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生辉 by 漆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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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熠生辉 by 漆章(4)
· “怎么了”卓熠有点不耐烦，开学以来他心思也一直记挂着爸爸，常常失眠，整个人成天昏沉沉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你选文还是选理啊”严淼淼问，“特长生也是要考文化的，你选文还是选理啊”· “这个……”卓熠犹豫了一下，其实他对文科理科都没有特别的偏爱，而且他也不偏科，成绩很均匀，要真选择还挺困难的，“我还没想好。”
“咱们一起选文科吧”严淼淼转过身来，“反正我们都是要考特长的嘛，一起在一个班也好有个照应，你说是吧”· “照应……”卓熠简直不像细数严淼淼女侠给他的“照应”那可是一部血泪史。
“严淼淼卓熠你们干什么呢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吗”袖套数学老师突然出声，气呼呼的看着正讲小话的卓熠和严淼淼，一副‘逮到你了’的表情，“你们俩，上来做这两道题”· “背到家了真是……”严淼淼小声说了一句，硬着头皮上去了，卓熠低头看了一眼书上的公式，也跟着上去了。
卓熠严守着全班第一年级前五的尊严，很快就把那道题给做出来了，其实就是套公式跟着算就行了，一旁的严淼淼悄悄转过头来向卓熠传递求救信号，卓熠接收信号成功，不出声只露嘴型给严淼淼说公式，严淼淼满头雾水，还是不会。
“好了好了，下去吧”袖套数学老师说，“所以以后，上课就要好好听课，别给我讲小话”· 严淼淼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认真践行‘不听课’这件事儿。
国庆节的时候卓熠回了家，七天的假期呆在学校可不是一般的无聊，他又不像程辉那高三生一样学习抓那么严，而且在家里还能帮爸爸做做事·· 卓熠回家那天在书店买了本病号餐菜谱，每天呆在家里研究，常常实践，虽然成品的卖相都不怎么样，但味道对于一个厨房新手来说还是可圈可点，反正比可比爸爸每天吃面要好多了。
这天一大清早的，卓姓居家小能手又上菜市场买菜了，昨晚上研究了好久的糖醋排骨，今儿得实践一下才行·· 卓熠提着个菜篮子，兜里揣了点儿钱，去了巷子外的一个菜市场，那菜市场虽然不大，但那周围几条巷子的居民大多都在这儿买菜，不去早点儿还真买不着好的，这是卓姓居家小能手的经验之谈。
卓熠走到一肉摊前，盯着肉摊上那一大块还没砍碎的排骨看了好一会儿，“这排骨……”卓熠没买过排骨猪脚这一类大菜食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想着先问问价了解一下情况，却被旁边一人给出声打断了。
“这排骨不好，你会不会选啊”· 卓熠皱了皱眉，转头一看，蒋一沉拿着个菜篮子正盯着他看，蒋一沉也皱着眉，俩人对皱，就跟在比谁先夹死蚊子似的。
“我是蒋福生的哥哥，我们见过的”蒋一沉“落败”了，他往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卓熠的肩膀，冲着远处的肉摊抬了抬下巴，“那家才好，走吧。”
“你怎么在这儿”卓熠话音未落，就被蒋一沉拉着走了，身后还传来那肉摊老板仇恨的目光·· “在菜场还能干嘛”蒋一沉一边低头在肉摊上选肉一边说：“买菜呗。”
卓熠真感觉自讨没趣，转头看着肉摊，认真选排骨，但仔仔细细的看了那块排骨，也没觉得跟之前那家的排骨有什么两样，随便选定了一块让老板给砍碎。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蒋一沉突然转头对卓熠问，“我请你吃饭啊，我现在自己住自己开火，想吃什么都能自己做。”
“不了”卓熠立马拒绝，摇着头说：“我爸一人在家呢，我不能出去·”· “哦……”蒋一沉点了点头，“我从福生那儿听说了一些。”
· 第69章 不止你一个人· · 卓熠没说话，接过老板砍好的排骨，付了钱准备走出菜市场，但蒋一沉也跟在卓熠身边一块走，等走出了菜场，到了要进巷子的街口时，蒋一沉才开口说话。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喜欢程辉是吧”蒋一沉抿了抿嘴，眼睛盯着卓熠，“那天我送他去你们学校找你，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看出来了。”
“我……”卓熠在蒋一沉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脑袋里就像是要炸了的马蜂窝似的，嗡嗡嗡的响个不停，多久以来，他喜欢程辉这个事实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的肯定答案，他也知道不能让别人知道，而现在除他之外，蒋一沉也知道了，而且还说了出来，卓熠自以为锁在心底的秘密被人知道了。
“你别怕，我真没想干什么”蒋一沉看着卓熠瞬间煞白的脸色也吓到了，他真没想到卓熠能有那么大反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只你一个人。”
“什么”卓熠还在秘密被揭穿的惊愕里回不过神来，也没听清蒋一沉说了什么·· “我是说”蒋一沉凑到卓熠耳边，小声的说：“同性恋，不止你一个人。”
卓熠又僵了，同性恋卓熠真的从来没把自己对程辉的喜欢归咎到自己是同性恋这个原因上去，他又不是因为程辉是男的才喜欢他，而是因为程辉就是程辉啊，但现在自己在别人眼里肯定就是个同性恋的吧，喜欢同性的人。
· “今晚上八点，网吧，去不去”蒋一沉压低了声音，“我刚开始发现自己是同性恋时也很害怕，但现在我已经适应了，而且其实我们有很多同类的。”
“你也是……”短短的一小时内，卓熠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了，呆愣的盯着手里装着排骨的袋子，好长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到底来不来”蒋一沉等不了太久，他可不希望在这儿遇见亲戚，“我真没想干嘛，只是给你点小帮助，我知道一开始很艰难的，我经历过。”
“去，那我去哪儿找你”卓熠攒紧了拳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今晚八点在这儿等我，我来找你”蒋一沉说完，抬手拍了拍卓熠的肩膀，转身走了。
卓熠看着蒋一沉的背影，突然觉得蒋一沉莫名的亲切了许多，难道是因为是同类吗卓熠摇了摇头，想把‘我喜欢程辉是因为我是同性恋’这个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卓熠又在街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回家，脚步也虚，像是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糖醋排骨做得挺成功，酒红色的肉块在白瓷盘里更加鲜艳，冒着甜酸的热气引得人食指大动，卓熠分了一半拿去对门给程老爸程老妈吃，得了一顿夸奖，还听了一顿对程辉的隔空数落，回到了家又要着手处理那个做糖醋排骨的锅，糖、醋、油三兄弟抱团粘着那锅不肯离开，必须得采取点儿强硬的措施才行。
伴随着新闻联播的结束音乐，卓熠终于把厨房里那一片狼藉都给处理好了，想到今晚上八点和蒋一沉约好的事，卓熠突然有点紧张，蒋一沉说要去让他知道有很多同类，难道是要去见他们· 卓熠心里有点害怕，怕自己这次秘密行动败露，然后被哪阵风吹到程辉耳朵边儿去，为此他居然连之前生病的时候买的一次性口罩都找出来戴着，还戴了鸭舌帽，整个人看着不像是去网吧，像是去作案。
离家之前，卓熠去了趟爸爸的房间，自从那次大病后，爸爸的身体一直不好，还是瘦，啤酒肚离家出走后就一直没再回来，卓熠进爸爸房间时爸爸正睡着，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给爸爸掖了掖被子，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门。
晚上八点整，蒋一沉拿着根冰棒边啃边吊儿郎当的走到了街口来，看着卓熠那身作案装扮险些笑出声来·· “你这什么跟什么”蒋一沉特别嫌弃的把卓熠的鸭舌帽给摘了下来，“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知道吗”· 卓熠猛地被摘掉鸭舌帽觉得脑袋凉飕飕的，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闷闷的答了声“嗯。”
蒋一沉带着卓熠一块去了离巷子有两条街距离的一家网吧，卓熠没成年，蒋一沉给他开了张临时卡，然后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个两座单独的位置，拉开一边的椅子坐下把电脑给打开了。
“就上网”卓熠一边坐下一边问，只有他和蒋一沉，没那些……同类，这不符合他的想象啊·· “是在网上认识，想立马见到得去gay吧”蒋一沉点开网页，在网址那儿输入了一串英文，然后敲了一下回车，网页上立马就变成了一个交友网站，“gay吧太乱了，你还是先从网上交友开始吧，诶你有□□吗加个群。”
“没有……”卓熠摇了摇头，学着蒋一沉的样子，也打开那个同志交友网站·· “立马申请一个，快得很这个”蒋一沉起身走到卓熠身后来，拿过卓熠那台电脑的鼠标，点开了□□，又点注册账号，“你跟着程序走，一会儿把你□□号告诉我，我加你再拉你进群。”
“好”卓熠点了点头，不停的输入点东西又下一步，没多久就注册好了·· “好了啊，来我加你”蒋一沉点开自己的□□，又看了看卓熠的电脑屏幕上的账号，申请了添加卓熠为好友，“网名就是假的名字，你居然还弄自己真名，快改一个”· “哦”卓熠刚点击同意，就立马着手改网名，想了半天起了一个‘街机泡泡龙’，因为突然想起之前在游戏厅里奋斗泡泡龙的时光了。
“你这什么网名……”蒋一沉还是十分嫌弃，但也不要求卓熠再改了，“我拉你进群了，快同意·”· “嗯”卓熠点了点头，同意了蒋一沉的群邀请，加入了那个名叫‘一群良民’的交友群。
鱼香肉丝：新人啊还是小舟拉进来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胖子跑不了：鲍照· 舟一沉：别吓到他，人家还小· 香锅：呦呵，攻气十足啊· · 第70章 你的生活与我的生活· · “他们嘴碎，不过人不错”蒋一沉转头对卓熠说了一句，关了群看交友网站去了。
卓熠在群里跟他们聊了一会儿，也看那交友网站去了，那网站上不少帖子，卓熠点了个热门的进去看，是一个男的出柜路程，卓熠只看了前面几页，剩下的没敢看。
因为心酸和艰难似乎贯穿了那篇帖子，悲剧的气息笼罩着每个读者，卓熠是喜欢程辉，可他真的从没敢想程辉也喜欢他，也不敢想他们像爱人那样在一起的样子，都不敢想，这篇帖子里所说的出柜他也没想过，他觉得离他太远，毕竟他觉得自己能憋住，只要不再更喜欢，应该就能憋住。
自从那天和蒋一沉去了网吧之后，卓熠开始常和群里的人聊天，其实这个群里除了大家都是同性恋以外跟普通的交友群也没什么不同，每天说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提起各自的爱人也都是用‘某人’‘我家谁谁谁’这样的词汇来代替。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卓爸爸带着卓熠一块去买了个手机，这事儿是卓爸爸突然提起来的，原因是方便联系，卓熠没多说什么，买个手机的确要方便很多，他可以常和爸爸联系，而且听蒋一沉说，手机也可以玩□□……· 程辉的高三真心可以用苦行僧三个字来形容，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睡觉，三点一线的生活重复着过，课间的时候，教室里也没人出去玩，偶尔出去上个厕所，一回来桌子已经被考卷铺满了，因为书太多，程辉他们班还组队去学校食堂要了好多装面包、方便面的箱子来放在桌子旁边装书用，课桌与课桌之间的过道全是装满了书的纸箱子，根本无从下脚。
