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生辉 by 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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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熠生辉 by 漆章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文案：·程辉自小就有辉大圣的名号，他开朗别扭，梦想是成为一个有担当的成熟男人··在他14岁那年，对门住进了一对父子，那儿子的名字叫卓什么·哪个字儿吧认识程辉，但程辉不认识。
卓熠是那种特招大人喜欢的类型，12岁那年，他和爸爸一块搬了家，对门是户三口之家，那家的儿子叫程辉··那位哥吧，不大好哄......·在小巷里他们一起成长，一起欢笑。
然后，情愫渐生··内容标签：年下 情有独钟 种田文·搜索关键字：主角：程辉卓熠 ┃ 配角：蒋福生罗淼淼孟月楠蒋一沉 ┃ 其它：· 上卷· · 第1章 程小猴的日常· · 倒春寒猖狂，一连几天的低温冷得人分不清到底是寒冬腊月还是春暖花开。
程辉背着个龟壳似的大书包站在市一中校门口，俩手插在运动服的衣兜里，半张脸都藏在衣领子里，眯着眼睛往学校里头张望·· 今儿是学校领书的日子，程辉老早就来把书给领了想挤点儿时间还能去游戏厅里打两把，但蒋福生那胖小子又叫自己等他，等就等吧，可那死胖子也不知道是半道上死了还是怎么地，天都要黑了才见着人影儿。
“程哥嘿嘿，等急了吧，我去看了一下咱班的花名册，你猜怎么着孟月楠还跟咱在一个班儿”蒋福生拍着程辉的肩膀笑嘻嘻的说着，脸上的肥肉从均匀分布的大饼型笑成了集中在中段区域的橄榄型。
程辉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又抬头看了看渐晚的天色，这情况，游戏厅铁定是去不成了，而且今天还是老妈的生日，出来领书的时候老爸就特地嘱咐了要早点回家给老妈过生日。
“还有，我还去看了咱班老师的名字和照片儿，那新来的数学老师跟居委会那沈主任长得可像了，我猛地一看还在想沈主任啥时候上这儿兼职来了……”· 蒋福生也没管程辉到底听没听他说话，一路上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程辉和蒋福生家那块儿离市一中这边儿不远，要是骑自行车十分钟内就能到，走路虽然也要不了多久，但可没骑车那么潇洒·· “程哥，明儿我来叫你，咱俩一块骑车上学去。”
眼看着到了程辉家，蒋福生也收了话茬，撂下一句话自个儿走了·· 程辉虽然没应但也听着了，现在程辉一想到明儿可以骑车上学就兴奋得不行，进巷子时忍不住跑到巷子里的自行车架那边儿去看了一眼，这一眼可就够程辉陶醉了，小学那会儿高年级的学生就开始骑自行车上下学了，上了初中几乎全骑自行车了，程辉每天看着心里痒得难受，缠了他爸小半月总算是松了口，下学期就给买· 程辉欣赏够了才从自行车架那儿回来，心里美滋滋的，脸上还挂着傻笑，回家的路上忍不住的蹦儿。
“辉大圣，来帮帮忙呗”· ‘辉大圣’是程辉家这片儿的大人对程辉的称呼，其实就是说他跟猴儿似的皮呗，但程辉倒挺喜欢的，总觉得特有气势，齐天大圣‘辉大圣’，相当满意· “张婶儿帮什么忙啊”· 叫程辉帮忙的人是居委会里的一大妈，为人挺热心肠的，程辉边应声儿边过去才看见张婶儿脚边有好几个纸壳箱子。
合着是要程辉去干苦力的· “张婶儿，这些都什么啊，要拿去哪儿啊”程辉撇了撇嘴，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弯腰把一个箱子抬了起来。
张婶儿也抬了一个箱子，走在前边儿领着程辉走进了小巷子，“是咱们新街坊的行李，就住你家对面儿·”· 程辉本来就背着个龟壳，这下手里又拿个纸壳箱子也还算平衡，但就有种要被压矮了的感觉，他曲起膝盖抬了抬腿，把那箱子往上挪了挪，“我家对面谁啊”· 程辉家对面那屋有几月时间没住人了，本来的租户是对情侣，后来据说是女的怀孕了，所以俩人决定回老家去结婚，房子就空出来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搬来什么样的人，反正程辉觉得只要有个漂亮的妹妹他就高兴，班上那些歪瓜裂枣他算是看够了。
“是对儿父子·”· 张婶儿这声儿一出，程辉马上没了期待，也懒得再问下去，赶忙把那纸壳箱子给放人家屋门口就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张婶儿想着这新街坊家儿子跟程辉差不多大，本还想打算着介绍俩孩子相互认识一下，但一转眼哪儿还有程辉的身影·· “程建东先生张芬女士我回来了”程辉一边儿冲进屋里一边儿喊。
“死小子还知道回来看看这桌上菜都凉了”老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过来揪住了程辉的耳朵，“干嘛去了从实招来”· “哎呦喂张女士你能不能温柔点儿哎呦妈我错了”程辉被拎着耳朵，也不敢再刺儿了，连忙求饶。
突然，老爸拿着个点了蜡烛的蛋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老妈一看见手上劲儿一松马上被程辉给逃脱了，老爸斜眼给程辉使了个颜色，程辉得令，立马把灯给关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老婆（老妈）生日快乐~”· 程辉守在电灯开关旁边儿大声的唱生日快乐歌，不然就他爸那五音不全的唱歌水准调儿能跑到太平洋去，等老妈许愿吹完了蜡烛，程辉才打开了灯的开关。
老妈看着蛋糕感动得眼睛都湿润了，老爸连忙把蛋糕给放桌上去，“哎呦，美丽的张芬女士，别哭啊这大喜的日子”老爸伸手扶着老妈的肩膀轻言细语的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老妈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揩在老爸的衬衫上，眼眶里还是亮晶晶的·· “辉大圣，王母娘娘还是止不住眼泪花子，咋办”老爸轻轻拍着老妈的背，对着儿子拼命眨眼。
程辉故意别过脸去当没看见老爸的信号，但听着老妈的抽泣声还是投降了·· 算了算了，谁让美丽动人的张芬女士是他老妈呢丢脸就丢脸吧，反正又不是在漂亮姑娘面前丢脸。
程辉退后两步，选了个合适的位置，脚摆成丁字步，俩手背在身后，脑袋一点一点儿的起范儿··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啦……啦……”听着老爸那跑调跑到太平洋的《敢问路在何方》，程辉猛地把手展开，然后一边儿抖肩一边儿跺脚，跟着老爸的绝世好声扭来扭去的，顿时就把老妈给逗得开怀大笑。
程辉的肢体不协调，平日里倒不觉得，只是在跳舞的时候暴露无遗，老妈还说过程辉跳舞的样子就跟只发了癫的猴儿似的·· 看着老妈的上牙床，程辉也忍不住嘿嘿的乐了。
· 第2章 不说话的瓷娃娃‘’· · “好了好了，张女士、程小猴，快来吃饭了，吃完了饭就吃蛋糕”老爸推着老妈走到了桌边儿坐下，程辉自个儿又进了趟房间放了书包才出来。
老妈拿起碗给爷俩添饭，“老程，我记得前天沈主任说咱对面那屋要有新街坊来啦明儿去问问时间，到时候你去给人帮帮忙·”· “嗯，明儿去问问”老爸点了点头。
程辉扒拉了一口饭，“人已经来啦我刚回来还让张婶儿给叫去搬纸壳箱子了·”· “啊本来还想去给人帮帮忙呢见着了吗什么样儿的人啊”老妈停了筷子，敲了敲程辉的脑袋。
程辉嘴里塞满了饭菜，两边的腮帮子都鼓得大大的，听到老妈问话，赶紧嚼吧嚼吧咽了才回答：“没见着，张婶儿说是对父子·”· 老妈放了碗筷，从碗柜里头找了个饭盒来，拿起那塑料刀子就要往蛋糕身上切，可把程辉吓了一跳：“妈你干嘛呢”· 老爸伸手揉了揉程辉的脑袋，“咱分点儿蛋糕给他们家，新街坊嘛”程辉拿开老爸粗糙的大手，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趴在桌上看着塑料刀子□□软趴趴的蛋糕里，然后本来是圆形的蛋糕就变成了半圆形了。
老妈把其中一个半圆装饭盒里去了，又拿了俩塑料叉子戳在蛋糕上，“来，一块儿去看看咱们的新街坊·”· 对面那屋的灯光是亮着的，老爸老妈去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呀”· “住对面的，给你们送点蛋糕来”老爸冲着门板喊。
门马上就打开了，开门的人是个面相和善的大叔，他一边儿说谢谢一边做手势请他们仨进屋·· 程辉跟在他老爸老妈后头走了进去，屋子里边儿还没收拾好，那些纸壳箱子也都还堆放在一个角落，但家具什么的都齐全，地上桌上也都没灰。
程辉懒得听大人们说话，干脆自己大喇喇的在这屋子里随便参观了一下，这屋子是有两层的，从挨着墙的那个木扶梯爬上去还有一个小房间，以前那对儿情侣住这儿的时候程辉就来玩过，不过他总不太敢去那个房间，觉得黑漆漆的有点吓人，但这新街坊好像给那个房间安了灯，程辉仰头看着那门缝儿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心里也有些好奇，但刚准备上去就被老妈训了一声儿。
“臭小子干嘛呢过来坐好”老妈怒斥一声儿，程辉被这怒喝吓得一哆嗦，好男不跟女斗· 面善大叔一听这怒斥立马劝说张芬女士：“没事儿，让他上去吧，我儿子在上面，让俩孩子相互认识一下嘛”面善大叔又转头看了程辉一眼，然后对老爸问：“诶老程，你儿子几岁啊”· 老爸斜眼瞪了程辉一眼，“14岁，最皮的时候”· 面善大叔笑了笑：“我儿子12岁”然后又跟程辉说：“去找弟弟玩儿吧。”
程辉重重的点了点头，本想潇洒的来一个标准的‘向后转’，但是却忘记了自己是个肢体不协调的猴儿，俩脚一个拧巴摔在了扶梯上，然而‘辉大圣’只是平静的起身拍了拍灰，抬脚就往楼上冲。
程辉站在扶梯的最高一节，本想直接推门但又觉得不太合适，然后伸出手在门上轻轻的敲了敲··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可把程辉给吓住了，这谁家的瓷娃娃成精了还会开门眼前的这个‘瓷娃娃’身高顶多就到程辉的肩膀，皮肤特别白嫩，眼珠子水汪汪的跟个弹珠似的，黑漆漆的头发长到耳朵，正仰着头盯着程辉看。
这新街坊不是父子吗程辉疑惑的空挡儿，‘瓷娃娃’已经走回房间里了，程辉也没客气，笑嘻嘻的跟了进去·· 小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没什么东西，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而且这三大件儿都放在同一边，另一边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显得特别空。
“啊”程辉脑子抽风的叫了一声，还好隔音效果好没让楼下的雌雄双煞听见，其实他只是想听听看有没有回音而已，但身后坐在床上的‘瓷娃娃’显然被他突然的一喊给吓了一跳，睁着乌黑的眼睛盯着程辉不知所措。
程辉抓了抓后脑勺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一直致力于在比自己小的小朋友们面前保持一个好哥哥的形象，虽然说并没有什么成效，但是程辉还是会继续坚持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仔细看了看坐在床上的那尊‘瓷娃娃’，扯出一个他自以为很友善的微笑：“呃……你好呀，我比你大，那你以后就叫我哥，诶你不是都12了吗怎么那么小一只”· ‘瓷娃娃’也不说话，只是在程辉向自己走来时悄悄的往后退了一点儿，这个小动作可真把程辉打击了，他干脆蹲在床边，仰头看着‘瓷娃娃’，努力放轻了音调：“你叫什么名字呀”· ‘瓷娃娃’一把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那边儿去了，程辉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三番两次的被这‘瓷娃娃’无视，程辉还真有点烦躁了，干脆就保持原来的姿势蹲在床旁边，身后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程辉以蹲成一团儿的姿势慢慢的动着脚想转个方向，可他总是把自己肢体不协调这事儿给忘记，又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 那‘瓷娃娃’看着程辉这情况忍不住笑了两声，笑声跟铃铛响似的，‘瓷娃娃’拿着张纸走过来，站在仰面躺在地上的程辉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程辉。
程辉这个角度显得‘瓷娃娃’特别高大，简直是个巨型‘瓷娃娃’，程辉立马起身，看着‘瓷娃娃’看自己的角度从俯视变成仰视，‘瓷娃娃’把纸塞到程辉手里就又回了床上去坐着。
· 第3章 这个字念‘yì’· · “卓…卓…这个字是火字旁……”程辉皱眉看着手里那张纸，纸上就俩字，但程辉跟后面那个字吧……不是很熟。
“熠”‘瓷娃娃’总算说了个字儿·· 程辉舔了舔嘴皮子，有点尴尬：“卓熠这是你名字啊”· ‘瓷娃娃’卓熠点了点头。
程辉十分嫌弃这个造型复杂的‘熠’字，“真是的，干嘛用这字啊，那么不好认，等你去了学校，肯定都叫你‘卓羽’，你信不”程辉说完还坏心眼的冲卓熠挑了挑眉。
“程辉快下来啦咱回家了别打扰小熠弟弟休息了他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呢”楼下响起老妈那穿透力十足的女中音。
程辉把那张纸放在了卓熠桌上，“我走了你明天报到呢快睡吧拜拜”·· “来啦来啦~”程辉一边应着一边急匆匆下了楼，老爸老妈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卓爸爸，也就是面善大叔笑着让程辉慢点儿，还在他要走出门时给了他几颗奶糖，程辉乐呵呵的拿了，说了声谢就朝着自己爸妈跑去。
回到了家都快十点钟了，那俩夫妻还在聊着些程辉听不懂的事儿，不过他也不在乎，洗漱完了就钻进了房间·· 程辉的房间相比起卓熠的可就要挤多了，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架子，架子上的东西也杂乱，有玻璃弹珠、洋画、三国英雄的画卡、小人书……都是程辉的宝贝，而程辉睡的地方就是在角落的榻榻米，以前老妈还说程辉这些小玩意儿多得都要把他本尊给挤出去了，但程辉可不这么觉得，老妈才不懂呢跟自己的宝贝儿们睡一块别提有多舒爽了· 开学的第一天程辉起得格外的早，早到蒋福生根本连喊他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蒋福生骑着自行车到程辉家那条小巷外面的时候，程辉已经穿戴整齐，背好书包，跨在自行车上，一脚踩着地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了。
“真罕见”蒋福生不禁感慨·· 程辉扭头冲蒋福生露出他的标志性坏笑，“走，先吃点儿东西去。”
时间还早，程辉和蒋福生到早点摊子的时候还没多少人，他俩找了个空座坐着，把自行车停在身边·· “大叔，油饼、茶叶蛋、豆浆”程辉冲着正忙着的早点摊老板喊，“都是两份”· 蒋福成从桌上的纸卷那儿扯了点儿纸来擦桌子，程辉一伸腿，连人带凳往后撤，给蒋福生充分的空间来把他这块儿也给擦了。
“你家对面有人搬进来了”蒋福生仔仔细细的擦着桌子，“见着了吗什么样的人啊”· 程辉把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声音懒洋洋的：“昨天搬进来的，晚上就见着了，是一对父子，那老爹感觉挺和善，那儿子有点内向，奇奇怪怪的。”
“喏，你们的早点来啦”早点摊老板把油饼、茶叶蛋和豆浆放在了他们桌上·· 程辉一直挺佩服这早点摊子的老板的，因为他有一双很大的手，他和蒋福生点的东西一共装了俩盘子和三个碗，那老板一趟就给他们送来了，真挺厉害的。
“怎么个奇怪法啊”蒋福生夹了一块油饼一口咬下去，“说说呗·”· 程辉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形容。”
早点摊子前渐渐围满了人，大多都是学生，程辉去结了账，蒋福生把俩人的自行车从早点摊子里推了出来·· 程辉是很享受骑车的过程的，早晨的春风也不算冷，往脸上扑还感觉挺爽的，从满是学生的道路上飞驰而过，享受着别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到了学校，程辉和蒋福生先找地方把车锁好，然后才去教室·初一三班，程辉和蒋福生小学的时候就是三班的，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是三班，现在初中了也还是三班，蒋福生是挺高兴的，但程辉总觉得一直是三班有点腻了。
教室里也还没多少人，程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在教室边儿上也没太靠后，放假之前地中海班主任就说过了，新学期可以随便选座，但是半期考试之后得调。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蒋福生跟着坐在了程辉旁边，程辉把书包塞进书桌里，趴在桌上，眼皮止不住的打架，昨晚上从卓熠家回来得就晚，回到家以后一想到今天能骑车了特兴奋，早上又早早地起了床，他都搞不清楚这一夜自己到底睡没睡着。
等程辉清醒过来时教室里都坐满人了，地中海班主任一进教室就说要点名儿·· “孟月楠·”“到”· 声音是从程辉前面发出来的，他看了看位置前面那根麻花辫，懊恼的抓了抓脑袋，一旁的蒋福生使劲儿憋着笑，但身上乱颤的肥肉还是出卖了他。
孟月楠和程辉是有仇的，小学的时候程辉和孟月楠是同桌，孟月楠是个挺文静内向的姑娘，而程辉那会儿皮得是无法无天，叫到办公室挨训不怕脸皮厚随便骂请家长不怕皮糙肉厚任您打下回照犯。
老师安排俩人坐一桌本来是为了让孟月楠感染一下程辉，程辉也知道老师的想法，但本着他那会儿身为六小四大天王之一的威严，他决定要把孟月楠感染得跟自己一样皮，上课时不让孟月楠听课，让跟着他一块看小人书，下了课不让做题，让跟着他去低年级耀武扬威……但是这种种措施并没能让孟月楠变皮，考试成绩下来她成绩居然更好了。
· 于是乎程辉恼羞成怒，趁孟月楠不注意的时候在她的麻花辫尾巴上来了点儿浆糊，结果嘛……这姑娘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程辉再也不敢惹她了，每天夹着尾巴安安分分的做人。
没想到的是两人初中居然又分到了一个班，但前一个学期是真的一句话都没说过，放假的时候程辉还听说孟月楠这学期要转班，可把他高兴了好一阵，而现在看来又得一学期不说话了。
· 第4章 成熟的男人· · 好不容易熬完了上午的课，一出校门却看见老妈和瓷……卓熠站在校门口朝自己挥手。
什么情况· “妈你来干什么”程辉推着自行车走过去，又低头看了一眼卓熠，“还有，卓熠怎么跟你一起”· 蒋福生跟在程辉后面给程辉老妈问了个好，又笑眯眯的看着卓熠，卓熠被蒋福生看得瘪了瘪嘴，悄悄挪着步子向往后退。
卓熠只比程辉小两岁，但却矮了程辉一个头外加一截脖子，而且卓熠还瘦，整个人可以用“豆芽菜”三个字来形容，蒋福生和程辉差不多高，但比程辉要宽多了，站在卓熠面前就跟堵墙似的。
“卓熠他爸早上带他去办了转学手续就把卓熠送回家了就去上班儿了，他爸走之前请妈帮他照顾一下卓熠”老妈低头看了看一副怯生生模样的卓熠，“但妈想啊，他爸工作也忙，卓熠还小而且人生地不熟的……他就读六小，六年级了，以前你读的那儿，离一中也不远嘛。”
“得了，妈，你想说让我送他上学，接他放学是吧·”程辉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的看着那根豆芽菜，“我……”· “哥哥、阿姨，我爸说他会想办法挤出时间来送我的……你们不用麻……”· “我送我接我全承包了”程辉听着卓熠那细细的声音渐渐带了些哭腔，是在是有些不忍，送就送吧，接就接吧，全当是练骑车带人的技术了· 蒋福生瞥了一眼程辉那写满无奈的臭脸，又开始抖肥肉了。
老妈凑上去抓了两把程辉的头：“好儿子，懂担当”· 要不怎么说知子莫若母呢程辉目前为止的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老妈这一夸可真管用，程辉低头看了看脑袋垂得快到地上去的卓熠，好像也没有那么烦躁了。
晚上回到了家，程辉照例吃完了饭准备窝房间里看他的小人书，但老妈非要他拿个果盘送去对面卓熠家，程辉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拿着果盘出了门，只是他真不懂为什么老妈这么关心卓熠。
卓熠又不是她儿子……· “卓叔叔”程辉敲了敲门，“我妈让我送点儿水果过来”· 门很快就开了，程老爸笑眯眯的接过他手里的果盘，然后又把门开大些，让他进屋里坐会儿。
程辉本来是懒得进的，但想着从明天开始他还是要和卓熠那豆芽菜朝夕相处的，而且今天卓熠也叫了他哥哥，于情于理他也应该来视察一下卓熠的学习情况。
屋子里已经收拾好了，那些纸壳箱子也不见了，程辉走到上卓熠房间的楼梯底下，门缝里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暖黄色光，程辉扯出一个自认为很慈爱的哥哥笑，抬脚准备上楼。
突然· 门缝里暖黄色的光灭了程辉脸上那自认为慈爱的哥哥笑也瞬间凝固了，这小子是在生气今天自己一开始对接送他这件事不情愿· 没错啊他是不情愿啊，而且他现在也没情愿但这小子有求于人就这种态度程辉越想越气，抬脚继续往楼上走，还故意把步子跺得特别响。
“卓熠”程辉一把推开门跨了进去·· 程辉本来是想来干嘛来着问罪嘲讽反正不是好事儿，但现在他却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惊得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卓熠房间里没开灯，但却并不黑暗，因为之前空着的那片地方散发着点点荧光，虽然不黑暗，但却只看得见荧光，程辉摸索着往那片荧光走去，在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个科幻电影的场景里。
“我开灯了”卓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暖黄色的灯光，卓熠慢慢走到程辉身后，“这些光是画上的光，因为用了荧光的颜料。”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眼前从科幻片变成了画室，荧光也都变成的画上的一部分，“这些都是你画的”程辉细细的看着眼前的画。
卓熠“嗯”了一声·· 程辉在满是画架的小空间的穿梭了一圈，仔细的看着，画的都是些风景和静物，用色都很鲜艳，程辉也不懂画，只觉得跟他在美术书上看见的差不多，反正就是挺好看的。
“你学画画的啊”程辉背对着卓熠问·· “嗯·”卓熠顿了顿，“以前学，后来就不学了。”
“为什么啊”程辉猛地转身，“为什么不学了画得这么好·”· 卓熠没说话，眼睛愣愣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程辉抓了抓头发，有点难堪，人家学不学画画关自己什么事儿啊· “你明天起早点儿，我来接你一块儿去学校。”
程辉说完，一溜烟的跑回家了·· 程辉小时候特别喜欢跳舞，老爸老妈也送他去学过一些基本功什么的，但因为他肢体不协调又成天嚷嚷练功累练功苦什么的也就没一直学下去，其实现在想来他挺后悔的，所以他特别羡慕那些会点儿特长的人，他也没想到卓熠竟然会画画，那天那些纸壳箱子应该都是卓熠画画用的东西吧。
程辉在榻榻米上翻来覆去的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渐渐睡着的·· · 第5章 可劲儿的笑· · “程辉儿子”一大早的，老妈的大嗓门就回响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快起床了”· 程辉俩手捂着耳朵挣扎了半天才撑着身子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主要靠着对家里的熟悉程度摸索着去洗漱，他觉得脑袋特别重，脖子都快撑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往下垂。
拧开水龙头，用手掬水往脸上拍，凉水总算让程辉稍微清醒了些，揉了揉眼睛看向墙上的挂钟，离上课还有快一个小时呢· “妈”程辉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你叫我起那么早干什么”· 程辉一边发牢骚一边往房间走。
“程哥程哥别睡了，快来吃东西吧”蒋福生手里拿着个包子啃着，“咱慢慢的骑车去学校·”· 程辉眯了眯眼睛朝着桌子那儿看去，蒋福生和卓熠正坐在那儿呢。
蒋福生在程辉家也是一点儿也不见外，拼了命的往嘴里塞包子，还乐呵呵的叫卓熠多吃，而卓熠明显拘束了很多，俩手拿着一个包子小口小口的吃，那手指白嫩得跟包子有一拼。
程辉没做声，他现在还处于低电量状态，直接转身回房间换了衣服和裤子，又把书包理了一下，挂在一边肩膀上走出房间去吃早餐·· 蒋福生见程辉来了，立马给程辉把凳子从桌子底下拿出来，程辉甩手把书包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手拿了碗粥喝。
“你这怎么回事儿啊又没睡好”蒋福生给程辉拿了个包子，“第一天都过了你继续这样可不行了啊，兴奋什么嘛，要冷静”· 老妈又从厨房里拿了蒸好的包子过来放桌上，看程辉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还顺着蒋福生的话嘲笑了一通：“别紧张啊儿子，免得路上摔个狗吃屎”· 卓熠从头到尾都一直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说，觉得吃饱了就乖乖的拿纸擦嘴擦手，等着程辉吃完。
仨人一块出了门，程辉和蒋福生要去拿自行车，就叫卓熠到巷子口去等着·· “从今儿开始你就负责接送卓熠啦”蒋福生把车锁放进书包里，推着车往外走，“你也不用觉得不自在，之前不是还说想要个小弟吗”· “小什么弟啊，就他那豆芽菜”程辉推车走在蒋福生前面，越想越觉得烦躁，“要不是我妈我才懒得接送他，拖油瓶……一会儿你帮我拿书包，我驼那个拖油瓶。”
卓熠单薄的身影就在巷子口，也没什么动静，程辉推着车走了过去，一把跨上车，扭头对卓熠说：“你坐后面·”· 卓熠点了点头，坐在了程辉自行车的后座上，程辉猛地一蹬腿，车动起来的一瞬间卓熠被吓得脸色惨白，他都还没坐稳，不过好在没摔下去，要是摔下去了，他真不知道眼前这个感觉脾气有点儿火爆不太好相处的街坊会怎么烦他呢。
其实卓熠也知道程辉对接送自己上下学这件事十分不满，程辉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看出来也不难，但卓熠又必须装傻，如果没有程辉送他，他自己铁定找不到路，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跟爸爸提起，爸爸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都亲自接送他，但他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爸爸分心。
回过神来，卓熠猛地发现自己正紧紧的抱着程辉的腰，力气大到程辉的肚子都被他勒成了双层豪华游泳圈·· 卓熠猛地放开手，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
程辉大口大口的喘气，还咳了两声，蹬踏板的动作都慢了很多：“你到底是想跟我炫耀你力气大啊还是想谋杀我啊”· 一旁目睹的全部过程的蒋福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不留神把车轱辘往小石头撞，车停了，人也摔了，都摔在地上了还在狂笑，跟中了邪似的。
程辉停了车，走到蒋福生身边去蹲着，隔着衣服用手指戳了戳蒋福生肚子上软趴趴的肥肉，“笑，你可劲儿笑，最好笑出个八块腹肌来·”· 卓熠跟在程辉后面下了车，愣愣的站在程辉身后，跟个背后灵似的。
蒋福生总算是笑够了，扭着身体想起来，程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劲把他往上提··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哥都要被卓熠给勒死了哈哈哈哈”蒋福生爬起来后还是止不住的想笑。
程辉瞪了他一眼，又跨上了车，卓熠立马跟了过去坐在后座上，俩手不知道抓哪儿干脆捏着自行车座边上没被程辉坐到的地方·· 程辉抬脚把支架收了，屁股往后一挪，正压着卓熠的手，卓熠轻轻的‘嘶——’了一声，使劲儿把手冲程辉屁股底下抽了出来。
程辉的这条裤子是有屁兜的，屁兜上还有装饰的拉链，这样一坐下去肯定疼啊，更何况是卓熠那虽然怪力但是嫩得跟包子有一拼的手·· “你就抓我的腰，来来来抓着”程辉转头把卓熠的手拉到自己腰上，但还是有点后怕，“不准使劲，你要敢跟刚才一样，我就……”· “好了好了走了”程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就怎么样，干脆就不想了。
这下总算是和谐多了，卓熠的手虚搂着程辉的腰，交叠在程辉肚脐上的两只手都红彤彤的·· · 第6章 哥哥来接我· · 总算是到了六小，车还没停稳卓熠就急急的下了车，他一直不敢碰到程辉，手都是抬着的，要没有程辉就跟芭蕾舞演员转圈的时候俩手的动作一样，抬了一路，别提有多酸了。
卓熠正打算进校门，但想了想还是转了身，还好程辉他们还没走远，卓熠赶忙跑上去跟程辉说了声：“谢谢哥哥，再见·”· 这声‘哥哥’的确是让程辉心里痛快多了，想不到卓熠这小子还挺上道的，忍不住抬头揉了揉卓熠软软的头发，心里猛地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特慈爱。
程辉瞪了一脚踏板，对蒋福生说：“走起·”· “好嘞”蒋福生骑车追上程辉，“卓熠怎么就不跟我说谢谢呢我今早上那么热情的招呼他吃包子。”
“你还热情肯定吓着人家了”程辉哼了一声，“我可是做了牺牲了，在快被他勒死的时候也没一脚把他踹下去。”
· 蒋福生嘿嘿笑了几声，然后用力踩了几下踏板到程辉旁边去，趁程辉不注意突然大声的喊：“那是你喘不上气儿所以没力气”· 程辉猝不及防被蒋福生这么一喊脑子都懵了，耳朵里嗡嗡的叫，回过神来时蒋福生已经超了他一大截，程辉顿时怒了，死命的踩踏板去追杀蒋福生。
卓熠背着书包慢吞吞的往教室那边儿走，他记得他是六年级二班的，现在快到上课的时间了，操场上也没多少人了，卓熠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心跳因为紧张而加快，咚咚咚的心跳声大到卓熠害怕有人离他近些就会听到。
六年级二班的教室到了，卓熠昨天来的时候并没有进去，只是爸爸抱着他从窗外看了一下里面，卓熠记得这个教室不大却有很多学生，上课的时候吵吵嚷嚷的场面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忍不住的皱眉头。
卓熠站在教室门前，不知道自己这样直接进去会不会不礼貌，也不知道进去之后该怎么办·· “你是……新来的转学生”一个好听的男声从卓熠身旁传来，“不进去吗”· 卓熠扭头，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很年轻、个子很高的男人，他正弯着腰跟自己说话。
“我昨天在办公室看见你了，我是你们班的数学老师，我姓陈·”陈老师弯腰用手撑着膝盖，笑着对卓熠说·· “陈老师好”卓熠抓紧了自己的书包带子。
“你和我一起进去吧，第一节是我的课·”陈老师笑着起身，“走吧·”· 卓熠点了点头，跟在陈老师身后进了教室。
同学们显然都对陈老师身后这个瓷娃娃一样的男孩充满了好奇，没等陈老师开口，有些外向些的孩子直接就开始起哄了·· “给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陈老师把手放在卓熠的肩膀上拍了拍，“别怕·”· 卓熠慢慢抬起头来，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叫卓熠·”· “啊你说什么”坐在后排的一个小胖墩儿洪亮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教室。
“我叫卓熠”卓熠使劲喊了一句，还未变声的嗓子尖而细，大喊的声音和女孩一样清脆·· 陈老师两手盘在胸前，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来：“听清楚了吗”· 小胖墩儿赶忙点头，“清楚了，清楚了”· 卓熠抓紧了书包带，往角落的空位置走去，角落的位置虽然离黑板远，但卓熠还是看得清的，他视力挺好，而且坐角落也比较清静，卓熠是这么想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上午的课，中午程辉和蒋福生正准备去食堂就被地中海班主任给叫住了，程辉抓了抓后脖子，他没犯事儿啊· “蒋福生，你家里来电话了，去办公室接一下。”
地中海班主任对蒋福生说·· 程辉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自个儿去食堂吃了饭，等回到教室时，蒋福生那胖子正泡方便面呢·· “什么事儿啊”程辉把蒋福生泡方便面的家伙往外推了推，“看你样子挺轻松。”
蒋福生拿了本书压着方便面盖子，语气的确挺轻松的：“没什么，就是我那堂哥，又离家出走了，他爸找他的电话都打到这儿来了·”· 程辉把头转过去对着窗外，没劲儿。
