得自己想的有些远,还是回手术室门口安静等着吧··谢宗南出来的时候近六点,一身崭新的白大褂,步子不疾不徐,站在教授中间显得十分鹤立鸡群。
他摘了口罩,对身边的护士说了几句叮嘱的话,语速很快,表达精准,不苟言笑的样子英俊又沉稳,唇角带着点儿不明显的笑意偏头冲他看了一眼··梁铮有些夸张的听见自己心脏哐当一声响。
跟教授谈完话,谢宗南看他们走远,才松了一口气朝梁铮小跑过来,白大褂衣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功德圆满”·谢宗南点点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你饿吗”他笑着说,“是不是给我带蛋糕了,我刚缝合的时候肚子叫了·”·“出息·”梁铮勾了下嘴角,“收工了吗谢大医生,赏脸一块儿吃个饭去”·“嗯,你等等,我回去洗个手。”
谢宗南心情不错,眼睛都带着笑,“手上都是消毒水味儿·”·下班高峰期,街上哪哪儿都堵车,谢宗南捧着芝士蛋糕吃着,舀了一勺喂给了梁铮。
梁铮自然的张开嘴,眼睛没离开过方向盘··“其实犯了一个小错误,还好季医生给我指出来了·”谢宗南心有余悸的说,“止血钳用得不熟,希望下次能做得更好。”
“嗯,重在进步·”梁铮看了看他,笑得淡淡的,“你真棒·”·谢宗南看了一眼堵车盛况,提议道,“回家吃吧,我给你做。”
“你不累吗”梁铮说,“本来想好好奖励一下你的·”·谢宗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撑着手臂凑过去突袭了一下他的嘴唇,笑起来,“奖励。”
梁铮没做好被吻的准备,张着嘴的样子有些傻愣··谢宗南已经捧着芝士蛋糕继续吃起来了··梁铮眯着眼睛摸了下嘴唇,“诶,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你从手术室走出来什么感觉么”·“什么感觉”谢宗南笑道。
梁铮捧着心口,表情浮夸的朝他那儿靠去,压低了声音说,“医生救救我,我心脏跳得好快啊·”·谢宗南被他耍流氓的一句话弄得特别不好意思,脸蹭的一下红起来。
反撩成功的梁铮得意的勾了勾嘴角··谢宗南带点儿撒娇埋怨的口吻说,“你能不能别老这样啊·”·“哪样”梁铮笑,“不正经臭流氓是谁先大马路上亲我的”·吃了哑巴亏的谢宗南将芝士蛋糕咬得咔咔响,梁铮捋了一把他的头发,手指移到他耳侧,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纯情少年谢宗南元气大伤,盯着梁铮的侧脸犹如猛虎,心想他要是再敢撩一下,自己就.....就扑上去咬他,咬得他开不了车··结果梁铮收放自如,这会儿又泰然自若的握起了方向盘,心无旁骛的将车驶进了一个小巷。
回家后,谢宗南做了四菜一汤,连登登都加了菜,它适应了两天才从没有红烧萝卜肉的世界里走出来,拾起了旧粮,能啃则啃,吃饱喝足后,坐在梁铮给它买的小毛毯里玩毛线球玩得不亦乐乎。
梁铮觉得谢宗南洗碗的背影有些忧郁,他大概能猜到七八分,那天对方匆匆告了白后,他们顺其自然的接吻拥抱,却少了一个真正的答案··对于谢宗南这样的纯情少年来说,缺了这一步,一定非常没有安全感。
虽然他平时乱七八糟有的没的说惯了,口若悬河的人也有在表露真心的时候功亏一篑,梁铮一直以来就不擅长说真心话,用他爸的话来说,他就是拧巴,没那么坦率··可惜他遇上的人是谢宗南。
专门克他这种人的··梁铮一走进厨房,谢宗南就说,“你别捣乱,我好不容易擦干净的”·梁铮挑了挑眉毛,“你洗完出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刚转身就被谢宗南一个箭步拉住了手腕··“我洗完了·”·梁铮回头看见锅碗瓢盆全搁在砧板上,笑得挺欢,“洗完了”·谢宗南擦擦手,摘了围裙,动作迅速的关上了厨房的门,拉扯他在客厅坐下,“你说吧,我听着呢。”
这么一本正经跟人民会谈似的,梁铮清了清嗓子,发现说不出口了··谢宗南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亮光··“我........”梁铮说,“是不是还欠你一句话。”
谢宗南嗯了一声,险些破音,梁铮被逗笑了,往他身边坐近了些··“一直以来我在你眼里就是纨绔的公子哥儿,对吧·”谢宗南摇头,梁铮啧了一声,“别否认,你心里就这么想的。”
·“好吧,是有那么一点·”·梁铮在他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我承认,像我这样的人,很少会对别人说什么承诺,因为承诺对我们来说太不足一提也太宝贵了。”
谢宗南的手扣住他的腰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回头看他··“但是如果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梁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
嗓音暗哑,“我喜欢你·”·“喜欢你的虎牙·”他的嘴唇移到了对方的锁骨上,“也喜欢你的锁骨·”··又往上亲了亲对方的眉毛和鼻尖。
最后是眼睛··“最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认真看着我的样子·”·谢宗南的手附上了他的后脑勺,梁铮闭了闭眼,笑起来··为什么喜欢。
大概是他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做了一碗暖暖的粥··大概是他拉着自己晨跑,看见怕狗的自己笑得一脸恶作剧,最后还是心软的过来拉他··大概是他看出了自己的寂寞,带着他狂奔几万里,吹着风,自由的笑。
大概是他自不量力给他挡酒,最后醉的迷迷糊糊,然后抬头看着自己湿乎乎的眼神··大概是他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很想让人狠狠欺负··大概是他拥抱自己的时候,那一刻的他,很想抓住这个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 “一时冲动。”
很多很多的大概,变成了这一刻··谢宗南笑起来,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然后重重的舒了口气··“你知道吗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像个被扯了线的风筝,在天空中飘来飘去,现在终于有人把线紧紧攥住了。”
梁铮也笑,“舒坦了吗·”·“嗯·”谢宗南笑得弯了眼睛,“好像能再多吃一碗饭·”·梁铮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手扇了扇脸,“哎哟刚才肉麻死我了。”
“你的厚脸皮呢去哪儿了·”·“被登登啃没了,哎,你现在别看我,我有点儿.......”·谢宗南凑过去看他的脸,“第一次看你脸红。”
“能不能别说出来·”梁铮怒道··谢宗南乐了一会儿,从背后抱住他,很安静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真好·”·“嗯,真好。”
————————·告白结束,之后就继续虐虐狗啦,这章主要是梁铮的态度,终于完了,告个白拖两章我也是醉了。
50·倒春寒倒了一个多月,四月初的时候,天气还有点冷,谢宗南每天跟个定点天气预报员似的,下班前发信息提醒梁铮,别忘了把外套穿回来,下雨啦记得带伞··天气好的时候兼职司机,开着他的黑色摩托,等在梁铮公司楼下。
有时候他怕梁铮困扰,会躲远一点,公司里的人在后面看着他们讲话,梁铮会故意搭着他的肩,旁若无人的摘了他的安全帽,揉他的头发,往他脸颊上亲一口··每每这个时候,谢宗南都会觉得他特不要脸。
后来有一回,他忘了带家里钥匙,下班去梁铮公司拿,碰见赵柯,赵柯一看见他脱口而出“嫂子好”三个字,响的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从此以后助理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耐人寻味。
谢宗南在家里跟梁铮提起,“你们办公室的人现在都管我叫大嫂·”·梁铮坐在电脑面前看资料,闻言笑了,“你不就是吗·”·“哎。”
谢宗南从背后搂住他,“你怎么那么自信呢·”·梁铮看着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手臂肌肉,“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健身房”·谢宗南捏着他的手指,将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办了卡,不去浪费钱。”