·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长假也成了学校搞突击复习的大日子，附高的高三学生们统一不许回家，留在学校刷题考试刷题考试·· 卓熠在分科志愿表上填了理科，交表那天严淼淼看见了他填的理科，整个人立马就炸了，先是把卓熠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又气呼呼的把自己的分科志愿表给改了。
结果严淼淼成了全班最后一个交表的，学习委员早把表给交到槟榔班主任那儿去了，晚交的都得自己送过去，严淼淼把自己的表塞到卓熠手里，气呼呼说：“小桌子给哀家送过去”· 卓熠满头黑线，拿着表在严姓河豚面前站了一会儿，决定认怂，拿着表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老师，只有一男生趴在桌上好像正在写什么东西，卓熠慢慢走过去，“同学”· 那人闻声转过来，本来狠厉的眸色在与卓熠相对的一瞬间稍稍柔和了些，于轲把笔放在手里转了转，又站起身来，“好久不见啊，卓熠。”
“额……好久不见”卓熠扯了个特丑的笑容，他在于轲面前总觉得不自在，可能与这人那种逮谁咬谁的疯狗气质有关吧，“我来找胡老师。”
“什么胡老师”于轲笑着抬手撘住了卓熠的肩膀，凑到卓熠耳边以调笑的口吻说：“你们不都叫他槟榔吗”· 卓熠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后退，与于轲拉开了三步的距离，戒备状态全面开启。
于轲被卓熠这反应给逗笑了，本来还打算说点儿什么，但槟榔班主任突然在这时回来了，于轲冲卓熠笑了笑，转身拿起之前一直在写的那个本子，走出了办公室。
“老师”卓熠拿着严淼淼的表走到槟榔班主任身前，“这是严淼淼的分科志愿表·”· “就跟你们说了别磨蹭”槟榔班主任一开口又是一大股槟榔味儿，“她还不敢自己拿来给我。”
槟榔班主任又隔空数落了严淼淼几句才把那表给拿着，那表脱离双手的一刻卓熠立马就解脱了，立马出了办公室，本想直接回教室，但于轲居然靠在办公室门边等他。
“下午一起去打球”于轲把手里的作业本卷成一个圆筒，虽然笑着但是毫无善意·· “铃铃铃——”卓熠还在纠结该怎么拒绝，上课就突然响了，卓熠说了声“上课了”就走回了教室，于轲那声邀请直接就被无视了。
期末这段时间老师也没什么新课讲了，每天都在讲题，在这样的环境下，卓熠突然萌生出一种自己好像已经和程辉一样高三了的感觉·· 放了假之后卓熠和那群里的人交集也越来越多，每天除了照顾爸爸之外几乎都在拿着他那个非智能平板手机玩□□。
胖子跑不了：有男朋友的都出来说说呗，当时怎么在一起的· 胖子跑不了是这群里不难得的单身，但却是难得的期待恋爱，恋爱之类的话题十次有九次都是他挑起来的。
鱼香肉丝：我跟我老公是一夜情发展起来的，因为他太棒了所以就在一起了，对吧老公@朝发白帝香锅：有本事直播上床，不然我可不信· 吓死个人了：是啊，直播· 街机泡泡龙：怎么又这样……· 卓熠看着聊天信息特别无奈的发了一句，鱼香肉丝和朝发白帝是他加群之后才在一起的，每天腻歪，还常开黄腔，卓熠一开始还特别不好意思，后来都习惯了。
鱼香肉丝：泡泡龙来了啊，说说呗，你那某人，在一起了吗加群可都那么长时间了还没拿下啊· 香锅：我听小舟说了，泡泡龙在学校追求者可多了· 胖子跑不了：我操真的@街机泡泡龙，快点来张照片，□□。
街机泡泡龙：他不会跟我在一起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发出了这一句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靠在了床上，看着画架那边的画，那些颜色鲜艳的画，突然很嫌弃自己的控制能力，都说时间是一切痛苦的解药，可就算程辉高三后两人很少见面，卓熠也还是很想他，有意识时常常在想，无意识的时候一直在想。
手探到唇瓣上，想起了那个吻，想起了那种少年的气息，想起了程辉·· 再把手机拿到手上，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句：泡泡龙那不是喜欢了，是爱。
· 第71章 是爱· · 往上翻了翻·· 街机泡泡龙：他不会跟我在一起的。
胖子跑不了：那你还那么喜欢他· 香锅：你们这些眼里只有□□的俗人当然不懂·· 吓死个人了：我去，现在圈子里像泡泡龙那么纯洁的人简直太少了。
朝发白帝：是几乎没有· 鱼香肉丝：哈哈哈对，比起人，我更爱身体· 舟一沉：泡泡龙那不是喜欢了，是爱·· 卓熠猛地坐起来，脑子里第一次浮现和程辉在一起的画面，他们牵着手一起走在街上，他在笑程辉也在笑，两个人都很开心。
“不准乱想”卓熠抱着脑子大喊了一声，声音大到连自己都被吓到了·· 拿起手机来，群里居然在说过几天出来玩，话题转得那么快· 鱼香肉丝：@街机泡泡龙，出来吧后天，哥哥给你做点心理疏导，这人啊是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的。
胖子跑不了：是啊是啊，出来吧·· 卓熠看着消息有点犹豫，突然蒋一沉私发了消息给他·· 舟一沉：你想出来吗他们一般是去gay吧，如果你不想去就跟我说，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街机泡泡龙：gay吧· 舟一沉：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就是都是同性恋的酒吧·· 卓熠看着消息愣了一会儿，又想到了程辉，在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内浮现出来之前，卓熠赶紧给蒋一沉发消息。
街机泡泡龙：我要去·· 程辉抱着一大袋子脏衣服回家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去对门卓熠家敲门也没人，这是集体出去玩儿去了程辉一边瞎想一边掏钥匙进家门，钥匙在书包底下，书包里全都是脏衣服，程辉奋力拼搏了好一会儿才把钥匙给拿出来，开了家门直奔浴室。
· 这几天附中那边都停水，头不能洗，澡也不能洗，想换身衣服还没水洗衣服，蒋福生昨晚上就受不了跟班主任申请回家了，程辉继续坚持了一天也回家了，他真觉得自己身上都有酸味了。
洗完了澡一身清爽，老妈老爸也回来了，老妈在厨房里做菜，老爸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的市台在放这几天水管通道检修的新闻·· “我说呢”程辉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恍然大悟，“原来停水是因为这个啊”· “行了行了，辉大圣快去对门，叫卓叔叔过来吃饭”老妈一边把菜端到饭桌上一边指挥小兵程辉，“快去，今儿煮了鱼汤。”
“怎么光叫卓叔叔啊”程辉有点儿不解，“还有卓熠呢，你的小熠啊怎么不叫”· “我做饭前就去问过了，小熠已经出去了，卓叔叔说他出去吃”老妈把围裙脱了下来抛到程辉身上，“快去，我舀好饭之前卓叔叔不在这儿你就死定了”· “□□那么久不见还要这样对我”程辉气呼呼的出了家门，去卓熠家叫卓爸爸吃饭，喊完了卓爸爸，程辉正准备回家，却看见蒋福生在巷子口的小卖部泡泡面，立马贼笑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嘿”程辉猛地一拍蒋福生的肩膀，蒋福生手一抖，泡椒掉地上了·· “程哥你干什么”蒋福生特别心疼的看着与地上的砂石融为一体的泡椒，对程辉的恶劣行径十分不满。
“你怎么不回家吃饭啊”程辉到小卖部买了根火腿肠啃，又在蒋福生旁边找了个小凳子坐下，“你家没人”· “有人跟没人一样”蒋福生叹了口气，“我爸妈回老家了，就剩我跟我姐，我姐那做饭技术，没把厨房烧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哈哈哈也是”程辉咬了一口火腿肠，又问蒋福生：“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啊我家门一直开着也没见你过路。”
“早来了，之前躲起来了”蒋福生突然停了手上挤辣酱包的动作，抬起头来对程辉说：“不过卓熠什么时候跟我哥关系那么好了啊我刚看见他俩一块走了，所以我才躲起来，遇见了多尴尬啊……”· “你说什么卓熠”程辉脑子突然有点秀逗了，卓熠和蒋一沉“卓熠和你哥他们俩”· “是啊”蒋福生点了点头，拿着面碗打开水去了。
程辉呆愣的坐着，卓熠什么时候何蒋一沉关系那么密切了现在看来之前老妈说卓熠要出去吃，就是跟蒋一沉出去吃啊·· “你可以打电话给卓熠啊，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蒋福生把放好了开水的面碗端了过来，“我是你我也不放心，毕竟我哥就不是那种会让人放心的人。”
“卓熠没手机啊”· “有的，我看他一边走还一边玩呢，可能在发短信吧，反正一直打字”蒋福生没等程辉问完就答了，然后专心的盯着自己的面碗，“其实你也不用这样，卓熠年纪也……”·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我先走了”没等蒋福生说完，程辉就起身走了。
程辉回到家里借卓爸爸的手机给程辉打了个电话，还说什么想让卓熠给他带点东西回来，拿了手机就直奔巷子口，连说话内容都不给那三个家长听·· “嘟——嘟——”· “喂爸”· 电话响了两声卓熠就接了。
“卓熠”程辉出声说·· “哥”电话那头卓熠的声音顿了顿，“你回家了吗”· “是啊，我下午的时候回来的”程辉说，本想等卓熠说话，但却突然又补了一句：“那会儿你不在。”
“额，我在外面”卓熠说，卓熠那边的声音和很吵，有音乐声有杯子碰撞的声音·· “你在哪儿你和蒋一沉一起”程辉突然问，“怎么那么吵”· “哦……我们在吃饭”卓熠说完，周围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不少，“我晚点就回去不用担心。”
卓熠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程辉拿着手机半天缓不过劲儿来，好一会儿才接受了卓熠挂了他的电话这个事实·· “是那某人吧”靠坐在沙发上的蒋一沉明知事实却还笑着调侃，“泡泡龙还是个妻管严”· “没有”卓熠摇了摇头。
· 第72章 七号手风琴· · 这次聚会一共有五个人，卓熠、蒋一沉、于轲还有鱼香肉丝和朝发白帝，于轲其实就是胖子跑不了，卓熠刚知道时还真受了不少惊吓，于轲那副逮谁咬谁的疯狗风格真的让卓熠很难把他和那个文字之间总让人觉得安全无害的胖子跑不了给联系起来。
卓熠转头看向舞池，不转头的话目光总是容易对上于轲，那时刻，就差脑门上写‘尴尬’俩大字儿了·· “我怎么觉得泡泡龙看不上我们啊”鱼香肉丝的声音是男声里难得的柔和，说这话时还刻意把声音弄得很尖，听起来阴阳怪气的，“怎么总看舞池，那边的还没我们这儿帅呢。”
“我没……”卓熠转过头来刚准备反驳，立马又对上于轲了，他总觉得于轲眼神特别危险，对上视线时总觉得不舒服·· “好了，你们别难为他”蒋一沉边抽烟边说，这晚上他算是把卓熠给保护严实了，不让调侃不让灌酒，所以现在大家都有点晕乎乎的，只有卓熠一个人还保持在清醒满分的状态。
酒吧里头的灯光很昏暗，舞台上的歌手唱着舒缓的民谣，舞池里每对相互缠绕的身体都是同性·· 鱼香肉丝和朝发白帝两人坐一个位置，鱼香肉丝坐在朝发白帝的腿上，两人的手都特别不安分的往对方衣服里伸，时不时的还来一个法式热吻，卓熠、蒋一沉和于轲都特别默契的装作没看见。
· “太没意思了，咱跳舞去吧”鱼香肉丝从朝发白帝腿上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然后把照发白帝也拉了起来，俩人一块去舞池了。
没一会儿酒保又抬了一件啤酒过来，还送来了不少下酒小菜，酒吧里的音乐也变成了强劲的鼓点，像是催促人快喝似的，一杯一杯的灌下肚，五彩的装饰灯都变成了混合色在眼前打转。
蒋一沉一开始没让卓熠喝，但他们这儿就三个人，他又不好一直看舞池，不喝就只能聊啊，可有什么好聊的啊，他想跟蒋一沉聊的不想让于轲听见，跟于轲压根儿就不想聊，一来二去的能怎么办呢只能喝啊，卓熠皱着眉喝酒跟喝药似的，也不说话，就是喝。
“我真不喝了……”卓熠靠在沙发上要死不活的，看着于轲递来的酒杯赶忙摇头，那一杯酒在他眼里都成三杯了，头昏眼花的，真不能再喝了。
‘嗡——嗡——’· 迷迷糊糊间，手机突然响了，卓熠想抬手到口袋里拿手机，但却怎么都用不上劲儿，直到电话响了第二次他才把手机拿出来。
“喂”· “什么你是谁啊”· 卓熠一接电话就对着电话那头吼，连来电显示都没看一眼。