总算是放学了，程辉和蒋福生收完东西后去拿自行车，自行车架那儿蒋福生的车旁边正蹲着个男的，看那样子是高年级的，一边蹲着一边还左顾右盼的，那人还戴了个耳钉，反正看着就不像好人，但那人就是蒋福生的堂哥，蒋一沉。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哥”蒋福生走到蒋一沉旁边，“你怎么又离家出走啊”· “什么叫又啊”蒋一沉激动了，但没几秒钟又泄了气，“哥青春期呢，叛逆我爸我妈都不理解我……”· 蒋福生摇了摇头，“哥你这样也不行啊，要不去我家吧，给我爸好好说说。”
蒋一沉点了点头，伸手握着蒋福生自行车的把手，“开锁呗，哥带你飞驰一下·”· 程辉被这剧情发展震惊了，就这样就妥协了叛逆呢青春期呢· 蒋福生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来开自行车的锁，回头看了程辉一眼，“我先带我哥回去了啊，明儿我再来叫你。”
“行，快回去吧”程辉开了车锁把自行车推了出来，“我还去接卓熠呢·”· 程辉跨上自行车猛地一蹬，车轱辘一转立马冲出去好几米，希望卓熠那小子别乱跑，安分的在校门口等着他，别乱给他找麻烦。
没多久程辉就到了六小，这会儿学生多，他把车停到了一边儿，抱着手臂往校门里头看，程辉个儿高，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长得也不差，是时下流行的那种有点儿痞气的长相，头发剪得短更显得清爽，他往这儿一站，不少小姑娘都偷偷看他而且小声议论。
程辉一开始享受，但后来就开始不耐烦了，特别是卓熠一直不出来，弄得他一直在这跟尊雕像似的，他正准备冲进学校里去找人才看见卓熠那瘦小的身影，卓熠身边有好几个比他高的男生，那些男生都嬉笑打闹着，但卓熠在那群男生之中却显得十分拘束，虽然走在一起，但丝毫没有‘他们是一起的’这种感觉。
“卓熠”程辉对着卓熠那方向喊·· 卓熠还没走出校门，但程辉看卓熠那副模样肯定也是不想和那群男生一块走的，干脆早喊一些解救他了，谁让自己要做慈爱的哥哥呢· “啊”卓熠猛地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程辉。
他旁边的那几个男生也跟着往程辉的方向看过去，程辉冲卓熠招了招手，卓熠简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往程辉的方向小跑着奔去，他身后那几个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也跟着卓熠朝程辉的方向跑。
· 第7章 肚子饿就吃方便面· · “哥”卓熠跑到程辉面前停下，“今天我打扫教室。”
“这几位你也给哥介绍一下呗”程辉对卓熠挑了挑眉，“你同学啊”· “啊”卓熠一扭头才发现那几个男生跟着他过来了，“是我同学，挺……挺热情的。”
“你是卓熠的哥哥啊”有个小胖墩儿低头看向卓熠“卓熠，你还有哥哥呢，真羡慕，有人保护，我只有妹妹，我还得保护她呢”· “保护……”卓熠小声的跟着说了一句，然后又抬头看程辉。
程辉正背光站着，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那一头短毛映得跟光环似的，让卓熠觉得特别神圣，特别想双手合十向他祈祷·· “我弟性格比较内向，刚转学过来也不适应，希望你们多理解理解他”程辉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包水果糖来抛给小胖墩儿，“请你们吃。”
小胖墩双手接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程辉，“谢谢哥”· “好了，你们先走吧，我带我弟一起走。”
程辉跨上自行车，扭头朝卓熠说：“上来·”· 卓熠点了点头，坐上后座后伸手抱着程辉的腰，没虚，抱得实实在在的·· 程辉边蹬踏板边回想着自己刚才的帅样，身后突然传来小胖墩儿的声音：“哥走好”这一声中气十足吓得程辉差点没稳住。
“怎么样啊你那些同学”程辉脸上是带着笑的，声音也止不住的带了些愉悦因子，“现在就你和我，你说吧·”· “挺好的，的确挺好的”卓熠吹着风，闭着眼睛，声音还是一样的小，不过程辉能听见，“是我太内向了，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们的热情。”
程辉没说话，心里想到的是那晚上他看到的卓熠的那些画，程辉只记得卓熠的画色彩都很鲜艳，线条也流畅，总是就是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画很大气，人却很内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艺术家就那种在艺术上造诣高深，但自身却很孤单很寂寞什么的……· “哥”卓熠这一出声才把程辉的思绪从那什么艺术家那儿给拉了回来，“我饿了。”
“你饿了”程辉踩踏板的速度慢了些，“你中午没吃啊”· 卓熠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答：“我吃了，但是没吃饱。”
卓熠中午的确是没吃，早上班主任开会去了也没拿食堂的饭票给他，他身上又没钱，也不好意思跟同学开口借，于是他就去食堂里晃荡了一圈又回教室里坐着了。
“这个点儿到家也还没东西吃啊，我妈还没下班呢，我爸下没下班对能不能吃上晚饭这件事儿倒是没什么影响……”程辉嘀嘀咕咕说着，然后又突然增大了音量：“我可不会做饭啊”· “我爸肯定也不在家”卓熠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在家也只有面条吃。”
这下程辉也犯难了，脑子里使劲想着能弄些什么来吃，他好像都能听见卓熠肚子的响声了，更关键的是他自己也有点饿了……要是卓熠不说还好呢，这一说让他也跟着饿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进巷子口的那条路上有家小卖部，程辉本来都已经骑过去了，但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猛地刹了车·· “咱弄方便面吃啊”程辉一下子跳下自行车，又把卓熠拉了下来，推着自行车往小卖部那边走。
小卖部里挺窄，只放了两个货物架，过道就挤得只能一个人过，程辉带着卓熠挤进货物架之间，他知道方便面是放这边的·· “你要什么味的”程辉抬头拿了包红烧的，“随便选，一包方便面哥还是请得起的。”
卓熠抬头看着那层满是方便面的架子，他也不知道选什么，就直接说：“我也要红烧的吧·”· “行”程辉抬头又拿了包红烧的。
俩人又从窄小的货物架之间又挤了出来，小卖部老板是个老爷爷，成天在小卖部卖烟的柜子那儿抽杆子烟·· “大爷，两包方便面。”
程辉从衣兜里掏钱递给那大爷·· 大爷接过钱，还吐了口烟把程辉和卓熠呛得直咳嗽·· 程辉把方便面装进书包里，把车架好，等卓熠上了后座，他才开蹬，力气可比刚才大多了，虽然肚子还饿着，但包里有吃的了，腿上就有劲儿了。
没一会儿，俩人就到了自行车架那儿，卓熠先下了车站在一旁等着，程辉把车推到车架那儿去锁好了·· “走吧，你先跟我去我家吧，先去把方便面吃了”程辉走过来拍了拍卓熠的书包，“不过可得先说好，碗你洗。”
卓熠点了点头·· 这时候程辉的老爸老妈都还没回来，家里很安静，程辉领着卓熠进了家，让他先在沙发上等会儿，自己进了房间。
卓熠是第二次来程辉家，他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膝盖靠在一起，俩手搭在膝盖上，背也挺得很直，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到处看，早上他来这吃早餐的时候是真拘谨，光看包子了，现在才能看看程辉家里的样子，程辉家不算大，装修得也不怎么好，而且有点背光，但桌子上的三个杯子、电视柜上放着的全家福、窗户上的窗花……这些小细节都给人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
· 第8章 吃饱了就得干活· · “你坐得那么正式干嘛，跟拍证件照似的，你也把外套脱了吧”程辉脱了运动服，穿着件迷彩短袖，手上拿着那两包方便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我煮面了现在，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我房间参观参观，但别乱动东西，还有，别进我爸妈房间。”
“嗯”卓熠点了点头，乖乖的脱了外套·· 程辉拿着面走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传来了烧水的声音。
卓熠扭头看着程辉的房间，房间门是普通的木门，还刷了一层棕黄色的油漆，门上好像有个小木牌，卓熠慢慢站了起来朝程辉房间走去，时不时回头看看程辉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种做贼的感觉。
‘辉大圣的寝宫’· 程辉房间的小木牌上就写了这五个字，‘辉大圣’卓熠扭头看了看程辉正操刀剁葱的背影，程辉应该也是不会切菜，俩手拿着刀把，把葱搁砧板上直接就剁，还躲得特起劲。
突然，剁葱的声音停了，程辉脑袋慢慢转了过来，卓熠顿时吓懵了，还没见着程辉正脸就直接冲进了程辉的房间·· 程辉一转头正好看到卓熠急匆匆的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没说什么，扭头继续剁葱，他还以为那小子会有多老实肯一直坐着呢，一想象到卓熠看见自己收藏的那些宝贝后会有多惊讶多羡慕，程辉就高兴得忍不住弯了嘴角。
黑漆漆的·· 这是卓熠对程辉房间的第一个印象，程辉家背光，程辉的房间还是最背光的一间，窗帘也拉着，靠这点微弱的光，卓熠摸索着把灯打开了。
乱糟糟的·· 这是卓熠对程辉房间的第二个印象，灯一打开，眼前就出现好几个架子柜子之类的木头制品，卓熠慢慢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架子上全是些小玩意儿，棕色的玻璃罐子里塞满了弹珠，洋画用个鞋盒子装着，也是满满的一盒，还有陀螺，散落在架子上也数不清数……· “看够了吗”程辉靠在门框上，语气颇有些得意，“面熟了。”
卓熠慢吞吞的转身，小声说：“嗯，那吃面吧·”· “啊”程辉立马站直了，“你难道没被我的战绩吓到”· “战绩”卓熠瞪大眼睛看着程辉，“什么战绩”· 程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走，吃面”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卓熠慢慢把头低下，跟着程辉出了房间·· 饭桌上的面还挺像样，除了方便面本尊之外还有火腿肠和葱花，正热腾腾的冒着烟，卓熠忍不住凑过去一闻，真香· 程辉坐在卓熠对面，用筷子把面给拌了拌，对刚才卓熠的反应越想越是不满，干脆把筷子一放，粗声粗气的说：“诶你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啊，还是你们学校那儿没有这个传统”· “啊”卓熠被吓得筷子都没拿稳，还好没掉到地上，“什么啊”· “弹珠和洋画啊”程辉气急败坏的跟他解释，“弹珠就是打弹珠赢来的啊，洋画就是扇洋画赢来的啊你看我那儿那么多……”· 程辉越说越觉得自己跟个小孩子似的，而卓熠的呆愣愣被此刻有点上火的他理解成了‘理智’这俩字，他也不太懂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形容大人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这种理解让程辉顿时不爽了，但要是他在这个比他小两岁矮一大截的人面前发脾气……也太丢人了吧·· 窝火了半天，程辉又拿起筷子呼噜噜的吃面，吃吧吃吧吃吧忘记吧· “哥哥赢了那么多啊”卓熠突然开始拍手，“太厉害了”· 这一声‘太厉害了’和这一阵鼓掌，真让程辉心里痛快了不少，他放下筷子抬起头来，又扯出了慈爱的哥哥笑：“不用羡慕需要哥给你传授秘籍就直接说”· “谢谢哥”卓熠又开始鼓掌，“哥太厉害了”· 这下程辉心里真跟开了花似的，什么‘理智’这小子对自己分明就是崇拜也是……想当年自己也是六小四大天王之一呢。
程辉傻笑着吃完了面就到客厅里看小人书去了，走之前还特地提醒了卓熠洗碗的事儿·· 卓熠把两人的碗叠起来放到洗碗池去，洗碗池的高度正好到他的肩膀，水龙头又高出洗碗池一截，这点儿身高还真有点不够用。
卓熠转头看了看正躺在沙发上边看书边傻笑的程辉，决定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刚把这哥哄好，要是再麻烦他指不定又发什么火呢·· 一扭头正好看见厕所门口有个木凳子，卓熠赶紧把那凳子拿了过来放在洗碗池前面，一踩上去，正好。
卓熠肚皮抵着洗碗池的边儿，抬手把水龙头给拧开，一个不留神拧大了，水立马哗啦哗啦的流出来，吓得卓熠赶忙把水关了，但衣服都被溅湿了，卓熠用手臂擦了擦满是水珠的衣服，顿时觉得肚皮清凉了许多，他就穿了一件，水都沁进去了。
卓熠转头看了看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继续傻笑的那位哥，不幸中的万幸的，没被发现·· 卓熠这回小心的拧开了水龙头，小心的控制把水柱控制在只有他拇指粗的程度，洗碗池前有个干丝瓜瓤和一张毛巾，他记得他爸说过干丝瓜瓤是可以用来洗碗的，于是他一手抓过干丝瓜瓤，又挤了点洗洁精，认认真真的进行着洗碗这项事业。
· 第9章 翻什么身啊翻· · 洗干净的碗筷被卓熠放在洗碗池旁边的灶台上，本来觉得差不多了吧，但之前那个水龙头事故受灾的并不只有卓熠的衣服，还有洗碗池边儿上一圈。
卓熠又伸手拿过干丝瓜瓤旁边的毛巾，把洗碗池边儿擦得干干净净的，正准备把毛巾放好，客厅那儿突然传来程辉的一声大喊“啊——”· 卓熠被这声大喊吓了一跳，况且他又是在“高空作业”，身体一个不稳，整个人就投向了大地母亲的怀抱，“啊——”· 正躺在沙发上的程辉本来看着小人书笑得合不拢嘴，猛地又一个笑点袭来笑得他一个翻身摔在了地上同时发出了一声大喊，紧接着，程辉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惨叫，还伴随着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
等程辉从地上爬起来赶到厨房，他看到就是倒在地上的木凳子，和摔在地上的卓熠·· “喂卓熠”程辉也慌了，赶忙蹲在卓熠身边，试着把卓熠翻过来，“你没事吧卓熠”· 卓熠拥抱大地母亲的那一瞬间只觉得世界都黑了，然后身上每个地方都痛，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特别用劲儿，被程辉翻成面朝天的造型时，他看到程辉的脸都模糊了。
“卓熠卓熠”程辉看着卓熠因为痛而皱在一起的五官时也不敢乱动了，“你别出事啊卓熠”· ‘克啦克啦——’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和老爸老妈的声音一起传来，“辉大圣饿坏了吧，今天……”· “怎么回事儿卓熠怎么了”· 卓熠怎么了程辉也不知道，反正后来救护车都来了，最后一群穿白衣服的用担架把卓熠给抬走了。
一连一段时间程辉都特别萎靡，就连蒋福生下了决心说的请他吃小吃街他都没兴趣·· “真不去啊”蒋福生把他肉肉的手臂搭在程辉的肩膀上，“别自责了，我听说卓熠今天就能出院了，就断个腿嘛男人就是要断一次才能成长比如说你，十岁那年玩秋千飞出去断了手，还有我，十一岁的时候学自行车断了腿，现在不都好好的嘛”· 程辉撇开头，也不说话，蒋福生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下午放学回到家，程辉刚把自行车锁好，就听见巷子里有动静，走出去才发现是卓熠出院回家了，老爸老妈和卓熠的爸爸还有几个街坊正在卓熠家门口说些什么，程辉垫了垫脚，没看到卓熠，卓熠住院这几天他一直没去医院，他不敢去，感觉去了就跟自首似的，而一直不去的后果就是他真觉得自己在畏罪潜逃，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却听到了老妈的声音。
“辉大圣，还颓呢”老妈的手扣在程辉头上揉了揉，“去看看卓熠弟弟吧·”· 程辉叹了口气：“我怎么去啊，我还怕被卓叔叔赶出来呢，他可是受害者家属，我是凶手……”· “什么受害者家属什么凶手，你这孩子都想些什么呢”卓爸爸的声音从程辉身后传来，“叔叔可没那么偏激，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小熠身高有点不够用。”
程辉立马转了身，直面“受害者家属”，愣了半天来了个90°鞠躬：“对不起”· “呦呵”老爸刚一过来就看到辉大圣鞠躬那么劲爆的场面，“感情老卓是如来佛祖啊”· “别的不说，程辉这样还真有点儿男子汉的气魄了啊”卓爸爸抬手握着程辉的手臂让他直起身子来，又拍了拍程辉的肩膀：“去看看小熠吧，要是不去看你肯定总乱想，以为他从此伤残了截肢了，去看看你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点了点头：“嗯·”· 这个点头也是程辉下了很大决心的，比蒋福生说请他吃小吃街的决心肯定大多了。
程辉抬手握紧了书包带，大步向卓熠家走去·· 卓熠家还跟上次他来的时候一样，要硬说变化的话就是茶几上有果篮，探病专用的那种，程辉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愧疚，每次回想起那个下午都忍不住骂自己，程辉你自己洗碗会死啊卓熠够不着那洗碗池你看不见你瞎啊你有病你看小人书就看翻什么身啊……· 慢慢走上楼梯，敲了敲卓熠的房间门。
“进来吧”门里面的人直接应了·· 程辉挠了挠后脑勺，这也太没安全意识了，万一是贼呢不过转念一想，贼会敲门吗不知道不重要· “卓熠”程辉慢慢把房间门给推开了，“你怎么样了啊”· “哥”卓熠的声音从画板那儿传来，“你来了啊”· 程辉慢慢走到画板那儿去，卓熠正画画呢，画的是……反正不是地球生物。
“这画的什么”程辉站在卓熠身后，“不是人类也不是鸟类啊这个·”· 卓熠嘿嘿乐了，转头冲程辉说：“这叫安琪拉，是天使，我看杂志看到的。”
“哦”程辉低头看了看卓熠的腿，左腿上打了石膏，其他地方没啥情况，“你腿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卓熠笑笑，“腿上没什么严重的，过些日子就能去学校了。”
卓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就听他爸爸和蒋福生他们说程辉对这件事儿特别自责，整天闷闷不乐的，他本来想等着程辉来看他的时候安慰他一下，但程辉又一直不来，这下亲眼见着了才知道这哥是真自责了，程辉语气也没以前那样跳跃了，明显瘦了不少，脸都更立体了。
其实相比起程辉现在这样，卓熠还是希望程辉能像以前一样，可怕就可怕点儿吧，至少不发火还是挺好的，现在这样光是看着都觉得可怕·· · 第10章 吃吃喝喝再吃再喝· · “哥，我这几天好好钻研了打弹珠和扇洋画的诀窍，但还是不得要领”卓熠把画笔放下，抬头看着程辉，“秘籍还传授吗”· 程辉那么多天憋着的情绪总算得到了些缓解，他本来是那么皮的一个人呢，都安分了好一段时间了，接下来不潇洒一下都对不起‘辉大圣’这个称号了。
“弹珠和洋画都是小学生玩的了，你也六年级不能总是留恋这些身外之物，得成熟，像哥一样成熟”程辉从门边拉了个凳子来坐着，手舞足蹈的给卓熠说：“现在成熟的就要玩游戏机等你好了哥带你打游戏机去。”
“两个币”程辉神秘兮兮的附身凑到卓熠耳边，手里还比了个‘耶’：“哥带你打一下午·”· 卓熠被程辉短短的头发蹭得痒痒的，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程辉听卓熠那跟小姑娘似的笑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卓熠一直请假不去上，一是腿脚不方便，二是那班里的氛围他实在不习惯，想一学期融入一个已经磨合了六年的团体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是卓熠这样有些内向的人，程老爸也理解，干脆就给卓熠请了长假，让他在家里自学，然后直接去考小升初的考试。
市一中不久前才考完半期考试，这几天就公布成绩·· 程辉皮是皮了点儿，但成绩一直不算太差，就保持在不上不下的水平，他也没太关心，但为了这次半期考试他可真是下了血本了，上课也开始记笔记了，回了家还知道要写作业，相比起程辉以前真是有了不少进步。
“程哥你就别急了”蒋福生刚趁着大课间的空档去小卖部买了干脆面回来吃，一见程辉还是那副焦躁的样子，赶忙在衣服上揩了揩干脆面的渣又伸手去拍程辉的肩膀：“你肯定能行的，你脑子好使。”
“别烦”程辉一把扒开蒋福生软趴趴的手，“你不懂·”· 程辉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过考试成绩，其实烦来烦去还是得烦自己，要是没让卓熠去洗碗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儿了，可没办法，卓熠洗了碗是事实，摔了也是事实。
虽然卓爸爸和卓熠都这事说不怪程辉，但他们越是这样程辉心里就越是自责，特别是在卓爸爸说给卓熠请了长假之后，程辉就连想靠接送卓熠上下学来缓解一下心里的负罪感这计划也行不通了，于是程辉就主动请缨要给卓熠补课，他好歹也是个初中生了，六年级的学习内容他还是有自信的，卓爸爸也同意了补课的事，但老妈听说了这事立马跳出来阻止，生怕程辉去误人子弟了，母子俩为了这事儿僵持了好几天，最后决定这次程辉能考到班级前十名就让他去给卓熠补课。
上课铃一响，蒋福生赶忙把干脆面往嘴里一倒，再把干脆面袋子塞书桌里，再拍了拍旁边趴在桌上的程辉·· 地中海班主任抱着一沓试卷进来了，试卷上还有个文件夹，那个文件夹一般只有地中海班主任要说什么通知的时候才会带来，程辉立马挺直了背，紧张得两手冰凉。
“这次半期考试语文全班都考得不错”地中海班主任把试卷放在了讲台上，翻开文件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抬头说：“我把成绩单拿给学习委员，下课以后你们传阅一下。”
地中海班主任说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来，拿给了坐在程辉他们那组第一排的学习委员·· 程辉朝着跟他隔了两排的学习委员那方向使劲儿的伸脖子，心里焦急得不得了，但学习委员随便扫了一眼就把成绩单夹书里了，程辉看着学习委员的动作心里憋屈得险些叫出来。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要成绩单吗”孟月楠突然转头小声的问程辉，没等程辉回答，她又补上一句：“我可以帮你拿。”
蒋福生真被这剧情吓着了，一转头，程辉也呆着，跟被点了穴似的·· “要”蒋福生对孟月楠说·· 孟月楠点了点头，转身后拍了拍前面女生的背，俩人说了几句，那女生又去拍学习委员的背，然后又小声的说了几句，没一会儿成绩单就到了孟月楠手里。
“喏”孟月楠转头把成绩单塞在程辉手里，“一会儿下课记得还给学习委员·”· 程辉忙不迭的接过，又小声的对孟月楠说了好几声谢谢。
孟月楠一把头转回去，程辉就马上开始看成绩单，孟月楠又是第一名，然后学习委员第二……· 程辉在……第十· 程辉紧紧的抿着嘴唇，手抖着又确认了几遍，程辉第十名程辉捂着嘴，生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但肩膀止不住的颤，憋得脸都通红了。
“程哥要当家庭教师了”蒋福生趴在桌上，脸朝着程辉的方向，使劲的压低声音：“恭喜恭喜·”· “今儿我高兴”程辉伸手拍了拍蒋福生的背，“放学小吃街走起。”
程辉心里是真高兴，不只是因为完成了老妈开出的条件，也因为这成绩本身，第十名啊，程辉从来没考过那么高的名次，原来自己也不笨嘛，只要努力一下，好成绩就是手到擒来。
放了学，程辉和蒋福生一块骑车去了小吃街，那儿离学校也是有一段距离的，接近市中心了，平日里程辉和蒋福生也不怎么来，主要是因为远，小吃街挺名副其实的，就是一条全是小吃的街道，特别受年轻人欢迎，入了夜生意更旺。
小吃街街口有自行车架，程辉和蒋福生把车锁了，又凑了凑身上的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小吃街，首先蜂蜜糖得来一份，然后吃点烤串，再炸个香蕉，还来点关东煮，还有……· 俩人出来的时候走路都有点儿后仰，撑的。
· 第11章 程老师就是那么尽职尽责· · 程辉仰头看了看天，已经要见黑了，没办法，吃得太忘我了，程辉把自行车锁打开，一边推车一边想一会儿回家该怎么给老妈解释。
“咱先推一会儿车再骑吧”蒋福生一手推着车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话有气无力的：“我肚子太重了，稳不住·”· 程辉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
现在虽然天气转暖了，但天还是黑得快，没多久就见着星星了，月亮藏在云层后面，把那一片云映得跟装了萤火虫的麻布袋子一样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 “程哥，咱骑车吧”蒋福生笑呵呵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消化得差不多了，也快到学校了，咱发狠骑一段快回家吧。”
“行”程辉点了点头，抬腿跨上自行车·· 这不是程辉第一次晚归，但绝对是程辉预感最不好的一次，快到家的巷子口时就看见老妈拿着个电筒站在那儿东看西看的，蒋福生突然加速冲上前去，路过老妈时大喊了一句：“阿姨好阿姨再见”就走了。
程辉还懵着呢突然就被老妈用手电筒直直的照着，眼前突然一白吓得程辉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张芬女士你干嘛呀”程辉抬手挡着老妈手电筒的光，“我束手就擒还不行吗”· 程辉翻身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前走，走到老妈身边的时候才发现老妈满脸都是干了的泪痕，还一脸凶狠的瞪着自己。
“干嘛呀”程辉抬手摸了摸老妈的脸，心里有点慌了，“我真没犯事儿，我还考第十名了呢”· 没一会儿老爸就从巷子里走出来了，一看这情况立马选定了战队，给了程辉同志一个眼刀，然后抬手扶住了张芬女士的肩，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没事了，就跟你说了别瞎操心，就他那样的倒贴都不一定有人要，还拐卖呢……”· “什么”程辉满脸的惊恐加疑惑，“什么倒贴什么拐卖”· 然而程建东先生和张芬女士并没有理他，而是一边小声说话一边转身走进了巷子里，程辉不解的抓了抓后脑勺，真不懂怎么回事儿。
“哥，你回来了呀”卓熠撑着支架慢吞吞的从巷子里走出来，程辉立马把车稳住了然后跑过去扶他·· “你出来干什么啊”程辉撑着卓熠的手臂问。
“我本来就在门口，听见你声儿了”卓熠笑了笑，“你爸妈可担心你了·”· 程辉“啊”了一声，他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干脆先把卓熠扶到墙边，然后去把车给听到自行车架那儿去，然后再回来扶着卓熠往巷子里走。
“什么情况啊”程辉扶着卓熠，百思不得其解，“我不就晚回家了一会儿吗”· “要是平时应该也不会这样”卓熠抬头看了看夜空，“下午市台播新闻，说是有几个小孩被拐卖了，然后你又一直不回来，打电话到学校，老师说你早走了，所以就这样了。”
程辉点了点头，又想起老妈刚才满是泪痕的脸，还有老爸说的……倒贴都没人要老爸也太损了，不过切合实际来想一下，好像也有点道理，他那么皮，谁敢要啊。
“到家了，你回去吧”程辉扶着卓熠到了家门口，一边推门一边说：“我半期成绩出来了，第十名，等着哥来辅导你学习啊~”·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点了点头，撑着支架跨进了家门。
程辉站在家门口还真有点怯，门没关，虚掩着的，程辉站在门口原地跺了跺脚，又深呼吸了几下，伸手推开了门·· 客厅里头老爸正边抽烟边看电视，老妈正拿黄瓜敷脸，看见程辉进来了也没什么反应，程辉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没错无视他才是程建东先生和张芬女士的正常状态啊。
程辉把身体放低了些，右腿往后撤，两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睛微微眯起，目标锁定满脸黄瓜片的张芬女士·· “老妈~”程辉大步往老妈怀里扑去，同时俩手张开把老妈抱得结结实实的，还故意放软了声音，听得他自己都受不了，“我错了~我半期考试第十名，太高兴了，跟蒋胖子去小吃街吃东西去了。”
老妈一脸嫌弃的推开他，斜了他一眼：“哼，就知道吃”· 程辉听这语气，知道老妈没气儿了，刚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就看见饭桌上放着罩子，心里知道是老妈给自己留的饭菜，虽然肚子不饿但是为了哄老妈开心还是吃了吧。
“哇塞~那么美味的饭菜”程辉一把拿起罩子，看着桌上的饭菜，喊得实在有点违心，但是，为了哄老妈开心，吃还是要吃的· 程辉立马拉开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就扒，饭菜都还是热的，吃到肚子里也觉得暖洋洋的。
自从请了长假后，卓熠的日子过得就跟放假似的，但不是小学初中高中那种放假，是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还有高中升大学之间的那种假期，这种假期的特点就是没有作业· 卓熠在家经常看书，不过不太看学校里发的教材，看的都是些课外书，他对科幻方面的书籍特别有兴趣，腿受伤以来看了好几本科幻小说了，有时候看起劲儿了晚上还开着台灯继续看，看得晚上睡觉做梦都是各种各样的星球、有思维的机器人和奇形怪状的生物。
卓熠在家也经常画画，受科幻小说的“荼毒”，卓熠总在画些科学还不能论证到底有没有的东西，有时候还会突发奇想创造一些新的物种出来，像是有飞蛾翅膀的熊猫和会弹吉他的电风扇精什么的……程老爸看着儿子日益古怪的画风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但卓熠倒是挺高兴的，会画画最棒的一点不就是可以把自己脑海中想象的东西呈现出来吗· 但是，自从程辉半期考试考了第十名后，卓熠的科幻小说与画画的假期算是结束了，因为程辉每天晚上都来监督他学习，走之前还会布置一大堆作业给他，不做完的话……卓熠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因为无论作业再怎么多，他都会拼命的做完，好在作业就算多也不算难，就是写多了手酸而已，小说还是能继续看的。
· 第12章 程老师怎么那么尽职尽责· · “妈你今儿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啊”程辉回到家里时有些意外的看到老妈正在厨房里忙活，老妈一般都是在他放学后快一小时才到家的，“煮什么好吃的啊”· 老妈一边把菜端到桌上，一边说：“一会儿我跟你爸要去同学聚会，我先回来把饭给你弄好，你饿了就自己热了吃。”
程辉冲老妈眯了眯眼，贼笑贼笑的：“同学聚会”· 老妈笑了笑，然后一掌拍在程辉脑门儿上，“程老师，你不去检查你学生的作业了”· “要去”程辉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了脑门，“我还准备拿我以前的习题册给卓熠呢。”
“你小学的时候就没动过习题册这种东西”老妈用罩子把饭菜给盖好，又拍了一下程辉的脑门，“书新得连名字都不写·”· 老妈说的这些的确是事实，程辉小学的时候太皮了，一天就知道玩，哪像卓熠啊，老老实实的一点都不让人操心。
· 程辉一个转身进了房间，把书包放了，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从学校骑车回来也冒了点汗，程辉想睡前还要洗澡现在就懒得洗了，换了件衣服，拿起把昨天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崭新的习题册，把钥匙揣好，去给卓熠同学补课去了。
这个点程老爸也还没回来，程辉轻车熟路的进了卓熠家，直奔卓熠房间·· 程辉推开卓熠房间门的时候，卓熠正躺在床上看书，程辉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走过去一把抢过卓熠手中的科幻小说。
“看书不能躺着看，会坏眼睛的”程辉翻了翻那本科幻小说，然后随手放在了书桌上，“要看书得坐书桌前端端正正的看，不然以后近视了得戴眼镜，特别不方便”· 卓熠被抢了书之后也没说什么，还是保持着躺着的姿势，没动，程辉的说教他也没听，满脑子都是科幻小说里的事儿。
“过来吧，我给你带习题册了”程辉把习题册放书桌上，又走到窗边去把卓熠扶起来，“今儿先做数学·”· 卓熠被程辉扶起来坐在床边上，正准备挪屁股下床，程辉却突然背对着卓熠蹲下，回头笑嘻嘻的说：“我背你啊，两步路。”
“啊”卓熠愣了一会儿，有点不能理解程辉的脑回路，“不用了·”· 程辉像是没听卓熠说什么似的，伸手抓住卓熠的手腕往自己肩膀上拉，卓熠被他拉得一个重心不稳往前扑，正好就扑在程辉的背上，程辉用手托着卓熠大腿，轻轻松松的起身把卓熠送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你怎么那么轻啊我背你简直太轻松了”程辉走到画板那儿拿了个凳子来坐在卓熠身边，把手肘搁在书桌上，翻开数学的习题册，“快做题，还有把我昨天给你布置的作业拿出来我检查一下。”