梁铮点击发送最后一封邮件,转过身来跟他面对面,谢宗南用脚勾着转椅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撑着桌子,按住梁铮的肩膀,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嘴角··“你吃什么了啊这个味儿。”
梁铮往后靠在了电脑桌上,“豆沙饼,甜吗”·“嗯,很香·”谢宗南舔了舔他的唇缝··对于接吻这回事,梁铮不敢说自己有多在行,但拼一个谢宗南还是绰绰有余,但今天谢宗南有点不太对,就像一个学前班的人从平时的饿虎扑食忽然升级到了高等培训班的温柔缱绻,慢慢的轻蹭,摩挲,不疾不徐的舔弄描绘着他唇的轮廓。
梁铮在他换气的空挡戳了一下谢宗南的腰,“你不止参加了健身房吧,是不是还.....”·偷看视频学习,这话还没说出口,谢宗南就一下拍开了他的手,嗓音哑哑的,“闭嘴。”
“长本事了,敢让我闭嘴了·”梁铮噙着笑意看向他,谢宗南捏起他的下巴,又重重吻了下去··这回舌尖滑了进来··梁铮的呼吸定格了片刻,也不甘示弱的回吻过去。
两人都只穿了一条薄薄的睡裤,大腿互相抵着,没一会儿,梁铮就感受到谢宗南身体的变化,他勾着唇笑了笑,择日不如撞日,趁早让他变成名副其实的“大嫂”吧,看他还服不服气。
梁铮的手游走在他腰上,拍了拍他的屁股··谢宗南捧着他的脸亲得有些忘我,忽然领悟到什么似的,舌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抹了抹嘴离开了··梁铮盯着空气发愣,谢宗南帮他把眼镜戴上,转身去了厕所。
等一下,这是什么发展··无端被挑起火来又暗自熄灭,梁铮心里有一点不爽,走过去敲了敲厕所的门··“喂,谢宗南你乌龟啊·”·那边好半天没吭声,梁铮倚着墙,又敲了敲,他毕竟久经沙场,没有那么容易被挑起欲`望,但料想一下谢宗南现在的状况,应该不太好受,于是放缓了语调,“笨蛋,乌龟才干了一半缩回去。”
“我帮你·”梁铮说,“完事儿了以后我还得赶个材料·”·谢宗南沉默了一会儿说,“没关系,我自己待着·”·梁铮拧了拧眉,“你他妈脑子被屎壳郎啃了啊。”
谢宗南小声喘了一下,“你快去搞材料·”··梁铮一手扶着墙,一手帮他把厕所门锁严实了,“行,你自个儿摸自个儿吧,别搁着蛋·”·谢宗南听到脚步声走远后才松了口气。
将手慢慢滑进裤子,闭上了眼··他当然想跟梁铮进一步发展,但是他记得梁铮明后两天要出去谈生意,他又是第一次,万一给他弄不舒服了,影响他工作就难堪了。
现在这个情况,他要是让梁铮帮他,估计没那么好的自制力,一旦起头哪能这么快收手··而且他也想再研究一下,怎么样才能让梁铮在这件事上觉得舒服,还有让他心甘情愿在下面,总之,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有足够的把握让梁铮做好心理准备··动了动手臂,他觉得有必要再加大健身房训练的力度··谢宗南扯了张纸巾,重重呼了口气··完全没有察觉对方心思的梁铮去楼上洗了个澡,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嘱咐了些工作事项,最后心平气和的钻进了被窝。
刚迷迷糊糊有点睡意的时候,谢宗南蹑手蹑脚的进门了··梁铮开了灯,从被子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谢宗南往他身边一躺,伸手搂住了他的胳膊,脑袋在他脖颈上蹭了蹭,声音带了点撒娇意味,“生气啦”·梁铮被他弄得一点儿脾气都没了。
“哪儿能啊,”他笑了笑,“摸自己摸得爽么·”·“哎,不提这个了·”谢宗南拉拉被子,跟他更靠近了点,“今晚我跟你睡。”
梁铮看了他一眼,“那你睡过去点,我可能要踹你·”·“不要·”谢宗南长吁短叹了一声,“你明天就走了,多抱一会儿不行么。”
“走两天你还受不了了·”梁铮笑笑,“那之前去看冯老的时候.....”·这话一出就勾起了谢宗南的伤心往事,他瞪了梁铮一眼,表情颇为心酸。
梁铮赶紧摸了摸他的下巴,转移话题,“明天你送我去机场么·”·谢宗南点头,“我早上起来给你做蒸饺·”·“好·”·“还想吃什么草莓牛奶也给你做,诶不对,现在好像没有新鲜草莓了,那我给你榨豆浆吧。”
梁铮很轻的嗯了一声,“都行·”·谢宗南摇了摇他的手臂,“晚安·”·梁铮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耳垂,“晚安,宝贝儿。”
谢宗南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手还搭在梁铮腰上,小声嘀咕道,“你喊我宝贝儿总让我觉得我被你包养了·”·梁铮愣了一会儿,瞌睡都被笑醒了,“那以后我喊你大爷。”
谢宗南反复琢磨了各种称谓,好像还是宝贝更好一点··“睡吧,大爷·”梁铮忍着笑··谢宗南在他脖子后面捏了捏,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在梁铮出差的两天里,谢宗南也忙得片刻不得安宁,医院倒是还行,主要是学校里面有很多报告要交,资料要填,还非得亲自回去操作,弄得他压根没闲暇时间想梁铮··好不容易空下来就已经到他回来的时候了,他想买点菜给梁铮接风洗尘,医院临时又接到一个病患,必须立刻执行大动脉转位手术,实习生都得留下来帮忙。
“没法儿来接你了,我有个手术·”谢宗南抽空给梁铮打了个电话··“嗯,好好干·”梁铮打了个哈欠,“我马上上飞机了,先不说了。”
“好·”谢宗南拿着电话在手心里捏了一下,轻轻喊道,“太想你了·”·“哎哟我鸡皮疙瘩·”梁铮笑了笑,“明天就能见着了,诶,你回来给我带个红豆饼,我想吃甜的。”
“嗯,那我去了·”·梁铮转过身去,偏离了小助理的视线,朝电话里亲了一下··谢宗南回过味儿来,愣在原地傻笑了两声,继而带上口罩进了手术室。
这个手术持续了七个多小时,到凌晨四点才圆满结束,季炀跟谢宗南在办公室里眯了一会儿,才收拾东西回家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还要医院学校两头跑。”
季炀说,“明后两天放个假,在家好好调整一下·”·“没关系·”谢宗南还想说什么,看见季炀脸色一变,换了个方向往前走。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齐栩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里,眼巴巴的看着季炀拂袖而去,挺委屈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谢宗南不想掺和他俩的事儿,抓了抓头发先行离开。
转角处还能听见季炀跟齐栩在吵架,他还是头一回见季炀发那么大的火··51·谢宗南累得要死,回到家就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给梁铮的红豆饼加热了一下放微波炉里,自己上楼洗了个澡。
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模模糊糊之际,感觉有人在摸他的头发··谢宗南艰难的掀开眼皮,梁铮靠在床上看书,一手摸着他的脸,“继续睡·”·“红豆饼吃了吗”·梁铮点点头,“你再睡会儿,还早呢。”
“好·”谢宗南摸着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半,他挣扎着坐起来,“到点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冰箱里好像还有点菜·”·梁铮笑着侧头,按住了他的肩膀,“算了,勉为其难给你展现下我的厨艺。”
谢宗南清醒了,睁大眼睛道,“你做啊”·“怎么”梁铮抬了抬下巴,“看不起我”·“不是,”谢宗南靠了过去,“就是怕你烧了厨房。”
·梁铮眉目微微一沉,用一种你不要看不起我的眼神看着他··谢宗南没忍住笑了,缴械投降,“行,你去做,你放手去做,我肯定不拦你·”·走出房门的时候被偷听墙角的登登绊了一跤,梁铮颜面尽失,心不服口不服的踢踏着拖鞋下楼了。
做饭这件事,在梁铮眼里算不上什么难事··自认为只要有百度,做饭的精髓就能手到擒来··谢宗南一下楼就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倒不是说有多难闻,就是特别怪。