“卓熠，你在哪儿”· 就算没见到人，光听这声也能知道程辉现在的表情，卓熠用另一只手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醒· “我……我在……”· 卓熠拿起桌上的酒水单，想看酒水单顶上酒吧的名字，但那字好像是会动一样，转得卓熠眼晕。
“你在哪儿”· “在……在七号手风琴”· 卓熠眯着眼睛看着酒水单迷迷糊糊的说，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卓熠又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本想打回去，但眼晕得手机屏幕都变成的一团发光物质，索性揣回兜里，躺在了沙发上。
世界都在旋转，头晕得连续坐十次大转盘似的，想起刚才的电话，不知道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 “你酒量真差”朦朦胧胧间，卓熠耳边传来这样一句话，是于轲的声音。
程辉挂了电话立马到街口打了个的士，一上车跟师傅说去七号手风琴时还莫名其妙的收获了一阵异样眼光的打量，但程辉现在没心思在意这些·· 本来知道卓熠跟着蒋一沉出去了他就不太高兴，还那么晚不回家，刚才在电话里那声音，肯定是喝了酒，而且还不少，现在程辉是奉老爸老妈和卓叔叔之命去捉拿卓熠归案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七号手风琴好像在城北一代，跟程辉家那边是相对的，就算晚上不堵车也开了好久才到，程辉下车的位置不是在七号手风琴正门前，他又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急忙走了进去，门口那儿在发什么假面舞会的面具他也没理，现在可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俩男的在走廊上接吻· 程辉刚往酒吧里走几步就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愣了一会儿继续前进·· 俩男的在卡座里抱着亲· 程辉僵了一下，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往里走。
酒吧里灯光很暗，还一闪一闪的特别不好辨认方向，更何况是找人，程辉把卓爸爸的手机拿出来，却被灯光晃得看不清屏幕，干脆沿着卡座找·· “卓熠”蒋一沉刚去厕所接电话，一出来就看见卓熠扶着厕所的墙，脚步也是虚的，典型的醉鬼，“你要上厕所啊”· “嗯……”卓熠点了点头，抬头指着空着的隔间，“我上厕所……”· “你小心点儿”蒋一沉把卓熠扶到了厕所隔间里，又嘱咐卓熠锁门才离开，可一出厕所还没走几步居然就碰到了程辉· “蒋一沉”程辉看着这把卓熠“带坏”的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一大步迈向前还推了蒋一沉一把，“这到底什么地方卓熠呢”· · 第73章 还是在醉中· · “你怎么会来”蒋一沉看着程辉，先是问了一句，后来又觉得问得多余，“哦是来接卓熠的对吧”· “卓熠在哪儿还有这究竟什么地方”程辉指着不远处卡座上抱着亲吻的俩男的，气势汹汹：“你他妈解释一下”· “这里是gay吧”蒋一沉笑了笑，把程辉指着别人的手拍了下来，“是同性恋聚集的地方。”
“你……”· “卓熠在厕所，你去找他吧·”· 程辉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蒋一沉就走了，程辉又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下才到厕所去找卓熠。
厕所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隔间是锁着的，程辉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隔间门，“卓熠是你吗我是程辉啊”· ‘咔啦——’隔间门打开了。
卓熠垂着脑袋坐在马桶上，一身的酒味·· “卓熠”程辉看着卓熠这样子吓坏了，刚忙挤进了小小的厕所隔间里去想把卓熠给抬出来，可隔间里太小了俩大男人根本施展不开。
程辉还在烦该怎么办呢，卓熠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哥，你来了啊”· 卓熠的脸红扑扑的，他是喝酒上脸的类型，喝一点儿就跟打了胭脂似的，脸红彤彤的还烫呼呼的，跟发烧了似的，再配上此刻的傻笑，简直就是村口的小傻子。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程辉本想发火，但看着卓熠这样子火也发不出来了，索性骂他几句，好让自己心里头畅快些，“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怎么不听呢你知道这儿是……”· 程辉没把话说完就被卓熠用嘴堵住了，相触的唇瓣传来啤酒的苦涩味，更多的是卓熠身上那股带点儿沐浴露带点儿颜料的味道。
· 卓熠抬手环住程辉的腰，带着他在小小的厕所隔间里转了个身，然后顺势把门给关上了，门一关上，程辉立马就被卓熠压在了门上亲吻·· “唔——”程辉抬手想推开卓熠，那点毫无实力的推距在意料之中的没用，随着唇舌的深入，程辉的力气仿佛也在抽离他的身体，大脑也开始缺氧，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程辉直到被吻得满脸通红时才重新获得呼吸。
“哥……”卓熠猛地抱住程辉，紧紧的将两人的身体紧贴，说话时都带着抽泣：“哥……我喜欢你啊，不是，我爱你。”
“卓熠……”程辉靠在厕所隔间门上，任疲软的身体被卓熠抱着，短短半小时之间，他接受的冲击实在太多了，卓熠是个同性恋，而且还喜欢他不对，是爱他· “哥……”卓熠把眼睛压在程辉的肩膀上，“我……我很早就喜欢你了，那次你生日去KTV也是我亲了你，可是我不敢跟你说……我害怕，哥……你……你可千万不要喜欢我啊……”· “为什么”程辉问出这句话来时连他自己也惊讶了，他居然认真了，本来他还想当卓熠这些话是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呢，但现在，他居然认真了· “哥……那个网站上说这条路很难走的”卓熠蹭着程辉肩膀摇了摇头，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程辉耳边传来，还夹杂着卓熠哽咽的声音，“所以你别喜欢……别喜欢我……”· 程辉抬手攀上卓熠的后背，轻轻的拍着，用动作传递着安慰的心意，卓熠感受到了这动作，两臂将程辉搂得更紧，浅浅的抽泣也变成了大声的哭泣。
卓熠一直在哭，哭了好久好久，久到程辉背着哭累了睡着的卓熠离开七号手风琴时都等了好久才打到车·· 回到家时，卓爸爸看见醉成这样的卓熠也很意外，他没想到从小乖巧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的卓熠也会去酒吧喝酒，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从程辉身上接过卓熠，然后把卓熠带回了家里。
接着酒劲儿，卓熠睡得特别熟，可程辉完全相反，他一晚上都没睡着，想到那个吻……不是，是那两个吻，不断的逼问自己的真实感觉，可又不断的在自我逃避这个问题，于是就这么纠结了一晚上，天亮时也还没纠结完。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清早，卓熠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只觉得全身都酸软乏力，头痛得像是要从里裂开了，眼睛也干涩得发疼，抬手一抹脸上，还有已经干了的……泪痕。
‘轰隆——’· 像是一道闪电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卓熠的脑袋上，他记起来了，他记得程辉来找他，还有他亲了程辉，还有他抱着程辉哭了很久，还有他什么都说了……· 完了，卓熠完了，他以为自己能憋住的，心口猛地发紧，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本来干涩的眼球又忽然的变得湿润了，他真的完了，卓熠撑着床沿下床穿上了拖鞋，他没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说是酒后失言还是发酒疯了无论如何，他和程辉的关系都不可能回到像以前那样了，程辉也许会跟他断绝往来……因为觉得恶心卓熠蹲了下来，努力的理智思考，眼泪一直在流，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那么能哭的人。
程辉应该不会那么狠心断绝往来的，顶多……顶多就是躲着他，不见他，可现在就算再借给卓熠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程辉的·· “卓叔叔我妈让我把这个给送来……”· 门外传来程辉的声音，卓熠脑子的弦立刻绷紧了，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还在流泪，但没有哭声。
‘腾腾腾——’是上楼梯的脚步声·· 心跳跟着猛地加快，卓熠扯起衣角擦了擦眼泪，在门开的一瞬间放下了衣角，红肿着眼睛面对门外的爸爸和程辉。
“小熠，你……”爸爸看着卓熠肿成桃子的眼睛吓坏了，手里捧着碗热气腾腾的汤呆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是程阿姨给你熬的，你快喝。”
“好”卓熠一开口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居然那么嘶哑，就跟坏了的小提琴似的难听，可他现在也没心思在乎这个了，他不敢看程辉，一直故意将自己的视线锁定在汤碗上，然后使劲用余光看程辉，伸手接汤时忍不住看了一眼，却发现程辉也在看他，不过一瞬间后，程辉的视线移开了，也盯着汤看。
· 第74章 最无私的支持· · 卓熠慢慢收回视线，心跳也渐渐放缓了，鼻子酸得厉害，一言不发的拿着汤转身回了房间，卓爸爸走到卓熠身边拍了拍卓熠的背，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可作为父亲，他会给儿子最无私的支持。
“卓公公”严淼淼转身看着正盯着窗外出神的卓熠，“食堂，去吗”· 卓熠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
严淼淼叹了口气，自己去了食堂，吃饱喝足了又给卓熠外带了一份，自从国庆假期回来之后卓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成天不在状态，还总出神，眼睛总是肿肿的，好事儿的人都说他失恋了，可严淼淼知道他恋都没恋过，不可能失恋，可这原因严淼淼也不知道，比起凶巴巴的卓熠，寡言的卓熠其实更恐怖，这是严淼淼和卓熠认识那么久以来总结的经验，现在和卓熠最好的相处之道就是不论他怎么样，都像以前那样对他。
卓熠没再跟群里的人聊天，蒋一沉给他发的消息他也不回，连看都不看，画室倒是常去，总在画画，关于程辉的事儿，他总是不想去想，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特别是在晚上，宿舍熄了灯，在黑漆漆的寝室里他更加想程辉，一想就忍不住的鼻酸，鼻子一酸就又流眼泪，第二天眼睛总是很肿，寝室的同学逼问他是不是失恋了，他也只能摇头说是失眠。
晚自习时间，卓熠照样准备去画室消磨，现在对卓熠来说，最佳的消磨时间方式就是画画，只有在画画的时候，他才能稍微将思绪抽离程辉，他画风景，画景物，偶尔画画室里一起画画的同学，就是不画程辉，事实上，自从那天之后，程辉再也没出现在他的画纸上，严淼淼观察到这点时还打趣的说画中仙失宠了，那时卓熠只是笑，没说话。
“卓熠”画室楼下，于轲端着个装着炸土豆的塑料碗，一边吃一边说：“有兴趣聊聊吗”· “不了”卓熠说完，抬脚准备上楼。
“诶”于轲迈开长腿，几步就直接挡在了卓熠面前，他跟卓熠身高差不多，但要壮很多，猛地挡在人前，威慑力还是很足的。