卓熠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练习簿的递给程辉，又把书桌上的笔筒拿到程辉面前··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嗯，我给你检查一下”程辉从笔筒里找了支红笔出来，在练习簿上勾勾画画，看着红色的笔迹心里莫名的兴奋，觉得自己真跟个老师似的。
卓熠看了看程辉给他的习题册，题型和课本上的没什么不同，他总懒得做这些，但他又不敢不做，起初是怕这哥生气，现在除了怕这哥生气还有一个原因，他感觉这哥好像对给他补课这事儿挺来劲的，还是别泼冷水的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随便做了两道选择题，卓熠就有点不耐烦了，科幻小说可比这个有意思多了，但没办法啊，这哥守着呢，卓熠拿铅笔在草稿纸上随便画了个外星生物，然后又转头看程辉，程辉正低着头认真的批改作业，卓熠只能看见程辉的头顶，有一个旋，还有程辉的肩膀，刚才被突然背起来的时候卓熠都没注意，程辉的肩膀还挺宽的，虽然离伟岸还有一段距离，但真比自己的窄肩有男子气概多了……· 对了，程辉刚还说卓熠瘦来着，卓熠其实吃得也不算少了，但就是不长个子，程辉比他高一大截，尚可理解为因为程辉比他大，可他这个子在同龄男生中也不算高的，哎……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开始窜个儿啊· “你想什么呢”程辉一抬头就看见卓熠盯着自己，表情还特别纠结，“叫你做题你在这神游啊”· “没……”卓熠抬手抓了抓头，“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开始窜个儿。”
程辉一听卓熠这话立马笑开了，抬手揉了揉卓熠的脑袋，扯出慈爱的哥哥笑：“等上了初中就开始窜了，你哥我也是上了初中才窜的个子，还有自己也要坚持运动，身体才能结实，有力气”· 程辉说完还笑嘻嘻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天气越来越热，树上的知了也开始嚎了，卓熠的腿也赶在小升初考试之前好了，卓爸爸刚带着卓熠去医院拆石膏回来就看见程辉在他们家门口对着他们挥手。
卓熠走起路来有点慢，不是腿疼，是没了石膏反而不太习惯了，总觉得一条腿重一条腿轻的，还得花几天时间适应一下才行·· 卓爸爸拉着卓熠走到程辉面前，“程老师久等了，我带卓同学拆石膏去了。”
“卓叔叔，卓熠，今儿去我家吃饭，我爸妈让我来你们家门口堵你们的”程辉嘿嘿的笑着，还上手把卓爸爸往自己家的方向推·· 卓爸爸一边儿说着什么盛情难却，一边拉着卓熠往程辉家走。
程辉家里，老妈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其实也算是给卓家父子赔不是的，卓熠摔断腿这事儿无论怎么说都有辉大圣的责任，但可不能他们不怪罪就心安了吧，从这点上来说程辉和老妈还是挺像的。
· 第13章 爱的搓头杀· · “老卓，米酒喝不喝”老爸一看见卓爸爸，立马上去揽住卓爸爸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指着饭桌上的米酒瓶子。
卓爸爸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又松开了拉着卓熠的手，揉了揉卓熠的脑袋·· 程辉把卓熠拉到自己身边，冲程老爸比了个‘OK’的手势，程老爸又回了程辉一个大拇指。
“走吧，吃饭去”程辉拍了拍卓熠窄窄的肩膀，然后又小声的补了一句：“下星期你就小升初考试了，今天最后轻松一次，等放了暑假我带你捉鱼去。”
卓熠笑着点了点头，露出脸颊上一个浅浅的酒窝，程辉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酒窝呢，突然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戳了一下，吓得卓熠立马退后了一步。
“你怕什么啊”程辉笑了，“我就是觉得特别神奇，那么近距离的看酒窝，你看我还有我爸我妈都没有酒窝·”· 卓熠低下了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儿子你是不是又欺负卓熠弟弟了”老妈本来在饭桌旁边添饭，一抬头看见卓熠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脸，辉大圣站在卓熠面前笑得傻里傻气的，立马使出了看家本领狮吼功，“快给我过来我还以为你长记性了呢”· “什么”这下程辉是真懵了，他什么都没干啊，戳一下酒窝不能算欺负吧……· “哥哥没欺负我”卓熠突然抬头大声的说，“阿姨，你误会了，哥哥没欺负我。”
正主儿都发话了，老妈也就没再追究，让俩人赶紧洗手吃饭了·· 程辉把手扣到卓熠后脑勺上揉了揉，这孩子不错，上道儿· 今晚饭桌的丰盛程度真是堪比年夜饭了，能堵住程辉这张嘴的东西世界上只有两个，一是吃的，不准确，是好吃的东西，还有一个嘛目前还没发现，不过以后会发现的。
程辉上了饭桌就说了一个“哇”，然后就开始埋头苦吃，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东西，一个劲儿嚼，一个劲儿的咽，等到吃完了撒筷子的时候，程辉真觉得腮帮子都酸了，肚皮也鼓起来了，嗝儿也打起来了。
此时饭桌上只有程辉和程辉老爸还有卓爸爸了，那俩正一边喝一别聊老男人心事，程辉也没啥兴趣，干脆去沙发上和卓熠还有老妈一起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放《还珠格格》，老妈看得特别入迷，眼珠子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小燕子和紫薇刚从宫外回来，俩人喝得醉醺醺的，结果被皇后带走让容嬷嬷给她们醒酒去了，老妈突然猛地拍桌子：“太可恶了恶毒的皇后歹毒的容嬷嬷”。
“卓熠”程辉压低了声音，跟说悄悄话似的：“走吧，这没什么好看的，去我房间·”· 卓熠点了点头，他跟着程辉老妈看了好一会儿的电视了，也没弄明白这电视剧里的人物关系，一听程辉喊自己，立马起身就跟着走。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哎呦~”程辉一进房间就立马躺在了榻榻米上，摸着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侧着头对卓熠说：“你看我那些宝贝，上次来没仔细看吧。”
卓熠“嗯”了一声，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玻璃球，玻璃球底下还有个底座，是可以分开的，玻璃球里有蓝色的液体，卓熠转了一下玻璃球，感觉蓝色液体质感跟油一样，在蓝色液体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船，而且无论怎么转这个球，船都不会被淹了，卓熠来了兴趣，拿着那球在手里转来转去，看着小船每次要翻了却又没翻，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你喜欢啊”卓熠一抬头，程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他身边来了，“送给你啊·”· 程辉说完，又把玻璃球的底座也拿了下来，塞在卓熠手里，笑着说：“喏，你直接拿回家吧。”
“啊”卓熠觉得这玻璃球有意思是真的，但真没有想把它带走的想法，程辉这反应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但乱拿人东西总是不好的，卓熠想了想，把玻璃球和底座递给程辉，“不用送给我，这是哥的。”
程辉歪了歪脑袋，没接，想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是哥送给你预祝你考得好成绩的幸运玻璃球，算是哥的祝福，你得拿着·”· 卓熠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球，幸运玻璃球然后又抬头冲程辉说了声谢谢，算收下了。
“乖”程辉揉了揉卓熠的脑袋，“哥在一中等你·”· 卓熠眯着眼睛感受着程辉的手在自己脑袋上揉来揉去的，突然想起爸爸也经常揉自己的脑袋，爸爸的手很大，被爸爸揉脑袋时感觉特别安心，很有安全感，程辉的手没有爸爸的大，被程辉揉脑袋的时候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跟爸爸的感觉完全不同，但都一样让卓熠很喜欢。
· 第14章 真是个好梦· · 程辉到架子上拿了本小人书，躺到榻榻米上看，扭头看见卓熠还在架子那儿呆愣愣的站着，干脆往里挪了一点，然后拍了拍空出来的那部分榻榻米，对卓熠说：“过来吧。”
卓熠抱着幸运玻璃球走过去，犹豫了一会儿，在程辉身边躺下了，程辉专心的看小人书，时不时笑两声，卓熠把幸运玻璃球放到自己肚皮上滚来滚去，心想要是能有一本科幻小说就完美了。
“儿子”老妈轻轻敲了敲程辉房间的门，“出来帮个忙呗·”· 程辉放下小人书起身刚准备吼一声回应，扭头看见已经睡着了的卓熠又憋住了，小心的起身跨过卓熠出了房间。
老妈正愁怎么处理两个醉汉呢，老爸倒是好处理，关键是卓爸爸·· “妈，要不让卓叔叔在咱家睡一夜吧”程辉看着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卓爸爸，也有些犯难了，“天也热了，给铺个凉席。”
“可以啊，儿子真聪明”老妈点了点头，准备去把凉席拿出来，突然又转身对程辉下了命令：“儿子，你负责清理好卓叔叔，妈弄凉席。”
程辉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老妈立马高兴的弄凉席去了，可苦了程辉了，先是拿湿毛巾把卓爸爸的脸和脖子都擦干净了，又把卓爸爸的外套给扒了。
老妈铺凉席倒是挺快的，三五下就弄好了，程辉把卓爸爸一只手给搭到自己肩膀上，心里默念一二三起程辉使力得脸都通红了卓爸爸也只是稍微动了动，老妈撸了袖子走过来，母子俩一左一右艰难的架起卓爸爸弄到了凉席上。
程辉一边喘粗气一边把卓爸爸的鞋给脱了，然后又拿了薄被给盖着·· “好了，快回去睡吧”老妈又收拾了一下饭桌，“你照顾好卓熠弟弟，别跟他抢被子”· “知道了，知道了”程辉把卓爸爸的鞋给摆放整齐后又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进房间之前又探头出来跟老妈说：“妈你也早点休息。”
卓熠还睡着，姿势跟刚才一样没变化，程辉走到他身边把幸运玻璃球拿到了书桌上去放着，又帮卓熠脱了鞋盖好了被子，然后才从衣柜里找了条内裤去洗澡。
等程辉洗完了澡一身清爽的回来时卓熠还在睡，除了翻了个身就没变化了，程辉关了灯，轻手轻脚的走到榻榻米旁边，小心的把卓熠往里推了点，然后躺在了外侧，卓熠倒是睡觉倒是挺老实的，不打呼噜不踢被子不动来动去，程辉知道自己爱踢被子，怕把卓熠给弄感冒了就干脆不盖被子了，反正天气也，没多久程辉也睡着了。
· 天还没全亮卓熠就醒了，这一觉他睡得太沉了，连梦都没做，中途也没醒，一觉到底感觉倍儿棒虽然醒了，但卓熠还不想起来，榻榻米虽然不软，但很舒服，一旁还在睡着的程辉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挺好闻的，卓熠撑起身体准备坐起来时才发现程辉身上没盖被子，难道是自己抢被子了这个想法让卓熠心里挺内疚的，赶忙给程辉盖上被子，但才给程辉盖上被子没一会儿程辉就一脚把被子给踢飞了，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把卓熠给吓了一跳，呆愣了半天，起身跨过程辉，把自己的鞋给穿好，然后又把被子盖在程辉身上，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爸爸和程老爸程老妈正吃早餐，卓熠走过去小声的说了一句：“早上好·”· 程老妈笑着拉开凳子让他来一起来吃早餐，卓熠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了，饭桌上有豆浆油条和粥。
“程辉那臭小子还在睡吧”程老妈咬了一口油条，斜眼瞪着程辉的卧室门，目光犀利得能直接穿透门板射到程辉梦里，“懒死了。”
卓熠喝了一口粥没说话，转头看爸爸，爸爸正跟程老爸说话，心情看上去挺好的，总会笑·· “小熠，昨天爸爸喝多了”爸爸转头过来看着卓熠，有点歉疚的说：“以后爸爸不这样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摇了摇头，“昨天有程辉哥陪我的，他还送了我幸运玻璃球，还有我初中能去一中吗我想和程辉哥哥一块。”
“老卓，户籍的事儿你办妥了没啊，小熠马上就升学了”程爸爸喝了口茶，又看了卓熠一眼·· “快了”爸爸抬手揉了揉卓熠的脑袋，“在小熠考试之前应该能办妥。”
程辉起床的时候都快中午了，卓熠早已经不见踪影了，桌上了玻璃球也不见了，客厅里凉席也没了，老妈正在厨房里忙着弄中午饭，老爸没在家·· “老妈，这什么情况啊”程辉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卓熠和他爸呢”· “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早回家了”老妈白了程辉一眼，“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程辉打了个哈切，洗漱去了·· 午饭过后程辉去卓熠家找他，悄悄推开房间门时卓熠正乖乖的坐在书桌前写练习，程辉凑过去看了一眼，一页习题基本没什么错。
“不错，开始自主学习了嘛，值得表扬”程辉夸完了卓熠又在卓熠房间里乱逛了一下，卓熠的床头有一扇小窗户，程辉就没见那窗户开过，透过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巷子里自行车架那儿，程辉扒着窗户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自行车，心又开始痒了。
“你继续学习，我晚点再来检查”程辉拍了拍卓熠的肩膀就走了，直奔自行车架·· 卓熠打开房间门，看着程辉走了，乐呵呵的从抽屉里拿出那天那本科幻小说继续看，刚看到两个种族掐架正掐得爽呢，不看下掐架结果怎么行· · 第15章 一看就不像正常人· · 程辉到自行车架那儿取了车，慢悠悠的骑到蒋福生家去，蒋福生家离程辉家不远，在程辉家巷子口再走一条街就到了。
程辉到蒋福生家巷子口时正好看见蒋福生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程辉立马来劲儿了，脚下猛地一蹬冲到蒋福生旁边大喊了一声，吓得蒋福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程辉趴在自行车上笑得肚子都痛了。
“你干什么呀”蒋福生气呼呼的揉着自己的屁股，“大周末的出来吓什么人”· 程辉边笑边把车停了去扶蒋福生，但边扶还是边忍不住的笑。
“你呢你干什么啊”程辉拍了拍蒋福生屁股上的灰，“鬼鬼祟祟的·”· 蒋福生听到程辉这么问脸色立马就不对了，一脸的肥肉无精打采的垂着，都没有弹性了，“我哥呗…应该是堂哥，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惹什么麻烦了，反正挺惨的，也不让我告诉家里，我准备给他送点钱过去。”
“你疯了啊”程辉一巴掌拍在蒋福生背上，这蒋福生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还挺叛逆，“你哥这样的就得跟大人说，你哥都十八了不是我们小学那会儿小打小闹，你给他送什么钱你有钱吗”· 蒋福生被程辉问得也理亏，但他也没办法，蒋一沉毕竟是他哥啊，“我能怎么办啊，他不让我告诉家里我上次见他，好像被人打了，我平时存了点零用钱，应该够他买点药的。”
“死胖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程辉叉着腰来回走了两趟，然后又在蒋福生面前站定，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蒋福生一把抓住程辉的手，眼睛里都要放光了。
程辉让蒋福生上了自行车的后座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对比，卓熠在后座时程辉骑车照样潇洒，轻轻松松，但蒋福生这一坨肥肉在后座上压着，程辉真得屁股离开车座才能骑得动，蒋福生看程辉这样子心里虽然有点内疚但还是特别想笑，真觉得程辉跟个蹬三轮的一样。
“去哪儿啊”程辉脑门上冒了汗，手心也湿乎乎的，“蒋太爷”· “嘿嘿程哥你真逗”蒋福生佯装捋了捋山羊胡子，压低的声音说：“不远，就在清江路工地那儿。”
程辉都没力气笑了，一个劲儿的蹬车·· 清江路工地离程辉和蒋福生家这片巷子就两条街，小时候程辉就常去玩，本来说是要建商贸城，但才建了一楼就没动静了，一直荒废到了现在。
好不容易到了清江路工地，程辉立马跳下车，腿也酸腰也酸手也酸还一身的汗，蒋福生下了车又把自行车给推到废弃铁门那儿给锁好了·· “福生”蒋福生刚把车锁好就听见蒋一沉的声音了。
“程哥”蒋福生回头对程辉招了招手，程辉跑了过来，问：“找到你哥了”· 蒋福生摇了摇头，又冲程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一会儿就又听到了蒋一沉在叫蒋福生，废弃很久了工地就跟个废墟似的，虽然是白天但也挺吓人的。
· “哥”蒋福生突然朝着一承重柱跑去，程辉也跟着他跑，跑近了才发现承重柱旁边露出了蒋一沉的衣角。
蒋一沉还是那样，不良少年，虽然明面上没看到他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但整个人气色很不好，面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儿”蒋福生看蒋一沉这样子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圈红彤彤的，说话都带了鼻音：“你什么都不跟家里说，家里怎么帮你”· 蒋一沉顿了顿，抬手拍了拍蒋福生的肩膀，说：“等你高中了我再跟你说吧，钱呢带来了吗”· “带来了”蒋福生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从裤子兜里掏出一个松紧袋来递给蒋一沉，“你一定要去买药吃啊，你看着就不像健康的人……”·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怎么说话的你这小胖子”蒋一沉接过钱，笑了笑，又抓住蒋福生的手握了握，“我走了。”
蒋一沉说完把钱揣进兜里就从工地另一头走了，头也没回，等到蒋一沉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蒋福生才说话：“我都不知道我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 “以前你哥特别好，带着你上树掏鸟窝，下河捉鱼，什么都会，那会儿我还特别羡慕你，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哥”程辉说，“我还因为羡慕你有哥哥所以叫我老妈给我生个哥哥，结果被我爸我妈那雌雄双煞笑了一个月。”
“嘿嘿，程哥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要紧”蒋福生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那是，偶尔一次犯糊涂也是需要的，不然人生就不圆满了”程辉笑了笑，然后一把抓住蒋福生的肩膀，“暑假抓鱼去吧，还有卓熠，我们一块去。”
“成，我要多动，才能瘦下来”蒋福生点点头，摸了摸自己软软的圆圆的肚子·· 程辉送蒋福生回了家，又骑车到巷子里自行车架那儿把车给锁好，回家之前又去看了一眼卓熠同学。
卓熠同学正奋笔疾书写数学习题册，嗯……程辉深感欣慰·· 卓熠小升初的考试在程辉期末考的前一个星期就考完了，考完之后卓熠整天窝在家里看科幻小说和画画，程辉他们班学习委员带头搞期末突击复习，放了学也不让走，得留下来自习，程辉自从半期考了个第十名以来，对学习就一直保持在壮志满怀的状态，对期末突击复习什么的也是兴致勃勃的。
等程辉考完了期末考，卓熠的闲散生活也就要结束了，反正程辉就特别嫌弃卓熠这种没事儿就只知道窝在家里的生活方式，炎炎暑假，窝在家里哪有出去玩有意思· 程辉早惦记着学校后山那条河了，穿着背心和裤衩，拖沓着一双人字拖，手里提着个小桶，兴冲冲的冲进卓熠家里，卓爸爸刚把早餐弄好放在桌上准备出门，一见程辉这身装备，乐呵呵的说：“辉大圣要打渔去”· “是啊，我来叫卓熠一起”程辉把小桶放在脚边，往卓熠房间的扶梯那儿走去，“卓熠一天就知道呆在家里，太没意思了。”
“吃了早餐再去吧”卓爸爸系好领带，拿起公文包，又对程辉嘱咐了一句：“记住啊，安全第一·”· 程辉点了点头，一脚跨上扶梯。
卓熠正在房间里画画，他把画板那边儿的窗户给打开了，又把画架搬到窗户前面，看着窗外的景物画·· “哥你来了啊”卓熠听到程辉开门的声响，转头冲程辉说：“考试怎么样啊我听福生哥说你忙着期末突击呢。”
程辉前个星期忙着期末突击复习都没怎么见卓熠，蒋福生那胖子一开始还被程辉拉着一块突击，后来总找借口先走，程辉也懒得说他了，任他堕落吧。
· 第16章 去河边抓鱼呗· · 要不怎么说十多岁的男孩一天一个样呢才一个星期不见，卓熠居然有些长个儿了，头发也长长了，都快超过耳垂了，天天窝在家里也不出去晒太阳，皮肤更白了，活脱脱一个漂亮小姑娘。
“哥当然得好好复习啊”程辉蹦到卓熠身边，看着卓熠身前的画板，“不然等你升学了哥辅导不了你了怎么办”· 卓熠一听这话，感情上了初中这程老师一对一学习辅导还得继续· “也是也是……”卓熠把画笔放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辉的装备，“哥你要去打渔”· “不是我要去打渔”程辉一手掌搭在卓熠的肩膀上捏了捏，“是我们要去打渔”· 卓熠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了，赶紧换衣服下去吃早餐”程辉又拍了拍卓熠的背，“整天窝在家里，过得也太颓废了”· 程辉没等卓熠回话，自顾自的出了卓熠家，又到自行车架那儿把自行车推到了卓熠家门口。
“卓熠你什么情况啊这么慢”程辉在卓熠家门前冲着里面喊，“快点儿蒋福生搞不好已经在河边儿了”· 没一会儿，卓熠家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卓熠穿着条格子裤衩和白色短袖，头上戴着个遮阳帽，光着脚丫冲下了楼，手里还提着双凉鞋。
程辉看卓熠这样子立马笑开了，弯腰拿起小桶朝卓熠抛过去，卓熠被程辉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得连凉鞋都扔了，好在小桶是稳稳的接住了·· “快穿鞋吧”程辉边笑边跨上自行车，一条腿支着地侧头对还在发愣的卓熠说：“你拿着这桶，一会儿装鱼回来。”
卓熠抱着桶，脚丫旁边是散落的凉鞋，程辉跨在自行车上的身影映着早晨的阳光，笔直精瘦的胳膊和小腿上的绒毛都被阳光映得像是柔和的光晕一般，最是耀眼的是少年的朝气。
卓熠抿了抿唇，弯腰把鞋穿好，然后抱着桶，从昏暗的家里走向耀眼的程辉·· “我是真想不通你一个男的为什么那么白”卓熠一上后座，程辉就立马开蹬，回头看了一眼卓熠□□在外的胳膊和小腿，还是有些疑惑，“你以前都不怎么出门的吗”· 程辉的胳膊上有短袖T恤的印子，胳膊上半截是浅麦色的，下半截是深麦色，卓熠坐在后座一只手拿着桶，一只手搂着程辉的腰，盯着程辉的胳膊一个劲儿的看，然后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程辉胳膊上的肤色分割线。
“你看我这才正常”程辉低头看到卓熠白玉似的手指正戳着自己的胳膊，“你看你白得·”·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我只是不太爱出门”卓熠把手收回程辉的腰上，“白……可能是遗传吧。”
“我看你爸也不怎么白啊，可能是你妈……”程辉这话一说出来就后悔了，住他家对面的是对儿父子，不是一家三口程辉转头看了一眼卓熠的头顶，心里也有些自责，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目的地河边不远了，程辉发狠蹬了一段路也就到了，蒋福生早泡河水里去了，跟个包子掉进了汤碗里似的。
“蒋胖子”程辉一边停车一边冲河那边喊：“你抓到鱼了没”· 蒋福生爬到岸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身上的背心和裤衩都湿完了，边滴水边往程辉和卓熠这边走。
“我抓到了，但没能留住……”蒋福生伸手拿过卓熠手里的桶，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我忘记带桶了·”· 程辉锁好了车一转身对蒋福生就是一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拍在蒋福生肉呼呼的手臂上，立马红了一片，疼得蒋福生直叫唤。
“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程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不应该啊，得检讨·”· “知道了知道了”蒋福生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臂，又抬头对程辉说：“快走吧，抓鱼去”· 程辉点了点头，拉着卓熠跟着蒋福生一块往河岸边走，河岸边全是鹅卵石，蒋福生光着脚丫不好走，边选块头大的平的石头边走，没一会就被程辉和卓熠给赶超了。
程辉看着越来越近的河水心里也越来越兴奋，松开了拉着卓熠的手就开始脱裤衩，卓熠一转头正好看见程辉内裤的边儿，立马转头死死的盯着河面看，脸颊都有点泛红了。
“要不怎么说你跟小姑娘似的”程辉把裤衩和人字拖扔在了河岸上，三两步跨进了河水里，冰凉的河水与皮肤猛地一个亲密接触还真把程辉冷得打了个哆嗦，程辉用手沾了河水往自己胸膛和手臂上拍，又转头看这河岸上满脸通红的卓熠，“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有什么器官是我没有的啊”· 蒋福生也笑了，一边走进河水里一边还不忘开玩笑：“脸皮算器官吗算的话还真有一个。”
“你话怎么那么多呢”程辉抢过蒋福生手里的桶，舀了一桶水浇在蒋福生身上，“能不能认真抓鱼”· 蒋福生一边躲程辉的河水袭击一边说：“能肯定能”· 河岸上的卓熠抱着膝盖坐了下来，时间已经快中午了，炙热的阳光烤得他□□在外的皮肤都火辣辣的难受。
程辉和蒋福生总算有了收获，程辉拿着桶叫卓熠来看，卓熠起身跑到程辉身边，低头看着桶里的小鱼，那条小鱼只有卓熠的手掌那么大，在桶里还挺有活力的游来游去。
“等着啊，哥再给你抓条大的”程辉把桶塞到卓熠手里，又转头回到了战场·· 卓熠把桶放到脚边，提着裤腿小心的往河里走，冰凉的河水淹没了卓熠的小腿，炙热得到些许缓解。
· 第17章 炖了炒了清蒸了养了· · “程哥程哥”蒋福生半跪在水里，眼睛死死的盯着水中的目标猎物，小声的知会程辉：“快来，包抄。”
程辉也小心的往蒋福生那边走去，盯着目标猎物，俩手紧张的抬起，“1、2、3”· “嘭——”程辉猛地扎进水里，蒋福生配合着往前一扑，巨大的水花溅了无辜的观战人员卓熠一身。
“抓到了”程辉俩手紧紧的抓着一条正可劲儿动弹的鱼，急忙冲卓熠喊：“快拿桶来快点”· 卓熠得令，拿着桶往程辉那边跑去，本来就在水里，水的阻力让卓熠每抬一步都特别吃力，但好在还是在摔在水里的同时把桶送到了程辉那儿。
程辉立马把鱼给装了进去，然后伸手从水里捞起湿哒哒的卓熠，卓熠站起身来，看着自己湿湿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又看着桶里那一大一小两条鱼，突然就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
程辉低头看了看桶里的鱼，对卓熠这突然的笑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扭头看蒋福生，那胖子早爬到岸上去了·· 卓熠收了笑声，拿起桶往岸上走。
程辉扭了扭脖子，抓了一天的鱼了真有点累了，也跟着上了岸躺着·· 下午的阳光没有中午那么炙热，与皮肤接触时暖洋洋的，程辉把手枕在脑袋下，眯着眼睛享受。
卓熠把桶放好了，走到程辉身边坐了一会儿也躺了下来，鹅卵石不硌人，反倒像在按摩似的很舒服，卓熠眯着眼睛看着渐渐布满晚霞的天空，前所未有的放松。
真是玩起劲了什么都能忘，程辉这天好歹吃了早餐，卓熠可是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回来的路上程辉和卓熠的肚子此起彼伏的叫，跟对唱似的，蒋福生笑得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去。
到了巷子口程辉和蒋福生又商讨了一下鱼的归属问题，程辉根本就不是讲理的人，仗着桶是他的这理儿，一条都没给蒋福生·· 老妈早摸清楚程辉的习性了，一放暑假准去抓鱼，干脆就在家里等着程辉带战利品回来做菜。
“我回来啦”程辉提着桶，伴着一身鱼腥味走进家门，“妈，煮鱼呗”· 老妈捂着鼻子接过程辉手里的桶，看了看桶里那一大一小，笑眯眯的说：“成”· 程辉本来还想去给老爸说说抓鱼的精彩经历，却才刚走两步就被老爸叫停了，“辉大圣洗个澡吧，臭烘烘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抬起胳膊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还真有股鱼腥、河水、水藻结合在一起的奇怪的……臭味。
程辉冲进房间里拿了要换的衣服，正准备去洗澡，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跑到老妈身边嘱咐：“妈，一会儿让卓熠和卓叔叔也来吃吧，今儿我带卓熠一块去的。”
老妈捂着鼻子点了点头，“嗯”·· 程辉洗好了澡，一边揉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往客厅走，往厨房一瞥却发现卓熠那小子蹲成个小团在桶旁边往里看呢。
“干嘛呢”程辉走到卓熠身边，蹲了下来，偏头看着卓熠，“这可都是战利品·”· 程辉转头看向桶里，桶里只剩那条跟卓熠手掌差不多大的小鱼了，在书里一动不动的，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有活力。
“妈”程辉仰头看着老妈正忙活的背影，“那条大的呢”· 老妈转头白了程辉一眼，“煮着呢。”
“哥”卓熠盯着水里那条小鱼，“这条能不煮吗”· “不煮”程辉皱了皱眉，又看向桶里，“你想放生还是怎么，不煮怎么弄啊”· 卓熠摇了摇头，瞪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程辉，“我想养它。”
“怎么养啊……”程辉被卓熠亮晶晶水汪汪的眼睛盯得心都软了，反对的话都化成了口水又给咽回去了，“这是河里的鱼，野生的，在家里养不活。”
卓熠跟巨型大白兔奶糖一样手臂攀上程辉的胳膊，眉毛挤成了八字，声音软趴趴的，“我们可以去河里找水来养它啊·”· “这倒是可行……”程辉瞥过头去，使劲无视卓熠的眼睛，但胳膊上传来的冰凉柔软触感还是让他神智不清了，顺着卓熠的话就往下接，好在辉大圣还是辉大圣，只糊涂了一会儿就立马清醒了，提高了音量，堪称惊恐的盯着卓熠，“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一起养了啊”· “我一个人肯定养不活的，哥你那么厉害，什么都会……”卓熠抓着程辉的手臂摇了摇，继续对程辉实行大眼睛战术，“我们一起养嘛……”· 程辉摇了摇头，一把抽出手臂站了起来，叉着腰低头看着桶里拿条小鱼，脸上就差写着‘纠结’俩字了。
卓熠抱着膝盖抬头看程辉，程辉这人坦诚直白，有什么情绪直接上脸，完全不需要猜测揣摩，卓熠跟着站了起来，俩手老老实实的背在身后，低着头看着鱼也不说话，等着程辉出声，卓熠知道和程辉一块养鱼这事儿有戏。
程辉叉着腰盯着鱼，脑子里正假设着养鱼之后的生活，首先得打水吧，还不能直接开自来水，得用河水·· 其次得养鱼了得喂它吧，这鱼吃什么啊更小的鱼吗鱼食它吃吗· 等这鱼长大了怎么办呢煮了吃了卓熠肯定不同意……那放生了也太亏了吧，养那么久就为了放生· “哥”卓熠拍了拍程辉的手臂，抬着头哀求般的看着程辉，“养吧。”
“成成成……”程辉也懒得再去考虑这么多了，不养的话能怎么办呢让卓熠一个人养他还真不太放心，不是不放心这鱼，是不放心卓熠，他肯定不能让卓熠自己一个人每天跑河边去打水的，养就养吧，养鱼可比养什么猫猫狗狗省事儿多了，“养就养。”
· 第18章 小辉辉同学· · 卓熠一听程辉答应了顿时乐开了花，高兴的抱着小桶对着里头的小鱼嘀嘀咕咕的。
“哥，我们要给这鱼取个名字啊”卓熠抱着小桶，抬头冲程辉乐，“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啊”· 程辉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鱼，半晌才说：“拖油瓶。”
卓熠愣了愣，低下头伸手在桶里转了转，没一会儿又乐呵呵的抬起头来，“叫小辉辉吧”· “啊”程辉歪着脑袋看着卓熠，一脸‘你没病吧’的说：“你怎么起这名儿啊”· “哥，这你就不懂啦”卓熠站起身来，故意放低了声线，装作严肃的说：“你要它培养好感情，所以就要给它取一个跟你相关的名字。”