登登趴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浑身毛都炸起来了··谢宗南把它抱到小窝里,逗着玩了一会儿,推开厨房门的时候没忍住压着嗓子咳了两下··梁铮围着围裙,手忙脚乱的将蒸锅里的腊肠炖蛋端出来,忘了带手套,差点被烫到,他迅速缩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做的菜,似乎是想不通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表情又局促又无奈。
·谢宗南觉得他这样很可爱··梁铮撩起头发,被油锅里还未平息的油吓得原地一蹦,抬头看了一眼谢宗南,“算了,你来吧·”·谢宗南走过去用筷子夹了一个肉片,很咸,他干嚼了几下吞下去,口不对心的说了句还不错。
梁铮啧了一声,“你怎么那么虚伪呢·”·谢宗南说,“是真的还行·”·梁铮盯着这些菜扯了一把围裙,斗志被激上来了,“以后一三五我做,二四六你做,我就不信我做不好。”
“啊”谢宗南磕巴了一下,“不是,这事儿吧,也许得看天赋·”·梁铮眯了眯眼睛,“你不是说我做的还行么”·谢宗南笑了一下,“那你爱做就做呗,反正你做的我都能吃下去。”
他把饭端出来,给登登拌了一碗,小家伙摇着尾巴上来闻了闻,蹬着腿就要走,被谢宗南扯着尾巴按头,“同甘共苦懂不懂·”·登登表示很委屈,原地打了个滚。
嘴巴受了一点苦,但心里还是甜的,谢宗南想起梁铮给他做饭的样子,傻乎乎的,完全没有平时精明能干的影子,但却让他觉得很舒坦,像是享受了一种名为特殊待遇的东西。
晚上梁铮要跟赵柯他们聚聚,问谢宗南要不要一起去,本来他是严词拒绝的,但是一听到陆以铭也在,就立刻变了卦··谢宗南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还喷了点他平时不太用的香水。
梁铮跟朋友聚会弄得挺懒散的,下午还抽空睡了个小觉,晚上出门那会儿见着谢宗南简直要瞠目结舌了··“你够了吧·”梁铮摸了摸他喷了发胶的头发,“去上春晚啊。”
谢宗南在镜子面前套上了西装,“是不是看起来成熟一点”·梁铮摸着下巴笑道,“我在你边上像个拎包的·”·谢宗南五官很挺,平时便装的时候骨子里透着少年气息,这会儿刻意穿上了西装,也并没有违和,反倒多了些稳重和成熟。
梁铮扯过他的领带帮他绕了一圈,往前一拉,亲了亲他的嘴角,带着气音说,“谢医生,你好帅啊·”·谢宗南追着他的唇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梁铮突然伸手点了点他的耳朵,“红了。”
“哎,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谢宗南瘪了瘪嘴··梁铮拍了拍他的衣服,“不破坏气氛,我们今天就去不了了,你穿那么帅,不就为了给陆以铭看的吗”·谢宗南干咳一声,“你知道啊。”
“废话,”梁铮笑道,“小屁孩儿的心思太好猜了·”·两人一同出了门,谢宗南开车门的时候堵住了梁铮,高大的阴影压迫着他,“我帅还是他帅”·梁铮勾着手指示意他靠近,挑着眉眼看他,在谢宗南靠近的时候,笑吟吟的往他耳朵上吹了口气,“你。”
他俩迟到了,原因可想而知··刚进包厢的门,就听见赵柯鬼哭狼嚎的一句“青藏高原”,这必点科目十来年了都没换过,谢宗南没绷住笑得停不下来。
“嫂子来了啊”丁泉跟赵柯齐齐的喊了一句,“嫂子好”·谢宗南挺没面子的,不过他倒也没多在乎这个称谓,大家开心就好,就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梁铮斜了他们一眼,牵着谢宗南往沙发上一坐··陆以铭跟旁边一男的在讲悄悄话,讲了很久才发现他们的存在,谢宗南扯着嘴角朝他笑笑,似乎还心存芥蒂··陆以铭冤啊。
“他好像很讨厌你·”身边的小警察说,“你欠了他钱吗”·陆以铭仰头喝了一口酒,拍了拍小警察的腿,“真是说来话长,我待会儿过去跟他聊聊,都怪梁铮这货,他俩都好上了,还不帮我洗刷清白。”
梁铮跟赵柯他们在谈事儿,谢宗南窝着吃了几片西瓜,发现陆以铭的视线一直往他那儿瞟,他抬了抬眼皮,给了对方一个“有话快说”的眼神··陆以铭坐到他身边来,眼睛里闪烁着坏笑的微光,“小谢,我跟你说个事儿。”
“我俩有什么事可以说的·”谢宗南硬邦邦的回答··“一件关于你和梁铮的事·”陆以铭小心的看了一眼梁铮,“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谢宗南拿西瓜片的手停了··跟赵柯谈完事情后,梁铮回到谢宗南边上,发现他脸色有点儿奇怪··“喝酒了啊”·“没有。”
谢宗南闷闷地说,“你继续唱歌,我听着·”·“不想唱了·”梁铮伸了伸懒腰,将胳膊搭在谢宗南肩上,“你要累了的话,我们先回去,反正事情也讲完了。”
·“再玩会儿吧·”·梁铮短暂地愣了一下,惊觉谢宗南不开心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陆以铭,始作俑者正跟他的新欢蜜里调油··“你是不是又欠他钱”小警察说,“怎么这个人也瞪你啊。”
陆以铭说,“你把我拷了得了,我上哪儿欠那么多人钱去·”·小警察依靠多年办案经验,想了想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要是欠别人钱了,跟我说,我替你还一点。”
最后,赵柯看不下去一对对秀恩爱的主了,提前放行,自己跟丁泉去酒吧另寻乐子··谢宗南一直走到停车场都没说话,梁铮忽然有点儿忐忑,伸手拉了拉谢宗南的衣角,“你到底怎么了”·谢宗南坐进车里,仰头喝了一瓶水,喉结咕噜咕噜滚动了几下,梁铮看着他,刚想说什么,谢宗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钥匙,自己跳下车,把梁铮锁在了里面。
“喂”梁铮拉了拉车门,纹丝不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谢宗南你发什么疯啊”·可惜对方走得潇洒坦荡,背影都带风。
没了钥匙又不能开车,梁铮气得七窍生烟,简直要得心栓了,又一时间想不通谢宗南到底为什么忽然关了他··对方走到停车场出口便停下了脚步,就这么站在梁铮五米开外看着他。
“怎么回事儿,你过来把门打开”·“........”·“谢宗南你给我过来”·“........”·“好啊你,居然敢锁我”·“.........”·过了一会儿,谢宗南终于过来了,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手撑着车门,居高临下的看着梁铮。
“你抽风啊”梁铮瞪他··谢宗南微俯下脸跟他四目相对,“你是不是跟陆以铭计划好了玩我”·梁铮被噎得没话说,搓了搓手,凑在嘴边咳了一声,“你这么可爱被玩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谢宗南闻言眯了一下眼睛,把车门打开了,捏起他的下巴就狠狠的吻了上去··这回吻得有些激烈,按着他后脑勺的力度逐渐加大··急切而霸道,还有点示威的意思。
梁铮被他忽如其来的一通乱吻弄得透不过气来,第一回觉得自己三十年白活了,浑身血液都往脸上涌··舌尖在他唇齿间狠狠挑`逗一番,然后用力咬了一下梁铮的下嘴唇。
“靠,你吃人呢·”梁铮缓过劲儿来了,摸了摸渗血的嘴角,舒了口气,“刚酒里兑春药了吧,你怎么回事儿”·谢宗南欺负完别人以后脸挺红,但表情比他更无辜。
“你以后要是再敢玩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梁铮扭头看着他,被他一脸生气又委屈的表情弄得心里一阵软··谢宗南把梁铮按在门上,手撑在他的颈侧,用腿堵住他的去路,梁铮抬头,就能看见他略带锋芒的眼神,掺了一点认真。
“认不认错”他俩都有点喘,谢宗南压低了声音问··梁铮伸手在他脑门儿上摸了摸,“刚才磕着了吧·”·谢宗南继续问,“认不认错。”
“好好好,我错了·”梁铮笑了一下,“我真的错了·”·“刚才要不是听见你跟赵柯说,我是你男朋友,不是随便玩的,我肯定更生气。”
梁铮亲了亲他的脖子,“感谢赵柯为我洗白·”·谢宗南这才坐进车里,伸出拇指摩挲了下梁铮被咬出血点的嘴唇,得寸进尺的说,“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两件事也答应·”·谢宗南将车子发动,“不准反悔·”·“还要给你写个军令状吗”梁铮摸了摸嘴唇,痛的他一嘶牙,“你他妈真是属狗的,疼死我了。”
谢宗南在红绿灯口将脸埋到他肩上,重复了一遍,“不能反悔·”·梁铮撸了一把他的头发,“好,反悔是小狗·”·谢宗南笑了笑,“反悔了你要给登登洗一年的澡。”
“那我肯定不反悔了·”梁铮想起登登洗澡时候跟疯了一样的乱扑腾,打了个寒颤··他当然没有看见谢宗南抬起头微微笑出虎牙的贱样。
“你刚才太流氓了,你对得起你那身大白褂么,怎么地,想在停车场把我就地正法啊·”·谢宗南很轻的笑了一下,“反正你不能再玩我,我就是给你个教训。”