“我说不聊”卓熠火气有点上来了，他抬脚准备往于轲身边跨过去·· “聊聊呗，关于那叫什么……”于轲嘴里嚼着土豆，故意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程什么程飞”· “程辉”卓熠说完，低下头闭着眼深呼吸，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说出这两个字了，这像是有魔力的两个字，能让他失控的两个字。
于轲带着卓熠去了食堂顶楼，他又去买了一碗炸土豆，放了很多辣椒，还拿了两根签子，“吃嘛”于轲拿签子戳了一块土豆，凑到卓熠嘴边·· “谢谢”卓熠往后退了退，然后接过签子，吃掉了那块土豆。
“喂，你对那人应该没到特别特别喜欢，没他就不能活了的地步吧”于轲戳了一块土豆塞自己嘴里，“应该就是好感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卓熠把签子放回碗里，“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我说真的”于轲突然把签子扔了，转头盯着卓熠，眼神前所未有的正经，“咱俩在一起吧，你别喜欢他了，喜欢一直的太辛苦了。”
“什么”卓熠都被于轲这话给逗乐了，想不喜欢就能不喜欢了卓熠意味莫名的笑着：“你怎么就那么随便呢”·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随便”于轲戏谑的笑了笑，“这个年纪玩什么一恋终身，同性恋也一样，就玩玩而已。”
“我们不是一路人”卓熠说完，起身离开了食堂，身后的于轲拿过卓熠的那根签子继续吃炸土豆，没去看卓熠的背影·· 画室里，卓熠拿着画笔，呆呆的看着画纸看了好久，今天他算是整个三观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相恋这种事怎么能用玩玩来形容呢和一个人在一起的基础难道不是因为互相喜欢吗为什么要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 卓熠猛地把画笔扔在颜料盘上，旁边的严淼淼被卓熠这突如其来的火吓了一跳，特好奇的把头凑到卓熠和画板前。
“诶，什么事儿啊”严淼淼眨了眨眼，眼睫毛特别长，几根几根黏在一起，“发那么大火……”· “你有着闲心还是处理一下你的睫毛吧”卓熠把头转向窗外的同时，还不忘再损严淼淼一句：“跟撕坏的蒲扇似的。”
“什么呀”严淼淼一个铁砂掌打在卓熠背上，然后愤愤的回到自己的画板前，从包包里掏出小镜子来看了看睫毛，她今天涂了睫毛膏，第一次涂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明明美了很多嘛· 一天比一天煎熬的日子熬着熬着也就过来了，自从那天之后于轲常来找卓熠，一开始还是说那些让卓熠心烦的事，但吃了几次怒瞪后，于轲也有所收敛，在卓熠面前就跟普通哥们似的聊点打球打游戏之类的话题，久而久之俩人在别人眼里也成了对死党。
程辉作为一只高三狗，放假也跟没放似的，在学校呆了一个月，实在看到试卷就恶心了才在周末回了一趟家·· 程辉抱着自己拿大袋脏衣服，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毛和熊猫似的黑眼圈，和蒋福生一块从学校到市区的公交车上下来，下车的那一瞬间，他俩真有种自己是在外打工的流动人口回家过年的感觉，而且还是专干体力活的那种。
“程哥”蒋福生声音特低沉，他这两天感冒，声音高不了，一高就嘶哑，跟指甲挂黑板似的，“咱俩打个车回家吧，我真不想再坐一趟公交车了。”
“都到了这片咱俩爱得深沉的土地了，你还急啥”程辉眯着眼表示嫌弃·· “我请你坐”蒋福生跺了跺脚。
“走哥拦车”程辉二话不说立马到马路边拦了车·· 没多久，俩人终于站在了家所在的巷子口前，程辉把那袋子脏衣服往身上一甩，回家去了，蒋福生付完了钱才慢悠悠的回家。
· 第75章 说了爱他· · “我回来啦”程辉一进门就看见外婆正坐在厨房那儿听收音机，坐的凳子是以前卓熠站着洗碗的那张，“外婆，我爸妈呢”· “飞飞啊”外婆一见程辉回家了立马起来迎接，“你爸妈还没得下班呢”· “知道了知道了”程辉把外婆扶着坐在沙发上，然后回到了房间里，立马脱得只剩条内裤，然后又从柜子里拿了条内裤，大摇大摆的去了浴室，直到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才肯出来。
程辉从浴室里出来时饭桌边已经坐着老爸老妈外婆和桌爸爸了，程辉那只穿了条裤衩的豪迈姿态被这四人尽收眼底，程辉抬脚就往房间冲，对身后传来的巨大嘲笑声充耳不闻。
“嘿嘿”程辉陪着笑走到了饭桌边坐下，“我今儿下午回来的·”· “知道，外婆都说了”老妈抬手拍了拍程辉的脑袋，“快吃饭吧”· 程辉端起饭碗就开始扒饭，饭菜入口那一瞬间仿佛到了仙境，果然妈妈的味道才是人间美味，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程辉不停的夹菜扒饭，气势汹汹。
“今天周末啊，小熠怎么不回来”老爸突然这么问了一句，程辉一听到卓熠的名字，身体动作和思维突然就脱了轨，身体还在扒饭，但思维突然想到了那晚，也忘了吞咽，呛了个结结实实，脸都咳得通红。
· 外婆见了立马心疼的去那水给程辉喝，又慢慢的给程辉顺气，嘴里还不停的在念叨·· “不过小熠出去玩那天好像是辉大圣去接的他”老爸夹了块肉塞嘴里，“那天到底怎么了小熠不是贪玩的人，他肯定是有心事，你给卓叔叔说说。”
“也是，小熠不可能没有理由的喝闷酒”一直安静吃饭的老妈突然也开始帮腔，“小熠那孩子，心里想的事儿太多了·”· 程辉喝了口水，心想这夫妻俩一唱一和还真是绝配。
“小辉啊”卓爸爸突然开口，“自从那天之后，小熠变了很多，他平时周末都回家，那天之后他就不怎么回了，电话也很少打，叔叔也想向你打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啊……”程辉脑子里一团乱麻，实话当然不能说但谎话也得说的让人相信才行真是门技术活。
“他好像是失恋了吧……”程辉的话一说出口就立马后悔了，俗话说得好，撒了一个谎就得有更多的谎来圆，他现在说了卓熠失恋，那卓熠跟谁恋了为什么失恋这些谎他可怎么圆啊程辉越想越后悔，于是立马又补了一句：“他没早恋，只是暗恋的女孩有男朋友了。”
“哦……”卓爸爸点了点头，看着碗里的饭菜不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程辉看这表现，卓爸爸估计是信了他的话，现在不能在继续在这儿接受盘问了，不然早晚露馅，程辉放了碗说了句吃饱了就逃似的回了房间。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失恋……”程辉躺在榻榻米上，嘴里呓语似的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把抽屉拉开，取出了那张用塑料包着被书压得平平的画，雨后骑车少年，这幅画是卓熠画的他。
脑中又想起了那晚的事，卓熠吻了他，还说爱他·· 程辉的脸突然发烧似的红了起来，匆匆把画放了回去，跑回了榻榻米上用被子盖过脑袋。
放假的时候卓熠和严淼淼一块又报了薛老师培训中心的暑期集训班，放假第二天就走，他俩也高二了，都成了恐怖的薛的重点检查对象，在恐怖的薛威压下，卓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画画，严淼淼还说她都晕颜料盘了。
然而这曾经被卓熠觉得是绘画主题监狱的地方却能让现在的卓熠稍微轻松一些，因为思维能集中在画画上，不去想其他的·· 开学的前一天，薛老师从租车行租了小巴来载这群学生回去，卓熠本来在寝室里收拾行李，一转头转看见了蒋一沉，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外，神色很严肃。
“卓熠”蒋一沉走到卓熠寝室里来，“那天晚上你和程辉究竟怎么了，你那么长时间不上□□，肉丝他们还问我你怎么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跟程辉有关。”
“没有”卓熠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没停，可速度明显减慢了，手甚至有些颤抖，以及好久好久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程辉的名字了，感觉就跟过了一个世纪似的那么久。
“你说吧，说出来真的能好受些”蒋一沉抬手搭在了卓熠的肩膀上，以此来传递些许安慰，“压抑情感很难受的，我都知道·”· “我都说了……”卓熠手上的动作停了，压抑情感真的很难受，真的，他索性放下了手中还在收拾的画笔，抬头看着蒋一沉，“我跟程辉说了，我还亲了他，我们完了……”· 蒋一沉愣住了，他没想到卓熠会走到这步，如果说只是表白，那也许还有用酒来打马虎眼的可能，可卓熠亲都亲了，而且他自己这一看就不正常的表现，想装傻简直太难了。
“好了，不说了”卓熠吸了吸鼻子，继续手中收拾的动作，又出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偶尔来帮薛老师的忙”蒋一沉说完，走到了门外走廊上去，看了一眼楼下停放了小巴，转身对卓熠说：“走吧，回去了。”
卓熠在开学前一天才回家，与程辉在家的时间完美的错过·· 程辉高三下学期了，假期放得晚，开学又早，真正能在家里呆的时间其实没多少，卓熠也没在家，据老妈说是去集训了，也是，卓熠是要考美术特长的。
仅有的假期里，程辉总是去游戏厅里打泡泡龙，蒋福生总来叫他一起去网吧打一款新出的网游他也不乐意去，就是莫名的喜欢打泡泡龙，他记得以前和卓熠一起来游戏厅时卓熠打泡泡龙的最高分数，而他总是突破不了卓熠的记录。
那天晚上的事程辉总克制自己不去想，但那早卓熠红肿的双眼却时常浮现在程辉的脑海里，在他的印象里，卓熠从来没有那么脆弱过·· 忙于某件事也是转移思绪的有效方法，卓熠靠着没完没了的画画来转移，而程辉则靠着高三下学期没完没了的刷题来转移。
程辉高考完就放假了，比卓熠他们早一个月，老爸老妈来接他的时候他猛然间想到了初进学校的时候，原来，三年的时间真的很短，感觉好像都没怎么仔细的过这些日子就结束了。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老爸给程辉买了手机，买的是个翻盖的手机，在当时可时尚了，把程辉给美了好一阵，然而当天晚上程辉就用这手机干了件大事·· · 第76章 心里有人· · “喂孟月楠”程辉侧躺在榻榻米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乱翻放在床上的漫画书，“我是程辉。”
“程辉哦……”电话那头，孟月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们分手吧”程辉翻了个声，说这五个字的语气没有一点儿起伏，也没有紧张，只有愧疚。
“好”孟月楠说·· “嗯，那……”· “你心里有人吧”孟月楠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我看得出来……”· “没有”程辉捏着漫画书页的手猛地发紧，纸张瞬间变得皱巴巴的，心跳也开始加快，“我……”· “高三之前……我……我不敢确定，但总是隐隐的有感觉”孟月楠这句话是抽泣着说出来的，“高三时我确定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嘟——”程辉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电话却被挂断了，他翻身面朝天花板，放空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孟月楠说…他……心里有人· 放假没几天程辉就又要回学校去估分和填报志愿，老妈老爸都和希望程辉能出省，考到大城市去长长见识，每天都在给程辉查学校，一会儿北京一会儿上海的，让程辉现在光看到这俩地名都条件反射的想捂耳朵。
最终程辉填报的志愿都是沿海城市的大学，老爸老妈也还算满意，蒋福生也填了沿海地区的大学，有一个志愿和程辉是同一所大学，但他填报的都是教育类专业，每天都在朝着教书育人的目标而努力着。
卓熠这边却好似遇到了人生的滑铁卢，没等卓熠期末考试结束，卓爸爸就又住进了医院，接受了多项检查之后确诊为癌症··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医院里，程老妈听完医生的话险些摔倒，还好有程老爸给搀着，程辉听完这话转身就走，走一步手脚就冰凉一分，本来克制着自己不去想的卓熠，就跟发了洪水似的淹没了程辉的思绪。