这什么跟什么· 程辉心里是真膈应，答应养鱼就不错了还给鱼取这么个名儿，卓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上道了。
“辉大圣小熠”老妈在饭桌旁一边摆碗筷一边喊：“快来吃饭啦”· 程辉也懒得再去计较名字，本来养鱼就是他无奈之下答应的，除了打水这一块他真没打算要对这事儿怎么上心，这鱼爱叫什么叫什么，名字里有辉的人多了去了，他才懒得管呢……· 这样一想程辉心里总算舒坦了些，也没管卓熠，自顾自的到饭桌那儿吃饭去了。
卓熠又低头看了看鱼才跟着程辉走到饭桌那儿去·· 大鱼已经被炖成汤了，一大锅放在饭桌中央还在冒着热气，乳白色的鱼汤里还有不少蔬菜，卖相味道俱佳，让人食欲大振。
不管程辉愿意还是不愿意，那条叫做小辉辉的鱼都已经存在了，每天带着装着鱼的小桶到河边去打水和抓小鱼就跟功课似的，那鱼生命力也是顽强，越来越有活力。
偶尔和蒋福生一起去河边时，卓熠也识趣的没把‘小辉辉’三个字挂在嘴边，这也算是程辉在养鱼这件事儿里唯一对卓熠满意的地方了，虽然说名字里有辉的人多了去了，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这‘小辉辉’要是被蒋福生知道的，得活生生笑死他。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时已傍晚，天边火烧云通红通红的，映得人脸颊也红彤彤的·· “哥，你看小辉辉今天特别精神”卓熠拿着桶走在程辉身边，低头看着桶里的‘小辉辉’，忍不住嘿嘿的笑：“小辉辉好像长大了。”
· 程辉跟着低头看了一眼，那鱼还真长大了些，之前是跟卓熠手掌差不多大，现在是跟程辉的手掌差不多大了·· 程辉正打算赞同卓熠的说法，就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声响：“飞飞啊飞飞，尼怎么出去那么久哦”· “外婆”程辉抬头看向巷子。
每年暑假过了大半的时候，程辉的老爸老妈都会从乡下接程辉的外婆来家里住一阵·· 外婆就是最普通的乡下老太太，穿个花布衣服和松垮垮的裤子，银白色的头发梳成一小团扎在后脑勺，最有特点的是笑声，程辉笑起来是‘哈哈哈哈……’外婆笑起来是‘咯咯咯咯……’· 程辉听喜欢外婆的，他还没上学时就是在外婆家住的，那会儿外婆常跟他说各种乡下的诡异传说和故事，他一开始挺怕的，到后来也没感觉了，说起来外婆也是为程辉如今‘辉大圣’的称号做了不少贡献。
外婆佝偻着腰从程辉家里出来，一见程辉立马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加深，‘咯咯咯……’的笑声也随之而来·· 程辉跑到外婆面前，只觉得外婆好像又矮了，还黑了不少。
“飞飞啊，咋现在才回来……”外婆抬手抓着程辉的手腕问了几句，然后又转头看向程辉身后的卓熠，眼睛立马一亮，“这谁家的小姑娘，嫩个漂亮哟”· “我叫卓熠，住对面的”卓熠抓了抓后脑勺，对程辉外婆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扭扭捏捏的说了一句：“我不是小姑娘……”· “是婆婆看错了明明还小嘛”程辉外婆往前几步抓住卓熠的手腕，“不是大姑娘，还小呢”· 卓熠顿时满脸通红，抬头去看程辉，却发现程辉正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程辉一向是以外婆来家里住来分割暑假时间线了，外婆来家里住了，就代表要开始写暑假作业了，光是地中海班主任布置的语文作业就有两本，其他科目还有不少需要抄写的，真是一想到就心烦。
晚上老妈为了外婆煮了不少菜，但都煮得很软而且只放一点儿盐，完全的老人家口味，程辉随便扒了几口饭就放碗了·· 回了房间，程辉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然后假期以来第一次打开了书包，拿出书包里好几本作业，什么《开心暑假》什么《快乐假期》……光是看到就烦躁。
外婆来了之后，程辉的生活从外部条件来看并没有什么变化，固定的陪卓熠去打水，然后回家写点作业，除了忍受难以下咽的老人家口味饭菜其他也都没什么太难受的，但这都只是外部条件来看，程辉是真的越来越烦躁。
作业一大堆，数学不会写空了一大堆，语文写太多写得手酸，英语根本就看不懂……在这种情况下程辉每天还得陪着卓熠去给那条鱼打水，还得忍受难以下咽的不香盐的饭菜，这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啊· 但程辉这点小情绪不可能撒在外婆身上吧，更不可能撒在老妈老爸身上吧，于是乎可怜你的卓熠同学就中招了。
卓熠正拿着桶在河边打水，想着明天打水的时候可以带画板来，这儿的风景确实不错，特别是到了傍晚·· “你快点行不行”程辉抱着胳膊皱着眉看正打水的卓熠，这阵子所有的烦躁突然就涌了上来，“手短啊你慢吞吞的。”
卓熠打水的动作一顿，他又惹到那哥了· “哥我……”卓熠转身准备赔笑，但笑还没赔，就被程辉突然出现的写满了‘不耐烦’脸给吓得整个人往水里倒去，“啊——”· · 第19章 你儿子叫小熠啊· · 程辉的怒火本来是涌出状态的，但越想越烦，钻了牛角尖，看着卓熠与平常无异的动作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反正，撸了袖子上前准备训他一顿，但训话还没开始就被卓熠的大喊个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安慰一下狂跳的心脏，立马又被卓熠往水里倒的动作给吓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卓熠。
而下场就是，俩人一块摔水里了·· 卓熠的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开了小桶，变成了紧紧搂着程辉脖子的姿势，冰凉的河水浸湿了衣服，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与程辉接触的地方却还是暖的，就跟还在岸上似的。
“呼——”程辉两手搂着卓熠的腰，使力起身把两人从水里给弄出来，冰凉的河水把他的怒火都给浇没了·· “卓熠卓熠”程辉松开了卓熠的腰，抬手抓卓熠抱着自己脖子的手，“醒醒啊你这傻子。”
卓熠愣了一会儿，猛地收回了抱着程辉脖子的手，看着跟蔫了的花似的程辉，忍不住嘿嘿的笑了·· “你还笑”程辉气得猛地推了一把卓熠的肩膀，“我本来是打算发火的你知不知道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早知道我要发火所以故意这么干，我真是看错你了臭小子……”· 卓熠没怎么听程辉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笑着看程辉嘀嘀咕咕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玩，攥了攥拳头突然觉得少了什么……· “小辉辉”卓熠猛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在河水里转了个身弯腰看着往河水里看，“小辉辉不见了……”·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程辉是真火了，自己气急败坏了半天这小子居然还惦记着那条鱼· 卓熠还弯着腰往水里看呢，可清澈的河水里哪儿还有小辉辉的身影，只有深褐色的鹅卵石和自己白花花的脚丫子。
一旁程辉还火着呢，卓熠也没心情哄了，跟小辉辉相处的这段时间，卓熠是真把这条鱼看做了自己的爱宠的，这下说不见就不见了，卓熠心里是真难受，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反正直起腰来的时候酸得差点又摔进水里，小辉辉是真不见了，卓熠越想越难受，鼻子一酸，嘴也控制不知的瘪了，眼眶里越来越热，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了河水里。
· “哭什么啊你就一条鱼……”程辉挠了挠脑袋，百般不情愿最后还是认怂了，踩着河卵石走到了卓熠身边，抬手搭上他瘦削的肩膀，柔声安慰之前还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这本来就是那鱼……小辉辉的家，它现在就是回家了，你之前叫软禁知道不”· 卓熠抬手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的说：“我……我没想……没想……软禁它……”· “知道知道，你没想软禁它”程辉皱了皱眉，抓着卓熠的肩头揉了揉，“它想回家了，它七大姑八大姨想它了。”
程辉也不知道自己轻言细语的安慰了卓熠多久，反正最后他背着卓熠回了家，一路上越想越生气，自己究竟得什么了亏了一个桶和好多好多时间，最重要的是卓熠这臭小子还把他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耗了个干净，这可都是他赞给漂亮姑娘用的……要是卓熠是个姑娘也就算了，但他偏偏不是啊· 什么小辉辉……现在走了倒好，不然早晚要进程辉肚子里……· 程辉撇头看了看趴在他背上的卓熠，真行，自己在这儿辛辛苦苦的，卓熠那家伙睡得正香呢。
程辉越想越不爽，故意咳了两声想把卓熠给吓醒，然而卓熠像是被点了穴似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程辉咬了咬嘴唇，平地上故意颠了一下，但那只背后灵只是哼哼了两声继续睡，程辉自觉没趣，懒得再折腾了。
卓熠回去当晚就感冒了，卓爸爸给喂了药也不好，一直咳，咳着咳着就发烧了·· 大清早的·· “老卓你别给小熠喝那什么药了，一点儿也不见好”张芬女士在厨房里一边熬着中药，一边扯着嗓子冲对门儿卓熠家喊：“我这儿有我妈从乡下带来的中药，我正熬着呢，一会儿我端过来”· 程辉在房间里正跟《开心暑假》搏斗呢，老妈极具穿透性的女中音跟打雷似的吵得他不得安宁，烦躁的把笔一扔俩手堵住耳朵。
大中午的·· “老卓你快给小熠量量体温”张芬女士在厨房里一边熬着病号专用白菜瘦肉粥，一边扯着嗓子冲对门儿卓熠家喊：“别给他吃那面了我这儿熬着粥呢”· 正在饭桌上和外婆吃着没盐巴软趴趴的老人口味饭菜的程辉烦躁得一把将筷子摔在饭桌上。
大晚上的·· “老卓小熠……”· 程辉本来正躺沙发上准备看点儿电视，听到老妈又开始小熠小熠小熠的，这一天心里的火突然就爆发了，冲着老妈使劲儿吼了一句：“小熠小熠小熠你儿子叫小熠啊”· 老妈也被程辉这一嚎给吓到了，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程辉也没好到哪儿去，他都没反应过来呢那句话就吼出来了，这下整个家里都弥漫着浓烈的尴尬气息。
程辉看着发愣的老妈正愁怎么办呢，外婆就拿着个洗得褪了色的牛仔布包从房间里出来了，“飞飞啊，吃糖嘛，随果糖啊，飞飞”· “外婆我不吃……”程辉把遥控器放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点害怕的看着老妈的背影，“外婆你过来坐……”· 张芬女士一旦真有状况了就是这样，发愣，什么也不说。
“妈……”程辉扶外婆坐到沙发上，又慢吞吞的走到老妈身后，扯了扯老妈围裙的带子，“妈我错了·”· “你没错。”
老妈抬手拿勺子从中药罐里舀了些药汁出来放在碗里，又把碗拿给程辉，“去，送药去，回来我再跟你说·”· 程辉抓了抓后脑勺，抬手接了药碗，老老实实的去对门儿送药。
· 第20章 成熟男人的思考· · 卓熠家里乱七八糟的，卓爸爸正在厨房里忙活，卓熠的咳嗽声跟敲锣似的在屋子里回响。
“卓叔叔”程辉端着药碗走到厨房，“药，我妈让送来的·”· 卓爸爸还穿着工作时穿的西装，眼睛下面乌青一片，胡茬也冒出来了，头发乱得跟个鸟窝似的，接过程辉手里的药碗时的动作都有点迟钝。
“谢谢辉大圣”卓爸爸笑了笑，“回去记得替我谢谢你妈妈·”· 程辉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就走了，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往卓熠房间那儿看了一眼，还是暖黄色的光。
回想起卓爸爸狼狈的样子，程辉真觉得自己挺孙子的，卓熠发烧两天了，卓爸爸在有老妈的帮助之下都还累成这样，如果没有老妈帮忙还不得直接过劳休克啊，而自己居然还生这莫名其妙的气，真够孙子的……· 程辉回到家里也没在客厅里呆，直接就进了房间，趴在书桌上深刻反省自己今天的孙子行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辉趴着趴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时老爸正把自己挪到榻榻米上去。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建东先生”程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你回来了啊·”· 老爸揉了揉程辉的脑袋，坐在榻榻米旁边给程辉盖好了被子，“你今天真不该跟妈妈发火的……”· 程辉一听老爸这话立马就清醒了，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你都知道了啊。”
“可不，张芬女士不对劲，我一回来就发现了”老爸说，“然后我就跟你外婆了解了一下情况·”· “我知道错了……”程辉把腿盘起来，在黑暗中低下了头，“我跟老妈承认错误了，我确实不应该。”
“你讨厌卓熠弟弟吗”老爸突然问·· 程辉犹豫了一会儿，“讨厌真说不上……”然后又抬头看向老爸，眼神是真的真诚，可惜黑暗中老爸不一定能看得见，“爸我们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真挚的交流所以我跟你说实话，我真没讨厌他，就是觉得他有点烦，事儿太多了……”· “你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关照卓熠他们家吗”老爸又问。
程辉诚实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程辉也想知道啊，从卓熠跟他爸刚搬过来开始老妈就特别关照他们家，特别是卓熠，又是让自己接送又是让卓熠来家里吃饭又是各种关心的……· “因为妈妈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老爸抬手拍了拍程辉的手臂，“所以你没有外公。”
“妈妈从小因为没有爸爸遭受了很多不幸，外婆一个人养大妈妈也特别不容易，所以妈妈特别关照卓熠和卓叔叔，就是因为妈妈知道他们的不容易……”· 老爸声音特别柔和，语气也跟羽毛似的轻柔，但听到程辉耳朵里就跟对着心口砸石头似的难受。
“因为妈妈经历过·”· 老爸说完，把被子扯过来盖着程辉的腿，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差点撞到程辉的宝贝架子，要放在平时程辉肯定要好好的嘲笑老爸一番，但现在程辉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卓熠家是单亲家庭这事儿程辉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懂单亲家庭这四个字表达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含义，毕竟这含义离他太远，他只知道卓熠和卓爸爸两个人也过得挺好的，家庭里缺失母亲这一个角色后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太难以想象。
但这晚他知道了他永远开朗霸气的老妈张芬女士和卓熠一样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他开始去想单亲家庭这四个字的含义·· 卓熠没有妈妈，他爸爸工作又那么忙，那平时他吃什么呢吃面……卓爸爸煮的面挺难吃的，但卓爸爸好像只会煮面，那卓熠在考完试后自己又还没放假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干什么呢卓爸爸不在家，家里只有卓熠一个人，卓熠刚搬过来，这一带和他同龄的孩子又不多，而且他本身还那么内向，那他就一个人待在家里啊……也太无聊了吧……· 会不会有人也嘲笑卓熠呢比如他学校里的同学，会不会就是因为有人因为卓熠没有妈妈而嘲笑他所以卓熠才请长假的……· 程辉趴在榻榻米上，脑子里想七想八乱糟糟的，直到天边翻了鱼肚白，程辉才从乱糟糟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自己真太他妈孙子了……· 连续好几天高温的闷热被一场瓢泼似的大雨给缓解了不少，路面上、泥土里、房顶的瓦片之间全是雨水的气息。
程辉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地中海班主任布置的语文暑假作业里有日记这一项，放假多少天写多少篇，一共四十多篇，程辉得在这两天之内写完，不然其他作业他来不及赶。
客厅里老妈正换鞋准备出门，卓熠生病那几天老妈是请了假来帮卓爸爸的，现在卓熠病也好了两天了，老妈也得继续上班儿去了，程辉在房间里听见老妈关门的声音，甩了笔，抬手撑着脸颊，想起几天前和老爸那场男人之间真诚的谈话。
其实那天之后老妈也没什么异样，还跟平时一样，但程辉心境却完全不同了，他能理解老妈那么用心照顾卓熠的原因，也能对心底那一点点醋意释怀，虽然直接说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是真觉得自己成长了，而且还不少。
现在难以面对的不是老妈，而是卓熠，自从从河边回来之后程辉就没见过卓熠，在那场男人之间真诚的谈话之前程辉还是觉得卓熠挺啰嗦挺多事儿的，但现在莫名的就觉得这弟弟其实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差，比如会画画、学习挺好、从来没有过对自己发脾气之类的……甚至比自己还像个哥哥，这是程辉真实感觉到但一点都不想承认的。
程辉可以不要脸，像无赖那样耍横就行，但真要去跟谁谈谈心道个歉什么的，那才是要了程辉的老命了，谈什么心道什么歉啊，要杀要剐随便，辉大圣的脸只要不要脸和脸皮薄两种模式。
程辉撑着脸颊的手渐渐往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然后使劲的乱揉，他都快烦死了，要去跟卓熠说对他发火是他的错程辉做不到，但什么都不做的话，脑子里的想象产生的负罪感都快把他给压垮了。
· 第21章 雨后骑车少年与农民工· · “啊——”程辉使劲一抓自己的头发，坐以待毙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程辉猛地站起身来，从书桌里拿了个小猪存钱罐出来，然后骑着自行车出了小巷·· 少年骑着自行车的敏捷身影在雨后的窗户后显得朦胧又梦幻，伴着周围绿油油的树枝，美好得跟油画似的。
卓熠盘腿坐在床上，额头贴着窗玻璃，眯眼看着这副雨后骑车少年的画，一直等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才把额头和窗户给分开··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拖沓着拖鞋就往画板那儿走，装好新的画布，调好颜料，拿起画笔在画布上画出那副雨后骑车少年。
半晌，窗户那儿传来‘滴答滴答’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卓熠停了画笔跑到窗户那儿去看，果然是阵雨，来势汹汹，没多久就停，然后又来势汹汹。
那位暴脾气的哥还没回来呢，这下着雨的天呢那哥不在家赶作业又要去哪儿浪，卓熠看着窗外渐渐下大的雨，想着刚才程辉骑车出门的身影，心里感觉慌慌的，担心那哥骑车摔了，担心那哥被雨淋了，担心那哥被拐卖……这个应该不可能，还是担心别的吧。
“咚咚咚——”· 楼下屋门传来叩门的声音，卓熠踢了踢拖鞋急忙的下楼去开门·· 一开门，落汤鸡似的程辉手里提这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直直的站在门口，脚上还穿着满是黄泥的拖鞋，看上去就跟失手杀了拖欠工资的企业家然后拿着家伙来找同伙商量自首还是藏尸的农民似的。
“哥你怎么回事儿”卓熠跑到厕所那儿拿了张干的帕子来给程辉，“你去哪儿了啊”· 程辉没说话，接过卓熠给的帕子准备走进卓熠家，但一抬脚看见自己脏兮兮的脚顿时愣住了，踩下去还是收回来，这是个问题。
“哥你换双鞋吧”卓熠从鞋柜里拿了双凉拖出来放在程辉身前的地上，“能舒服些，你脚缝里都卡石子了吧”· 程辉把脚收了回来，换上了卓熠拿给他的拖鞋，有点难堪，自己曾几何时在这小子面前狼狈这逼样子· “你家门怎么锁的，我刚一推开不了才敲门的”程辉走进屋里，胡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试图化解尴尬……准确来说是他以为的尴尬。
卓熠正给程辉收拾鞋子，程辉那双拖鞋底下一层全是泥巴，积的跟厚底鞋似的，拿起来还挺有分量的·· “我爸关的”卓熠把程辉的鞋子拿到门口去用树枝把鞋底上的泥巴给弄下来，“他说下雨太潮湿了。”
“你别弄那鞋了”程辉一转头正好看见卓熠蹲着在给他收拾鞋子，那个他特别不想承认的事实又涌上他的思绪，让他特别不爽，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度，“你总干这种事儿干什么”· “啊”卓熠一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程辉给抓到了沙发上坐着，然后看着程辉拿着那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程辉就端着个盛汤的大碗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然后把那大碗给摆在了卓熠面前·· 大碗里头是一只个头很小的鱼，跟小辉辉长得很像，就是小了点，卓熠一看见这鱼立马乐了，两手捧着碗边，特别感动的看着程辉。
程辉别过脸去，耳根子都在发烫，“这鱼送给你，你爱养就养着·”· “嗯谢谢哥”卓熠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都是无法掩饰的兴奋，“哥你从哪儿找来的这鱼啊你刚出去就是去找鱼的”· “我去河边抓的”程辉依然撇着脸，只是脸也开始发烫，“你就养着吧别问多。”
卓熠乐呵呵的点了点头，伸手在水里搅了搅，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程辉，程辉的脸和耳朵都红彤彤的，熟透了的颜色·· “哥你真可爱。”
卓熠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也吓到了，可爱这哥可爱虽然现在的确挺可爱的，但是直接说出来也太尴尬了吧，但他就是说出来了。
“你才可爱呢”程辉猛地转过头来，脸和耳朵都更烧了，“乱说什么我这叫帅，女生才说可爱。”
卓熠抿了抿嘴，瞪着眼睛看着程辉，然后庄严的点了点头，“哥真帅”也很可爱，发起火来好像更可爱了是怎么回事· 程辉抓了抓脑袋，一手的水，卓熠家大门还开着，一阵风吹进来程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尽顾着跟这小子弄那鱼了，自己跟落汤鸡似的却到现在才发觉。
“我走了”程辉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去穿他那奢华尊贵“黄金”鞋底人字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捧着大碗目送自己的卓熠，“我这几天赶作业，过两天再来找你。”
卓熠点了点头，看着程辉马上就要离开视线的声音，突然站起来说了一句：“那哥我可以来找你吗”· “行行行你想怎么样都行。”
那哥一贯的敷衍语气，不过已经够让卓熠开心了·· 程辉回到家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把老妈做好了放在饭桌上的饭菜热了热吃了，然后悠闲的回到房间里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果然没错，了却了一桩心事后数学题都变得那么亲切可人·· · 第22章 仪表大检查什么的· · 程辉拉开书桌抽屉，看着里头空空的那部分，程十五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程十五是程辉的小猪存钱罐，在程辉刚上小学的时候，老爸为了鼓励他存钱送给他的，从那之后程十五一直占据着程辉书桌抽屉里一个重要的位置，其实程十五虽然跟了程辉很久，但肚子里压根没多少钱，因为程十五的肚子是能打开的，一旦钱多了点程辉就立马拿出来花了。
这次程辉拿着程十五骑车出门是去给卓熠买鱼的，程辉先是去了花鸟市场，但那里的全是观赏性的鱼，一条条绚丽多彩的，跟小辉辉那种野生的品种不符，卓熠那人又容易钻牛角尖，既然要买就必须买条像样的才行。
于是程辉转战水产市场，跟小辉辉看起来相像的品种是找到了，但太大个儿了，买回去还得弄个大盆来养，想买鱼苗吧老板又不肯买，程辉抓着老板絮絮叨叨了半天老板才同意卖鱼苗给他，但鱼苗又放在养殖场那边儿，然后程辉又跟着送货的小弟去了养殖场，千辛万苦的才得到了那鱼苗啊，这鱼是放缸里养的饲料草鱼，不用每天去河边打水，自来水搭配点饲料就能活，比小辉辉可省事儿多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趴在课桌上不停的傻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以后还不用麻烦了，他能不笑吗心里都乐开花了·· 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程辉赶作业的时间也越来越紧，是程辉失算了，他本来乐滋滋的拿着没被撕掉答案的《开心暑假》和《快乐假期》准备慢慢抄，但答案里全他妈是‘略’· “坑……真是坑……”程辉一边补作业一边念念叨叨的表达自己的怨念。
躺在榻榻米上的卓熠正抱着本小说看，在家时能挺集中挺入迷看的小说到了程辉家看就特别容易分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仅剩的暑假里，程辉每天都在和作业搏斗，卓熠常拿本书去程辉房间里看，偶尔还帮程辉补点作业，不过程辉都只让他写英语和数学的作业，说是两人写汉字的笔迹差别太大了，会被发现的。
卓熠意料之中的进了一中，和程辉又多了层校友的关系，程辉每天载着卓熠一块去学校，放学了载着卓熠回家·· 程辉一个暑假下来整个人黑了不少，开学了又每天载着白白嫩嫩的卓熠，俩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蒋福生取笑得十分精髓，他说卓熠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程辉就是个苦力车夫。
程辉一开始还特生气，但一肚子的火一次也没发出来过，他不想在卓熠面前像个小孩子似的发脾气，在卓熠面前保持一个哥哥的形象，这几乎都快成了程辉的执念了。
“哥，我觉得你脾气越来越好了”卓熠坐在程辉自行车的后座上，俩手圈着程辉的腰，入了秋天气也开始转凉了，骑着自行车时风往脸上吹的感觉还真有点冷，但冷的只是程辉，没有卓熠，卓熠只管安心的坐在后座搂着身体热乎乎的程辉就行。
· “这不是什么脾气好不好”程辉正蹬着自行车，听到卓熠的话也顺着往下接，“这是哥我成熟了，懂吗”· 卓熠没说话，把额头抵在程辉的背上点了点，蹭得程辉背上痒痒的。
“小熠，你不懂”一旁的蒋福生实在是听不下这哥俩的对话，一人使劲乱说，一人还怎么样都信，真俩傻子，“程哥这暴脾气真一点儿也没改。”
程辉斜眼给了蒋福生一个眼刀，这死胖子总在他教育孩子的时候出来戳他轮胎·· “卓熠你这头发也太长了吧”程辉转头看了看正抵在他背上的卓熠的脑袋，“得剪了。”
卓熠抬起头来，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一段时间不剪都长到耳垂了，要不是程辉说了他还真没发现，仰头看了看程辉的头发，短短的挺清爽，跟自己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没等卓熠发表了一下自己对剪发的看法就到学校了，车一停稳卓熠就自觉的从车上垮了下来，然后看着程辉和蒋福生骑车去自行车架那儿，低头理了理坐车弄皱的运动服，抬脚往教室方向走。
卓熠挺喜欢他现在这个班级的，同学们相处得还不错，老师也亲切，卓熠渐渐的也交到了几个朋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学委，你来了啊”扎俩麻花辫子的女生拿着一沓作业本朝卓熠走过来，“你吃早餐了吗我去交作业之后要去小卖部，你没吃的话可以给你带。”
“不用，我在家里吃过了·”卓熠摇了摇头，抹了又补上一句：“谢谢·”· 麻花辫子女生笑了笑，“吃过了也可以吃零食啊，你想吃零食吗我请你呀。”
“不用了”卓熠往后推了一步，摆了摆手·· “那再见”麻花辫子女生抬了抬手中的作业本，走出了教室。
卓熠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入学后的小测试他考了他们班第一名，所以在这班上当了个学习委员，实际上没什么事儿做，但各科课代表和那些班干都喊他‘学委’，其实他挺烦这个称呼的，但他也懒得再去让他们改称呼，麻烦。
大课间的时候，卓熠本来想去球场看程辉打篮球的，但永远穿着花衬衫的班主任突然来通知大课间他们年级要仪表大检查，全都不准出去·· · 第23章 摇滚少年熠· · 花衬衫班主任这话一说，班上马上就炸开了锅，女生们都在剪指甲扣指甲油什么的，而男生就理理衣服什么的。
“卓熠，你这头发不合格的，要剪成头发根根挺拔的那种长度”卓熠的同桌梁庄边站起来理衣服，边提醒卓熠，“你赶紧处理一下啊，不然就要被记名字了。”
卓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转头看了看班上的男生，似乎自己的头发是最长的·· “学委，我帮你处理一下”麻花辫子女生突然从卓熠前桌转过身来，手里还拿这一把剪刀咔擦咔擦的剪空气，“我技术很好的，我妈开理发店的。”
“袁双霜这主意好诶”梁庄猛地一拍手，“卓熠来，让袁大师给你剪个刘德华同款发型·”· 袁双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对卓熠说：“你要剪吗要剪就快些了，一会儿就该检查到我们班了。”
卓熠背靠着墙，抬头看着梁庄和袁双霜，真觉得他俩就是豺狼虎豹的化身，犹豫了一会儿后猛地站起身来，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剪吧”· 袁双霜笑开了花，拿着剪刀唰唰唰的又把眼前的空气给剪成了好多小段，梁庄把凳子搬到桌子间的过道，让卓熠过去坐下。
“做好成为刘德华的准备”袁双霜拿着剪刀从她同桌的背后挤了出来，站在卓熠的身后，安慰似的拍了拍卓熠的肩膀·· 这一出剪发大戏太过精彩，同学们全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边出来“咔擦咔擦——”剪刀剪发的声响，肩膀上、背上都是被剪下来的头发，又几根还掉进了脖子了，扎人得难受，卓熠忍着没动。
“仪表大检查”· 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在门口对着乱糟糟的教室喊了一声，围着看剪发大戏的人全都跟惊弓之鸟似的散了，袁双霜看着眼前剪了一半的卓熠的头发，又转头看了看站在教室门口气势逼人的学长学姐，纠结俩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不管了，先回座位”卓熠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头发，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袁双霜只来得及给卓熠剪了一边头发，另一边还是跟原来一样，现在卓熠一边头发到耳朵上，另一边头发到耳垂下，再给打个鼻环唇环什么就能拿把电吉他唱摇滚去了。
“学弟，挺个性的嘛”轻柔的女生从卓熠头顶传来·· 卓熠抓了抓头发，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来检查的高年级的学姐，那学姐扎着麻花辫，袖子上还有中队长的袖标，胸口的校牌上写着她的名字，孟月楠。
“学姐……我……”卓熠咬了咬下嘴唇，今天真是他这学期最尴尬的一天·· “正剪头发吧”孟月楠低头看了看地上散乱的头发。
卓熠点了点头，“嗯·”· “我不记你名字了”孟月楠翻了翻手上文件夹里的表格，然后又转头看卓熠，“你快点剪好头发吧。”
卓熠猛地抬头看向孟月楠，刚看这学姐还不觉得有多漂亮，现在看却好像发着光一样，善良之光·· “谢谢学姐”卓熠特别真诚的看着孟月楠，眼里满是感激。
等检查过了之后，袁双霜又继续帮卓熠剪头发，边剪边说：“学委，你真是遇到好人了，那学姐人真好·”· “是啊”卓熠特别赞同袁双霜的这个说法。
· 程辉是这学期开始时迷上打篮球的，他个儿高，又能蹦，篮球算是把他为数不多的优点给全发挥了出来，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听着场外女生们的尖叫，别提有多享受了，更有趣的是比赛，程辉和班上同学在球场打球打多了也和其他班打球的同学熟了，时不时来个班级与班级之间的比赛，那种竞争感真让程辉热血沸腾得都快把自己烫着了。