教训就是,不论再温顺的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小谢越来越坏了,其实我觉得让梁总一直受太委屈了,嗯大概是0.7攻和0.3攻吧,互攻才比较正常。
52·在梁铮眼里,谢宗南是一个温柔的人··虽然他偶尔也会在家里跟他斗嘴,虽然他嘴巴损起来自己也自愧不如,虽然他发起疯来登登都要退避三尺··越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对方的温柔不仅仅只是浮于表面的温顺和善,他会咬人,有时候还很痛,但咬完以后会耐心的给你上药,笨拙的告诉你,这样不好。
他很好哄,只要自己一句话,就能收起满身的脾气,再怎么生气都会变得柔软无害··有点幼稚,却在某些时刻让人充满安全感··对待关于他的事情都很认真,认真到执拗,看起来傻傻的。
不论逢场作戏还是真正的恋爱,梁铮都乐于去掌控主导权,但在谢宗南这里不会,他很享受谢宗南带给他稳妥的踏实感,被他照顾着也不会觉得别扭···曾经以为再次谈恋爱,他也是理智的那一个,可现在,偏偏每天都想早一点回家,再早一点回家。
谢宗南把梁铮房间里的咖啡收了,“睡会儿吧,喝完又睡不着了·”·梁铮摘了眼镜,笑道,“咖啡因对我已经免疫了·”·谢宗南说,“那就别喝,大半夜的喝掉两包咖啡,对身体不好。”
梁铮转了转脖子站起来,“那我去喝点酒·”·“酒更不行了”谢宗南按住他跃跃欲试的手,“出去溜登登。”
“大半夜的你折腾他干嘛啊”梁铮说,“它睡了吧·”·谢宗南把门打开,小家伙一溜烟跑进来,扑到梁铮大腿边使劲咬着他裤腿。
“吞了兴奋剂了,挠了半天门,估计前两天下雨憋坏了,好不容易瞅着天晴,结果爸爸们愣是不放行,只好无声抗议·”·登登特别给面子的汪汪叫了两声,原地蹦了蹦。
“走吧·”梁铮手掌搂着谢宗南的后颈,谢宗南从屋子里拿了件他的大衣,“穿上,你手好冰·”·梁铮笑得挺欢,“跟我妈似的。”
又想了想,他妈好像也没对他这么细致过,于是主动搭上了谢宗南的肩,在他眼角上亲了一口··“等会儿,登登你抱,离我三米远·”梁铮双手环胸,往旁边挪了点。
谢宗南把绳子一放,小家伙就蹿出了不止三米,扑腾着寻找他的新世界了··“让它自个儿撒野去吧·”谢宗南悄悄牵了牵梁铮的手,“我想吃冰淇淋。”
“这个天”梁铮说,“感觉有点冷啊·”·谢宗南笑了笑,“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想吃了,想了三小时。”
梁铮啧了一声,“所以溜登登只是你的借口,你想出来吃冰淇淋才是真的吧,拐弯抹角了半天还不让我喝咖啡·”·“多喝咖啡对肠胃不好。”
谢宗南指了指那边的超市,“冰淇淋也不行,你就甭想了,前几天还胃痛了·”·“哎你怎么那么专治呢·”梁铮走过去跟上他,往冰柜里看了一眼。
·谢宗南挑了半天挑了个三色杯,往巧克力那里挖了一大块,挺满足的眯了眯眼,梁铮逛了一圈超市,他已经很久都没来逛过了,小区周围没地方买东西,要走出好长一段路才能遇见一间超市,平时他工作忙,缺了什么都是谢宗南出来买的,而且他不太喜欢以步代车,一开车就图方便直奔商场,很少有机会在家边附近的小超市里晃悠。
登登很喜欢吃超市里的甜不辣,谢宗南每次来都会给它买,小家伙就蹲在门口乖乖的吃完一只甜不辣,然后摇着尾巴等他出来··“你还想买点什么吗”谢宗南舀了一勺草莓味的冰淇淋塞梁铮嘴里,“就一口,不能多了。”
梁铮咬着牛奶吸管,舔了舔嘴唇,“都色素,我不爱这款的,你给我我也不要·”·“你果然跟我有代沟,三色杯对于我们这一代来说,有特别回忆的。”
“我小时候都爱吃红豆冰棍·”梁铮说,“纯天然无污染无添加·”·谢宗南跟他站在超市门口望着天,“等到夏天我给你做啊,我小时候在外婆家,一到夏天就开始捣鼓这些有的没的。”
“还有碎碎冰·”·谢宗南笑着说,“对,碎碎冰很解渴,我小时候能一口气吃五个·”·梁铮晃了晃塑料袋,活动了下筋骨,沿着人行横道穿过马路,谢宗南招呼了下登登跟上,自己上前两步,牵住了梁铮的手。
撒娇似的抓着晃了晃,“我们以后经常出来散步吧·”·“你想得美,我日理万机,不跟你瞎晃荡·”·谢宗南将梁铮的手揣进自己兜里,然后冲他笑了笑。
这会儿街上几乎没有人,他们倆一左一右走着,后面还跟了一只心潮澎湃跟路边的小虫子玩得不亦乐乎的狗,谁都没有跟谁说话,但梁铮莫名觉得很安心··好像大脑自动清空了一切繁杂的思绪,只有此刻的平静和舒坦。
谢宗南这两天又泡在了医院里,忙到与世界脱节,还得准备开题报告,但精神还算不错,梁铮每次都觉得他早晨能准时起来也是挺牛`逼的··“我走了·”谢宗南在门口穿鞋,“今晚估计又悬了,你不要忘了喂登登。”
梁铮迷迷糊糊的坐在沙发上发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了下巴在他唇上轻轻一碰··“听到了没·”谢宗南嘟囔··“嗯。”
梁铮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再继续睡会儿·”·谢宗南看了看表,手往沙发上一撑,“再亲三分钟·”·“你神经病。”
梁铮笑他掐表算时间,但还是搂着他脖子迎了上去··三分钟一秒不差,谢宗南依依不舍的捧着梁铮的脸,叭叭带响的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拎着包走了··梁铮仰头倒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无声的笑了笑。
他发现谢宗南越来越厚脸皮了,掐表算吻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臭不要脸的··季炀今天终于来上班了,但他表情很不好,似乎好几天没睡··上午开会的时候他明显不在状态,被主任揪出来说了一顿,季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淡然的一笑而过。
谢宗南巡病房回来,听见季炀在打电话,他口气不善,情绪有些激动,没一会儿就挂了,谢宗南干咳一声,给他倒了杯水··“谢谢·”季炀的声音有些疲倦,透着一丝无力。
“还好吗”谢宗南说,“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没事·”季炀叹了口气,捡起落在地上的资料,“这两天我不在,辛苦你了。”
谢宗南笑笑,“职责所在而已·”·季炀拉过椅子上的毛毯,遮住了自己半张脸,闷着声音说,“你那天听见我跟齐栩吵架了吧·”·谢宗南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季炀沉默着没说话,半晌才淡淡开口道,“我跟他分了·”·谢宗南一下子没说出话来,好半天才把嘴巴合上,收拾了下桌上的资料,回头看他,“你们在一起很长了吧。”
季炀抚了抚额头,隔了好长时间才开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事儿说来话长,总之是他先放弃我的,我问心无愧,也不会再伤心·”·谢宗南想说,可是齐栩看起来很爱你啊,但季炀的声音里带上了不被察觉的哽咽,他笑了笑,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工作了工作了,不谈这个了。”
53·谢宗南心内五味杂陈,一直到下班都明显不在状态··梁铮下班也晚,十点多的时候才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谢宗南趴在沙发上,神情倦怠,他搂了搂谢宗南结实的腰,“想我想的无心工作”·谢宗南没说话,精神萎靡的掰过他的脸亲了一口,然后又默默趴回去了。
“哎哟,都不甜了·”梁铮摸了摸他的耳朵,“出什么事儿了”·谢宗南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缓缓地睁开眼睛。
“你说,我听着呢·”·谢宗南指了指梁铮的拖鞋,“你先换了再说,刚拖了地·”·梁铮往他头上招呼了一下,“说不说啊,不说我上楼了,你怎么那么闲啊,眼睛还瞅着我没换拖鞋。”
“那是原则问题好吗·”谢宗南说,“我心情再不好也发现的了,别偷懒·”他推着梁铮回到换鞋处,将下巴压在他肩上,黏糊了半天。
“尿都被你憋回去了·”梁铮有些想笑,回头看见谢宗南满面愁容的样子,便腾出一只手搂了搂他的腰,“聊聊·”·谢宗南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你还记得带我的季医生吗就是齐栩的男朋友。”
梁铮点点头,“齐栩跟我说过他男朋友在医院工作,怎么了”·谢宗南咬了咬嘴唇,“他俩分手了,好像因为家里的一些问题。”