卓熠回家那天，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抬着行李箱进了家，回到房间收拾好了家里也没人，他在厨房里做好了两碗面，吃完了自己的那碗，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看着窗外渐黑的天空，掏出手机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喂”· “喂……”· 卓熠能听出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爸爸的，也能听出来那声音是程辉的，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哥……”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个字了，猛然间说出来，卓熠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我爸他……· “来医院吧，市医院”程辉说，“你爸爸出了点事儿。”
从听到这个消息的耳朵开始，然后是脸颊，脖子……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渐渐变得冰凉，卓熠拿着手机愣了好久，电话那头程辉不停的呼唤也被他忽略了，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到的医院，总之回过神来时，他正和程辉一块站在爸爸的病床前。
卓熠为了躲程辉很少回家，自然也很少见到爸爸，如今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消瘦脆弱，安静得只有在不停变化的医疗设备示数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确诊了，淋巴癌”程辉抬起手揽住卓熠的肩膀，“我爸我妈他们本来说瞒着你，但我觉得不该这样，你有权利知道·”· “癌症……”卓熠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了，谢谢哥，谢谢你告诉我。”
卓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冷静，冷静到程辉向程老爸程老妈自首之前他们没看出来卓熠已经知道了卓爸爸确诊淋巴癌的事，他还是像之前一样几乎住在医院里，爸爸旁边的病床没人的话他就在那病床上睡，有其他病友的话他就在病房外门边的椅子上睡，他总不肯回家，就算程老爸程老妈和程辉都来帮忙他也不肯回家睡一晚。
化疗开始之后医药费飙升，卓爸爸的卡里已经没剩多少钱了，缴费单一张接一张的来，每张都在把卓熠往无路可走的迷宫里推·· 钱上的事卓熠从没想过跟程老妈程老爸开口，他们的关照和好意卓熠都看在眼里，那是还不上的恩情。
“哥”卓熠拿着手机出病房时正好撞上来送饭的程辉，讶异在脸上一转而过，然后没等下一种情绪在眼中表现出来，卓熠就立刻避开了程辉的目光，“我……我出去打个电话。”
“嗯”程辉点了点头，拿着饭盒进了病房里·· 卓爸爸虽然一直在积极的接受治疗，但精神一直不好，化疗之后头发也开始掉，整个人显得苍老虚弱，卓爸爸本来寡言，但很爱笑，可现在他也不笑了，电视上放着他喜欢看的电视剧时他也总在看着窗外。
医院住院部的楼顶也是独自沉淀的好地方，与过年的时候不同，秋日夜晚的天空被繁星缀满，月亮藏在云层之后只露出一点儿真身，暖光与星辰交映·· 卓熠坐在长椅上看着手上好几张缴费后的收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再重重的吐出，寂静的楼顶呼吸可闻。
“卓熠”上楼顶的铁门那儿突然传来程辉的声音，卓熠急忙把手机塞进兜里，然后转头看向程辉·· “哥”卓熠坐在长椅上往边上挪了挪，空出了个位置来给程辉，“你怎么上来了”· “来看看你”程辉没找什么借口，“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嗯”卓熠点了点头，抬头望向夜空，“这事儿搁谁能好受·”· “也是”程辉抬手放在卓熠的肩膀上，转头看着他，“有什么困难都要跟我们说，什么方面的困难都要说。”
“知道了”卓熠抬手覆在程辉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上，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程辉对于卓熠来说就是拥有这样神奇的魔力，就算再悲伤，只要在程辉身边，就能得到片刻的舒缓，卓熠放了下覆着程辉的手，又想起了那个荒唐的夜晚，还有那个吻，气息和触感忽然涌上感官，紧接着又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他怕程辉会躲他，怕再得不到程辉的安慰，他最怕的，是程辉觉得他恶心。
· 第77章 只要有你在· · “你们父子俩是在比赛吗”程辉抬手揽住了卓熠的肩膀，“一个比一个瘦，你都硌人了。”
“哥”卓熠笑着抬手抓住程辉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我觉得好像只要有你在”再糟的事我也能有勇气去面对·· 后半段卓熠没有说出来，引得程辉好奇心发作，一直问个不停，但卓熠怎么也不肯说，只笑着打马虎眼，秋风拂过，夜空和多年前的那晚一样，像是被月亮烫了个洞的黑布。
假期的时间十分神奇，明明感觉才过了一会儿但实际上却是已经过了好多天了，程辉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程老爸带着程辉去买行李箱，程辉非说卓熠眼光好，死拉着卓熠去了，最后卓熠给他选了个深蓝色24寸的拉杆箱，程老爸和程辉都十分满意。
程辉走的那天卓熠没去送，那天卓爸爸化疗，程辉也不想要卓熠去，进站的时候程辉回头看了看，老爸老妈还在那儿站了，一晃眼，似乎看到了年幼时的卓熠，那年他去外婆家的时候，卓熠也是这样和老妈老爸一起来送他。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走进XX大学，开启人生的新篇章’·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春风十里不如电信学子’· ‘……’· 蒋福生和程辉在同一个省份的不同城市读大学，他们两本来一块坐火车来的，但蒋福生在后半夜就下车了，独留程辉被窄小的卧铺折腾得七荤八素，下了火车还看到那么俗气的接新标语更是让程辉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失去了期待。
“学弟啊，你是那个院的啊我带你去……诶学妹那么瘦小还拿那个大个行李箱真是太辛苦了，来学长帮你”· 本来领着程辉的学长一见漂亮学妹立马就把程辉给晾一边了，好在程辉坚强，自己拖着箱子找到了校车，一路颠簸总算到了学校，报到、领军训服、整理寝室……七七八八的一天下来累得程辉晚上躺在床上没两分钟就有要入睡的趋势。
‘嗡——嗡——’· 手机一震，吓得程辉跟条鱼似的弹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美丽的张芬女士’，立马清了清嗓子接电话。
“喂”张芬女士的女中音洪亮得如雷贯耳·· “哎呦你小声点儿”程辉把手机拿远了些，“我都耳鸣了”· “怎么样大学好玩吗”老妈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兴奋，跟程辉的懒洋洋形成鲜明的对比，“室友好相处吗妈本来想送你的到学校那边儿去的，但你也知道现在小熠这边……”· “哎呦知道知道”程辉赶忙出声打断，老妈自从卓爸爸生病以来也总这样多愁善感，要让她继续说下去就又得哭了，程辉看了看寝室里另外那三人，两人呼呼大睡，一人在阳台打电话，边打还边发出痴汉的笑声，估计电话那头是女朋友，今天第一天来寝室大家都不熟，每人都客客气气的，人品什么的现在还真没看出来，但跟老妈说那当然是尊崇报喜不报忧原则啦，“他们都挺好的，都挺好。”
“那就好”老妈说完又嘱咐了程辉几句就挂了电话，她在医院的走廊尽头打电话，晚上一人在那儿还真有点恐怖，挂了电话赶忙往卓爸爸的病房走。
窄小的病房里，除了病人和家属之外还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都站在卓爸爸的床边，卓熠坐在床头柜旁边，双眼无意识的盯着床沿看，听着医生说的话，身侧的手掌渐渐攥起来。
继续接受痛苦且痊愈几率很小的治疗还是出院回家开心的过完接下来的日子，医生把这个残忍的选择交给了病人自己来做决定·· 病床上的卓爸爸皱着眉，他本不是严肃的人，但开始化疗后他就总是皱着眉，治疗带来的副作用让他的身体时常在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而且人对于痛感是没有适应能力的，或许这也是许多绝症患者选择放弃治疗的原因。
突然，卓熠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低头看着地面，闷着头往前走，连迎面走来的程老妈都没注意到·· “什么情况”程老妈走进病房里，程老爸坐在卓爸爸隔壁的空床上，手里拿着没点燃的烟，程老妈知道程老爸不怎么抽烟的，除非是烦得糟心了才会抽，“你要抽烟也不能在这儿。”
“医生，怎么了啊”程老妈见医生站在床边，立马走了过去，“我这兄弟怎么了”· “患者有不想继续治疗的意愿”医生开口说，“而且治愈几率也很小。”
程老妈听着医生的话，眼底慢慢红了，抬手捂着了嘴，别过头去不看卓爸爸，医生见这情景，走出了病房·· 当天晚上卓熠才回到医院，他手里拿着沙县馄饨，热气腾腾的把袋子上都熏出一层雾气来，病房里只有卓爸爸一个人，灯也没开，还好暖气很足。
卓熠开了灯进去，先把床给摇高了，又把床桌给摆好了，一言不发的折腾那碗沙县馄饨·· “小熠”卓爸爸干瘦粗糙的手从白色的被子里伸了出来，卓熠赶忙伸手握住。
“爸……”卓熠低头看着爸爸的手，想起这双手做的面条的味道，想起这双手揉他脑袋时的感觉，“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卓爸爸在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卓熠，卓爸爸的父母早亡，又没有兄弟姐妹，年轻时打拼到了国外，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却有了卓熠这个让他在沉重现实中唯一的暖心安慰，他本以为回国后他能给卓熠一个虽不完满但绝不缺幸福的家庭，而现在不可能了，父母给予孩子的爱是世间最无私的，它能让一位父亲在生死关卡时想的不是死亡的可怕，而是自己孩子的未来。
“我……”卓熠握紧了爸爸的手，“我其实一直跟妈妈有联系，妈妈知道你生病了，还寄了钱来给我们，爸不用……不用操心我。”
卓熠说完这番话，泪水也顺着脸颊滑下来，他知道这番话就等于接受了父亲选择离开医院的事实·· “她虽然跟我总吵架……”卓爸爸抬手抚上卓熠的发丝，触感不似以往柔软，因为儿子已经长大了，“可他是个好妈妈。”
病房之外，程老妈捂着嘴不让哭泣的声音露出，可手指侧和眼下已经全都是泪水，程老爸揽着程老妈的肩膀，眼眶也有些发红·· · 第78章 严女侠劫贫济富· · 没几天后卓爸爸就出院回家了，卓熠买了不少盆栽来放在卓爸爸房间的窗台上，明明是落叶的秋季，卓爸爸的房间却被卓熠装饰得跟初生的春天似的。
“爸吃饭了”卓熠端着粥碗小心翼翼的走进爸爸的房间，然后把粥放在桌子上，又把靠墙放着的床上书桌给拿了出来，这个书桌是程老妈拿过来的，据说是程辉高三的时候用的，卓熠把床上书桌支好，然后把粥碗放在上面，扶着爸爸起身坐着喝粥。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即将十月了，学校那边卓熠没去报名，槟榔班主任打来的电话卓熠也只是说要休学，槟榔班主任让他去学校弄休学证明他也没去，之后干脆连电话也不接了，每天在家里照顾爸爸。