大课间程辉基本都在打篮球，但总感觉没玩多久上课铃就响了，还是没有放学后的班级赛有意思·
（本页完）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文案：·程辉自小就有辉大圣的名号，他开朗别扭，梦想是成为一个有担当的成熟男人··在他14岁那年，对门住进了一对父子，那儿子的名字叫卓什么·哪个字儿吧认识程辉，但程辉不认识。
卓熠是那种特招大人喜欢的类型，12岁那年，他和爸爸一块搬了家，对门是户三口之家，那家的儿子叫程辉··那位哥吧，不大好哄......·在小巷里他们一起成长，一起欢笑。
然后，情愫渐生··内容标签：年下 情有独钟 种田文·搜索关键字：主角：程辉卓熠 ┃ 配角：蒋福生罗淼淼孟月楠蒋一沉 ┃ 其它：· 上卷· · 第1章 程小猴的日常· · 倒春寒猖狂，一连几天的低温冷得人分不清到底是寒冬腊月还是春暖花开。
程辉背着个龟壳似的大书包站在市一中校门口，俩手插在运动服的衣兜里，半张脸都藏在衣领子里，眯着眼睛往学校里头张望·· 今儿是学校领书的日子，程辉老早就来把书给领了想挤点儿时间还能去游戏厅里打两把，但蒋福生那胖小子又叫自己等他，等就等吧，可那死胖子也不知道是半道上死了还是怎么地，天都要黑了才见着人影儿。
“程哥嘿嘿，等急了吧，我去看了一下咱班的花名册，你猜怎么着孟月楠还跟咱在一个班儿”蒋福生拍着程辉的肩膀笑嘻嘻的说着，脸上的肥肉从均匀分布的大饼型笑成了集中在中段区域的橄榄型。
程辉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又抬头看了看渐晚的天色，这情况，游戏厅铁定是去不成了，而且今天还是老妈的生日，出来领书的时候老爸就特地嘱咐了要早点回家给老妈过生日。
“还有，我还去看了咱班老师的名字和照片儿，那新来的数学老师跟居委会那沈主任长得可像了，我猛地一看还在想沈主任啥时候上这儿兼职来了……”· 蒋福生也没管程辉到底听没听他说话，一路上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程辉和蒋福生家那块儿离市一中这边儿不远，要是骑自行车十分钟内就能到，走路虽然也要不了多久，但可没骑车那么潇洒·· “程哥，明儿我来叫你，咱俩一块骑车上学去。”
眼看着到了程辉家，蒋福生也收了话茬，撂下一句话自个儿走了·· 程辉虽然没应但也听着了，现在程辉一想到明儿可以骑车上学就兴奋得不行，进巷子时忍不住跑到巷子里的自行车架那边儿去看了一眼，这一眼可就够程辉陶醉了，小学那会儿高年级的学生就开始骑自行车上下学了，上了初中几乎全骑自行车了，程辉每天看着心里痒得难受，缠了他爸小半月总算是松了口，下学期就给买· 程辉欣赏够了才从自行车架那儿回来，心里美滋滋的，脸上还挂着傻笑，回家的路上忍不住的蹦儿。
“辉大圣，来帮帮忙呗”· ‘辉大圣’是程辉家这片儿的大人对程辉的称呼，其实就是说他跟猴儿似的皮呗，但程辉倒挺喜欢的，总觉得特有气势，齐天大圣‘辉大圣’，相当满意· “张婶儿帮什么忙啊”· 叫程辉帮忙的人是居委会里的一大妈，为人挺热心肠的，程辉边应声儿边过去才看见张婶儿脚边有好几个纸壳箱子。
合着是要程辉去干苦力的· “张婶儿，这些都什么啊，要拿去哪儿啊”程辉撇了撇嘴，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弯腰把一个箱子抬了起来。
张婶儿也抬了一个箱子，走在前边儿领着程辉走进了小巷子，“是咱们新街坊的行李，就住你家对面儿·”· 程辉本来就背着个龟壳，这下手里又拿个纸壳箱子也还算平衡，但就有种要被压矮了的感觉，他曲起膝盖抬了抬腿，把那箱子往上挪了挪，“我家对面谁啊”· 程辉家对面那屋有几月时间没住人了，本来的租户是对情侣，后来据说是女的怀孕了，所以俩人决定回老家去结婚，房子就空出来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搬来什么样的人，反正程辉觉得只要有个漂亮的妹妹他就高兴，班上那些歪瓜裂枣他算是看够了。
“是对儿父子·”· 张婶儿这声儿一出，程辉马上没了期待，也懒得再问下去，赶忙把那纸壳箱子给放人家屋门口就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张婶儿想着这新街坊家儿子跟程辉差不多大，本还想打算着介绍俩孩子相互认识一下，但一转眼哪儿还有程辉的身影·· “程建东先生张芬女士我回来了”程辉一边儿冲进屋里一边儿喊。
“死小子还知道回来看看这桌上菜都凉了”老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过来揪住了程辉的耳朵，“干嘛去了从实招来”· “哎呦喂张女士你能不能温柔点儿哎呦妈我错了”程辉被拎着耳朵，也不敢再刺儿了，连忙求饶。
突然，老爸拿着个点了蜡烛的蛋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老妈一看见手上劲儿一松马上被程辉给逃脱了，老爸斜眼给程辉使了个颜色，程辉得令，立马把灯给关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老婆（老妈）生日快乐~”· 程辉守在电灯开关旁边儿大声的唱生日快乐歌，不然就他爸那五音不全的唱歌水准调儿能跑到太平洋去，等老妈许愿吹完了蜡烛，程辉才打开了灯的开关。
老妈看着蛋糕感动得眼睛都湿润了，老爸连忙把蛋糕给放桌上去，“哎呦，美丽的张芬女士，别哭啊这大喜的日子”老爸伸手扶着老妈的肩膀轻言细语的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老妈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揩在老爸的衬衫上，眼眶里还是亮晶晶的·· “辉大圣，王母娘娘还是止不住眼泪花子，咋办”老爸轻轻拍着老妈的背，对着儿子拼命眨眼。
程辉故意别过脸去当没看见老爸的信号，但听着老妈的抽泣声还是投降了·· 算了算了，谁让美丽动人的张芬女士是他老妈呢丢脸就丢脸吧，反正又不是在漂亮姑娘面前丢脸。
程辉退后两步，选了个合适的位置，脚摆成丁字步，俩手背在身后，脑袋一点一点儿的起范儿··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啦……啦……”听着老爸那跑调跑到太平洋的《敢问路在何方》，程辉猛地把手展开，然后一边儿抖肩一边儿跺脚，跟着老爸的绝世好声扭来扭去的，顿时就把老妈给逗得开怀大笑。
程辉的肢体不协调，平日里倒不觉得，只是在跳舞的时候暴露无遗，老妈还说过程辉跳舞的样子就跟只发了癫的猴儿似的·· 看着老妈的上牙床，程辉也忍不住嘿嘿的乐了。
· 第2章 不说话的瓷娃娃‘’· · “好了好了，张女士、程小猴，快来吃饭了，吃完了饭就吃蛋糕”老爸推着老妈走到了桌边儿坐下，程辉自个儿又进了趟房间放了书包才出来。
老妈拿起碗给爷俩添饭，“老程，我记得前天沈主任说咱对面那屋要有新街坊来啦明儿去问问时间，到时候你去给人帮帮忙·”· “嗯，明儿去问问”老爸点了点头。
程辉扒拉了一口饭，“人已经来啦我刚回来还让张婶儿给叫去搬纸壳箱子了·”· “啊本来还想去给人帮帮忙呢见着了吗什么样儿的人啊”老妈停了筷子，敲了敲程辉的脑袋。
程辉嘴里塞满了饭菜，两边的腮帮子都鼓得大大的，听到老妈问话，赶紧嚼吧嚼吧咽了才回答：“没见着，张婶儿说是对父子·”· 老妈放了碗筷，从碗柜里头找了个饭盒来，拿起那塑料刀子就要往蛋糕身上切，可把程辉吓了一跳：“妈你干嘛呢”· 老爸伸手揉了揉程辉的脑袋，“咱分点儿蛋糕给他们家，新街坊嘛”程辉拿开老爸粗糙的大手，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趴在桌上看着塑料刀子□□软趴趴的蛋糕里，然后本来是圆形的蛋糕就变成了半圆形了。
老妈把其中一个半圆装饭盒里去了，又拿了俩塑料叉子戳在蛋糕上，“来，一块儿去看看咱们的新街坊·”· 对面那屋的灯光是亮着的，老爸老妈去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呀”· “住对面的，给你们送点蛋糕来”老爸冲着门板喊。
门马上就打开了，开门的人是个面相和善的大叔，他一边儿说谢谢一边做手势请他们仨进屋·· 程辉跟在他老爸老妈后头走了进去，屋子里边儿还没收拾好，那些纸壳箱子也都还堆放在一个角落，但家具什么的都齐全，地上桌上也都没灰。
程辉懒得听大人们说话，干脆自己大喇喇的在这屋子里随便参观了一下，这屋子是有两层的，从挨着墙的那个木扶梯爬上去还有一个小房间，以前那对儿情侣住这儿的时候程辉就来玩过，不过他总不太敢去那个房间，觉得黑漆漆的有点吓人，但这新街坊好像给那个房间安了灯，程辉仰头看着那门缝儿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心里也有些好奇，但刚准备上去就被老妈训了一声儿。
“臭小子干嘛呢过来坐好”老妈怒斥一声儿，程辉被这怒喝吓得一哆嗦，好男不跟女斗· 面善大叔一听这怒斥立马劝说张芬女士：“没事儿，让他上去吧，我儿子在上面，让俩孩子相互认识一下嘛”面善大叔又转头看了程辉一眼，然后对老爸问：“诶老程，你儿子几岁啊”· 老爸斜眼瞪了程辉一眼，“14岁，最皮的时候”· 面善大叔笑了笑：“我儿子12岁”然后又跟程辉说：“去找弟弟玩儿吧。”
程辉重重的点了点头，本想潇洒的来一个标准的‘向后转’，但是却忘记了自己是个肢体不协调的猴儿，俩脚一个拧巴摔在了扶梯上，然而‘辉大圣’只是平静的起身拍了拍灰，抬脚就往楼上冲。
程辉站在扶梯的最高一节，本想直接推门但又觉得不太合适，然后伸出手在门上轻轻的敲了敲··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可把程辉给吓住了，这谁家的瓷娃娃成精了还会开门眼前的这个‘瓷娃娃’身高顶多就到程辉的肩膀，皮肤特别白嫩，眼珠子水汪汪的跟个弹珠似的，黑漆漆的头发长到耳朵，正仰着头盯着程辉看。
这新街坊不是父子吗程辉疑惑的空挡儿，‘瓷娃娃’已经走回房间里了，程辉也没客气，笑嘻嘻的跟了进去·· 小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没什么东西，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而且这三大件儿都放在同一边，另一边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显得特别空。
“啊”程辉脑子抽风的叫了一声，还好隔音效果好没让楼下的雌雄双煞听见，其实他只是想听听看有没有回音而已，但身后坐在床上的‘瓷娃娃’显然被他突然的一喊给吓了一跳，睁着乌黑的眼睛盯着程辉不知所措。
程辉抓了抓后脑勺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一直致力于在比自己小的小朋友们面前保持一个好哥哥的形象，虽然说并没有什么成效，但是程辉还是会继续坚持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仔细看了看坐在床上的那尊‘瓷娃娃’，扯出一个他自以为很友善的微笑：“呃……你好呀，我比你大，那你以后就叫我哥，诶你不是都12了吗怎么那么小一只”· ‘瓷娃娃’也不说话，只是在程辉向自己走来时悄悄的往后退了一点儿，这个小动作可真把程辉打击了，他干脆蹲在床边，仰头看着‘瓷娃娃’，努力放轻了音调：“你叫什么名字呀”· ‘瓷娃娃’一把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那边儿去了，程辉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三番两次的被这‘瓷娃娃’无视，程辉还真有点烦躁了，干脆就保持原来的姿势蹲在床旁边，身后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程辉以蹲成一团儿的姿势慢慢的动着脚想转个方向，可他总是把自己肢体不协调这事儿给忘记，又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 那‘瓷娃娃’看着程辉这情况忍不住笑了两声，笑声跟铃铛响似的，‘瓷娃娃’拿着张纸走过来，站在仰面躺在地上的程辉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程辉。
程辉这个角度显得‘瓷娃娃’特别高大，简直是个巨型‘瓷娃娃’，程辉立马起身，看着‘瓷娃娃’看自己的角度从俯视变成仰视，‘瓷娃娃’把纸塞到程辉手里就又回了床上去坐着。
· 第3章 这个字念‘yì’· · “卓…卓…这个字是火字旁……”程辉皱眉看着手里那张纸，纸上就俩字，但程辉跟后面那个字吧……不是很熟。
“熠”‘瓷娃娃’总算说了个字儿·· 程辉舔了舔嘴皮子，有点尴尬：“卓熠这是你名字啊”· ‘瓷娃娃’卓熠点了点头。
程辉十分嫌弃这个造型复杂的‘熠’字，“真是的，干嘛用这字啊，那么不好认，等你去了学校，肯定都叫你‘卓羽’，你信不”程辉说完还坏心眼的冲卓熠挑了挑眉。
“程辉快下来啦咱回家了别打扰小熠弟弟休息了他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呢”楼下响起老妈那穿透力十足的女中音。
程辉把那张纸放在了卓熠桌上，“我走了你明天报到呢快睡吧拜拜”·· “来啦来啦~”程辉一边应着一边急匆匆下了楼，老爸老妈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卓爸爸，也就是面善大叔笑着让程辉慢点儿，还在他要走出门时给了他几颗奶糖，程辉乐呵呵的拿了，说了声谢就朝着自己爸妈跑去。
回到了家都快十点钟了，那俩夫妻还在聊着些程辉听不懂的事儿，不过他也不在乎，洗漱完了就钻进了房间·· 程辉的房间相比起卓熠的可就要挤多了，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架子，架子上的东西也杂乱，有玻璃弹珠、洋画、三国英雄的画卡、小人书……都是程辉的宝贝，而程辉睡的地方就是在角落的榻榻米，以前老妈还说程辉这些小玩意儿多得都要把他本尊给挤出去了，但程辉可不这么觉得，老妈才不懂呢跟自己的宝贝儿们睡一块别提有多舒爽了· 开学的第一天程辉起得格外的早，早到蒋福生根本连喊他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蒋福生骑着自行车到程辉家那条小巷外面的时候，程辉已经穿戴整齐，背好书包，跨在自行车上，一脚踩着地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了。
“真罕见”蒋福生不禁感慨·· 程辉扭头冲蒋福生露出他的标志性坏笑，“走，先吃点儿东西去。”
时间还早，程辉和蒋福生到早点摊子的时候还没多少人，他俩找了个空座坐着，把自行车停在身边·· “大叔，油饼、茶叶蛋、豆浆”程辉冲着正忙着的早点摊老板喊，“都是两份”· 蒋福成从桌上的纸卷那儿扯了点儿纸来擦桌子，程辉一伸腿，连人带凳往后撤，给蒋福生充分的空间来把他这块儿也给擦了。
“你家对面有人搬进来了”蒋福生仔仔细细的擦着桌子，“见着了吗什么样的人啊”· 程辉把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声音懒洋洋的：“昨天搬进来的，晚上就见着了，是一对父子，那老爹感觉挺和善，那儿子有点内向，奇奇怪怪的。”
“喏，你们的早点来啦”早点摊老板把油饼、茶叶蛋和豆浆放在了他们桌上·· 程辉一直挺佩服这早点摊子的老板的，因为他有一双很大的手，他和蒋福生点的东西一共装了俩盘子和三个碗，那老板一趟就给他们送来了，真挺厉害的。
“怎么个奇怪法啊”蒋福生夹了一块油饼一口咬下去，“说说呗·”· 程辉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形容。”
早点摊子前渐渐围满了人，大多都是学生，程辉去结了账，蒋福生把俩人的自行车从早点摊子里推了出来·· 程辉是很享受骑车的过程的，早晨的春风也不算冷，往脸上扑还感觉挺爽的，从满是学生的道路上飞驰而过，享受着别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到了学校，程辉和蒋福生先找地方把车锁好，然后才去教室·初一三班，程辉和蒋福生小学的时候就是三班的，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是三班，现在初中了也还是三班，蒋福生是挺高兴的，但程辉总觉得一直是三班有点腻了。
教室里也还没多少人，程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在教室边儿上也没太靠后，放假之前地中海班主任就说过了，新学期可以随便选座，但是半期考试之后得调。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蒋福生跟着坐在了程辉旁边，程辉把书包塞进书桌里，趴在桌上，眼皮止不住的打架，昨晚上从卓熠家回来得就晚，回到家以后一想到今天能骑车了特兴奋，早上又早早地起了床，他都搞不清楚这一夜自己到底睡没睡着。
等程辉清醒过来时教室里都坐满人了，地中海班主任一进教室就说要点名儿·· “孟月楠·”“到”· 声音是从程辉前面发出来的，他看了看位置前面那根麻花辫，懊恼的抓了抓脑袋，一旁的蒋福生使劲儿憋着笑，但身上乱颤的肥肉还是出卖了他。
孟月楠和程辉是有仇的，小学的时候程辉和孟月楠是同桌，孟月楠是个挺文静内向的姑娘，而程辉那会儿皮得是无法无天，叫到办公室挨训不怕脸皮厚随便骂请家长不怕皮糙肉厚任您打下回照犯。
老师安排俩人坐一桌本来是为了让孟月楠感染一下程辉，程辉也知道老师的想法，但本着他那会儿身为六小四大天王之一的威严，他决定要把孟月楠感染得跟自己一样皮，上课时不让孟月楠听课，让跟着他一块看小人书，下了课不让做题，让跟着他去低年级耀武扬威……但是这种种措施并没能让孟月楠变皮，考试成绩下来她成绩居然更好了。
· 于是乎程辉恼羞成怒，趁孟月楠不注意的时候在她的麻花辫尾巴上来了点儿浆糊，结果嘛……这姑娘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程辉再也不敢惹她了，每天夹着尾巴安安分分的做人。
没想到的是两人初中居然又分到了一个班，但前一个学期是真的一句话都没说过，放假的时候程辉还听说孟月楠这学期要转班，可把他高兴了好一阵，而现在看来又得一学期不说话了。
· 第4章 成熟的男人· · 好不容易熬完了上午的课，一出校门却看见老妈和瓷……卓熠站在校门口朝自己挥手。
什么情况· “妈你来干什么”程辉推着自行车走过去，又低头看了一眼卓熠，“还有，卓熠怎么跟你一起”· 蒋福生跟在程辉后面给程辉老妈问了个好，又笑眯眯的看着卓熠，卓熠被蒋福生看得瘪了瘪嘴，悄悄挪着步子向往后退。
卓熠只比程辉小两岁，但却矮了程辉一个头外加一截脖子，而且卓熠还瘦，整个人可以用“豆芽菜”三个字来形容，蒋福生和程辉差不多高，但比程辉要宽多了，站在卓熠面前就跟堵墙似的。
“卓熠他爸早上带他去办了转学手续就把卓熠送回家了就去上班儿了，他爸走之前请妈帮他照顾一下卓熠”老妈低头看了看一副怯生生模样的卓熠，“但妈想啊，他爸工作也忙，卓熠还小而且人生地不熟的……他就读六小，六年级了，以前你读的那儿，离一中也不远嘛。”
“得了，妈，你想说让我送他上学，接他放学是吧·”程辉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的看着那根豆芽菜，“我……”· “哥哥、阿姨，我爸说他会想办法挤出时间来送我的……你们不用麻……”· “我送我接我全承包了”程辉听着卓熠那细细的声音渐渐带了些哭腔，是在是有些不忍，送就送吧，接就接吧，全当是练骑车带人的技术了· 蒋福生瞥了一眼程辉那写满无奈的臭脸，又开始抖肥肉了。
老妈凑上去抓了两把程辉的头：“好儿子，懂担当”· 要不怎么说知子莫若母呢程辉目前为止的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老妈这一夸可真管用，程辉低头看了看脑袋垂得快到地上去的卓熠，好像也没有那么烦躁了。
晚上回到了家，程辉照例吃完了饭准备窝房间里看他的小人书，但老妈非要他拿个果盘送去对面卓熠家，程辉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拿着果盘出了门，只是他真不懂为什么老妈这么关心卓熠。
卓熠又不是她儿子……· “卓叔叔”程辉敲了敲门，“我妈让我送点儿水果过来”· 门很快就开了，程老爸笑眯眯的接过他手里的果盘，然后又把门开大些，让他进屋里坐会儿。
程辉本来是懒得进的，但想着从明天开始他还是要和卓熠那豆芽菜朝夕相处的，而且今天卓熠也叫了他哥哥，于情于理他也应该来视察一下卓熠的学习情况。
屋子里已经收拾好了，那些纸壳箱子也不见了，程辉走到上卓熠房间的楼梯底下，门缝里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暖黄色光，程辉扯出一个自认为很慈爱的哥哥笑，抬脚准备上楼。
突然· 门缝里暖黄色的光灭了程辉脸上那自认为慈爱的哥哥笑也瞬间凝固了，这小子是在生气今天自己一开始对接送他这件事不情愿· 没错啊他是不情愿啊，而且他现在也没情愿但这小子有求于人就这种态度程辉越想越气，抬脚继续往楼上走，还故意把步子跺得特别响。
“卓熠”程辉一把推开门跨了进去·· 程辉本来是想来干嘛来着问罪嘲讽反正不是好事儿，但现在他却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惊得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卓熠房间里没开灯，但却并不黑暗，因为之前空着的那片地方散发着点点荧光，虽然不黑暗，但却只看得见荧光，程辉摸索着往那片荧光走去，在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个科幻电影的场景里。
“我开灯了”卓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暖黄色的灯光，卓熠慢慢走到程辉身后，“这些光是画上的光，因为用了荧光的颜料。”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眼前从科幻片变成了画室，荧光也都变成的画上的一部分，“这些都是你画的”程辉细细的看着眼前的画。
卓熠“嗯”了一声·· 程辉在满是画架的小空间的穿梭了一圈，仔细的看着，画的都是些风景和静物，用色都很鲜艳，程辉也不懂画，只觉得跟他在美术书上看见的差不多，反正就是挺好看的。
“你学画画的啊”程辉背对着卓熠问·· “嗯·”卓熠顿了顿，“以前学，后来就不学了。”
“为什么啊”程辉猛地转身，“为什么不学了画得这么好·”· 卓熠没说话，眼睛愣愣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程辉抓了抓头发，有点难堪，人家学不学画画关自己什么事儿啊· “你明天起早点儿，我来接你一块儿去学校。”
程辉说完，一溜烟的跑回家了·· 程辉小时候特别喜欢跳舞，老爸老妈也送他去学过一些基本功什么的，但因为他肢体不协调又成天嚷嚷练功累练功苦什么的也就没一直学下去，其实现在想来他挺后悔的，所以他特别羡慕那些会点儿特长的人，他也没想到卓熠竟然会画画，那天那些纸壳箱子应该都是卓熠画画用的东西吧。
程辉在榻榻米上翻来覆去的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渐渐睡着的·· · 第5章 可劲儿的笑· · “程辉儿子”一大早的，老妈的大嗓门就回响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快起床了”· 程辉俩手捂着耳朵挣扎了半天才撑着身子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主要靠着对家里的熟悉程度摸索着去洗漱，他觉得脑袋特别重，脖子都快撑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往下垂。
拧开水龙头，用手掬水往脸上拍，凉水总算让程辉稍微清醒了些，揉了揉眼睛看向墙上的挂钟，离上课还有快一个小时呢· “妈”程辉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你叫我起那么早干什么”· 程辉一边发牢骚一边往房间走。
“程哥程哥别睡了，快来吃东西吧”蒋福生手里拿着个包子啃着，“咱慢慢的骑车去学校·”· 程辉眯了眯眼睛朝着桌子那儿看去，蒋福生和卓熠正坐在那儿呢。
蒋福生在程辉家也是一点儿也不见外，拼了命的往嘴里塞包子，还乐呵呵的叫卓熠多吃，而卓熠明显拘束了很多，俩手拿着一个包子小口小口的吃，那手指白嫩得跟包子有一拼。
程辉没做声，他现在还处于低电量状态，直接转身回房间换了衣服和裤子，又把书包理了一下，挂在一边肩膀上走出房间去吃早餐·· 蒋福生见程辉来了，立马给程辉把凳子从桌子底下拿出来，程辉甩手把书包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手拿了碗粥喝。
“你这怎么回事儿啊又没睡好”蒋福生给程辉拿了个包子，“第一天都过了你继续这样可不行了啊，兴奋什么嘛，要冷静”· 老妈又从厨房里拿了蒸好的包子过来放桌上，看程辉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还顺着蒋福生的话嘲笑了一通：“别紧张啊儿子，免得路上摔个狗吃屎”· 卓熠从头到尾都一直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说，觉得吃饱了就乖乖的拿纸擦嘴擦手，等着程辉吃完。
仨人一块出了门，程辉和蒋福生要去拿自行车，就叫卓熠到巷子口去等着·· “从今儿开始你就负责接送卓熠啦”蒋福生把车锁放进书包里，推着车往外走，“你也不用觉得不自在，之前不是还说想要个小弟吗”· “小什么弟啊，就他那豆芽菜”程辉推车走在蒋福生前面，越想越觉得烦躁，“要不是我妈我才懒得接送他，拖油瓶……一会儿你帮我拿书包，我驼那个拖油瓶。”
卓熠单薄的身影就在巷子口，也没什么动静，程辉推着车走了过去，一把跨上车，扭头对卓熠说：“你坐后面·”· 卓熠点了点头，坐在了程辉自行车的后座上，程辉猛地一蹬腿，车动起来的一瞬间卓熠被吓得脸色惨白，他都还没坐稳，不过好在没摔下去，要是摔下去了，他真不知道眼前这个感觉脾气有点儿火爆不太好相处的街坊会怎么烦他呢。
其实卓熠也知道程辉对接送自己上下学这件事十分不满，程辉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看出来也不难，但卓熠又必须装傻，如果没有程辉送他，他自己铁定找不到路，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跟爸爸提起，爸爸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都亲自接送他，但他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爸爸分心。
回过神来，卓熠猛地发现自己正紧紧的抱着程辉的腰，力气大到程辉的肚子都被他勒成了双层豪华游泳圈·· 卓熠猛地放开手，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
程辉大口大口的喘气，还咳了两声，蹬踏板的动作都慢了很多：“你到底是想跟我炫耀你力气大啊还是想谋杀我啊”· 一旁目睹的全部过程的蒋福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不留神把车轱辘往小石头撞，车停了，人也摔了，都摔在地上了还在狂笑，跟中了邪似的。
程辉停了车，走到蒋福生身边去蹲着，隔着衣服用手指戳了戳蒋福生肚子上软趴趴的肥肉，“笑，你可劲儿笑，最好笑出个八块腹肌来·”· 卓熠跟在程辉后面下了车，愣愣的站在程辉身后，跟个背后灵似的。
蒋福生总算是笑够了，扭着身体想起来，程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劲把他往上提··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哥都要被卓熠给勒死了哈哈哈哈”蒋福生爬起来后还是止不住的想笑。
程辉瞪了他一眼，又跨上了车，卓熠立马跟了过去坐在后座上，俩手不知道抓哪儿干脆捏着自行车座边上没被程辉坐到的地方·· 程辉抬脚把支架收了，屁股往后一挪，正压着卓熠的手，卓熠轻轻的‘嘶——’了一声，使劲儿把手冲程辉屁股底下抽了出来。
程辉的这条裤子是有屁兜的，屁兜上还有装饰的拉链，这样一坐下去肯定疼啊，更何况是卓熠那虽然怪力但是嫩得跟包子有一拼的手·· “你就抓我的腰，来来来抓着”程辉转头把卓熠的手拉到自己腰上，但还是有点后怕，“不准使劲，你要敢跟刚才一样，我就……”· “好了好了走了”程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就怎么样，干脆就不想了。
这下总算是和谐多了，卓熠的手虚搂着程辉的腰，交叠在程辉肚脐上的两只手都红彤彤的·· · 第6章 哥哥来接我· · 总算是到了六小，车还没停稳卓熠就急急的下了车，他一直不敢碰到程辉，手都是抬着的，要没有程辉就跟芭蕾舞演员转圈的时候俩手的动作一样，抬了一路，别提有多酸了。
卓熠正打算进校门，但想了想还是转了身，还好程辉他们还没走远，卓熠赶忙跑上去跟程辉说了声：“谢谢哥哥，再见·”· 这声‘哥哥’的确是让程辉心里痛快多了，想不到卓熠这小子还挺上道的，忍不住抬头揉了揉卓熠软软的头发，心里猛地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特慈爱。
程辉瞪了一脚踏板，对蒋福生说：“走起·”· “好嘞”蒋福生骑车追上程辉，“卓熠怎么就不跟我说谢谢呢我今早上那么热情的招呼他吃包子。”
“你还热情肯定吓着人家了”程辉哼了一声，“我可是做了牺牲了，在快被他勒死的时候也没一脚把他踹下去。”
· 蒋福生嘿嘿笑了几声，然后用力踩了几下踏板到程辉旁边去，趁程辉不注意突然大声的喊：“那是你喘不上气儿所以没力气”· 程辉猝不及防被蒋福生这么一喊脑子都懵了，耳朵里嗡嗡的叫，回过神来时蒋福生已经超了他一大截，程辉顿时怒了，死命的踩踏板去追杀蒋福生。
卓熠背着书包慢吞吞的往教室那边儿走，他记得他是六年级二班的，现在快到上课的时间了，操场上也没多少人了，卓熠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心跳因为紧张而加快，咚咚咚的心跳声大到卓熠害怕有人离他近些就会听到。
六年级二班的教室到了，卓熠昨天来的时候并没有进去，只是爸爸抱着他从窗外看了一下里面，卓熠记得这个教室不大却有很多学生，上课的时候吵吵嚷嚷的场面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忍不住的皱眉头。
卓熠站在教室门前，不知道自己这样直接进去会不会不礼貌，也不知道进去之后该怎么办·· “你是……新来的转学生”一个好听的男声从卓熠身旁传来，“不进去吗”· 卓熠扭头，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很年轻、个子很高的男人，他正弯着腰跟自己说话。
“我昨天在办公室看见你了，我是你们班的数学老师，我姓陈·”陈老师弯腰用手撑着膝盖，笑着对卓熠说·· “陈老师好”卓熠抓紧了自己的书包带子。
“你和我一起进去吧，第一节是我的课·”陈老师笑着起身，“走吧·”· 卓熠点了点头，跟在陈老师身后进了教室。
同学们显然都对陈老师身后这个瓷娃娃一样的男孩充满了好奇，没等陈老师开口，有些外向些的孩子直接就开始起哄了·· “给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陈老师把手放在卓熠的肩膀上拍了拍，“别怕·”· 卓熠慢慢抬起头来，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叫卓熠·”· “啊你说什么”坐在后排的一个小胖墩儿洪亮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教室。
“我叫卓熠”卓熠使劲喊了一句，还未变声的嗓子尖而细，大喊的声音和女孩一样清脆·· 陈老师两手盘在胸前，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来：“听清楚了吗”· 小胖墩儿赶忙点头，“清楚了，清楚了”· 卓熠抓紧了书包带，往角落的空位置走去，角落的位置虽然离黑板远，但卓熠还是看得清的，他视力挺好，而且坐角落也比较清静，卓熠是这么想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上午的课，中午程辉和蒋福生正准备去食堂就被地中海班主任给叫住了，程辉抓了抓后脖子，他没犯事儿啊· “蒋福生，你家里来电话了，去办公室接一下。”
地中海班主任对蒋福生说·· 程辉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自个儿去食堂吃了饭，等回到教室时，蒋福生那胖子正泡方便面呢·· “什么事儿啊”程辉把蒋福生泡方便面的家伙往外推了推，“看你样子挺轻松。”
蒋福生拿了本书压着方便面盖子，语气的确挺轻松的：“没什么，就是我那堂哥，又离家出走了，他爸找他的电话都打到这儿来了·”· 程辉把头转过去对着窗外，没劲儿。
总算是放学了，程辉和蒋福生收完东西后去拿自行车，自行车架那儿蒋福生的车旁边正蹲着个男的，看那样子是高年级的，一边蹲着一边还左顾右盼的，那人还戴了个耳钉，反正看着就不像好人，但那人就是蒋福生的堂哥，蒋一沉。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哥”蒋福生走到蒋一沉旁边，“你怎么又离家出走啊”· “什么叫又啊”蒋一沉激动了，但没几秒钟又泄了气，“哥青春期呢，叛逆我爸我妈都不理解我……”· 蒋福生摇了摇头，“哥你这样也不行啊，要不去我家吧，给我爸好好说说。”