梁铮有些错愕的抬起头来,很快,他就明白谢宗南今晚反常的缘由所在了··“我没有跟我妈说过,我喜欢男生这件事·”谢宗南闭了一下眼,“我不知道她如果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样。”
梁铮从背后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捏了捏对方的后颈··“张阿姨是个很温柔的人·”·“嗯·”谢宗南说,“我倒不是担心她会为难我们,只是怕他们一时间接受不了,然后彼此间有隔阂了。”
梁铮笑着说,“我爸肯定不会,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女人,巴不得死皮赖脸粘着呢,而且........”他顿了顿,“之前他还问过我喜不喜欢你。”
谢宗南呆了一会儿,忽然喊了一声,“那你怎么说啊他怎么......”·梁铮把他按在沙发上搂着,“忽然这么一嚎,登登被你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了。”
谢宗南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躺尸的登登,挺紧张的看着他,“你怎么说”·梁铮嘴巴反复张开闭上,仿佛很难启齿,谢宗南更加慌张了。
“逗你的,你别这副委屈得天都塌了的脸·”梁铮笑道,“不过那时候我说不知道,然后他说如果你喜欢他一定要好好考虑清楚·”·谢宗南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
“现在嘛·”梁铮摸了摸他微微发热的耳朵,“从我跟你在一块儿的那天开始,就每天更喜欢你一点了·”·谢宗南笑了一会儿,像个傻子。
凑过去抱住了梁铮,头发蹭了蹭他的脖颈,“我也是,哥~我真的很认真的跟你谈恋爱·”·“你这么说好像我不认真一样”·谢宗南高大的身影侧着,一双眼睛温柔而深邃,声音很轻,“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希望也是最后一个。”
梁铮眉眼微挑,笑了笑,“所以,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别瞎琢磨,我爸和你妈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我不能保证以后不会跟你吵架,不会闹别扭闹得一拍两散,不过咱们心里得有个度,再怎么吵架都不要轻易说分手。”
谢宗南把他抱得很紧,“嗯,我肯定先认错·”·梁铮笑了笑,“有自觉·”·“不过,前提是我错了,当然大部分时间肯定是你在耍贱。”
谢宗南又补了一句··“滚蛋·”梁铮故意装凶道,“从我身上滚下去·”·谢宗南笑了两下,搂着他的脖子重重亲了一口,“不滚。”
“我他妈被你压得快尿出来了·”梁铮推他,转身进了厕所··谢宗南跟着他往前走,“我发现你每次说完肉麻的话脸都会红·”·“你是变态吗,蹲在门口看我尿尿啊。”
梁铮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冲他吼··谢宗南倚着门,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有一句话我忘了跟你说,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儿,我们两个人一起扛·”·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梁铮带着笑意嗯了一声。
可惜忽然停电了,强行打断了谢宗南想要继续温存的心··梁铮从厕所出来,摸黑看着谢宗南在看电表箱··“你忘了交电费啦”谢宗南说,“我都提醒你八百遍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今天早晨出门的时候,中午还给你打电话了呢,电卡我给你放兜里了,让你转交给物业,你不是顺路吗”·梁铮想了一会儿,好像确有其事。
“我忘了·”·谢宗南挺无奈的看着他,“以后这些事还是我来吧,你真是生活八级残废·”·梁铮逗他,“宝贝儿你忽然挺嚣张啊,刚还情深款款说不要吵架,怎么地,下一秒就要反悔啊。”
“我哪儿敢·”谢宗南笑着关了电闸,忽然想到了什么,黑灯瞎火一阵跑,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大大盒子··“这玩意儿我做好很久了,一直忘了给你,今天正好派的上用场。”
梁铮拿手电照着拆了包装,狐疑的看了一眼谢宗南,“什么东西,好沉·”·谢宗南笑笑,没说话··梁铮嘴里咬着手电筒,挺吃力把东西打开,他愣了愣,“灯”·谢宗南拿了节电池,装进后槽里,用连接好的开关一按。
右侧墙壁投射出一片浩瀚的星空,把屋子照得很亮··梁铮拿起星空灯看了看,不断涌入眼中的无数星光照得他眼睛有些发酸,材料都是谢宗南自己剪的,喷上了黑色的漆,里面大概有好几百颗星星,电路也是他自己串的,刚开始还闪烁了两下才恢复正常。
一群闪耀的群星包围着中间一颗巨大的星星··做得非常精致可爱··这一定是花了很久的时间和耐心才做好的··“很丑吗”谢宗南揉揉鼻子,“我刚开始做的时候吧,就想着跟陆以铭较劲儿了,你不是说他是电力学专业的吗,还送过你一个自制的小花灯,我就有点儿不服气了,我想做一个更漂亮点的,结果剪材料的时候给剪坏了,你看,这边有个小缺口,这个星星,还有这个。”
谢宗南笑了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不对称亮,大星星旁边更亮一点·”·梁铮抬头盯着谢宗南看了一会儿,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我知道为什么大星星旁边更亮一点。”
“嗯”谢宗南笑着看他··“因为大星星旁边那颗星星是你,你不在,那边就黑了·”·梁铮用那双难得带着点温柔雾气的瞳孔看着他,“那么多星星,我只需要一颗就够了。”
谢宗南张了张嘴,觉得实在斗不过对方的巧舌如簧,情场高手一开口,他就只有闷头脸红的份儿了··“谢谢宝贝儿,我很喜欢·”·谢宗南哑了哑声,磕巴了一下说,“喜欢就好。”
梁铮笑了笑,“我也有礼物送你,你去我房间拿·”·“诶”谢宗南小跑了几步推开了梁铮的房门,用手电照着书桌,一张熟悉的纸平整的摊在桌上。
空气静止了一秒,谢宗南脸腾的一下红透了,“你怎么会有这个”·梁铮倚在门口笑得一脸欠扁,“今天去你房间找东西吃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
“很有想法啊·”·上面写的是《情侣必须要做的十件事》,那是他刚跟梁铮在一块儿的时候从网上摘抄的,他没谈过恋爱,那会儿满脑子对未来的憧憬和粉红泡泡,浑身的恋爱细胞都在翻滚奔腾,怀揣着甜蜜的心情抄下了这个东西,打算之后跟梁铮一件一件去实践。
·谢宗南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里面大有文章··之前他没看仔细,他用手电照了照,表情微怔··梁铮在每一条后面都打上了勾。
谢宗南拿着纸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朝他笑得眉眼弯弯··“约不约”梁铮说··“约”谢宗南朝他那儿蹦了蹦。
因为停电周围一片漆黑,只看得到梁铮在昏黄灯光下模糊的轮廓,但谢宗南心中却感到一片灯火通明,好像被抛到空中,然后准确无误的落在了软绵绵的垫子上,浑身都是软的,轻轻一掐就能出水的那种。
他真幸福··梁铮虽然不善表达,虽然总爱装出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虽然有时候让他气得没话可说··可他知道,他的温柔,不显山露水,藏在心里··————·关于温柔解读的一章,秀恩爱超难写的,我真的尽力了,另,副西皮不be。
54·约会这种事,有时候不是靠着满腔热血就能成功的,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连续下了两个礼拜的雨,街上行人罕至,走哪儿能都撩起一滩水,梁铮一回家就窝着,春困令他仿佛与床融为一体,谢宗南上班的时候他还没起,下班的时候他已经趴床上打游戏了,这位日理万机的总裁大人好不容易偷得半日闲,死活不肯挪地,谢宗南又无奈又气。
“说好的约会呢”·梁铮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等天晴·”·谢宗南把登登抱到床上,梁铮已经习惯并且能面不改色把它踹下去,然后一撩被子,隐形得旁若无人。
谢宗南:“没病走两步行么大爷·”·梁铮仿佛半瘫,微笑着朝他张开了手,谢宗南很没骨气的扑上去抱住了他··“帮我倒杯水,谢谢宝贝儿。”