这天卓熠拿着篮子上街口的集市想再去买些盆栽回来，正挑着呢，突然就听见一声怒吼·· “卓熠”严淼淼穿着振华那蓝白相间的校服，气鼓鼓的站在街口冲理她五米远的卓熠大吼了一声，众人侧目，她却丝毫不受影响，迈着大步子走向卓熠，“我逮到你了”· 卓熠转身时把严淼淼给吓了一跳，因为卓熠简直在以自身践行‘颓’这个字的真谛，许久没剪的头发长到了耳朵，黑眼圈浓得被打了似的，穿着长袖衬衫和牛仔长裤也难掩比以前更瘦的身体，现在跟杂志封面模特的差距可不是太瘦这一点了。
“你……”严女侠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在这样的卓熠面前也不敢造次，“你怎么啦”· “槟榔让你来的”卓熠弯腰继续挑选盆栽。
“也有一部分原因……额现在关于你不来上学的原因众说纷纭”严淼淼挠了挠后脑勺，“说你看破红尘了什么的，居然还有人说你加入了黑道组织，但我知道肯定不是这些原因。”
“嗯，不是”卓熠点了点头，仍在认真看盆栽·· “我大胆的猜测一个……”严淼淼凑到卓熠耳边，“你是不是……失恋了呀”· “你就当做是吧”卓熠起身结了账，往巷子口的方向走。
严淼淼见状赶忙跟了上去，低头看着卓熠手上拿着的多肉，突然一个大跨步迈到卓熠面前，俩手呈大鹏展翅状，抬头看着卓熠，大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架势。
“那……那你……”严淼淼说话的声儿都有些颤抖，“那你给我个机会吧”· 卓熠愣住了，然后低头笑了笑，再抬头时把手上拿着的多肉塞在了严淼淼的手里，又摇了摇头，“你回去吧，如果槟榔问你关于我的事的话……你就说我出家了吧。”
卓熠说完就绕过严淼淼走了，转头时严淼淼正抱着那盆多肉发呆，卓熠真不是不喜欢严淼淼，只是不是以爱情为基础的那种喜欢，卓熠转回头，回了家。
严淼淼捧着多肉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也没直接走，而是悄悄去了卓熠家干了一件叫做‘偷窥’的事儿，但可惜卓熠家门窗紧闭，她啥也没看到，看了看手中的多肉，她刚才是被拒绝了· “卓熠”严淼淼突然冲着卓熠家吼了一句：“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有效期的限期……限期我还没想好”· 严淼淼说完这话，转身就准备在，但突然又停住了步伐，大吼着又补了一句：“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 屋里的卓熠正在倒腾刚买回来的盆栽，听到严淼淼这段话忍不住笑了。
程辉这边跟所有大学新生一样顶着炎炎烈日军训呢·· 程辉学的专业是计算机工程，他们专业有两个班，分了两个方阵训练，照学长的话说就是两桌满汉全席，没一个学妹。
军训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国庆假期，程辉本乐滋滋的计划着回家，但一到火车站才发现国庆小长假的车票抢手程度堪比春运，无奈之下只好跟着那俩同为单身的俩室友朱海和杨天久每天逛一个景点，另外那有女朋友的室友陆左每天都不见人影，忙着跟女朋友你侬我侬，在阳台打电话时别人走过去他还特不好意思的捂着手机放低音量，对此程辉特别不解，敢秀这恩爱还不敢给别人看了· 程辉很多次都想打个电话给卓熠，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之前程辉就从卓爸爸那儿要了卓熠的电话，如果真打不用多麻烦，播个号就行，可他总是有顾虑，怕这怕那的，他都觉得自己不是当初的辉大圣了。
‘嗡——嗡——’电话一震，把程辉从纠结的思绪里强行的脱了出来·· 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卓熠”这大字正不动如山的占据着手机小小屏幕的正中间。
“喂”程辉接了电话，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哥……”卓熠在哭，说话时鼻音很重，还带着抽泣，而且没有刻意去掩饰，很轻易就可以听出来。
“我听着呢，你……”· “哥，去年的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我亲了你，还跟你说了很多话”卓熠吸了吸鼻子，“但我后来一直装傻，我不敢……不敢跟你说，我怕你讨厌我，觉得我恶心。”
卓熠这断断续续的话才开始就已经给了程辉一个闷头雷，本来觉得会慢慢淡忘的那个吻，那些话突然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而现在，卓熠没有像之前一样装傻，逃避，而是把一切都揭露出来呈现在程辉面前，然后要程辉给一个答案。
“卓熠，你是不是又喝酒了”程辉拿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嗡嗡嗡的叫，一团乱麻，心也跳得飞快，砰砰砰的跟将军令似的。
“我没喝酒”卓熠突然大吼了一声，与平时不同嘶哑的嗓音在大吼时听得更加明显，“程辉我爱你，我现在问你，你……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卓熠的气势从开头那一句吼开始直线下滑，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恳求的语气，夹杂着抽泣，那是悲伤到极致的声音。
“我……”程辉抬头使劲儿的捶了捶自己的头，他在想以后，在想如果和卓熠在一起的话，他们的以后，他讶异自己会认真的去想，也对那想象里布满荆棘的路感到害怕。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不……”这个字的语调轻得连和程辉的床挨着的朱海都没听见，然而卓熠却听见了·· “好……”电话那头，卓熠的语气平静了很多，“我知道了……”· “不是……卓熠，我……”程辉听着卓熠放缓的语气，料想是那个字被卓熠听见了，本想解释但卓熠却挂了电话，想拨回去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说能，说我们在一起吗程辉仰躺在床上，心口猛地发紧，握着手机的手攒得更紧，突然又猛地抬手把手机拿到眼前，下一秒又皱着眉将手机扔到了朱海的床上，然后在朱海的惊愕之下把被子扯过盖住了头顶。
· 第79章 回不去了· · 爸爸走了，按程老妈的话说，很安详，卓熠不太会分辨这些，他用妈妈给的钱买了墓地，那墓地在郊区，是个公墓，黑色的墓碑上刻着金色的字，‘卓父卓永章之墓，孝子卓熠，生于……’· 妈妈在爸爸下葬那天从美国赶来了，很久没见她，似乎变得更加年轻，更加漂亮，与饱经风霜的爸爸全然不同。
卓熠一直没哭，他总怕自己哭的话爸爸会放心不下，他总想打个电话给程辉，想听听他的声音，他之前一直不敢，可那晚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他拨出了那个号码，那个他看过无数次能背得滚瓜烂熟却从来没有拨过的号码。
在听到程辉声音的一瞬间，泪水决堤，他有太多想对程辉说的了，他想起去年的那天，他在七号手风琴里吻了程辉，还说了爱他，只是那时他让程辉不要喜欢他。
而这次，他想让程辉也喜欢他，他想和程辉在一起，所以他直接说出来了，卓熠才知道，原来悲伤到极致时人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的，他把想的全部都说了出来，然后理所当然的得到的拒绝。
找沈主任退租的时候，卓熠才知道，原来爸爸在去年已经把这房子给买下来了，卓熠很惊喜，他把一部分画画工具留在了那房子里，然后又把自己的钥匙拿给了程老妈，把爸爸的钥匙带在了身上，决定跟着妈妈离开了这个国家。
临走前，卓妈妈、卓熠和程老爸程老妈一块吃了顿饭，饭桌上的东西很丰富，鸡鸭鱼肉样样都有，色香味也都俱全，但却一直都没有一个人动筷·· 卓熠呆愣的看着眼前的饭菜，头昏昏沉沉的，他的眼眶和鼻头都发红，这几天他虽然没有明着哭，但夜里一个人呆在家里时总忍不住无声的流泪。
卓妈妈的穿着打扮都很时髦，拿着筷子的手上还带着一个玉质的手镯·· “都愣着干嘛”程老妈强扯了个笑容出来，拿起筷子给卓熠和卓妈妈夹菜，“快吃啊我做了很多好菜呢，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小熠的送行饭。”
程老妈说完再也无法维持强扯的笑容，她默默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卓熠，“小熠，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回国了，我们都欢迎你·”· “是啊”一直沉默的程老爸也开口了，“我跟你程阿姨从来就没把你当成对门家的小孩，你就是我们的儿子”· “谢谢”卓熠点了点头，“我都知道。”
“谢谢两位一直以来的照顾”卓妈妈放下筷子，两手在桌下交握着摩挲，“老卓不太会照顾人，他只会煮面……我工作忙，以前为了小熠总吃面这事儿没少跟他吵架，小熠能长得那么高我知道肯定也跟你们两位的照顾脱不开关系。”
“我不是个好妻子”卓妈妈摇了摇头，“从前我忙于工作，从来没有为家着想，但是，我会是个好妈妈，卓熠是我的儿子，我以前总是疏于照顾他，但我向你们保证，将来我一定会照顾好他，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尽全力的去弥补他。”
“我知道，天底下没有不疼儿子的母亲”程老妈笑着说，又抬眼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卓熠，对着卓熠说：“小熠，到了美国要听妈妈的话，要继续上学，要有出息”· “嗯”卓熠点了点头，“我会的。”
饭桌上的菜终是没有一个人动·次日，卓熠带着程老爸程老妈好几箩筐的嘱托和对程辉的复杂感情一起离开了，他没有说过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几年后，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通电话之后，程辉整个人都处在恍惚的状态，这段恍惚的状态里，他摔坏了朱海的台灯，被朱海碎碎念了一个多星期，打碎了陆左的星星瓶，被陆左强行奴役了一个多星期，踢坏了杨天久的水壶，又被杨天久呼来喝去了一个多星期。
从恍惚里脱离了一半后，程辉打了个电话给卓熠，但是被限制呼叫了，他又打电话回家，才知道卓熠的事，他彻底从恍惚里脱离出来了，也知道回不去了。
-上卷完-· 下卷· · 第80章 五年之离· · “五年之离”是一种在婚姻关系中普遍存在的现象，形成的原因是夫妻双方在长达五年的婚姻生活中渐渐失去了最初那种浪漫激情的生活情调，也伴随着双方愈加的熟悉，许多以前未体现出来的缺点也都逐渐显现，这是婚姻关系的一个危险期。
“组长又跟嫂子吵架了”看着会议上对“五年之离”话题侃侃而谈的啤酒肚组长，程辉悄悄侧过头对坐在他旁边的杨天久说，“急急忙忙开个会跟我们说什么‘五年之离’……”· “好好听着吧我现在就是要好好学习这些东西”杨天久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啤酒肚组长，没心思搭理程辉。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啤酒肚组长，又转头看了看杨天久，这家伙估计明年就要结婚了，即将成为当年417男生寝室第一个步入婚姻殿堂的男同胞，想着想着程辉还莫名的有些感概。
“好了，今天这个短会议就开到这里”啤酒肚组长两手交叠着摩挲了半天，“我开这个会，主要就是想把我在婚姻中的经验分享给大家……你们将来结婚啊，一定要慎重”· 啤酒肚组长从说‘短会议就开到这里’之后又磨叽了五分钟才让这伙程序猿散了。
“诶，这时间过得真快”程辉突然对着杨天久感叹了一句·· “是啊”杨天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咱们从大一当室友认识，到现在也有五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间我们就从小鲜肉变成了大龄青年了。”
“是啊，我们……”· “不过我和你们不同，我是马上要结婚的人”杨天久突然加快了脚步，提高了音量大声的说了一句：“你和朱海还有陆左都是大龄单身未婚男青年”· 杨天久说完立马撒蹄子跑，程辉被他吼得半天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时杨天久早跑没影了，程辉特无奈的摇了摇头，去了趟卫生间，洗手的时候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下的乌青表明了他不正常的作息时间，下巴上短短的胡茬有些硌手·程辉今年25岁，大学毕业1年了，目前在一家IT公司当程序猿，工资将就，能养活自己，每月还能有点存款，有几个同患难的真心朋友，目前单身。