蒋一沉点了点头，伸手握着蒋福生自行车的把手，“开锁呗，哥带你飞驰一下·”· 程辉被这剧情发展震惊了，就这样就妥协了叛逆呢青春期呢· 蒋福生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来开自行车的锁，回头看了程辉一眼，“我先带我哥回去了啊，明儿我再来叫你。”
“行，快回去吧”程辉开了车锁把自行车推了出来，“我还去接卓熠呢·”· 程辉跨上自行车猛地一蹬，车轱辘一转立马冲出去好几米，希望卓熠那小子别乱跑，安分的在校门口等着他，别乱给他找麻烦。
没多久程辉就到了六小，这会儿学生多，他把车停到了一边儿，抱着手臂往校门里头看，程辉个儿高，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长得也不差，是时下流行的那种有点儿痞气的长相，头发剪得短更显得清爽，他往这儿一站，不少小姑娘都偷偷看他而且小声议论。
程辉一开始享受，但后来就开始不耐烦了，特别是卓熠一直不出来，弄得他一直在这跟尊雕像似的，他正准备冲进学校里去找人才看见卓熠那瘦小的身影，卓熠身边有好几个比他高的男生，那些男生都嬉笑打闹着，但卓熠在那群男生之中却显得十分拘束，虽然走在一起，但丝毫没有‘他们是一起的’这种感觉。
“卓熠”程辉对着卓熠那方向喊·· 卓熠还没走出校门，但程辉看卓熠那副模样肯定也是不想和那群男生一块走的，干脆早喊一些解救他了，谁让自己要做慈爱的哥哥呢· “啊”卓熠猛地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程辉。
他旁边的那几个男生也跟着往程辉的方向看过去，程辉冲卓熠招了招手，卓熠简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往程辉的方向小跑着奔去，他身后那几个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也跟着卓熠朝程辉的方向跑。
· 第7章 肚子饿就吃方便面· · “哥”卓熠跑到程辉面前停下，“今天我打扫教室。”
“这几位你也给哥介绍一下呗”程辉对卓熠挑了挑眉，“你同学啊”· “啊”卓熠一扭头才发现那几个男生跟着他过来了，“是我同学，挺……挺热情的。”
“你是卓熠的哥哥啊”有个小胖墩儿低头看向卓熠“卓熠，你还有哥哥呢，真羡慕，有人保护，我只有妹妹，我还得保护她呢”· “保护……”卓熠小声的跟着说了一句，然后又抬头看程辉。
程辉正背光站着，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那一头短毛映得跟光环似的，让卓熠觉得特别神圣，特别想双手合十向他祈祷·· “我弟性格比较内向，刚转学过来也不适应，希望你们多理解理解他”程辉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包水果糖来抛给小胖墩儿，“请你们吃。”
小胖墩双手接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程辉，“谢谢哥”· “好了，你们先走吧，我带我弟一起走。”
程辉跨上自行车，扭头朝卓熠说：“上来·”· 卓熠点了点头，坐上后座后伸手抱着程辉的腰，没虚，抱得实实在在的·· 程辉边蹬踏板边回想着自己刚才的帅样，身后突然传来小胖墩儿的声音：“哥走好”这一声中气十足吓得程辉差点没稳住。
“怎么样啊你那些同学”程辉脸上是带着笑的，声音也止不住的带了些愉悦因子，“现在就你和我，你说吧·”· “挺好的，的确挺好的”卓熠吹着风，闭着眼睛，声音还是一样的小，不过程辉能听见，“是我太内向了，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们的热情。”
程辉没说话，心里想到的是那晚上他看到的卓熠的那些画，程辉只记得卓熠的画色彩都很鲜艳，线条也流畅，总是就是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画很大气，人却很内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艺术家就那种在艺术上造诣高深，但自身却很孤单很寂寞什么的……· “哥”卓熠这一出声才把程辉的思绪从那什么艺术家那儿给拉了回来，“我饿了。”
“你饿了”程辉踩踏板的速度慢了些，“你中午没吃啊”· 卓熠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答：“我吃了，但是没吃饱。”
卓熠中午的确是没吃，早上班主任开会去了也没拿食堂的饭票给他，他身上又没钱，也不好意思跟同学开口借，于是他就去食堂里晃荡了一圈又回教室里坐着了。
“这个点儿到家也还没东西吃啊，我妈还没下班呢，我爸下没下班对能不能吃上晚饭这件事儿倒是没什么影响……”程辉嘀嘀咕咕说着，然后又突然增大了音量：“我可不会做饭啊”· “我爸肯定也不在家”卓熠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在家也只有面条吃。”
这下程辉也犯难了，脑子里使劲想着能弄些什么来吃，他好像都能听见卓熠肚子的响声了，更关键的是他自己也有点饿了……要是卓熠不说还好呢，这一说让他也跟着饿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进巷子口的那条路上有家小卖部，程辉本来都已经骑过去了，但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猛地刹了车·· “咱弄方便面吃啊”程辉一下子跳下自行车，又把卓熠拉了下来，推着自行车往小卖部那边走。
小卖部里挺窄，只放了两个货物架，过道就挤得只能一个人过，程辉带着卓熠挤进货物架之间，他知道方便面是放这边的·· “你要什么味的”程辉抬头拿了包红烧的，“随便选，一包方便面哥还是请得起的。”
卓熠抬头看着那层满是方便面的架子，他也不知道选什么，就直接说：“我也要红烧的吧·”· “行”程辉抬头又拿了包红烧的。
俩人又从窄小的货物架之间又挤了出来，小卖部老板是个老爷爷，成天在小卖部卖烟的柜子那儿抽杆子烟·· “大爷，两包方便面。”
程辉从衣兜里掏钱递给那大爷·· 大爷接过钱，还吐了口烟把程辉和卓熠呛得直咳嗽·· 程辉把方便面装进书包里，把车架好，等卓熠上了后座，他才开蹬，力气可比刚才大多了，虽然肚子还饿着，但包里有吃的了，腿上就有劲儿了。
没一会儿，俩人就到了自行车架那儿，卓熠先下了车站在一旁等着，程辉把车推到车架那儿去锁好了·· “走吧，你先跟我去我家吧，先去把方便面吃了”程辉走过来拍了拍卓熠的书包，“不过可得先说好，碗你洗。”
卓熠点了点头·· 这时候程辉的老爸老妈都还没回来，家里很安静，程辉领着卓熠进了家，让他先在沙发上等会儿，自己进了房间。
卓熠是第二次来程辉家，他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膝盖靠在一起，俩手搭在膝盖上，背也挺得很直，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到处看，早上他来这吃早餐的时候是真拘谨，光看包子了，现在才能看看程辉家里的样子，程辉家不算大，装修得也不怎么好，而且有点背光，但桌子上的三个杯子、电视柜上放着的全家福、窗户上的窗花……这些小细节都给人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
· 第8章 吃饱了就得干活· · “你坐得那么正式干嘛，跟拍证件照似的，你也把外套脱了吧”程辉脱了运动服，穿着件迷彩短袖，手上拿着那两包方便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我煮面了现在，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我房间参观参观，但别乱动东西，还有，别进我爸妈房间。”
“嗯”卓熠点了点头，乖乖的脱了外套·· 程辉拿着面走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传来了烧水的声音。
卓熠扭头看着程辉的房间，房间门是普通的木门，还刷了一层棕黄色的油漆，门上好像有个小木牌，卓熠慢慢站了起来朝程辉房间走去，时不时回头看看程辉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种做贼的感觉。
‘辉大圣的寝宫’· 程辉房间的小木牌上就写了这五个字，‘辉大圣’卓熠扭头看了看程辉正操刀剁葱的背影，程辉应该也是不会切菜，俩手拿着刀把，把葱搁砧板上直接就剁，还躲得特起劲。
突然，剁葱的声音停了，程辉脑袋慢慢转了过来，卓熠顿时吓懵了，还没见着程辉正脸就直接冲进了程辉的房间·· 程辉一转头正好看到卓熠急匆匆的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没说什么，扭头继续剁葱，他还以为那小子会有多老实肯一直坐着呢，一想象到卓熠看见自己收藏的那些宝贝后会有多惊讶多羡慕，程辉就高兴得忍不住弯了嘴角。
黑漆漆的·· 这是卓熠对程辉房间的第一个印象，程辉家背光，程辉的房间还是最背光的一间，窗帘也拉着，靠这点微弱的光，卓熠摸索着把灯打开了。
乱糟糟的·· 这是卓熠对程辉房间的第二个印象，灯一打开，眼前就出现好几个架子柜子之类的木头制品，卓熠慢慢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架子上全是些小玩意儿，棕色的玻璃罐子里塞满了弹珠，洋画用个鞋盒子装着，也是满满的一盒，还有陀螺，散落在架子上也数不清数……· “看够了吗”程辉靠在门框上，语气颇有些得意，“面熟了。”
卓熠慢吞吞的转身，小声说：“嗯，那吃面吧·”· “啊”程辉立马站直了，“你难道没被我的战绩吓到”· “战绩”卓熠瞪大眼睛看着程辉，“什么战绩”· 程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走，吃面”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卓熠慢慢把头低下，跟着程辉出了房间·· 饭桌上的面还挺像样，除了方便面本尊之外还有火腿肠和葱花，正热腾腾的冒着烟，卓熠忍不住凑过去一闻，真香· 程辉坐在卓熠对面，用筷子把面给拌了拌，对刚才卓熠的反应越想越是不满，干脆把筷子一放，粗声粗气的说：“诶你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啊，还是你们学校那儿没有这个传统”· “啊”卓熠被吓得筷子都没拿稳，还好没掉到地上，“什么啊”· “弹珠和洋画啊”程辉气急败坏的跟他解释，“弹珠就是打弹珠赢来的啊，洋画就是扇洋画赢来的啊你看我那儿那么多……”· 程辉越说越觉得自己跟个小孩子似的，而卓熠的呆愣愣被此刻有点上火的他理解成了‘理智’这俩字，他也不太懂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形容大人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这种理解让程辉顿时不爽了，但要是他在这个比他小两岁矮一大截的人面前发脾气……也太丢人了吧·· 窝火了半天，程辉又拿起筷子呼噜噜的吃面，吃吧吃吧吃吧忘记吧· “哥哥赢了那么多啊”卓熠突然开始拍手，“太厉害了”· 这一声‘太厉害了’和这一阵鼓掌，真让程辉心里痛快了不少，他放下筷子抬起头来，又扯出了慈爱的哥哥笑：“不用羡慕需要哥给你传授秘籍就直接说”· “谢谢哥”卓熠又开始鼓掌，“哥太厉害了”· 这下程辉心里真跟开了花似的，什么‘理智’这小子对自己分明就是崇拜也是……想当年自己也是六小四大天王之一呢。
程辉傻笑着吃完了面就到客厅里看小人书去了，走之前还特地提醒了卓熠洗碗的事儿·· 卓熠把两人的碗叠起来放到洗碗池去，洗碗池的高度正好到他的肩膀，水龙头又高出洗碗池一截，这点儿身高还真有点不够用。
卓熠转头看了看正躺在沙发上边看书边傻笑的程辉，决定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刚把这哥哄好，要是再麻烦他指不定又发什么火呢·· 一扭头正好看见厕所门口有个木凳子，卓熠赶紧把那凳子拿了过来放在洗碗池前面，一踩上去，正好。
卓熠肚皮抵着洗碗池的边儿，抬手把水龙头给拧开，一个不留神拧大了，水立马哗啦哗啦的流出来，吓得卓熠赶忙把水关了，但衣服都被溅湿了，卓熠用手臂擦了擦满是水珠的衣服，顿时觉得肚皮清凉了许多，他就穿了一件，水都沁进去了。
卓熠转头看了看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继续傻笑的那位哥，不幸中的万幸的，没被发现·· 卓熠这回小心的拧开了水龙头，小心的控制把水柱控制在只有他拇指粗的程度，洗碗池前有个干丝瓜瓤和一张毛巾，他记得他爸说过干丝瓜瓤是可以用来洗碗的，于是他一手抓过干丝瓜瓤，又挤了点洗洁精，认认真真的进行着洗碗这项事业。
· 第9章 翻什么身啊翻· · 洗干净的碗筷被卓熠放在洗碗池旁边的灶台上，本来觉得差不多了吧，但之前那个水龙头事故受灾的并不只有卓熠的衣服，还有洗碗池边儿上一圈。
卓熠又伸手拿过干丝瓜瓤旁边的毛巾，把洗碗池边儿擦得干干净净的，正准备把毛巾放好，客厅那儿突然传来程辉的一声大喊“啊——”· 卓熠被这声大喊吓了一跳，况且他又是在“高空作业”，身体一个不稳，整个人就投向了大地母亲的怀抱，“啊——”· 正躺在沙发上的程辉本来看着小人书笑得合不拢嘴，猛地又一个笑点袭来笑得他一个翻身摔在了地上同时发出了一声大喊，紧接着，程辉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惨叫，还伴随着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
等程辉从地上爬起来赶到厨房，他看到就是倒在地上的木凳子，和摔在地上的卓熠·· “喂卓熠”程辉也慌了，赶忙蹲在卓熠身边，试着把卓熠翻过来，“你没事吧卓熠”· 卓熠拥抱大地母亲的那一瞬间只觉得世界都黑了，然后身上每个地方都痛，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特别用劲儿，被程辉翻成面朝天的造型时，他看到程辉的脸都模糊了。
“卓熠卓熠”程辉看着卓熠因为痛而皱在一起的五官时也不敢乱动了，“你别出事啊卓熠”· ‘克啦克啦——’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和老爸老妈的声音一起传来，“辉大圣饿坏了吧，今天……”· “怎么回事儿卓熠怎么了”· 卓熠怎么了程辉也不知道，反正后来救护车都来了，最后一群穿白衣服的用担架把卓熠给抬走了。
一连一段时间程辉都特别萎靡，就连蒋福生下了决心说的请他吃小吃街他都没兴趣·· “真不去啊”蒋福生把他肉肉的手臂搭在程辉的肩膀上，“别自责了，我听说卓熠今天就能出院了，就断个腿嘛男人就是要断一次才能成长比如说你，十岁那年玩秋千飞出去断了手，还有我，十一岁的时候学自行车断了腿，现在不都好好的嘛”· 程辉撇开头，也不说话，蒋福生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下午放学回到家，程辉刚把自行车锁好，就听见巷子里有动静，走出去才发现是卓熠出院回家了，老爸老妈和卓熠的爸爸还有几个街坊正在卓熠家门口说些什么，程辉垫了垫脚，没看到卓熠，卓熠住院这几天他一直没去医院，他不敢去，感觉去了就跟自首似的，而一直不去的后果就是他真觉得自己在畏罪潜逃，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却听到了老妈的声音。
“辉大圣，还颓呢”老妈的手扣在程辉头上揉了揉，“去看看卓熠弟弟吧·”· 程辉叹了口气：“我怎么去啊，我还怕被卓叔叔赶出来呢，他可是受害者家属，我是凶手……”· “什么受害者家属什么凶手，你这孩子都想些什么呢”卓爸爸的声音从程辉身后传来，“叔叔可没那么偏激，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小熠身高有点不够用。”
程辉立马转了身，直面“受害者家属”，愣了半天来了个90°鞠躬：“对不起”· “呦呵”老爸刚一过来就看到辉大圣鞠躬那么劲爆的场面，“感情老卓是如来佛祖啊”· “别的不说，程辉这样还真有点儿男子汉的气魄了啊”卓爸爸抬手握着程辉的手臂让他直起身子来，又拍了拍程辉的肩膀：“去看看小熠吧，要是不去看你肯定总乱想，以为他从此伤残了截肢了，去看看你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点了点头：“嗯·”· 这个点头也是程辉下了很大决心的，比蒋福生说请他吃小吃街的决心肯定大多了。
程辉抬手握紧了书包带，大步向卓熠家走去·· 卓熠家还跟上次他来的时候一样，要硬说变化的话就是茶几上有果篮，探病专用的那种，程辉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愧疚，每次回想起那个下午都忍不住骂自己，程辉你自己洗碗会死啊卓熠够不着那洗碗池你看不见你瞎啊你有病你看小人书就看翻什么身啊……· 慢慢走上楼梯，敲了敲卓熠的房间门。
“进来吧”门里面的人直接应了·· 程辉挠了挠后脑勺，这也太没安全意识了，万一是贼呢不过转念一想，贼会敲门吗不知道不重要· “卓熠”程辉慢慢把房间门给推开了，“你怎么样了啊”· “哥”卓熠的声音从画板那儿传来，“你来了啊”· 程辉慢慢走到画板那儿去，卓熠正画画呢，画的是……反正不是地球生物。
“这画的什么”程辉站在卓熠身后，“不是人类也不是鸟类啊这个·”· 卓熠嘿嘿乐了，转头冲程辉说：“这叫安琪拉，是天使，我看杂志看到的。”
“哦”程辉低头看了看卓熠的腿，左腿上打了石膏，其他地方没啥情况，“你腿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卓熠笑笑，“腿上没什么严重的，过些日子就能去学校了。”
卓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就听他爸爸和蒋福生他们说程辉对这件事儿特别自责，整天闷闷不乐的，他本来想等着程辉来看他的时候安慰他一下，但程辉又一直不来，这下亲眼见着了才知道这哥是真自责了，程辉语气也没以前那样跳跃了，明显瘦了不少，脸都更立体了。
其实相比起程辉现在这样，卓熠还是希望程辉能像以前一样，可怕就可怕点儿吧，至少不发火还是挺好的，现在这样光是看着都觉得可怕·· · 第10章 吃吃喝喝再吃再喝· · “哥，我这几天好好钻研了打弹珠和扇洋画的诀窍，但还是不得要领”卓熠把画笔放下，抬头看着程辉，“秘籍还传授吗”· 程辉那么多天憋着的情绪总算得到了些缓解，他本来是那么皮的一个人呢，都安分了好一段时间了，接下来不潇洒一下都对不起‘辉大圣’这个称号了。
“弹珠和洋画都是小学生玩的了，你也六年级不能总是留恋这些身外之物，得成熟，像哥一样成熟”程辉从门边拉了个凳子来坐着，手舞足蹈的给卓熠说：“现在成熟的就要玩游戏机等你好了哥带你打游戏机去。”
“两个币”程辉神秘兮兮的附身凑到卓熠耳边，手里还比了个‘耶’：“哥带你打一下午·”· 卓熠被程辉短短的头发蹭得痒痒的，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程辉听卓熠那跟小姑娘似的笑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卓熠一直请假不去上，一是腿脚不方便，二是那班里的氛围他实在不习惯，想一学期融入一个已经磨合了六年的团体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是卓熠这样有些内向的人，程老爸也理解，干脆就给卓熠请了长假，让他在家里自学，然后直接去考小升初的考试。
市一中不久前才考完半期考试，这几天就公布成绩·· 程辉皮是皮了点儿，但成绩一直不算太差，就保持在不上不下的水平，他也没太关心，但为了这次半期考试他可真是下了血本了，上课也开始记笔记了，回了家还知道要写作业，相比起程辉以前真是有了不少进步。
“程哥你就别急了”蒋福生刚趁着大课间的空档去小卖部买了干脆面回来吃，一见程辉还是那副焦躁的样子，赶忙在衣服上揩了揩干脆面的渣又伸手去拍程辉的肩膀：“你肯定能行的，你脑子好使。”
“别烦”程辉一把扒开蒋福生软趴趴的手，“你不懂·”· 程辉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过考试成绩，其实烦来烦去还是得烦自己，要是没让卓熠去洗碗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儿了，可没办法，卓熠洗了碗是事实，摔了也是事实。
虽然卓爸爸和卓熠都这事说不怪程辉，但他们越是这样程辉心里就越是自责，特别是在卓爸爸说给卓熠请了长假之后，程辉就连想靠接送卓熠上下学来缓解一下心里的负罪感这计划也行不通了，于是程辉就主动请缨要给卓熠补课，他好歹也是个初中生了，六年级的学习内容他还是有自信的，卓爸爸也同意了补课的事，但老妈听说了这事立马跳出来阻止，生怕程辉去误人子弟了，母子俩为了这事儿僵持了好几天，最后决定这次程辉能考到班级前十名就让他去给卓熠补课。
上课铃一响，蒋福生赶忙把干脆面往嘴里一倒，再把干脆面袋子塞书桌里，再拍了拍旁边趴在桌上的程辉·· 地中海班主任抱着一沓试卷进来了，试卷上还有个文件夹，那个文件夹一般只有地中海班主任要说什么通知的时候才会带来，程辉立马挺直了背，紧张得两手冰凉。
“这次半期考试语文全班都考得不错”地中海班主任把试卷放在了讲台上，翻开文件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抬头说：“我把成绩单拿给学习委员，下课以后你们传阅一下。”
地中海班主任说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来，拿给了坐在程辉他们那组第一排的学习委员·· 程辉朝着跟他隔了两排的学习委员那方向使劲儿的伸脖子，心里焦急得不得了，但学习委员随便扫了一眼就把成绩单夹书里了，程辉看着学习委员的动作心里憋屈得险些叫出来。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要成绩单吗”孟月楠突然转头小声的问程辉，没等程辉回答，她又补上一句：“我可以帮你拿。”
蒋福生真被这剧情吓着了，一转头，程辉也呆着，跟被点了穴似的·· “要”蒋福生对孟月楠说·· 孟月楠点了点头，转身后拍了拍前面女生的背，俩人说了几句，那女生又去拍学习委员的背，然后又小声的说了几句，没一会儿成绩单就到了孟月楠手里。
“喏”孟月楠转头把成绩单塞在程辉手里，“一会儿下课记得还给学习委员·”· 程辉忙不迭的接过，又小声的对孟月楠说了好几声谢谢。
孟月楠一把头转回去，程辉就马上开始看成绩单，孟月楠又是第一名，然后学习委员第二……· 程辉在……第十· 程辉紧紧的抿着嘴唇，手抖着又确认了几遍，程辉第十名程辉捂着嘴，生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但肩膀止不住的颤，憋得脸都通红了。
“程哥要当家庭教师了”蒋福生趴在桌上，脸朝着程辉的方向，使劲的压低声音：“恭喜恭喜·”· “今儿我高兴”程辉伸手拍了拍蒋福生的背，“放学小吃街走起。”
程辉心里是真高兴，不只是因为完成了老妈开出的条件，也因为这成绩本身，第十名啊，程辉从来没考过那么高的名次，原来自己也不笨嘛，只要努力一下，好成绩就是手到擒来。
放了学，程辉和蒋福生一块骑车去了小吃街，那儿离学校也是有一段距离的，接近市中心了，平日里程辉和蒋福生也不怎么来，主要是因为远，小吃街挺名副其实的，就是一条全是小吃的街道，特别受年轻人欢迎，入了夜生意更旺。
小吃街街口有自行车架，程辉和蒋福生把车锁了，又凑了凑身上的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小吃街，首先蜂蜜糖得来一份，然后吃点烤串，再炸个香蕉，还来点关东煮，还有……· 俩人出来的时候走路都有点儿后仰，撑的。
· 第11章 程老师就是那么尽职尽责· · 程辉仰头看了看天，已经要见黑了，没办法，吃得太忘我了，程辉把自行车锁打开，一边推车一边想一会儿回家该怎么给老妈解释。
“咱先推一会儿车再骑吧”蒋福生一手推着车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话有气无力的：“我肚子太重了，稳不住·”· 程辉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
现在虽然天气转暖了，但天还是黑得快，没多久就见着星星了，月亮藏在云层后面，把那一片云映得跟装了萤火虫的麻布袋子一样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 “程哥，咱骑车吧”蒋福生笑呵呵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消化得差不多了，也快到学校了，咱发狠骑一段快回家吧。”
“行”程辉点了点头，抬腿跨上自行车·· 这不是程辉第一次晚归，但绝对是程辉预感最不好的一次，快到家的巷子口时就看见老妈拿着个电筒站在那儿东看西看的，蒋福生突然加速冲上前去，路过老妈时大喊了一句：“阿姨好阿姨再见”就走了。
程辉还懵着呢突然就被老妈用手电筒直直的照着，眼前突然一白吓得程辉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张芬女士你干嘛呀”程辉抬手挡着老妈手电筒的光，“我束手就擒还不行吗”· 程辉翻身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前走，走到老妈身边的时候才发现老妈满脸都是干了的泪痕，还一脸凶狠的瞪着自己。
“干嘛呀”程辉抬手摸了摸老妈的脸，心里有点慌了，“我真没犯事儿，我还考第十名了呢”· 没一会儿老爸就从巷子里走出来了，一看这情况立马选定了战队，给了程辉同志一个眼刀，然后抬手扶住了张芬女士的肩，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没事了，就跟你说了别瞎操心，就他那样的倒贴都不一定有人要，还拐卖呢……”· “什么”程辉满脸的惊恐加疑惑，“什么倒贴什么拐卖”· 然而程建东先生和张芬女士并没有理他，而是一边小声说话一边转身走进了巷子里，程辉不解的抓了抓后脑勺，真不懂怎么回事儿。
“哥，你回来了呀”卓熠撑着支架慢吞吞的从巷子里走出来，程辉立马把车稳住了然后跑过去扶他·· “你出来干什么啊”程辉撑着卓熠的手臂问。
“我本来就在门口，听见你声儿了”卓熠笑了笑，“你爸妈可担心你了·”· 程辉“啊”了一声，他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干脆先把卓熠扶到墙边，然后去把车给听到自行车架那儿去，然后再回来扶着卓熠往巷子里走。
“什么情况啊”程辉扶着卓熠，百思不得其解，“我不就晚回家了一会儿吗”· “要是平时应该也不会这样”卓熠抬头看了看夜空，“下午市台播新闻，说是有几个小孩被拐卖了，然后你又一直不回来，打电话到学校，老师说你早走了，所以就这样了。”
程辉点了点头，又想起老妈刚才满是泪痕的脸，还有老爸说的……倒贴都没人要老爸也太损了，不过切合实际来想一下，好像也有点道理，他那么皮，谁敢要啊。
“到家了，你回去吧”程辉扶着卓熠到了家门口，一边推门一边说：“我半期成绩出来了，第十名，等着哥来辅导你学习啊~”·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点了点头，撑着支架跨进了家门。
程辉站在家门口还真有点怯，门没关，虚掩着的，程辉站在门口原地跺了跺脚，又深呼吸了几下，伸手推开了门·· 客厅里头老爸正边抽烟边看电视，老妈正拿黄瓜敷脸，看见程辉进来了也没什么反应，程辉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没错无视他才是程建东先生和张芬女士的正常状态啊。
程辉把身体放低了些，右腿往后撤，两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睛微微眯起，目标锁定满脸黄瓜片的张芬女士·· “老妈~”程辉大步往老妈怀里扑去，同时俩手张开把老妈抱得结结实实的，还故意放软了声音，听得他自己都受不了，“我错了~我半期考试第十名，太高兴了，跟蒋胖子去小吃街吃东西去了。”
老妈一脸嫌弃的推开他，斜了他一眼：“哼，就知道吃”· 程辉听这语气，知道老妈没气儿了，刚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就看见饭桌上放着罩子，心里知道是老妈给自己留的饭菜，虽然肚子不饿但是为了哄老妈开心还是吃了吧。
“哇塞~那么美味的饭菜”程辉一把拿起罩子，看着桌上的饭菜，喊得实在有点违心，但是，为了哄老妈开心，吃还是要吃的· 程辉立马拉开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就扒，饭菜都还是热的，吃到肚子里也觉得暖洋洋的。
自从请了长假后，卓熠的日子过得就跟放假似的，但不是小学初中高中那种放假，是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还有高中升大学之间的那种假期，这种假期的特点就是没有作业· 卓熠在家经常看书，不过不太看学校里发的教材，看的都是些课外书，他对科幻方面的书籍特别有兴趣，腿受伤以来看了好几本科幻小说了，有时候看起劲儿了晚上还开着台灯继续看，看得晚上睡觉做梦都是各种各样的星球、有思维的机器人和奇形怪状的生物。
卓熠在家也经常画画，受科幻小说的“荼毒”，卓熠总在画些科学还不能论证到底有没有的东西，有时候还会突发奇想创造一些新的物种出来，像是有飞蛾翅膀的熊猫和会弹吉他的电风扇精什么的……程老爸看着儿子日益古怪的画风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但卓熠倒是挺高兴的，会画画最棒的一点不就是可以把自己脑海中想象的东西呈现出来吗· 但是，自从程辉半期考试考了第十名后，卓熠的科幻小说与画画的假期算是结束了，因为程辉每天晚上都来监督他学习，走之前还会布置一大堆作业给他，不做完的话……卓熠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因为无论作业再怎么多，他都会拼命的做完，好在作业就算多也不算难，就是写多了手酸而已，小说还是能继续看的。
· 第12章 程老师怎么那么尽职尽责· · “妈你今儿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啊”程辉回到家里时有些意外的看到老妈正在厨房里忙活，老妈一般都是在他放学后快一小时才到家的，“煮什么好吃的啊”· 老妈一边把菜端到桌上，一边说：“一会儿我跟你爸要去同学聚会，我先回来把饭给你弄好，你饿了就自己热了吃。”
程辉冲老妈眯了眯眼，贼笑贼笑的：“同学聚会”· 老妈笑了笑，然后一掌拍在程辉脑门儿上，“程老师，你不去检查你学生的作业了”· “要去”程辉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了脑门，“我还准备拿我以前的习题册给卓熠呢。”
“你小学的时候就没动过习题册这种东西”老妈用罩子把饭菜给盖好，又拍了一下程辉的脑门，“书新得连名字都不写·”· 老妈说的这些的确是事实，程辉小学的时候太皮了，一天就知道玩，哪像卓熠啊，老老实实的一点都不让人操心。
· 程辉一个转身进了房间，把书包放了，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从学校骑车回来也冒了点汗，程辉想睡前还要洗澡现在就懒得洗了，换了件衣服，拿起把昨天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崭新的习题册，把钥匙揣好，去给卓熠同学补课去了。
这个点程老爸也还没回来，程辉轻车熟路的进了卓熠家，直奔卓熠房间·· 程辉推开卓熠房间门的时候，卓熠正躺在床上看书，程辉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走过去一把抢过卓熠手中的科幻小说。
“看书不能躺着看，会坏眼睛的”程辉翻了翻那本科幻小说，然后随手放在了书桌上，“要看书得坐书桌前端端正正的看，不然以后近视了得戴眼镜，特别不方便”· 卓熠被抢了书之后也没说什么，还是保持着躺着的姿势，没动，程辉的说教他也没听，满脑子都是科幻小说里的事儿。
“过来吧，我给你带习题册了”程辉把习题册放书桌上，又走到窗边去把卓熠扶起来，“今儿先做数学·”· 卓熠被程辉扶起来坐在床边上，正准备挪屁股下床，程辉却突然背对着卓熠蹲下，回头笑嘻嘻的说：“我背你啊，两步路。”
“啊”卓熠愣了一会儿，有点不能理解程辉的脑回路，“不用了·”· 程辉像是没听卓熠说什么似的，伸手抓住卓熠的手腕往自己肩膀上拉，卓熠被他拉得一个重心不稳往前扑，正好就扑在程辉的背上，程辉用手托着卓熠大腿，轻轻松松的起身把卓熠送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你怎么那么轻啊我背你简直太轻松了”程辉走到画板那儿拿了个凳子来坐在卓熠身边，把手肘搁在书桌上，翻开数学的习题册，“快做题，还有把我昨天给你布置的作业拿出来我检查一下。”
卓熠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练习簿的递给程辉，又把书桌上的笔筒拿到程辉面前··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嗯，我给你检查一下”程辉从笔筒里找了支红笔出来，在练习簿上勾勾画画，看着红色的笔迹心里莫名的兴奋，觉得自己真跟个老师似的。