谢宗南:“..........”·悲惨的是,雨过天晴后他们也没能正式约上会,梁铮休息了半个月开始各地出差,谢宗南实习接近尾声,答辩报告片刻不离身,每天泡在电脑前,埋头苦读,研究案例。
好不容易两人都抽出空来,却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了,只想窝在家里与床共眠到天明··“你昨晚什么时候钻我被窝的”梁铮开了灯,刚动了动身体就被谢宗南一把搂了回去。
·“再睡会儿·”他哼哼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梁铮说,“你配了我房间钥匙”·谢宗南嘿嘿笑了两声,睡眼惺忪的望着他,一脸的无辜,“你睡觉还锁门,防贼似的,我能有别的办法嘛。”
梁铮看了他一会儿,乐了,“你还委屈上了”·“那可不·”谢宗南挺不要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非常委屈。”
梁铮偏头在嘴角上亲了一下,“我习惯了,以前家里被偷过,我睡得迷糊,差点被搬空,之后就多留了个心眼·”·谢宗南从背后抱住他,“像你这种睡着了雷都劈不醒的家伙就该让我管着。”
说着亲了亲他的耳垂,“现在有我了,你放心睡,来小偷我给你打出去·”·梁铮笑了起来,“我都快忘了你以前学过打拳·”·谢宗南胳膊往前伸勾了勾他的手,“我现在躺着就能把你撂倒。”
“来来来,你撂·”梁铮不服气的扬了扬下巴··谢宗南笑笑,“不敢,第一次见你那会儿撂了你,你记仇多久啊·”·梁铮幽幽道,“我就是小心眼,你头天才认识我吗”·谢宗南半天没说话,梁铮翻了个身,回头看他,只见他噙着笑意,满脸怀念。
“怎么了”梁铮问··“没有·”谢宗南摆摆手,感慨道,“就是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挺想笑的。”
梁铮也笑了笑,伸手捋了一把谢宗南的头发··谢宗南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蹭过去靠着他搂得紧紧的,“怎么会这样啊·”·梁铮体寒,这会儿把胳膊腿都架在谢宗南肚子上,偏头看他笑得神经兮兮的样子,有点忍俊不禁。
“我俩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太神奇了,跟做梦似的·”·梁铮仰头看着天花板,“得感谢陈彻·”·冷不丁提起这个名字,谢宗南愣了愣,继而笑起来,“对,等师兄回来请他吃饭。”
“他给我们俩发好人卡的时候请我们吃饭,结果最后我们一起请他吃饭,陈彻这个大直男估计得疯了·”·谢宗南把他嘴巴按住,“别谈陈师兄了吧。”
“你这醋吃得挺莫名其妙啊·”梁铮说··谢宗南瞪着他,掰着手指,“不光陈师兄,还有赵柯和丁泉,还有你公司里的小郭和小刘,你出差老带着的那个小李,黑名单都在这儿杵着呢。”
“睡吧小醋王·”梁铮笑得停不下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九点,再睡两个小时·”·“嗯·”谢宗南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今天就这么待着,什么都不管了。”
什么都不管,这事儿登登第一个不同意··中午没人给它做饭,小家伙开始满屋子乱窜,从楼上跑到楼下,发出好大动静,谢宗南出去开门,登登仰头就倒,十分委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就不起来了,疑似碰瓷的小伎俩被他俩看穿得透透的。
给它喂了饭,趁着天晴,谢宗南洗掉了堆积好几天的衣服,梁铮在沙发上看电视,百无聊赖的按着遥控器,登登趴在他脚边,困得要命睡过去,又被电视里的声音吓得蹿起来,来回几次后,小家伙用爪子挠了挠脸,恹恹的汪了一声。
阳光淡淡的照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朦胧的光晕,缱绻又温柔的··谢宗南很开心的勾了勾嘴角··下午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完了一部极其无聊的悬疑电影,正琢磨着晚上吃什么的时候快递到了,谢宗南开门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
“这什么”·梁铮神秘兮兮的笑笑,“你猜·”·拆了快递后,谢宗南又惊又喜的冲过去抱了抱他,“给我的”·“嗯。”
梁铮说,“喜欢吗”·“喜欢·”谢宗南笑着说,“这个烤箱挺贵的吧·”·“对我来说,九牛一毛。”
梁铮挺得意的看着他,“不过订货很难订,我拜托.......”他想了想,没把陆以铭三个字说出口,“我拜托我一个合作商找人预订的·”·谢宗南拖长尾音软声道,“谢谢,哥。”
梁铮把他脑袋往一边掰,捂住拳头咳了一声,“你以后别经常叫我哥·”·“叫你哥怎么了”·梁铮看着他黑亮的瞳孔想,还能怎么啊,你一叫我哥我就浑身酥软,撩得我话都说不完整,你想要什么都给你,色令智昏啊懂不懂。
谢宗南在装烤箱,忽然对他说,“其实我有打算开一家甜品店·”·梁铮有点惊讶,“当医生还不过瘾啊·”·“医生肯定是正职。”
谢宗南把电源插好,回头看他,“我想再搞个副业多赚点钱·”·“为什么忽然这么想”·“也不是突然吧,以前就这么想了,这段时间想得更频繁一点。”
谢宗南说,“想让自己变得更出色一点,才能有底气跟你在一块儿·”·梁铮抬起头,张着嘴没说出话来··“我现在还是个实习医生,在医院正式混出头来也得两三年,这两三年里,我不能靠着你养,家里的各项开销我得出一份力,医生工资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只能说勉强凑合,我想多赚一点钱,给我们更好的生活。”
谢宗南顿了顿,“我知道你又要说我瞎琢磨了,你堂堂一公司老板,凭什么靠我养啊,但我就是想多赚钱给你花,也想让自己变得更有能力·”·梁铮愣了一会儿扬手摸摸他的脸,“心思真重。”
·谢宗南笑了笑,没说话··“开店很好,有本金吗我给你·”梁铮补了一句,“我赞助你,将来你赚了钱再还我。”
“我自己有·”谢宗南把手伸进他兜里搓了搓,“读大学那会儿开始攒,还投了点钱去炒股和搞投资,略微赚了那么一点·”·梁铮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挺有经济头脑的。”
“我好像还买了你们公司股票·”谢宗南回头捣鼓了一下烤箱,挺兴奋的说,“哎,待会儿去超市买点材料回来给你做蛋挞和千层·”·梁铮笑着点点头,谢宗南看着他,眼睛里有熠熠发光的小星星。
心中像是被砂糖揉成一团··谢宗南比他想象的更成熟,更认真··更在乎也更用心的对待这段感情··他是真的在为他们的未来考虑··在发呆之际,谢宗南从身后戳戳梁铮的腰,“去超市吗”·“好。”
梁铮看着他,眼睛带着笑··他俩没开车,谢宗南似乎很喜欢俩个人在街上闲逛的状态,这会儿阳光明媚,春意盎然,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好像每个人脸上都开着灿烂的小金花。
超市里人很多,大多都是一家人出来采购的,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一群妇女中间,实在是有够鹤立鸡群的··谢宗南浑然不在意,投身于热烈的挑挑选选中,跟一群大妈比手速。
梁铮推着推车,偷偷拿了几个垃圾食品,然后面不改色的看着谢宗南挑土豆··“炸土豆片”·谢宗南说,“你要想吃也行,本来想做土豆炖鸡的。”
梁铮伸手就去拿了一个最大的土豆,“那买个大的,两样都能做·”·谢宗南哭笑不得的把他放袋子里的土豆挑出来,“这都长芽了,不能吃了。”
“哦·”梁铮拍拍手上的灰,“那你来·”·“你帮我去拿两瓶醋和酱油来·”谢宗南称好了土豆放推车里,“我去那边挑点蔬菜。”
梁铮很听话的去配料区拿了酱油醋,结果看见一个小孩儿收到他妈指令也来拿酱油醋,俩人挺尴尬的互看一眼,小孩儿吐吐舌头飞快跑走了··梁铮觉得谢宗南刚才是故意喊他来拿酱油醋的。
55·“还没好啊·”·谢宗南在挑芹菜,梁铮抓了一大把就往袋子里装··“等会儿,把那几根焉了吧唧的挑出来·”谢宗南看着他,哄道,“耐心一点。”
梁铮甩甩手不干了,推着推车等谢宗南从蔬菜区逛到了水果区,又从水果区逛到了熟食区··最后在一群大妈的瞩目下,提了一大袋东西出来··梁铮碰碰他胳膊,“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帅吗”·谢宗南跟着笑了笑,“什么时候”·“弯着腰挑菜的时候,告诉我甘蔗该怎么选,螃蟹该怎么挑,土豆哪个是好的样子,帅得特别接地气。”