“程辉有你的快递”前台小妹的声音还是这样势如破竹，程辉难得想感慨一下都不行·· “来了”程辉扯了张纸擦干了手上的水，又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才抬脚走出卫生间，往前台那儿去。
“喏”前台小妹正低着头补眼线，余光看到程辉走过来了，就用胳膊肘把那快件往程辉的方向挪了挪，正眼都没给程辉一个·· “这什么……”程辉拿起快递往自己的小隔间走，边走边看快递上的快递单子，寄件人是……蒋语· “我看看”杨天久那厮又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一把抢过程辉手中的快递，边拆边眉飞色舞，“是不是哪个小情儿啊”· “神经病”程辉白了他一眼，看着他把快递袋子里的小盒子给拿了出来，那是个红白相间的礼品盒，盒子上还有红色绸缎的蝴蝶结，可喜庆了。
“我看看~”杨天久满脸猥琐的打开了那盒子，然后没几秒钟立马就特嫌弃的把那个盒子塞给了程辉，“拿去拿去，红色炸弹快拿去”· “红色炸弹”程辉接过盒子，低头一看，盒子里有些饼干和手帕什么的，最显眼的还是那张和盒子一样红白相间特别喜庆的请柬。
程辉拿着盒子走到自己的小隔间坐下，把请柬打开了，入眼就是蒋语和他老公的婚纱照，蒋语相比以前略有些胖了，照片上的她化了平时不会化的浓妆，穿着抹胸的婚纱，笑得很幸福，旁边是她老公，穿着白色的西装，长得吧……一股精英气息，反正程辉没见过。
程辉把请柬放到桌子上，开始认真观察那盒子里的其他东西，一盒饼干，一张绣了囍字的手帕，还有不少散糖，程辉抬手把那些散糖给拿了出来，准备分给公司里这伙程序猿，但一把那些散糖给拿出来，放在盒子底下的东西也就出现了。· 又是一张请柬。
程辉有点疑惑，难道是装多了程辉拿起那张请柬打开，和自己那张一模一样，除了被邀请人的名字·· 诚邀：卓熠。
程辉手抖了一下，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这个名字了，久到现在突然看到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现在在国外过得好不好，程辉笑着转了转手中的请柬，蒋语就算把这请柬给他也没用啊，他也没办法联系到卓熠啊，都五年了，都已经五年了。
尽管和卓熠有关的记忆有那么多，但只要程辉不去刻意的回想，就不会想起，可一旦有一个契机，那些片段就跟兔子群侵略草原似的瞬间侵占了程辉的全部思绪，所有多年前的种种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
如果说时间是最好的创口贴，那一但遇上关于卓熠的记忆时，程辉就是血友病患者，那血不停的滴，怎么都不凝固·· 下午下班后，程辉没跟组里去聚餐，他们这组程序猿常常聚餐，其实也不是办成了什么大案子，一般都是组长家庭关系又紧张了就来拖他们去聚餐，一喝醉又要说什么结婚需谨慎，势必要把这群苦逼的程序猿全都给逼成恐婚族才罢休。
程辉也是一到下班的点就立马溜了才逃离了啤酒肚组长的魔爪·· 这沿海的大城市就是不一样，比程辉家那边大得多，这个区那个区的，但这城市白天堵车，晚上也堵车，白天地铁挤，晚上地铁也挤。
程辉抓着地铁里的扶手，一刻也不敢分开，生怕一开门就被挤出去·· 耳边吵吵嚷嚷，有说一会儿要吃什么的，有说相亲遇见的人怎么怎么样的，有说这次考试又考差了什么的，无论什么都和程辉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卷开始了，下卷不会像上卷那么长，依然日更，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们~· 鞠躬~· · 第81章 回到老家· · 好不容易捱到了站，肚子也适时的响起，程辉在小区外面的小店打包了一份炒饭带回去吃，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却被门卫大叔给叫住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回来啦来拿个包裹”门卫大叔一见程辉来了，立马从保安室里走了出来，“快来”· “什么包裹啊”程辉一边走过去一边问，他没网购，老妈也没说寄什么东西给他啊。
“喏，还挺大”门卫大叔把那快递箱子抱了起来塞在程辉手里，程辉猝不及防的接住，颤颤巍巍的把箱子给抬进了屋里·· 程辉租的房子在二环内，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地方不大但租金可贵了，这同样的屋子放四五环租金能省不少，可上下班就极其不方便了，程辉在大学里早把那身懒骨头给养成了，六点半起床这件事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程辉把箱子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自已一屁股坐沙发上捧着炒饭一边吃一边观察这箱子，这箱子说大确实大，但又不算特别重，程辉凑过去看了看快递单子。
寄件人是……蒋语蒋语没事儿给他寄什么东西而且这寄件人地址也不是程辉家那边啊……程辉三下两下扒完了饭开始上手拆快递箱子。
里面就一件羽绒服，程辉大为失望，他还以为是什么呢，不过现在就寄冬装有点早了吧，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一下蒋语的程辉从包里掏出那张请柬来，到时候礼金就多随点吧，就当是还人家这羽绒服钱了。
程辉又拿出另一张给卓熠的请柬，随手塞在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蒋语结婚那天是国庆假期期间，程辉早在收到请柬那天就买好了机票，祖国母亲生日的前一天一下班就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有个笑话是这样的，一个女的去车站坐车，但那车晚点了，然后那女的就问车站的工作人员：“你们这车怎么总是晚点啊明明说好的这个点，但从不准时”工作人员笑了，说：“要是每次都准时，那修那么漂亮大气的候车厅干嘛呢”· 程辉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内低着头玩手机，飞机又误点了，程辉要回家这件事儿之前就跟老妈报备过，这会儿那边应该已经在张罗着做饭了，程辉本想跟老妈说下自己这误点的无奈现状，于是打开了微信说明情况，可没想到老妈却回复了一句：人生就是这样，常常有各种各样的无奈，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掌握去争取，此时不去更待何时这句话是你爸单位的同事罗阿姨的女儿说的，非常有感触，回来之后可以聊聊，也多个知心好友。
程辉看着老妈这回复顿时惊愕了，许久不见，老妈催婚道行见长·· 程辉已经25了，催婚这件事程老妈从去年就开始密谋的进行，每次程辉一回家就开始旁敲侧击，各种暗示但就是不明着说，那道行程辉惹不起，但是躲得起，现在程辉几乎只有过年才回家。
这回国庆回去，又是去参加婚宴，老妈不顺着藤往上爬才有鬼了·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手中手机响个不停，程辉还在想该怎么反老妈的套路呢，直到铃声都到了□□程辉才反应过来，众人侧目，程辉急得屏幕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接了电话。
“喂”程辉说，“谁啊”· “程哥我电话你没存”电话那头的蒋福生心碎了一地，“太难过了。”
程辉看了看手机屏幕，‘蒋胖子’三大字·· “存了存了”程辉故意用特嫌弃的那种语气说：“打电话给我干嘛不知道你哥我特忙啊”· “没，就问问你到哪儿了，我好来接你”蒋福生特狗腿的笑了笑，“我开车来给你装行李。”
“估计得深夜了”程辉抬头看了看天色，“你可以先补个觉”·· “行吧，你到了给我打电话”蒋福生立马应下。
挂了电话，程辉打开手机相册看了看，相册里有不少山区的照片，都是蒋福生传给他的，蒋福生大学一毕业就去了山区小学当老师，那边信号不好，加之两人都忙，所以发个微信都是你今天发给我，我明天才看到然后回复你，你后天才看到我的回复这种程度。
当天晚上11点，程辉终于踏上了家乡的土地，他一下飞机就给蒋福生打电话，蒋福生在电话那头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听声就知道没睡醒·· 程辉拖着行李箱走到机场外面去等着，心里也觉得蒋福生不大靠谱，可还是选择相信那胖兄弟，没过多久也确实有车来接程辉了，但开车的不是蒋福生，是蒋语。
“福生要来，那就是疲劳驾驶，为了你俩的安全着想，我就没让他来”蒋语笑着下了车，帮着程辉一块把行李塞后备箱里去·· 程辉本来跟蒋语算不上多熟，现在共处一车里还真有点尴尬，想出声打破沉默吧，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新婚快乐啊……”程辉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来·· “谢谢”蒋语笑了笑，应了这声谢·· 然后车里再度陷入了沉默，程辉还想再开口为羽绒服那事儿再说声谢，可又怕这气氛更加尴尬，最后就干脆什么也没说，一路沉默的到了巷子口。
程辉把行李箱拿出来，跟还要去停车的蒋语道了别就直接回了家，屋里的灯还亮着，程辉掏钥匙开门的动静早把屋里那对雌雄双煞给惊动了，钥匙还没跟钥匙孔接触呢，门就直接从里打开了。
“哎呦儿子你回来了”老妈乐呵呵的拉着程辉进屋，老爸接过程辉的行李箱，屋里还有热，桌上盖着菜罩子，一掀开，那一桌的好菜映入眼帘。
程辉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真从没觉得老妈做的菜有那么好吃，老妈坐在程辉对面，一边给程辉夹菜，一边说：“多吃点，吃饱了就去睡觉，休息好了明天才有精神”··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要什么精神啊，我还准备睡一天呢”程辉嘴里不停的嚼，注意力全在吃上。
“诶你忘了妈跟你说的那罗阿姨的女儿吗明儿去见见，就在那什么咖啡厅，市中心那边儿，那姑娘我见过，长得特别水灵叫何妍……”· “哎呦张芬女士”程辉皱着眉头，又来了又来了，就知道逃不过“我好不容易回趟家你就不能让我安心休息休息”· “咖啡厅里那种环境不好休息吗”老妈特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一把程辉的脑袋，“你这孩子真是多认识个朋友有什么不好，再说了……”· 程辉自知道行不够，快速扒完了饭就想回房间去避难，可老爸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挡在房间门前不让进，非得程辉无奈应下了这‘咖啡厅的休息’才放人。
· · 第82章 咖啡厅的休息· · 房间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些架子还在，但架子上没多少东西了，程辉那些收藏不少都在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带着回去送给那边亲戚家的孩子了，本来满满当当的架子渐渐的就空了，看着总觉得有点奇怪的萧索感。
“儿子”程老爸手上拿着卷报纸，笑眯眯的推开了程辉房间的门，一见程辉正盯着这架子发呆，立马就说：“我看你这架子那么多年也旧了，也没放什么东西了，要不赶明儿咱爷俩儿把这架子挪出去，你也好多点空间。”
“弄出去”程辉虽然觉得这架子空，但真没想过要挪走，现在一想，其实也不是不可行，“也行·”· “那行，明天咱就弄”老爸一边说一边走到程辉的榻榻米那儿坐下，一副图谋不轨的样子，“来跟老爸聊聊天呗。”
“成熟男人心事”程辉笑了笑，走过去坐下，“行啊·”· 俩大老爷们一开聊就停不住，先是聊程辉在外的生活工作，又聊到家这边事儿，后来不知怎么地突然说到了关于国家军事之类的话题，程老爸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对这政治军事侃侃而谈，跟军事访谈节目里的嘉宾似的。