卓熠看了看程辉给他的习题册，题型和课本上的没什么不同，他总懒得做这些，但他又不敢不做，起初是怕这哥生气，现在除了怕这哥生气还有一个原因，他感觉这哥好像对给他补课这事儿挺来劲的，还是别泼冷水的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随便做了两道选择题，卓熠就有点不耐烦了，科幻小说可比这个有意思多了，但没办法啊，这哥守着呢，卓熠拿铅笔在草稿纸上随便画了个外星生物，然后又转头看程辉，程辉正低着头认真的批改作业，卓熠只能看见程辉的头顶，有一个旋，还有程辉的肩膀，刚才被突然背起来的时候卓熠都没注意，程辉的肩膀还挺宽的，虽然离伟岸还有一段距离，但真比自己的窄肩有男子气概多了……· 对了，程辉刚还说卓熠瘦来着，卓熠其实吃得也不算少了，但就是不长个子，程辉比他高一大截，尚可理解为因为程辉比他大，可他这个子在同龄男生中也不算高的，哎……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开始窜个儿啊· “你想什么呢”程辉一抬头就看见卓熠盯着自己，表情还特别纠结，“叫你做题你在这神游啊”· “没……”卓熠抬手抓了抓头，“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开始窜个儿。”
程辉一听卓熠这话立马笑开了，抬手揉了揉卓熠的脑袋，扯出慈爱的哥哥笑：“等上了初中就开始窜了，你哥我也是上了初中才窜的个子，还有自己也要坚持运动，身体才能结实，有力气”· 程辉说完还笑嘻嘻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天气越来越热，树上的知了也开始嚎了，卓熠的腿也赶在小升初考试之前好了，卓爸爸刚带着卓熠去医院拆石膏回来就看见程辉在他们家门口对着他们挥手。
卓熠走起路来有点慢，不是腿疼，是没了石膏反而不太习惯了，总觉得一条腿重一条腿轻的，还得花几天时间适应一下才行·· 卓爸爸拉着卓熠走到程辉面前，“程老师久等了，我带卓同学拆石膏去了。”
“卓叔叔，卓熠，今儿去我家吃饭，我爸妈让我来你们家门口堵你们的”程辉嘿嘿的笑着，还上手把卓爸爸往自己家的方向推·· 卓爸爸一边儿说着什么盛情难却，一边拉着卓熠往程辉家走。
程辉家里，老妈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其实也算是给卓家父子赔不是的，卓熠摔断腿这事儿无论怎么说都有辉大圣的责任，但可不能他们不怪罪就心安了吧，从这点上来说程辉和老妈还是挺像的。
· 第13章 爱的搓头杀· · “老卓，米酒喝不喝”老爸一看见卓爸爸，立马上去揽住卓爸爸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指着饭桌上的米酒瓶子。
卓爸爸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又松开了拉着卓熠的手，揉了揉卓熠的脑袋·· 程辉把卓熠拉到自己身边，冲程老爸比了个‘OK’的手势，程老爸又回了程辉一个大拇指。
“走吧，吃饭去”程辉拍了拍卓熠窄窄的肩膀，然后又小声的补了一句：“下星期你就小升初考试了，今天最后轻松一次，等放了暑假我带你捉鱼去。”
卓熠笑着点了点头，露出脸颊上一个浅浅的酒窝，程辉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酒窝呢，突然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戳了一下，吓得卓熠立马退后了一步。
“你怕什么啊”程辉笑了，“我就是觉得特别神奇，那么近距离的看酒窝，你看我还有我爸我妈都没有酒窝·”· 卓熠低下了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儿子你是不是又欺负卓熠弟弟了”老妈本来在饭桌旁边添饭，一抬头看见卓熠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脸，辉大圣站在卓熠面前笑得傻里傻气的，立马使出了看家本领狮吼功，“快给我过来我还以为你长记性了呢”· “什么”这下程辉是真懵了，他什么都没干啊，戳一下酒窝不能算欺负吧……· “哥哥没欺负我”卓熠突然抬头大声的说，“阿姨，你误会了，哥哥没欺负我。”
正主儿都发话了，老妈也就没再追究，让俩人赶紧洗手吃饭了·· 程辉把手扣到卓熠后脑勺上揉了揉，这孩子不错，上道儿· 今晚饭桌的丰盛程度真是堪比年夜饭了，能堵住程辉这张嘴的东西世界上只有两个，一是吃的，不准确，是好吃的东西，还有一个嘛目前还没发现，不过以后会发现的。
程辉上了饭桌就说了一个“哇”，然后就开始埋头苦吃，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东西，一个劲儿嚼，一个劲儿的咽，等到吃完了撒筷子的时候，程辉真觉得腮帮子都酸了，肚皮也鼓起来了，嗝儿也打起来了。
此时饭桌上只有程辉和程辉老爸还有卓爸爸了，那俩正一边喝一别聊老男人心事，程辉也没啥兴趣，干脆去沙发上和卓熠还有老妈一起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放《还珠格格》，老妈看得特别入迷，眼珠子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小燕子和紫薇刚从宫外回来，俩人喝得醉醺醺的，结果被皇后带走让容嬷嬷给她们醒酒去了，老妈突然猛地拍桌子：“太可恶了恶毒的皇后歹毒的容嬷嬷”。
“卓熠”程辉压低了声音，跟说悄悄话似的：“走吧，这没什么好看的，去我房间·”· 卓熠点了点头，他跟着程辉老妈看了好一会儿的电视了，也没弄明白这电视剧里的人物关系，一听程辉喊自己，立马起身就跟着走。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哎呦~”程辉一进房间就立马躺在了榻榻米上，摸着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侧着头对卓熠说：“你看我那些宝贝，上次来没仔细看吧。”
卓熠“嗯”了一声，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玻璃球，玻璃球底下还有个底座，是可以分开的，玻璃球里有蓝色的液体，卓熠转了一下玻璃球，感觉蓝色液体质感跟油一样，在蓝色液体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船，而且无论怎么转这个球，船都不会被淹了，卓熠来了兴趣，拿着那球在手里转来转去，看着小船每次要翻了却又没翻，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你喜欢啊”卓熠一抬头，程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他身边来了，“送给你啊·”· 程辉说完，又把玻璃球的底座也拿了下来，塞在卓熠手里，笑着说：“喏，你直接拿回家吧。”
“啊”卓熠觉得这玻璃球有意思是真的，但真没有想把它带走的想法，程辉这反应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但乱拿人东西总是不好的，卓熠想了想，把玻璃球和底座递给程辉，“不用送给我，这是哥的。”
程辉歪了歪脑袋，没接，想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是哥送给你预祝你考得好成绩的幸运玻璃球，算是哥的祝福，你得拿着·”· 卓熠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球，幸运玻璃球然后又抬头冲程辉说了声谢谢，算收下了。
“乖”程辉揉了揉卓熠的脑袋，“哥在一中等你·”· 卓熠眯着眼睛感受着程辉的手在自己脑袋上揉来揉去的，突然想起爸爸也经常揉自己的脑袋，爸爸的手很大，被爸爸揉脑袋时感觉特别安心，很有安全感，程辉的手没有爸爸的大，被程辉揉脑袋的时候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跟爸爸的感觉完全不同，但都一样让卓熠很喜欢。
· 第14章 真是个好梦· · 程辉到架子上拿了本小人书，躺到榻榻米上看，扭头看见卓熠还在架子那儿呆愣愣的站着，干脆往里挪了一点，然后拍了拍空出来的那部分榻榻米，对卓熠说：“过来吧。”
卓熠抱着幸运玻璃球走过去，犹豫了一会儿，在程辉身边躺下了，程辉专心的看小人书，时不时笑两声，卓熠把幸运玻璃球放到自己肚皮上滚来滚去，心想要是能有一本科幻小说就完美了。
“儿子”老妈轻轻敲了敲程辉房间的门，“出来帮个忙呗·”· 程辉放下小人书起身刚准备吼一声回应，扭头看见已经睡着了的卓熠又憋住了，小心的起身跨过卓熠出了房间。
老妈正愁怎么处理两个醉汉呢，老爸倒是好处理，关键是卓爸爸·· “妈，要不让卓叔叔在咱家睡一夜吧”程辉看着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卓爸爸，也有些犯难了，“天也热了，给铺个凉席。”
“可以啊，儿子真聪明”老妈点了点头，准备去把凉席拿出来，突然又转身对程辉下了命令：“儿子，你负责清理好卓叔叔，妈弄凉席。”
程辉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老妈立马高兴的弄凉席去了，可苦了程辉了，先是拿湿毛巾把卓爸爸的脸和脖子都擦干净了，又把卓爸爸的外套给扒了。
老妈铺凉席倒是挺快的，三五下就弄好了，程辉把卓爸爸一只手给搭到自己肩膀上，心里默念一二三起程辉使力得脸都通红了卓爸爸也只是稍微动了动，老妈撸了袖子走过来，母子俩一左一右艰难的架起卓爸爸弄到了凉席上。
程辉一边喘粗气一边把卓爸爸的鞋给脱了，然后又拿了薄被给盖着·· “好了，快回去睡吧”老妈又收拾了一下饭桌，“你照顾好卓熠弟弟，别跟他抢被子”· “知道了，知道了”程辉把卓爸爸的鞋给摆放整齐后又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进房间之前又探头出来跟老妈说：“妈你也早点休息。”
卓熠还睡着，姿势跟刚才一样没变化，程辉走到他身边把幸运玻璃球拿到了书桌上去放着，又帮卓熠脱了鞋盖好了被子，然后才从衣柜里找了条内裤去洗澡。
等程辉洗完了澡一身清爽的回来时卓熠还在睡，除了翻了个身就没变化了，程辉关了灯，轻手轻脚的走到榻榻米旁边，小心的把卓熠往里推了点，然后躺在了外侧，卓熠倒是睡觉倒是挺老实的，不打呼噜不踢被子不动来动去，程辉知道自己爱踢被子，怕把卓熠给弄感冒了就干脆不盖被子了，反正天气也，没多久程辉也睡着了。
· 天还没全亮卓熠就醒了，这一觉他睡得太沉了，连梦都没做，中途也没醒，一觉到底感觉倍儿棒虽然醒了，但卓熠还不想起来，榻榻米虽然不软，但很舒服，一旁还在睡着的程辉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挺好闻的，卓熠撑起身体准备坐起来时才发现程辉身上没盖被子，难道是自己抢被子了这个想法让卓熠心里挺内疚的，赶忙给程辉盖上被子，但才给程辉盖上被子没一会儿程辉就一脚把被子给踢飞了，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把卓熠给吓了一跳，呆愣了半天，起身跨过程辉，把自己的鞋给穿好，然后又把被子盖在程辉身上，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爸爸和程老爸程老妈正吃早餐，卓熠走过去小声的说了一句：“早上好·”· 程老妈笑着拉开凳子让他来一起来吃早餐，卓熠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了，饭桌上有豆浆油条和粥。
“程辉那臭小子还在睡吧”程老妈咬了一口油条，斜眼瞪着程辉的卧室门，目光犀利得能直接穿透门板射到程辉梦里，“懒死了。”
卓熠喝了一口粥没说话，转头看爸爸，爸爸正跟程老爸说话，心情看上去挺好的，总会笑·· “小熠，昨天爸爸喝多了”爸爸转头过来看着卓熠，有点歉疚的说：“以后爸爸不这样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摇了摇头，“昨天有程辉哥陪我的，他还送了我幸运玻璃球，还有我初中能去一中吗我想和程辉哥哥一块。”
“老卓，户籍的事儿你办妥了没啊，小熠马上就升学了”程爸爸喝了口茶，又看了卓熠一眼·· “快了”爸爸抬手揉了揉卓熠的脑袋，“在小熠考试之前应该能办妥。”
程辉起床的时候都快中午了，卓熠早已经不见踪影了，桌上了玻璃球也不见了，客厅里凉席也没了，老妈正在厨房里忙着弄中午饭，老爸没在家·· “老妈，这什么情况啊”程辉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卓熠和他爸呢”· “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早回家了”老妈白了程辉一眼，“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程辉打了个哈切，洗漱去了·· 午饭过后程辉去卓熠家找他，悄悄推开房间门时卓熠正乖乖的坐在书桌前写练习，程辉凑过去看了一眼，一页习题基本没什么错。
“不错，开始自主学习了嘛，值得表扬”程辉夸完了卓熠又在卓熠房间里乱逛了一下，卓熠的床头有一扇小窗户，程辉就没见那窗户开过，透过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巷子里自行车架那儿，程辉扒着窗户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自行车，心又开始痒了。
“你继续学习，我晚点再来检查”程辉拍了拍卓熠的肩膀就走了，直奔自行车架·· 卓熠打开房间门，看着程辉走了，乐呵呵的从抽屉里拿出那天那本科幻小说继续看，刚看到两个种族掐架正掐得爽呢，不看下掐架结果怎么行· · 第15章 一看就不像正常人· · 程辉到自行车架那儿取了车，慢悠悠的骑到蒋福生家去，蒋福生家离程辉家不远，在程辉家巷子口再走一条街就到了。
程辉到蒋福生家巷子口时正好看见蒋福生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程辉立马来劲儿了，脚下猛地一蹬冲到蒋福生旁边大喊了一声，吓得蒋福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程辉趴在自行车上笑得肚子都痛了。
“你干什么呀”蒋福生气呼呼的揉着自己的屁股，“大周末的出来吓什么人”· 程辉边笑边把车停了去扶蒋福生，但边扶还是边忍不住的笑。
“你呢你干什么啊”程辉拍了拍蒋福生屁股上的灰，“鬼鬼祟祟的·”· 蒋福生听到程辉这么问脸色立马就不对了，一脸的肥肉无精打采的垂着，都没有弹性了，“我哥呗…应该是堂哥，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惹什么麻烦了，反正挺惨的，也不让我告诉家里，我准备给他送点钱过去。”
“你疯了啊”程辉一巴掌拍在蒋福生背上，这蒋福生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还挺叛逆，“你哥这样的就得跟大人说，你哥都十八了不是我们小学那会儿小打小闹，你给他送什么钱你有钱吗”· 蒋福生被程辉问得也理亏，但他也没办法，蒋一沉毕竟是他哥啊，“我能怎么办啊，他不让我告诉家里我上次见他，好像被人打了，我平时存了点零用钱，应该够他买点药的。”
“死胖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程辉叉着腰来回走了两趟，然后又在蒋福生面前站定，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蒋福生一把抓住程辉的手，眼睛里都要放光了。
程辉让蒋福生上了自行车的后座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对比，卓熠在后座时程辉骑车照样潇洒，轻轻松松，但蒋福生这一坨肥肉在后座上压着，程辉真得屁股离开车座才能骑得动，蒋福生看程辉这样子心里虽然有点内疚但还是特别想笑，真觉得程辉跟个蹬三轮的一样。
“去哪儿啊”程辉脑门上冒了汗，手心也湿乎乎的，“蒋太爷”· “嘿嘿程哥你真逗”蒋福生佯装捋了捋山羊胡子，压低的声音说：“不远，就在清江路工地那儿。”
程辉都没力气笑了，一个劲儿的蹬车·· 清江路工地离程辉和蒋福生家这片巷子就两条街，小时候程辉就常去玩，本来说是要建商贸城，但才建了一楼就没动静了，一直荒废到了现在。
好不容易到了清江路工地，程辉立马跳下车，腿也酸腰也酸手也酸还一身的汗，蒋福生下了车又把自行车给推到废弃铁门那儿给锁好了·· “福生”蒋福生刚把车锁好就听见蒋一沉的声音了。
“程哥”蒋福生回头对程辉招了招手，程辉跑了过来，问：“找到你哥了”· 蒋福生摇了摇头，又冲程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一会儿就又听到了蒋一沉在叫蒋福生，废弃很久了工地就跟个废墟似的，虽然是白天但也挺吓人的。
· “哥”蒋福生突然朝着一承重柱跑去，程辉也跟着他跑，跑近了才发现承重柱旁边露出了蒋一沉的衣角。
蒋一沉还是那样，不良少年，虽然明面上没看到他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但整个人气色很不好，面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儿”蒋福生看蒋一沉这样子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圈红彤彤的，说话都带了鼻音：“你什么都不跟家里说，家里怎么帮你”· 蒋一沉顿了顿，抬手拍了拍蒋福生的肩膀，说：“等你高中了我再跟你说吧，钱呢带来了吗”· “带来了”蒋福生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从裤子兜里掏出一个松紧袋来递给蒋一沉，“你一定要去买药吃啊，你看着就不像健康的人……”·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怎么说话的你这小胖子”蒋一沉接过钱，笑了笑，又抓住蒋福生的手握了握，“我走了。”
蒋一沉说完把钱揣进兜里就从工地另一头走了，头也没回，等到蒋一沉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蒋福生才说话：“我都不知道我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 “以前你哥特别好，带着你上树掏鸟窝，下河捉鱼，什么都会，那会儿我还特别羡慕你，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哥”程辉说，“我还因为羡慕你有哥哥所以叫我老妈给我生个哥哥，结果被我爸我妈那雌雄双煞笑了一个月。”
“嘿嘿，程哥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要紧”蒋福生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那是，偶尔一次犯糊涂也是需要的，不然人生就不圆满了”程辉笑了笑，然后一把抓住蒋福生的肩膀，“暑假抓鱼去吧，还有卓熠，我们一块去。”
“成，我要多动，才能瘦下来”蒋福生点点头，摸了摸自己软软的圆圆的肚子·· 程辉送蒋福生回了家，又骑车到巷子里自行车架那儿把车给锁好，回家之前又去看了一眼卓熠同学。
卓熠同学正奋笔疾书写数学习题册，嗯……程辉深感欣慰·· 卓熠小升初的考试在程辉期末考的前一个星期就考完了，考完之后卓熠整天窝在家里看科幻小说和画画，程辉他们班学习委员带头搞期末突击复习，放了学也不让走，得留下来自习，程辉自从半期考了个第十名以来，对学习就一直保持在壮志满怀的状态，对期末突击复习什么的也是兴致勃勃的。
等程辉考完了期末考，卓熠的闲散生活也就要结束了，反正程辉就特别嫌弃卓熠这种没事儿就只知道窝在家里的生活方式，炎炎暑假，窝在家里哪有出去玩有意思· 程辉早惦记着学校后山那条河了，穿着背心和裤衩，拖沓着一双人字拖，手里提着个小桶，兴冲冲的冲进卓熠家里，卓爸爸刚把早餐弄好放在桌上准备出门，一见程辉这身装备，乐呵呵的说：“辉大圣要打渔去”· “是啊，我来叫卓熠一起”程辉把小桶放在脚边，往卓熠房间的扶梯那儿走去，“卓熠一天就知道呆在家里，太没意思了。”
“吃了早餐再去吧”卓爸爸系好领带，拿起公文包，又对程辉嘱咐了一句：“记住啊，安全第一·”· 程辉点了点头，一脚跨上扶梯。
卓熠正在房间里画画，他把画板那边儿的窗户给打开了，又把画架搬到窗户前面，看着窗外的景物画·· “哥你来了啊”卓熠听到程辉开门的声响，转头冲程辉说：“考试怎么样啊我听福生哥说你忙着期末突击呢。”
程辉前个星期忙着期末突击复习都没怎么见卓熠，蒋福生那胖子一开始还被程辉拉着一块突击，后来总找借口先走，程辉也懒得说他了，任他堕落吧。
· 第16章 去河边抓鱼呗· · 要不怎么说十多岁的男孩一天一个样呢才一个星期不见，卓熠居然有些长个儿了，头发也长长了，都快超过耳垂了，天天窝在家里也不出去晒太阳，皮肤更白了，活脱脱一个漂亮小姑娘。
“哥当然得好好复习啊”程辉蹦到卓熠身边，看着卓熠身前的画板，“不然等你升学了哥辅导不了你了怎么办”· 卓熠一听这话，感情上了初中这程老师一对一学习辅导还得继续· “也是也是……”卓熠把画笔放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辉的装备，“哥你要去打渔”· “不是我要去打渔”程辉一手掌搭在卓熠的肩膀上捏了捏，“是我们要去打渔”· 卓熠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了，赶紧换衣服下去吃早餐”程辉又拍了拍卓熠的背，“整天窝在家里，过得也太颓废了”· 程辉没等卓熠回话，自顾自的出了卓熠家，又到自行车架那儿把自行车推到了卓熠家门口。
“卓熠你什么情况啊这么慢”程辉在卓熠家门前冲着里面喊，“快点儿蒋福生搞不好已经在河边儿了”· 没一会儿，卓熠家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卓熠穿着条格子裤衩和白色短袖，头上戴着个遮阳帽，光着脚丫冲下了楼，手里还提着双凉鞋。
程辉看卓熠这样子立马笑开了，弯腰拿起小桶朝卓熠抛过去，卓熠被程辉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得连凉鞋都扔了，好在小桶是稳稳的接住了·· “快穿鞋吧”程辉边笑边跨上自行车，一条腿支着地侧头对还在发愣的卓熠说：“你拿着这桶，一会儿装鱼回来。”
卓熠抱着桶，脚丫旁边是散落的凉鞋，程辉跨在自行车上的身影映着早晨的阳光，笔直精瘦的胳膊和小腿上的绒毛都被阳光映得像是柔和的光晕一般，最是耀眼的是少年的朝气。
卓熠抿了抿唇，弯腰把鞋穿好，然后抱着桶，从昏暗的家里走向耀眼的程辉·· “我是真想不通你一个男的为什么那么白”卓熠一上后座，程辉就立马开蹬，回头看了一眼卓熠□□在外的胳膊和小腿，还是有些疑惑，“你以前都不怎么出门的吗”· 程辉的胳膊上有短袖T恤的印子，胳膊上半截是浅麦色的，下半截是深麦色，卓熠坐在后座一只手拿着桶，一只手搂着程辉的腰，盯着程辉的胳膊一个劲儿的看，然后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程辉胳膊上的肤色分割线。
“你看我这才正常”程辉低头看到卓熠白玉似的手指正戳着自己的胳膊，“你看你白得·”·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我只是不太爱出门”卓熠把手收回程辉的腰上，“白……可能是遗传吧。”
“我看你爸也不怎么白啊，可能是你妈……”程辉这话一说出来就后悔了，住他家对面的是对儿父子，不是一家三口程辉转头看了一眼卓熠的头顶，心里也有些自责，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目的地河边不远了，程辉发狠蹬了一段路也就到了，蒋福生早泡河水里去了，跟个包子掉进了汤碗里似的。
“蒋胖子”程辉一边停车一边冲河那边喊：“你抓到鱼了没”· 蒋福生爬到岸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身上的背心和裤衩都湿完了，边滴水边往程辉和卓熠这边走。
“我抓到了，但没能留住……”蒋福生伸手拿过卓熠手里的桶，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我忘记带桶了·”· 程辉锁好了车一转身对蒋福生就是一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拍在蒋福生肉呼呼的手臂上，立马红了一片，疼得蒋福生直叫唤。
“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程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不应该啊，得检讨·”· “知道了知道了”蒋福生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臂，又抬头对程辉说：“快走吧，抓鱼去”· 程辉点了点头，拉着卓熠跟着蒋福生一块往河岸边走，河岸边全是鹅卵石，蒋福生光着脚丫不好走，边选块头大的平的石头边走，没一会就被程辉和卓熠给赶超了。
程辉看着越来越近的河水心里也越来越兴奋，松开了拉着卓熠的手就开始脱裤衩，卓熠一转头正好看见程辉内裤的边儿，立马转头死死的盯着河面看，脸颊都有点泛红了。
“要不怎么说你跟小姑娘似的”程辉把裤衩和人字拖扔在了河岸上，三两步跨进了河水里，冰凉的河水与皮肤猛地一个亲密接触还真把程辉冷得打了个哆嗦，程辉用手沾了河水往自己胸膛和手臂上拍，又转头看这河岸上满脸通红的卓熠，“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有什么器官是我没有的啊”· 蒋福生也笑了，一边走进河水里一边还不忘开玩笑：“脸皮算器官吗算的话还真有一个。”
“你话怎么那么多呢”程辉抢过蒋福生手里的桶，舀了一桶水浇在蒋福生身上，“能不能认真抓鱼”· 蒋福生一边躲程辉的河水袭击一边说：“能肯定能”· 河岸上的卓熠抱着膝盖坐了下来，时间已经快中午了，炙热的阳光烤得他□□在外的皮肤都火辣辣的难受。
程辉和蒋福生总算有了收获，程辉拿着桶叫卓熠来看，卓熠起身跑到程辉身边，低头看着桶里的小鱼，那条小鱼只有卓熠的手掌那么大，在桶里还挺有活力的游来游去。
“等着啊，哥再给你抓条大的”程辉把桶塞到卓熠手里，又转头回到了战场·· 卓熠把桶放到脚边，提着裤腿小心的往河里走，冰凉的河水淹没了卓熠的小腿，炙热得到些许缓解。
· 第17章 炖了炒了清蒸了养了· · “程哥程哥”蒋福生半跪在水里，眼睛死死的盯着水中的目标猎物，小声的知会程辉：“快来，包抄。”
程辉也小心的往蒋福生那边走去，盯着目标猎物，俩手紧张的抬起，“1、2、3”· “嘭——”程辉猛地扎进水里，蒋福生配合着往前一扑，巨大的水花溅了无辜的观战人员卓熠一身。
“抓到了”程辉俩手紧紧的抓着一条正可劲儿动弹的鱼，急忙冲卓熠喊：“快拿桶来快点”· 卓熠得令，拿着桶往程辉那边跑去，本来就在水里，水的阻力让卓熠每抬一步都特别吃力，但好在还是在摔在水里的同时把桶送到了程辉那儿。
程辉立马把鱼给装了进去，然后伸手从水里捞起湿哒哒的卓熠，卓熠站起身来，看着自己湿湿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又看着桶里那一大一小两条鱼，突然就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
程辉低头看了看桶里的鱼，对卓熠这突然的笑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扭头看蒋福生，那胖子早爬到岸上去了·· 卓熠收了笑声，拿起桶往岸上走。
程辉扭了扭脖子，抓了一天的鱼了真有点累了，也跟着上了岸躺着·· 下午的阳光没有中午那么炙热，与皮肤接触时暖洋洋的，程辉把手枕在脑袋下，眯着眼睛享受。
卓熠把桶放好了，走到程辉身边坐了一会儿也躺了下来，鹅卵石不硌人，反倒像在按摩似的很舒服，卓熠眯着眼睛看着渐渐布满晚霞的天空，前所未有的放松。
真是玩起劲了什么都能忘，程辉这天好歹吃了早餐，卓熠可是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回来的路上程辉和卓熠的肚子此起彼伏的叫，跟对唱似的，蒋福生笑得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去。
到了巷子口程辉和蒋福生又商讨了一下鱼的归属问题，程辉根本就不是讲理的人，仗着桶是他的这理儿，一条都没给蒋福生·· 老妈早摸清楚程辉的习性了，一放暑假准去抓鱼，干脆就在家里等着程辉带战利品回来做菜。
“我回来啦”程辉提着桶，伴着一身鱼腥味走进家门，“妈，煮鱼呗”· 老妈捂着鼻子接过程辉手里的桶，看了看桶里那一大一小，笑眯眯的说：“成”· 程辉本来还想去给老爸说说抓鱼的精彩经历，却才刚走两步就被老爸叫停了，“辉大圣洗个澡吧，臭烘烘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抬起胳膊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还真有股鱼腥、河水、水藻结合在一起的奇怪的……臭味。
程辉冲进房间里拿了要换的衣服，正准备去洗澡，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跑到老妈身边嘱咐：“妈，一会儿让卓熠和卓叔叔也来吃吧，今儿我带卓熠一块去的。”
老妈捂着鼻子点了点头，“嗯”·· 程辉洗好了澡，一边揉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往客厅走，往厨房一瞥却发现卓熠那小子蹲成个小团在桶旁边往里看呢。
“干嘛呢”程辉走到卓熠身边，蹲了下来，偏头看着卓熠，“这可都是战利品·”· 程辉转头看向桶里，桶里只剩那条跟卓熠手掌差不多大的小鱼了，在书里一动不动的，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有活力。
“妈”程辉仰头看着老妈正忙活的背影，“那条大的呢”· 老妈转头白了程辉一眼，“煮着呢。”
“哥”卓熠盯着水里那条小鱼，“这条能不煮吗”· “不煮”程辉皱了皱眉，又看向桶里，“你想放生还是怎么，不煮怎么弄啊”· 卓熠摇了摇头，瞪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程辉，“我想养它。”
“怎么养啊……”程辉被卓熠亮晶晶水汪汪的眼睛盯得心都软了，反对的话都化成了口水又给咽回去了，“这是河里的鱼，野生的，在家里养不活。”
卓熠跟巨型大白兔奶糖一样手臂攀上程辉的胳膊，眉毛挤成了八字，声音软趴趴的，“我们可以去河里找水来养它啊·”· “这倒是可行……”程辉瞥过头去，使劲无视卓熠的眼睛，但胳膊上传来的冰凉柔软触感还是让他神智不清了，顺着卓熠的话就往下接，好在辉大圣还是辉大圣，只糊涂了一会儿就立马清醒了，提高了音量，堪称惊恐的盯着卓熠，“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一起养了啊”· “我一个人肯定养不活的，哥你那么厉害，什么都会……”卓熠抓着程辉的手臂摇了摇，继续对程辉实行大眼睛战术，“我们一起养嘛……”· 程辉摇了摇头，一把抽出手臂站了起来，叉着腰低头看着桶里拿条小鱼，脸上就差写着‘纠结’俩字了。
卓熠抱着膝盖抬头看程辉，程辉这人坦诚直白，有什么情绪直接上脸，完全不需要猜测揣摩，卓熠跟着站了起来，俩手老老实实的背在身后，低着头看着鱼也不说话，等着程辉出声，卓熠知道和程辉一块养鱼这事儿有戏。
程辉叉着腰盯着鱼，脑子里正假设着养鱼之后的生活，首先得打水吧，还不能直接开自来水，得用河水·· 其次得养鱼了得喂它吧，这鱼吃什么啊更小的鱼吗鱼食它吃吗· 等这鱼长大了怎么办呢煮了吃了卓熠肯定不同意……那放生了也太亏了吧，养那么久就为了放生· “哥”卓熠拍了拍程辉的手臂，抬着头哀求般的看着程辉，“养吧。”
“成成成……”程辉也懒得再去考虑这么多了，不养的话能怎么办呢让卓熠一个人养他还真不太放心，不是不放心这鱼，是不放心卓熠，他肯定不能让卓熠自己一个人每天跑河边去打水的，养就养吧，养鱼可比养什么猫猫狗狗省事儿多了，“养就养。”
· 第18章 小辉辉同学· · 卓熠一听程辉答应了顿时乐开了花，高兴的抱着小桶对着里头的小鱼嘀嘀咕咕的。
“哥，我们要给这鱼取个名字啊”卓熠抱着小桶，抬头冲程辉乐，“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啊”· 程辉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鱼，半晌才说：“拖油瓶。”
卓熠愣了愣，低下头伸手在桶里转了转，没一会儿又乐呵呵的抬起头来，“叫小辉辉吧”· “啊”程辉歪着脑袋看着卓熠，一脸‘你没病吧’的说：“你怎么起这名儿啊”· “哥，这你就不懂啦”卓熠站起身来，故意放低了声线，装作严肃的说：“你要它培养好感情，所以就要给它取一个跟你相关的名字。”
这什么跟什么· 程辉心里是真膈应，答应养鱼就不错了还给鱼取这么个名儿，卓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上道了。