梁铮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低头勾了勾嘴角,跟谢宗南出来买菜每回都让他等得不耐烦,但又莫名觉得特别幸福,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格格不入的来回晃荡,精挑细选的认真模样,连背影都很温暖,特别特别温暖。
他们俩为了买特制酱料,特意穿了小巷子去一家小店,在巷口看见一个摆摊的老太太,挺焦急的叫卖着,谢宗南看了一眼她的白菜,有些不新鲜,他好心的挑了一点,老太太跟他搭话,说自己赶着去接孙子放学,这菜还没卖完,她又舍不得走。
梁铮二话没说掏了钱,买掉了她所有的白菜,老太太连声说谢,还送了一瓶她自酿的酱菜··谢宗南对于梁铮这一举动挺吃惊的,“你不是最讨厌吃白菜了吗”·梁铮提着两大袋白菜勾勾嘴角,“看见了就帮个忙,她不是说她要接孙子去”·谢宗南闻言看着他,“万一是骗人的呢。”
梁铮蹦了蹦,跳过面前的水潭,“骗人就骗人,反正我没什么损失,有些事情追根究底没什么意思,对我来说,这十块钱非常微不足道,但对她来说,可能就缺这十块钱,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呢,我自己开心就好。”
谢宗南快步跟上他,拽住他的手晃了晃,语气揶揄,“没想到你这么善良啊·”·梁铮啧了一声,“不善良怎么会收了你呢,铁定让你再暗自纠结个十年八载的。”
谢宗南掀翻了他的卫衣帽,扯着尾梢往前带了带,“走啦”·梁铮跟个四脚螃蟹似的,张牙舞爪的一扑腾,谢宗南笑得挺得意,很快脑袋上就挨了个包。
·“你拎”·“哎”谢宗南追上去,“等等我”·梁铮越跑越快,站在巷尾冲他笑着勾了勾手。
好日子持续了没两天,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谢宗南三舅的儿子谢成斌要来这里一家公司面试,三舅打电话让他带着点,言下之意就是要住他们家··谢宗南本想谢成斌来了以后就随便给他开个宾馆,但梁铮说这样不行。
“总不能真让他住我们这里吧·”·梁铮说,“让他来住好了,反正才两天而已·”·谢宗南看着他,好半天才颓丧的叹了口气,“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什么。”
梁铮笑了笑,“你眼睛都快瞪成弹珠了·”·谢宗南切菜切得咔咔响,“我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梁铮指指他,“左脸写着去你妈的二人世界没有了,右脸写着谢成斌你小子一来就要霸占我了,好气啊。”
谢宗南回头看他,笑得挺没滋没味的,“被你看穿了·”··梁铮抱着胳膊说,“不过,他那个热情劲儿我也有点怕·”·“是吧。”
谢宗南说,“他可喜欢你了·”·说完这句话他都觉得酸的没处说理去··梁铮走过去抓了一个春卷塞嘴里,擦了擦手说,“他晚上来吗”·“嗯。”
谢宗南点头,“我十点多去医院,晚上下班正好去接他·”·“那我跟你一块去·”梁铮说,“我开车给他装行李·”·谢宗南下班的时候特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上了梁铮的车,俩人到车站去接人,车子晚点,他们等了一会儿,梁铮说,“待会儿收敛点知道么,别给你弟看出点什么来。”
“好·”谢宗南已经料想到之后的两天有多么憋屈了,抱也不能抱,亲也不能亲,眼神还不能明晃晃的停留··太惨了··梁铮说,“其实我不是怕你弟知道,我怕你弟知道了以后大嘴巴告诉你三舅,你三舅跟你外公外婆说,老人家年纪大了,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
谢宗南侧了侧脸看着他笑,“我知道,你考虑得比我周全·”·梁铮不再说话,凑过去亲了亲谢宗南的嘴角··谢成斌一出站口就先看见了梁铮,大喇喇喊了一句“哥”飞奔过来跟他打招呼。
谢宗南把他身子挡住了,“握手就可以了·”·谢成斌傻头傻脑的把胳膊收回去,笑笑,“梁哥好,宗南哥好·”·梁铮帮他把行李装进后备箱,提议带他先去吃点东西。
一路上,谢成斌嘴巴就没停过··“那家公司我查了资料,据说每年招的实习生都很少·”·“嗯,正大招工的条件很苛刻,老板为人比较严苛,挺好的。”
“是啊梁铮哥,我当时接到通知,一晚上没睡着·”·“别太激动,好好准备,祝你成功·”·“嗯谢谢梁铮哥我发现好久没见,你变帅了”·“...............”·谢宗南咬着后槽牙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最后忍不住把窗户打开透透气才爽快了一点。
梁铮笑着捏捏他的后颈··吃完饭后,他们回了家,谢成斌一看见登登就两眼冒光,吓得小家伙躲在桌子底下半天不出来··不过让敌人放弃抵抗只需要一瞬间,特别是登登这种毫无原则的吃货,在谢成斌拿着红肠诱哄了三次以后,登登立刻就缴械投降,对他摇尾巴摇的可欢腾。
梁铮刚在沙发上躺着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谢成斌就拉他去看他准备好的面试问题,谢宗南给登登换了个毛毯,眼睛要把他们盯出一个洞··不小心踩了登登一脚,小家伙浑身毛都炸开了,跳出一米远,可怜巴巴的舔着爪子。
谢宗南在它面前蹲下来,“我比你更可怜·”·登登汪了一声,并不想理他··聊了一会儿,梁铮从楼上下来了,无奈的冲他摇摇头··“年轻人精神太好了,我都快犯困了,他还能说好久。”
谢宗南剥了片橘子,嚼着,特别酸的问他,“怎么偷溜下来的”·梁铮过去勾了勾他的下巴,“说要尿尿,赶紧跑下来·”·谢宗南笑道,“我忽然想到,他来了还有一个好处。”
“嗯”梁铮喝了一杯水看着他··“我能跟你一块睡·”谢宗南把脑袋凑他身边,“家里没别的客房了,还有一间被我用来堆杂物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谢成斌在楼上喊了一句,“梁铮哥,我今晚跟你一块儿睡好不好啊”·“不行”谢宗南耳朵刷地一下竖了起来,怒目而视道。
“不是,我跟梁铮哥有很多话题聊·”·梁铮耸耸肩,没理会快要崩溃的谢宗南,朝谢成斌笑得挺有礼貌的,“我睡觉不太老实,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你哥他睡沙发。”
谢宗南眼睛眨了眨,心领神会的点头··“那好吧·”谢成斌略遗憾的缩回了脑袋··晚上,梁铮跟谢宗南聊了一会儿过几天一块去农家乐烧烤的事情,然后笑着说,“你是不是今天忍很久了”·说着掰过他的下巴,挺响亮的在上面盖了个章。
谢宗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伸手搂住梁铮的腰,没放他走,埋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又在他脑门儿上吻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回到唇边··梁铮像猫一样舔了舔他的唇角。
“又用了我的牙膏·”·“闭嘴·”·胆子大了的谢宗南欺身堵上了他的唇,舌尖顶了进去··功力突飞猛进啊,耍流氓这方面,谢宗南真是自学成才。
梁铮没头没脑的飘了这么一句··“别走神”谢宗南咬了下他的嘴唇,气呼呼的说··梁铮笑着迎上去··门忽然被推开了,谢宗南差点滚下床,梁铮好整以暇的咳了一声,“什么事”·谢成斌挠挠脑袋,似乎没在意发生了什么事,“我电脑充电器忘带了,想跟你借一下。”
·梁铮往谢宗南那边看了一眼,“你等会儿,我过来给你拿·”·谢成斌走了以后,谢宗南脸憋得通红,“你没锁门”·梁铮说,“我以为你锁了。”
“...........”·“睡吧,我去给他拿充电器·”·梁铮下床后,看见谢宗南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特别不爽的拱了拱,蹬着脚嚎叫了一番。
·谢成斌待这儿的两天里,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更多··比如,谢宗南在上班前要跟梁铮亲一下,他刚凑过去,就看见捧着牛奶的谢成斌在冲他傻笑,他只好侧过身,将桌上的本子拿起来,咬牙切齿的说,“忘带东西了。”
谢成斌笑笑,“哥你牙齿不好哦·”·梁铮笑得快背过气去··再比如,谢宗南跟梁铮在聊天,谢成斌非要过来插一脚,然后渐渐夺走话语权,说又不能说,人家挺正直的再跟他们聊天而已,谢宗南只能笑着看他一个人情绪高涨的高谈阔论。
最要命的就是,谢成斌喜欢跟着谢宗南叫哥,一口一个喊梁铮哥,比他喊得还勤快,其他事他都能忍,叫哥这事儿他真忍不了,强烈的占有欲快喷涌而出了··谢成斌这个情商低到尘埃里去的二愣子有一天终于发现了,他说,“宗南哥你不喜欢我叫梁铮哥哦”·谢宗南点点头。