“辉大圣小熠”老妈在饭桌旁一边摆碗筷一边喊：“快来吃饭啦”· 程辉也懒得再去计较名字，本来养鱼就是他无奈之下答应的，除了打水这一块他真没打算要对这事儿怎么上心，这鱼爱叫什么叫什么，名字里有辉的人多了去了，他才懒得管呢……· 这样一想程辉心里总算舒坦了些，也没管卓熠，自顾自的到饭桌那儿吃饭去了。
卓熠又低头看了看鱼才跟着程辉走到饭桌那儿去·· 大鱼已经被炖成汤了，一大锅放在饭桌中央还在冒着热气，乳白色的鱼汤里还有不少蔬菜，卖相味道俱佳，让人食欲大振。
不管程辉愿意还是不愿意，那条叫做小辉辉的鱼都已经存在了，每天带着装着鱼的小桶到河边去打水和抓小鱼就跟功课似的，那鱼生命力也是顽强，越来越有活力。
偶尔和蒋福生一起去河边时，卓熠也识趣的没把‘小辉辉’三个字挂在嘴边，这也算是程辉在养鱼这件事儿里唯一对卓熠满意的地方了，虽然说名字里有辉的人多了去了，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这‘小辉辉’要是被蒋福生知道的，得活生生笑死他。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时已傍晚，天边火烧云通红通红的，映得人脸颊也红彤彤的·· “哥，你看小辉辉今天特别精神”卓熠拿着桶走在程辉身边，低头看着桶里的‘小辉辉’，忍不住嘿嘿的笑：“小辉辉好像长大了。”
· 程辉跟着低头看了一眼，那鱼还真长大了些，之前是跟卓熠手掌差不多大，现在是跟程辉的手掌差不多大了·· 程辉正打算赞同卓熠的说法，就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声响：“飞飞啊飞飞，尼怎么出去那么久哦”· “外婆”程辉抬头看向巷子。
每年暑假过了大半的时候，程辉的老爸老妈都会从乡下接程辉的外婆来家里住一阵·· 外婆就是最普通的乡下老太太，穿个花布衣服和松垮垮的裤子，银白色的头发梳成一小团扎在后脑勺，最有特点的是笑声，程辉笑起来是‘哈哈哈哈……’外婆笑起来是‘咯咯咯咯……’· 程辉听喜欢外婆的，他还没上学时就是在外婆家住的，那会儿外婆常跟他说各种乡下的诡异传说和故事，他一开始挺怕的，到后来也没感觉了，说起来外婆也是为程辉如今‘辉大圣’的称号做了不少贡献。
外婆佝偻着腰从程辉家里出来，一见程辉立马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加深，‘咯咯咯……’的笑声也随之而来·· 程辉跑到外婆面前，只觉得外婆好像又矮了，还黑了不少。
“飞飞啊，咋现在才回来……”外婆抬手抓着程辉的手腕问了几句，然后又转头看向程辉身后的卓熠，眼睛立马一亮，“这谁家的小姑娘，嫩个漂亮哟”· “我叫卓熠，住对面的”卓熠抓了抓后脑勺，对程辉外婆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扭扭捏捏的说了一句：“我不是小姑娘……”· “是婆婆看错了明明还小嘛”程辉外婆往前几步抓住卓熠的手腕，“不是大姑娘，还小呢”· 卓熠顿时满脸通红，抬头去看程辉，却发现程辉正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程辉一向是以外婆来家里住来分割暑假时间线了，外婆来家里住了，就代表要开始写暑假作业了，光是地中海班主任布置的语文作业就有两本，其他科目还有不少需要抄写的，真是一想到就心烦。
晚上老妈为了外婆煮了不少菜，但都煮得很软而且只放一点儿盐，完全的老人家口味，程辉随便扒了几口饭就放碗了·· 回了房间，程辉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然后假期以来第一次打开了书包，拿出书包里好几本作业，什么《开心暑假》什么《快乐假期》……光是看到就烦躁。
外婆来了之后，程辉的生活从外部条件来看并没有什么变化，固定的陪卓熠去打水，然后回家写点作业，除了忍受难以下咽的老人家口味饭菜其他也都没什么太难受的，但这都只是外部条件来看，程辉是真的越来越烦躁。
作业一大堆，数学不会写空了一大堆，语文写太多写得手酸，英语根本就看不懂……在这种情况下程辉每天还得陪着卓熠去给那条鱼打水，还得忍受难以下咽的不香盐的饭菜，这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啊· 但程辉这点小情绪不可能撒在外婆身上吧，更不可能撒在老妈老爸身上吧，于是乎可怜你的卓熠同学就中招了。
卓熠正拿着桶在河边打水，想着明天打水的时候可以带画板来，这儿的风景确实不错，特别是到了傍晚·· “你快点行不行”程辉抱着胳膊皱着眉看正打水的卓熠，这阵子所有的烦躁突然就涌了上来，“手短啊你慢吞吞的。”
卓熠打水的动作一顿，他又惹到那哥了· “哥我……”卓熠转身准备赔笑，但笑还没赔，就被程辉突然出现的写满了‘不耐烦’脸给吓得整个人往水里倒去，“啊——”· · 第19章 你儿子叫小熠啊· · 程辉的怒火本来是涌出状态的，但越想越烦，钻了牛角尖，看着卓熠与平常无异的动作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反正，撸了袖子上前准备训他一顿，但训话还没开始就被卓熠的大喊个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安慰一下狂跳的心脏，立马又被卓熠往水里倒的动作给吓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卓熠。
而下场就是，俩人一块摔水里了·· 卓熠的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开了小桶，变成了紧紧搂着程辉脖子的姿势，冰凉的河水浸湿了衣服，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与程辉接触的地方却还是暖的，就跟还在岸上似的。
“呼——”程辉两手搂着卓熠的腰，使力起身把两人从水里给弄出来，冰凉的河水把他的怒火都给浇没了·· “卓熠卓熠”程辉松开了卓熠的腰，抬手抓卓熠抱着自己脖子的手，“醒醒啊你这傻子。”
卓熠愣了一会儿，猛地收回了抱着程辉脖子的手，看着跟蔫了的花似的程辉，忍不住嘿嘿的笑了·· “你还笑”程辉气得猛地推了一把卓熠的肩膀，“我本来是打算发火的你知不知道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早知道我要发火所以故意这么干，我真是看错你了臭小子……”· 卓熠没怎么听程辉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笑着看程辉嘀嘀咕咕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玩，攥了攥拳头突然觉得少了什么……· “小辉辉”卓熠猛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在河水里转了个身弯腰看着往河水里看，“小辉辉不见了……”·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程辉是真火了，自己气急败坏了半天这小子居然还惦记着那条鱼· 卓熠还弯着腰往水里看呢，可清澈的河水里哪儿还有小辉辉的身影，只有深褐色的鹅卵石和自己白花花的脚丫子。
一旁程辉还火着呢，卓熠也没心情哄了，跟小辉辉相处的这段时间，卓熠是真把这条鱼看做了自己的爱宠的，这下说不见就不见了，卓熠心里是真难受，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反正直起腰来的时候酸得差点又摔进水里，小辉辉是真不见了，卓熠越想越难受，鼻子一酸，嘴也控制不知的瘪了，眼眶里越来越热，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了河水里。
· “哭什么啊你就一条鱼……”程辉挠了挠脑袋，百般不情愿最后还是认怂了，踩着河卵石走到了卓熠身边，抬手搭上他瘦削的肩膀，柔声安慰之前还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这本来就是那鱼……小辉辉的家，它现在就是回家了，你之前叫软禁知道不”· 卓熠抬手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的说：“我……我没想……没想……软禁它……”· “知道知道，你没想软禁它”程辉皱了皱眉，抓着卓熠的肩头揉了揉，“它想回家了，它七大姑八大姨想它了。”
程辉也不知道自己轻言细语的安慰了卓熠多久，反正最后他背着卓熠回了家，一路上越想越生气，自己究竟得什么了亏了一个桶和好多好多时间，最重要的是卓熠这臭小子还把他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耗了个干净，这可都是他赞给漂亮姑娘用的……要是卓熠是个姑娘也就算了，但他偏偏不是啊· 什么小辉辉……现在走了倒好，不然早晚要进程辉肚子里……· 程辉撇头看了看趴在他背上的卓熠，真行，自己在这儿辛辛苦苦的，卓熠那家伙睡得正香呢。
程辉越想越不爽，故意咳了两声想把卓熠给吓醒，然而卓熠像是被点了穴似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程辉咬了咬嘴唇，平地上故意颠了一下，但那只背后灵只是哼哼了两声继续睡，程辉自觉没趣，懒得再折腾了。
卓熠回去当晚就感冒了，卓爸爸给喂了药也不好，一直咳，咳着咳着就发烧了·· 大清早的·· “老卓你别给小熠喝那什么药了，一点儿也不见好”张芬女士在厨房里一边熬着中药，一边扯着嗓子冲对门儿卓熠家喊：“我这儿有我妈从乡下带来的中药，我正熬着呢，一会儿我端过来”· 程辉在房间里正跟《开心暑假》搏斗呢，老妈极具穿透性的女中音跟打雷似的吵得他不得安宁，烦躁的把笔一扔俩手堵住耳朵。
大中午的·· “老卓你快给小熠量量体温”张芬女士在厨房里一边熬着病号专用白菜瘦肉粥，一边扯着嗓子冲对门儿卓熠家喊：“别给他吃那面了我这儿熬着粥呢”· 正在饭桌上和外婆吃着没盐巴软趴趴的老人口味饭菜的程辉烦躁得一把将筷子摔在饭桌上。
大晚上的·· “老卓小熠……”· 程辉本来正躺沙发上准备看点儿电视，听到老妈又开始小熠小熠小熠的，这一天心里的火突然就爆发了，冲着老妈使劲儿吼了一句：“小熠小熠小熠你儿子叫小熠啊”· 老妈也被程辉这一嚎给吓到了，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程辉也没好到哪儿去，他都没反应过来呢那句话就吼出来了，这下整个家里都弥漫着浓烈的尴尬气息。
程辉看着发愣的老妈正愁怎么办呢，外婆就拿着个洗得褪了色的牛仔布包从房间里出来了，“飞飞啊，吃糖嘛，随果糖啊，飞飞”· “外婆我不吃……”程辉把遥控器放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点害怕的看着老妈的背影，“外婆你过来坐……”· 张芬女士一旦真有状况了就是这样，发愣，什么也不说。
“妈……”程辉扶外婆坐到沙发上，又慢吞吞的走到老妈身后，扯了扯老妈围裙的带子，“妈我错了·”· “你没错。”
老妈抬手拿勺子从中药罐里舀了些药汁出来放在碗里，又把碗拿给程辉，“去，送药去，回来我再跟你说·”· 程辉抓了抓后脑勺，抬手接了药碗，老老实实的去对门儿送药。
· 第20章 成熟男人的思考· · 卓熠家里乱七八糟的，卓爸爸正在厨房里忙活，卓熠的咳嗽声跟敲锣似的在屋子里回响。
“卓叔叔”程辉端着药碗走到厨房，“药，我妈让送来的·”· 卓爸爸还穿着工作时穿的西装，眼睛下面乌青一片，胡茬也冒出来了，头发乱得跟个鸟窝似的，接过程辉手里的药碗时的动作都有点迟钝。
“谢谢辉大圣”卓爸爸笑了笑，“回去记得替我谢谢你妈妈·”· 程辉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就走了，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往卓熠房间那儿看了一眼，还是暖黄色的光。
回想起卓爸爸狼狈的样子，程辉真觉得自己挺孙子的，卓熠发烧两天了，卓爸爸在有老妈的帮助之下都还累成这样，如果没有老妈帮忙还不得直接过劳休克啊，而自己居然还生这莫名其妙的气，真够孙子的……· 程辉回到家里也没在客厅里呆，直接就进了房间，趴在书桌上深刻反省自己今天的孙子行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辉趴着趴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时老爸正把自己挪到榻榻米上去。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建东先生”程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你回来了啊·”· 老爸揉了揉程辉的脑袋，坐在榻榻米旁边给程辉盖好了被子，“你今天真不该跟妈妈发火的……”· 程辉一听老爸这话立马就清醒了，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你都知道了啊。”
“可不，张芬女士不对劲，我一回来就发现了”老爸说，“然后我就跟你外婆了解了一下情况·”· “我知道错了……”程辉把腿盘起来，在黑暗中低下了头，“我跟老妈承认错误了，我确实不应该。”
“你讨厌卓熠弟弟吗”老爸突然问·· 程辉犹豫了一会儿，“讨厌真说不上……”然后又抬头看向老爸，眼神是真的真诚，可惜黑暗中老爸不一定能看得见，“爸我们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真挚的交流所以我跟你说实话，我真没讨厌他，就是觉得他有点烦，事儿太多了……”· “你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关照卓熠他们家吗”老爸又问。
程辉诚实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程辉也想知道啊，从卓熠跟他爸刚搬过来开始老妈就特别关照他们家，特别是卓熠，又是让自己接送又是让卓熠来家里吃饭又是各种关心的……· “因为妈妈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老爸抬手拍了拍程辉的手臂，“所以你没有外公。”
“妈妈从小因为没有爸爸遭受了很多不幸，外婆一个人养大妈妈也特别不容易，所以妈妈特别关照卓熠和卓叔叔，就是因为妈妈知道他们的不容易……”· 老爸声音特别柔和，语气也跟羽毛似的轻柔，但听到程辉耳朵里就跟对着心口砸石头似的难受。
“因为妈妈经历过·”· 老爸说完，把被子扯过来盖着程辉的腿，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差点撞到程辉的宝贝架子，要放在平时程辉肯定要好好的嘲笑老爸一番，但现在程辉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卓熠家是单亲家庭这事儿程辉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懂单亲家庭这四个字表达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含义，毕竟这含义离他太远，他只知道卓熠和卓爸爸两个人也过得挺好的，家庭里缺失母亲这一个角色后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太难以想象。
但这晚他知道了他永远开朗霸气的老妈张芬女士和卓熠一样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他开始去想单亲家庭这四个字的含义·· 卓熠没有妈妈，他爸爸工作又那么忙，那平时他吃什么呢吃面……卓爸爸煮的面挺难吃的，但卓爸爸好像只会煮面，那卓熠在考完试后自己又还没放假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干什么呢卓爸爸不在家，家里只有卓熠一个人，卓熠刚搬过来，这一带和他同龄的孩子又不多，而且他本身还那么内向，那他就一个人待在家里啊……也太无聊了吧……· 会不会有人也嘲笑卓熠呢比如他学校里的同学，会不会就是因为有人因为卓熠没有妈妈而嘲笑他所以卓熠才请长假的……· 程辉趴在榻榻米上，脑子里想七想八乱糟糟的，直到天边翻了鱼肚白，程辉才从乱糟糟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自己真太他妈孙子了……· 连续好几天高温的闷热被一场瓢泼似的大雨给缓解了不少，路面上、泥土里、房顶的瓦片之间全是雨水的气息。
程辉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地中海班主任布置的语文暑假作业里有日记这一项，放假多少天写多少篇，一共四十多篇，程辉得在这两天之内写完，不然其他作业他来不及赶。
客厅里老妈正换鞋准备出门，卓熠生病那几天老妈是请了假来帮卓爸爸的，现在卓熠病也好了两天了，老妈也得继续上班儿去了，程辉在房间里听见老妈关门的声音，甩了笔，抬手撑着脸颊，想起几天前和老爸那场男人之间真诚的谈话。
其实那天之后老妈也没什么异样，还跟平时一样，但程辉心境却完全不同了，他能理解老妈那么用心照顾卓熠的原因，也能对心底那一点点醋意释怀，虽然直接说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是真觉得自己成长了，而且还不少。
现在难以面对的不是老妈，而是卓熠，自从从河边回来之后程辉就没见过卓熠，在那场男人之间真诚的谈话之前程辉还是觉得卓熠挺啰嗦挺多事儿的，但现在莫名的就觉得这弟弟其实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差，比如会画画、学习挺好、从来没有过对自己发脾气之类的……甚至比自己还像个哥哥，这是程辉真实感觉到但一点都不想承认的。
程辉可以不要脸，像无赖那样耍横就行，但真要去跟谁谈谈心道个歉什么的，那才是要了程辉的老命了，谈什么心道什么歉啊，要杀要剐随便，辉大圣的脸只要不要脸和脸皮薄两种模式。
程辉撑着脸颊的手渐渐往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然后使劲的乱揉，他都快烦死了，要去跟卓熠说对他发火是他的错程辉做不到，但什么都不做的话，脑子里的想象产生的负罪感都快把他给压垮了。
· 第21章 雨后骑车少年与农民工· · “啊——”程辉使劲一抓自己的头发，坐以待毙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程辉猛地站起身来，从书桌里拿了个小猪存钱罐出来，然后骑着自行车出了小巷·· 少年骑着自行车的敏捷身影在雨后的窗户后显得朦胧又梦幻，伴着周围绿油油的树枝，美好得跟油画似的。
卓熠盘腿坐在床上，额头贴着窗玻璃，眯眼看着这副雨后骑车少年的画，一直等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才把额头和窗户给分开··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拖沓着拖鞋就往画板那儿走，装好新的画布，调好颜料，拿起画笔在画布上画出那副雨后骑车少年。
半晌，窗户那儿传来‘滴答滴答’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卓熠停了画笔跑到窗户那儿去看，果然是阵雨，来势汹汹，没多久就停，然后又来势汹汹。
那位暴脾气的哥还没回来呢，这下着雨的天呢那哥不在家赶作业又要去哪儿浪，卓熠看着窗外渐渐下大的雨，想着刚才程辉骑车出门的身影，心里感觉慌慌的，担心那哥骑车摔了，担心那哥被雨淋了，担心那哥被拐卖……这个应该不可能，还是担心别的吧。
“咚咚咚——”· 楼下屋门传来叩门的声音，卓熠踢了踢拖鞋急忙的下楼去开门·· 一开门，落汤鸡似的程辉手里提这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直直的站在门口，脚上还穿着满是黄泥的拖鞋，看上去就跟失手杀了拖欠工资的企业家然后拿着家伙来找同伙商量自首还是藏尸的农民似的。
“哥你怎么回事儿”卓熠跑到厕所那儿拿了张干的帕子来给程辉，“你去哪儿了啊”· 程辉没说话，接过卓熠给的帕子准备走进卓熠家，但一抬脚看见自己脏兮兮的脚顿时愣住了，踩下去还是收回来，这是个问题。
“哥你换双鞋吧”卓熠从鞋柜里拿了双凉拖出来放在程辉身前的地上，“能舒服些，你脚缝里都卡石子了吧”· 程辉把脚收了回来，换上了卓熠拿给他的拖鞋，有点难堪，自己曾几何时在这小子面前狼狈这逼样子· “你家门怎么锁的，我刚一推开不了才敲门的”程辉走进屋里，胡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试图化解尴尬……准确来说是他以为的尴尬。
卓熠正给程辉收拾鞋子，程辉那双拖鞋底下一层全是泥巴，积的跟厚底鞋似的，拿起来还挺有分量的·· “我爸关的”卓熠把程辉的鞋子拿到门口去用树枝把鞋底上的泥巴给弄下来，“他说下雨太潮湿了。”
“你别弄那鞋了”程辉一转头正好看见卓熠蹲着在给他收拾鞋子，那个他特别不想承认的事实又涌上他的思绪，让他特别不爽，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度，“你总干这种事儿干什么”· “啊”卓熠一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程辉给抓到了沙发上坐着，然后看着程辉拿着那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程辉就端着个盛汤的大碗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然后把那大碗给摆在了卓熠面前·· 大碗里头是一只个头很小的鱼，跟小辉辉长得很像，就是小了点，卓熠一看见这鱼立马乐了，两手捧着碗边，特别感动的看着程辉。
程辉别过脸去，耳根子都在发烫，“这鱼送给你，你爱养就养着·”· “嗯谢谢哥”卓熠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都是无法掩饰的兴奋，“哥你从哪儿找来的这鱼啊你刚出去就是去找鱼的”· “我去河边抓的”程辉依然撇着脸，只是脸也开始发烫，“你就养着吧别问多。”
卓熠乐呵呵的点了点头，伸手在水里搅了搅，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程辉，程辉的脸和耳朵都红彤彤的，熟透了的颜色·· “哥你真可爱。”
卓熠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也吓到了，可爱这哥可爱虽然现在的确挺可爱的，但是直接说出来也太尴尬了吧，但他就是说出来了。
“你才可爱呢”程辉猛地转过头来，脸和耳朵都更烧了，“乱说什么我这叫帅，女生才说可爱。”
卓熠抿了抿嘴，瞪着眼睛看着程辉，然后庄严的点了点头，“哥真帅”也很可爱，发起火来好像更可爱了是怎么回事· 程辉抓了抓脑袋，一手的水，卓熠家大门还开着，一阵风吹进来程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尽顾着跟这小子弄那鱼了，自己跟落汤鸡似的却到现在才发觉。
“我走了”程辉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去穿他那奢华尊贵“黄金”鞋底人字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捧着大碗目送自己的卓熠，“我这几天赶作业，过两天再来找你。”
卓熠点了点头，看着程辉马上就要离开视线的声音，突然站起来说了一句：“那哥我可以来找你吗”· “行行行你想怎么样都行。”
那哥一贯的敷衍语气，不过已经够让卓熠开心了·· 程辉回到家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把老妈做好了放在饭桌上的饭菜热了热吃了，然后悠闲的回到房间里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果然没错，了却了一桩心事后数学题都变得那么亲切可人·· · 第22章 仪表大检查什么的· · 程辉拉开书桌抽屉，看着里头空空的那部分，程十五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程十五是程辉的小猪存钱罐，在程辉刚上小学的时候，老爸为了鼓励他存钱送给他的，从那之后程十五一直占据着程辉书桌抽屉里一个重要的位置，其实程十五虽然跟了程辉很久，但肚子里压根没多少钱，因为程十五的肚子是能打开的，一旦钱多了点程辉就立马拿出来花了。
这次程辉拿着程十五骑车出门是去给卓熠买鱼的，程辉先是去了花鸟市场，但那里的全是观赏性的鱼，一条条绚丽多彩的，跟小辉辉那种野生的品种不符，卓熠那人又容易钻牛角尖，既然要买就必须买条像样的才行。
于是程辉转战水产市场，跟小辉辉看起来相像的品种是找到了，但太大个儿了，买回去还得弄个大盆来养，想买鱼苗吧老板又不肯买，程辉抓着老板絮絮叨叨了半天老板才同意卖鱼苗给他，但鱼苗又放在养殖场那边儿，然后程辉又跟着送货的小弟去了养殖场，千辛万苦的才得到了那鱼苗啊，这鱼是放缸里养的饲料草鱼，不用每天去河边打水，自来水搭配点饲料就能活，比小辉辉可省事儿多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趴在课桌上不停的傻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以后还不用麻烦了，他能不笑吗心里都乐开花了·· 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程辉赶作业的时间也越来越紧，是程辉失算了，他本来乐滋滋的拿着没被撕掉答案的《开心暑假》和《快乐假期》准备慢慢抄，但答案里全他妈是‘略’· “坑……真是坑……”程辉一边补作业一边念念叨叨的表达自己的怨念。
躺在榻榻米上的卓熠正抱着本小说看，在家时能挺集中挺入迷看的小说到了程辉家看就特别容易分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仅剩的暑假里，程辉每天都在和作业搏斗，卓熠常拿本书去程辉房间里看，偶尔还帮程辉补点作业，不过程辉都只让他写英语和数学的作业，说是两人写汉字的笔迹差别太大了，会被发现的。
卓熠意料之中的进了一中，和程辉又多了层校友的关系，程辉每天载着卓熠一块去学校，放学了载着卓熠回家·· 程辉一个暑假下来整个人黑了不少，开学了又每天载着白白嫩嫩的卓熠，俩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蒋福生取笑得十分精髓，他说卓熠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程辉就是个苦力车夫。
程辉一开始还特生气，但一肚子的火一次也没发出来过，他不想在卓熠面前像个小孩子似的发脾气，在卓熠面前保持一个哥哥的形象，这几乎都快成了程辉的执念了。
“哥，我觉得你脾气越来越好了”卓熠坐在程辉自行车的后座上，俩手圈着程辉的腰，入了秋天气也开始转凉了，骑着自行车时风往脸上吹的感觉还真有点冷，但冷的只是程辉，没有卓熠，卓熠只管安心的坐在后座搂着身体热乎乎的程辉就行。
· “这不是什么脾气好不好”程辉正蹬着自行车，听到卓熠的话也顺着往下接，“这是哥我成熟了，懂吗”· 卓熠没说话，把额头抵在程辉的背上点了点，蹭得程辉背上痒痒的。
“小熠，你不懂”一旁的蒋福生实在是听不下这哥俩的对话，一人使劲乱说，一人还怎么样都信，真俩傻子，“程哥这暴脾气真一点儿也没改。”
程辉斜眼给了蒋福生一个眼刀，这死胖子总在他教育孩子的时候出来戳他轮胎·· “卓熠你这头发也太长了吧”程辉转头看了看正抵在他背上的卓熠的脑袋，“得剪了。”
卓熠抬起头来，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一段时间不剪都长到耳垂了，要不是程辉说了他还真没发现，仰头看了看程辉的头发，短短的挺清爽，跟自己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没等卓熠发表了一下自己对剪发的看法就到学校了，车一停稳卓熠就自觉的从车上垮了下来，然后看着程辉和蒋福生骑车去自行车架那儿，低头理了理坐车弄皱的运动服，抬脚往教室方向走。
卓熠挺喜欢他现在这个班级的，同学们相处得还不错，老师也亲切，卓熠渐渐的也交到了几个朋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学委，你来了啊”扎俩麻花辫子的女生拿着一沓作业本朝卓熠走过来，“你吃早餐了吗我去交作业之后要去小卖部，你没吃的话可以给你带。”
“不用，我在家里吃过了·”卓熠摇了摇头，抹了又补上一句：“谢谢·”· 麻花辫子女生笑了笑，“吃过了也可以吃零食啊，你想吃零食吗我请你呀。”
“不用了”卓熠往后推了一步，摆了摆手·· “那再见”麻花辫子女生抬了抬手中的作业本，走出了教室。
卓熠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入学后的小测试他考了他们班第一名，所以在这班上当了个学习委员，实际上没什么事儿做，但各科课代表和那些班干都喊他‘学委’，其实他挺烦这个称呼的，但他也懒得再去让他们改称呼，麻烦。
大课间的时候，卓熠本来想去球场看程辉打篮球的，但永远穿着花衬衫的班主任突然来通知大课间他们年级要仪表大检查，全都不准出去·· · 第23章 摇滚少年熠· · 花衬衫班主任这话一说，班上马上就炸开了锅，女生们都在剪指甲扣指甲油什么的，而男生就理理衣服什么的。
“卓熠，你这头发不合格的，要剪成头发根根挺拔的那种长度”卓熠的同桌梁庄边站起来理衣服，边提醒卓熠，“你赶紧处理一下啊，不然就要被记名字了。”
卓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转头看了看班上的男生，似乎自己的头发是最长的·· “学委，我帮你处理一下”麻花辫子女生突然从卓熠前桌转过身来，手里还拿这一把剪刀咔擦咔擦的剪空气，“我技术很好的，我妈开理发店的。”
“袁双霜这主意好诶”梁庄猛地一拍手，“卓熠来，让袁大师给你剪个刘德华同款发型·”· 袁双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对卓熠说：“你要剪吗要剪就快些了，一会儿就该检查到我们班了。”
卓熠背靠着墙，抬头看着梁庄和袁双霜，真觉得他俩就是豺狼虎豹的化身，犹豫了一会儿后猛地站起身来，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剪吧”· 袁双霜笑开了花，拿着剪刀唰唰唰的又把眼前的空气给剪成了好多小段，梁庄把凳子搬到桌子间的过道，让卓熠过去坐下。
“做好成为刘德华的准备”袁双霜拿着剪刀从她同桌的背后挤了出来，站在卓熠的身后，安慰似的拍了拍卓熠的肩膀·· 这一出剪发大戏太过精彩，同学们全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边出来“咔擦咔擦——”剪刀剪发的声响，肩膀上、背上都是被剪下来的头发，又几根还掉进了脖子了，扎人得难受，卓熠忍着没动。
“仪表大检查”· 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在门口对着乱糟糟的教室喊了一声，围着看剪发大戏的人全都跟惊弓之鸟似的散了，袁双霜看着眼前剪了一半的卓熠的头发，又转头看了看站在教室门口气势逼人的学长学姐，纠结俩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不管了，先回座位”卓熠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头发，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袁双霜只来得及给卓熠剪了一边头发，另一边还是跟原来一样，现在卓熠一边头发到耳朵上，另一边头发到耳垂下，再给打个鼻环唇环什么就能拿把电吉他唱摇滚去了。
“学弟，挺个性的嘛”轻柔的女生从卓熠头顶传来·· 卓熠抓了抓头发，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来检查的高年级的学姐，那学姐扎着麻花辫，袖子上还有中队长的袖标，胸口的校牌上写着她的名字，孟月楠。
“学姐……我……”卓熠咬了咬下嘴唇，今天真是他这学期最尴尬的一天·· “正剪头发吧”孟月楠低头看了看地上散乱的头发。
卓熠点了点头，“嗯·”· “我不记你名字了”孟月楠翻了翻手上文件夹里的表格，然后又转头看卓熠，“你快点剪好头发吧。”
卓熠猛地抬头看向孟月楠，刚看这学姐还不觉得有多漂亮，现在看却好像发着光一样，善良之光·· “谢谢学姐”卓熠特别真诚的看着孟月楠，眼里满是感激。
等检查过了之后，袁双霜又继续帮卓熠剪头发，边剪边说：“学委，你真是遇到好人了，那学姐人真好·”· “是啊”卓熠特别赞同袁双霜的这个说法。
· 程辉是这学期开始时迷上打篮球的，他个儿高，又能蹦，篮球算是把他为数不多的优点给全发挥了出来，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听着场外女生们的尖叫，别提有多享受了，更有趣的是比赛，程辉和班上同学在球场打球打多了也和其他班打球的同学熟了，时不时来个班级与班级之间的比赛，那种竞争感真让程辉热血沸腾得都快把自己烫着了。
大课间程辉基本都在打篮球，但总感觉没玩多久上课铃就响了，还是没有放学后的班级赛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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