“那我.......”·谢宗南挺期待的看着他··“那我以后也叫你哥,不加前缀了,你别吃醋·”·“你讲话能不大喘气吗”谢宗南无奈的仰天长叹。
终于,谢成斌接到了面试通知结果,让他先在底下的一家小公司里实习,谢成斌很高兴,谢宗南虽然这段时间对他诸多不满,但面试有个好结果他也真心为他开心··当然最开心的是他明天就要走了。
鸡飞狗跳了好几天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还陡然有些不习惯··谢宗南下了夜班,直奔上楼··梁铮踢踏着拖鞋站在阳台上赏月,回头冲他笑,“一分二十秒,破纪录了。”
“终于只剩我们俩了·”谢宗南走到他身边,也仰头看着星空··梁铮沐浴在暖黄色的光晕里,一张脸分外柔和··谢宗南闭上眼睛朝他那儿偏过头去,笑了笑说,“亲我一下。”
梁铮还处于发呆状态,表情迷蒙,“嗯”·“非得让我用英文再重复一遍吗”·谢宗南撅着个嘴一字一顿道,“kiss me now。”
“有病·”梁铮懒洋洋的开口,轻轻碾上他的唇··——————·还没开车 再等等 总觉得大家看到车就心满意足不打算看了我还是拖一会儿吧哈哈哈其实是剧情设定还没到啦~看我这么勤劳不多留点评论吗宝贝们·56·去农家乐烧烤是齐栩提出来的,目的挺明显,就是想找个借口跟季炀和好。
单独约他肯定没戏,梁铮给了个建议,谢宗南快生日了,就以这个名义大家一块儿烧烧烤玩一会儿,季炀作为他的师兄,肯定不会拒绝··完了以后还补了一句,“别忘了给谢宗南带礼物。”
齐栩很干脆的应了声好··过生日总不能这么些人,为了给谢宗南一个惊喜,梁铮琢磨着再找一些朋友,于是就叫上了赵柯和丁泉,丁泉准备公务员考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奋笔疾书,只剩下赵柯一个人来。
凑热闹的事儿陆以铭绝对不会缺席,梁铮再三嘱咐他收敛点,别嘴巴乱放炮惹谢宗南不高兴了,陆以铭满口答应,准备礼物的时候却动了点坏心思··谢宗南的实习期结束了,这两天都在家里休息,改改报告,准备下个月初回学校答辩。
俩人并排在镜子前刷牙,一块儿吐泡沫这阵,电话响了··梁铮小跑了几步过去接,发现对方已经挂了,是个陌生号码,有点熟悉,但仔细想没想起来是谁,他疑惑的皱了皱眉,没有回拨过去。
“你不是还要洗个头吗”谢宗南说,“跟人约好十一点见,别迟到了·”·梁铮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待会儿你开车,我昨晚没睡好。”
“好·”谢宗南已经梳洗完毕,蹲在地上喂登登,“是不是很久没出去玩了,你太兴奋了·”·真实情况就是梁铮昨晚在谢宗南睡着的时候偷偷准备了一个礼物,做到凌晨四点才钻进被窝睡觉,现在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洗完头后,谢宗南看他拿着吹风机都要以头抢地的困样,走过去撩起他头发帮忙吹了一会儿··“是不是头发软的人脾气都很硬啊·”·梁铮仰头看他,一双桃花眼眯成了个小缝,“你在暗示什么”·谢宗南笑笑,“你头发软,嘴巴软,心也软,浑身上下都特别软。”
“改明儿硬起来给你瞧瞧”梁铮笑得阴测测,“把你扒光了晒阳台给登登做人肉干,看你还嘴不嘴贱了·”·谢宗南:“..........”·梁铮逞口舌之快后满意的抿抿嘴。
谢宗南抓了抓他的头发,使劲的揉了一下··梁铮本来要把头发全梳上去,谢宗南给他吹得软趴趴的,看起来特别好摸··“为了让我看起来比你矮,你真是煞费苦心。”
谢宗南双手撑在玻璃台上,扯着他的脸颊左右看了看,嘴角噙着笑,“你本来也比我矮·”·梁铮不服的嚷起来,“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
谢宗南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还烦吗”·“烦死了,滚远点·”梁铮没忍住笑着骂道··今天不是周末,车子开到郊区一路上都畅通无阻,梁铮睡了一觉,现在挺清醒的看着谢宗南开车。
“早知道带个帐篷过来,我们可以睡外边·”·梁铮说,“带六个灯泡过来”·谢宗南想了想,笑道,“那还是改天吧。”
梁铮把窗户打开,阳光很好,暖融融的风吹了进来,混着特别清新的青草香···他们订的农庄很大,一开进去就能听见里面潺潺的流水声,还有风车转动的声音,谢宗南腾出一只手拍了张照。
·“笑一个·”·梁铮冲镜头比了个V··谢宗南看了一眼对面的车,“那辆好像是赵柯的吧”·梁铮扬了扬脖子,“嗯,你认得”·谢宗南很平静的说,“那会儿你喝醉,他送你回来的时候就多留了个心眼记了下车牌号。”
梁铮在心里为他的警惕心鼓鼓掌··走进农庄,赵柯正坐着喝茶,小警察从外边抓了一把狗尾巴草笑得傻兮兮的,陆以铭嫌弃的把狗尾巴草插在了赵柯头上,惹得赵柯大发雷霆。
相比较之下,齐栩一个人站在门口显得十分孤单··季炀姗姗来迟,还带了个陆桐过来··“抱歉,我去了趟医院,来迟了·”季炀看了一眼齐栩,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继而朝谢宗南笑笑,“刚好碰上陆桐来交材料,听说有的吃,她就跟来了。”
陆桐笑着说,“不介意吧·”·谢宗南摇摇头,“你来正好,东西带得多,我们都怕吃不完·”·陆桐兴高采烈地原地蹦了蹦,“其实是听说有帅哥我才来的。”
陆以铭啧了一声,“这边单身狗就一个赵柯,其他都名草有主了,你别想觊觎我家小警察·”·赵柯无奈的仰天长啸,“早知道不来了,都他妈一对对的。”
梁铮提前定好了菜,一行人七嘴八舌的进去了,齐栩不动声色的坐到季炀身边,季炀埋头吃饭,表情淡然··吃饱喝足后,陆桐摸摸肚子,“下午干嘛啊听说农庄里有个地方能摘桑葚,还是你们准备窝里面睡一下午啊。”
“摘桑葚去”赵柯说,“我不跟他们呆一块儿”·陆桐拍了拍裤腿站起来,“那咱们摘桑葚去。”
季炀关了手机,跟上陆桐,“我也去·”·齐栩沉着脸叹了口气,“那我也去·”·季炀狠狠瞪了他一眼··赵柯很想揍扁他们这两个凑热闹的电灯泡,家事能不能自己解决,非得在他和妹子共处一室的时候掺一脚。
谢宗南忧心忡忡的说,“他俩这情况,能行吗”·梁铮伸了个懒腰,顺着饭桌后面的榻榻米躺下去,“管他们呢,我困死了先眯会儿。”
谢宗南啧了一声,“那我们下午干嘛”·陆以铭开口提议道,“我们打算去后山玩,你们要一起么”·梁铮说,“你俩去,我们自有安排。”
等到陆以铭带着他的小警察溜得没影以后,谢宗南揽过他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老板说,下午可以去小池塘边钓鱼·”·梁铮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要去钓鱼。”
“手痒了·”谢宗南挺兴奋的眯了眯眼,“好久好久没钓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钓到,钓到的话今晚加餐·”·“那你先眯会儿,我去跟老板要点鱼饵,串完了以后再来叫你。”
“好·”·结果梁铮一睡就睡了三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都下午四点了,身上还盖着谢宗南的衣服,迷迷瞪瞪从屋子里走出来,问了老板才知道,他早就一个人去鱼塘边钓鱼了。
外面阳光挺大,梁铮有点热,脱了件外套原地发了会儿愣,看见齐栩一个人丧气万分的回来了··“季炀呢”·“他说要一个人静一会儿,让我回来。”
“那你就回来了”梁铮啧了一声,“这么听话,活该你一直讨不了好·”·齐栩盯着山头抽了个烟,烦躁的拧巴了下烟头,“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
梁铮笑了笑,“有些事情又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你俩从小一块长大,他放个屁你都猜得到他吃了什么,他让你走是真的让你走吗你蠢死了。”
“你的比喻太恶心了·”齐栩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衣袖··“话糙理不糙·”梁铮也点了根烟,眯着眼睛朝山头的落日看,“今晚烧烤前,你俩还一个阴阳怪气,一个闷声不吭,就去给我做苦力去。”
齐栩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好半天才迈开步子朝着果林的方向走··“我发现你最近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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