直到凌晨两点程老爸才打着哈切出了程辉的房间，而程辉本来是很困了，聊着聊着反而不困了，想到明天就要把架子挪出去了心里还有点儿不舍，撸起袖子准备收拾收拾架子上那些残存的‘辉大圣的荣誉’。
一鞋盒子的陀螺、不少小人书、游戏王的卡片、还有一罐子的游戏币……每一个都代表这一段记忆，程辉把这些东西找了个箱子来放好，然后放到了书桌下面去。
第二天一大早程老爸就起了床，吆喝着催程辉起床来挪架子，精神饱满的一点儿都不像凌晨两点才回房睡觉的人·· 程辉带着俩水肿的眼睛，半梦半醒之间跟着老爸一块挪架子，挪完立马就一头栽进被子里，怎么叫都叫不醒，直到快中午程辉才算是正式的起了床，一开房间门，老妈老爸和蒋福生正一块吃饭呢。
“胖子”程辉笑着喊蒋福生，现在蒋福生其实不胖了，应该说是壮，身上的肉不是软软的，而是硬邦邦的肌肉，可程辉都喊惯了也懒得改了。
“程哥”蒋福生一见程辉，赶紧把嘴里的饭菜嚼吧嚼吧咽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昏睡一整天呢”· “我真觉得毕业之后这身体大不如前了”程辉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脖子一边往饭桌那儿走，“以前吧，通宵打游戏第二天精神饱满完全没问题，现在熬一点儿夜，加一会儿班就觉得自己要猝死。”
“乱说话”老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小小年纪什么猝死不猝死的· “好了好了不乱说”程辉敷衍的应了，又走到厨房那儿去拿了碗筷来加入饭桌战局。
等吃饱喝足了，程辉和蒋福生一块坐在沙发上侃天，蒋福生各种夸他那姐夫，先是多么多么温柔体贴，又是多么多么多金大度，聊着聊着又说到婚礼，要到市中心的京华酒店去办，请了个什么婚礼策划的公司来弄，这几天一直在拍个什么片子，到时候要到婚礼上放，蒋福生说的时候俩眼睛都放着光。
“你特向往”程辉拍了一把蒋福生肩膀上的肌肉，一声脆响，“那你怎么不结婚啊”· “我怎么就向往了”蒋福生捂着被程辉拍的地方，嘀嘀咕咕的说：“我姐嫁得好还不让我感叹一下啊我姐这人吧，年轻的时候太漂了，终于有我姐夫来收了她，我为她高兴啊。”
“是是是”程辉伸手从茶几上扒拉了遥控器来，调到了市台的午间新闻·· “我姐夫也总上新闻，不过都是商业方面的”蒋福生一提到那姐夫，崇拜之情啊就跟那滔滔黄河水，把程辉冲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是华西电子总经理，叫严锦恒，你听说过没”· “我……”· “儿子约的时间是1点哦，你快出门吧，别让人等。”
程辉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老妈出声打断了，老妈还拿了支包装精致的玫瑰花来塞在程辉手里，表情要多贼有多贼，“这是信物，毕竟没见过嘛，妍妍也拿了一支。”
“什么啊”蒋福生一见这情况立马就来劲儿了，一个饿虎扑食把玫瑰花给夺走了，“我去……这不是我当年见网友时用的招吗”· 程辉看着这话简直哭笑不得，但自己应下的‘咖啡厅的休息’那就跪着也要去程辉换了身衣服，正在门口换鞋呢，突然感到身后传来几道怪异的目光，一转头，老爸老妈和蒋福生正趴在沙发上看着他。
“你们仨干嘛跟哈巴狗似的”程辉穿好了鞋，看着那朵玫瑰花要多嫌弃有多嫌弃··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要实在不想拿也行，这是妍妍的电话，喏”老妈拿着手机走过来给程辉存电话，趁着程辉弄手机的时候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辉，“平时你不这么穿还看不出来……”· “什么”程辉存好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老妈。
“还挺人模狗样的”老妈点着头特别认真的说·· “得了吧”程辉转身出了门，本来直奔公交车站，但一看时间都12:30了，市中心那儿又堵车，怕赶不上时间，就干脆打了个车去。
等到了地方程辉才发现，人家姑娘根本那就没拿那什么玫瑰花信物，一切都是老妈下的套· “那个……我叫何妍”坐程辉对面的姑娘理了理头发，对程辉笑了笑，“我现在在本地的国企工作，你好像不是在本地工作吧。”
“是，我在A市”程辉点了点头·· “大城市啊”何妍喝了口咖啡，“不容易吧，离家在外·”· “也还好，还好”程辉扯了个笑出来。
这什么‘咖啡厅的休息’最终在晚饭之前结束了，因为程辉说他们高中同学要聚会，所以就提前走了，何妍也没有挽留，两人留了微信号，说是以后有时间再出来。
· 第83章 重遇· · 程辉在车站一边叹气一边等车，其实程老妈给他安排的相亲他都是会去的，也从来都没有抱着应付父母的态度，都是真心实意的去跟人家姑娘聊聊，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以尴尬为开场，又以一方要提前走为收尾。
何妍这姑娘不错，人开朗大气，还一直在主动地提起话题，但还是没能让程辉从尴尬中摆脱·· 没一会儿就来车了，程辉起身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着，看向窗外时突然发现马路对面停了辆宾利，豪车啊，看来这时代真是发达了，小城市里也能见豪车了，收回了目光，心想争取明年在A市分期买辆代步小车· 蒋语的婚礼是在4号，程辉除了第一天去相亲，之后的两天全跟着蒋福生一块帮忙折腾婚礼的事，什么宾客名单，伴娘团伴郎团，伴手礼……到婚礼那天程辉看着手上的红包颇为心痛，自己白干了那么多天苦力还送礼· 婚礼当天早上，程辉就去了蒋福生家，穿着西装站在屋门口把风，屋里那些伴娘满肚子坏水准备折腾新郎一番。
程辉看着接亲的车队出现了，立马就回屋通报，“快点儿快点儿他们来了一级警戒”· “姐姐们，可劲儿折腾”蒋福生撂下这么一句话，拉着程辉一块到边儿上等着看热闹去了。
没一会儿新郎严锦恒就带着伴郎进了屋里，伴娘们手挽着手组成人墙挡在蒋语房间门前，脸上都挂着坏笑，蒋福生见这情况，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那些伴娘先是让严锦恒十秒钟内说出蒋语的五个优点，拿出好几只口红来让严锦恒选出他和蒋语第一次接吻时蒋语用的那支……总之一个比一个会玩儿，程辉和蒋福生跟看大戏的似的，一边笑一边拍手叫好。
等伴娘们终于折腾够了，严锦恒才得进房间去把蒋语给牵了出来，两人还得给蒋家父母磕头行礼什么的，妥妥的催泪环节，蒋福生不爱看，给程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块去了巷口听着婚车队的地儿。
“你在这儿站着等我啊，我爸那车也是婚车，我去开过来，一会儿咱跟着车队走”蒋福生说完就往停车场那边走，他一身腱子肉还穿着有点紧绷的西装，跑得还挺快，没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这儿有空位”突然，程辉身前的车门打开了，突然打开的车门还把程辉给吓了一跳，想到这可能是那位严总经理的亲戚，不熟，程辉立马打算婉拒。
“不了，我……”· “上车吧”车里的人又说，声音磁性，还有一点点儿让程辉觉得耳熟，“哥。”
程辉一听这声‘哥’，脑袋立马就懵了，他弯下身子看了看车里的人·· 是卓熠，准确来说是成熟了很多的卓熠，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把着方向盘，头侧着看着程辉，似笑非笑。
自从决定回国，卓熠没有一天不在想象自己与程辉再次面对面的情景，他想过在咖啡厅里偶遇，想过在车站偶遇，也想过在婚礼上偶遇，到现在真的面对面了，卓熠却觉得好像什么想象都是虚无，只要能有不被逃避的对视就可以了。
“哥，上车吧”卓熠抿了抿唇，开口催促，“一会儿他们出来了可就得人挤人了·”· 程辉还没从再度重逢的复杂情绪中脱离出来，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脑子一热，低下身子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去，但却一直没有关上车门。
“关门啊哥”卓熠笑着说·· “他们一会儿不还来车上嘛……”程辉回过神来，有点难为情的伸手把门关上了。
“但副驾驶只能坐一个人啊哥”卓熠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点点星辰挤在小小的月牙里，这双眼和从前一样，“难道你还想让个大老爷们坐你腿上”· “不想”程辉想也不想立马拒绝，抱个大老爷们坐他腿上之类的，一不安全，二也不雅观啊。
宽阔的车内有股清新剂的味道，车里还开着空调，程辉飘出去的思维终于回来了，他转头看了看卓熠，还是觉得这一切不真实，离开了五年的人，说回来……不对，回来都不说一声。
· 第84章 沧桑感·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 卓熠23岁了，相比起五年前成熟得不是一点半点，双眸脱去了昔日的稚气，侧脸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挺拔的鼻子，再到薄唇，莫名的给人一种沧桑感，程辉头顶冒起了问号，23岁的小年轻居然有沧桑感· 程辉好几次想开口，却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确是太突然，突然到程辉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会不会他用力掐一掐自己的大腿就立马醒来了。
想到这里，程辉的手慢慢往大腿上探，食指和拇指揪起一小点儿肉用劲一掐，我去真疼· “我上周才从美国回来，这片儿现在变了好多，以前外面的那片花鸟市场都成商场了”卓熠转头看向程辉，“新郎是我朋友，我来给他当免费司机。”
“严锦恒”程辉前两天跟着蒋福生当苦力的时候天天都要听蒋福生夸他这位总经理姐夫，这仨字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嗯，你还记得眼镜训导主任吗”卓熠问，怕程辉想不起来还补充了一句：“就我们给他送画的那个·”· “记得啊”程辉拔高了音调，他当然记得，那次可是辉大圣第一次服软· “严锦恒是他儿子”卓熠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严锦恒还是严淼淼的堂哥。”
严淼淼……程辉愣了愣，卓熠出国五年，这五年期间程辉一点儿卓熠的消息都没有，现在卓熠来参加严淼淼表哥的婚礼，难道这五年这两人一直有联系· “他们出来了”卓熠转头从副驾驶那边的车窗看到正火急火燎冲出来的那群人，倾身过去帮还在发愣的程辉把安全带给扣上了，“要准备走了。”
“快快快”后座突然挤上来三个大老爷们，这车虽然宽敞但也还是把他们给挤得必须缩着手臂坐，其中一老爷们抬头看见卓熠还在慢悠悠的启动，立马就急眼了，一掌拍在驾驶座上，“哎呦卓大少啊，快点儿吧您呐”· “卓大少”程辉转头，坏笑着学着叫了一声。
卓熠正发动车子，一听程辉这话手上的动作也一顿，抬起右手准确无误的扣在程辉后脑勺上轻轻的拍了一下，然后又立马继续发动车子，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半点卡顿。
流畅到程辉都觉得刚才发生的全是幻觉，一转头看向后座上那挤着坐的仨大老爷们，那仨本来安静的发着呆，程辉一回头立马开始忙·· 一号大老爷们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就开始“喂喂我在忙呢”· 二号大老爷们目光立刻转向窗外看……小巷高墙的别致文化景色。
三号大老爷们猛地开始咳嗽，用手捂着嘴咳得脸都涨红了·· “程哥”停着的车队外，蒋福生开着辆小polo用走路似的速度一边开一边喊程辉“你在哪儿啊程哥”· “我在这儿车上了”程辉按下车窗冲着蒋福生喊，“一会儿我们酒~店~~见~~~”· 程辉还没把话给喊全卓熠就开车了，剩下的字音都被风给吹散了，但以蒋福生的悟性，程辉相信他还是能明白的，于是安心的关了车窗，安安稳稳的坐在了副驾驶上。
京华酒店在市中心一带，跟那些什么商场百货共同组成了本市的繁华区，此刻这一队的豪车排着队开过去更是吸睛，卓熠把车开到酒店门前，然后和程辉还有那仨大老爷们一块下了车，又让酒店门口等着的接待把车开到停车场去。
那仨老爷们早跟着之前下车的一块进了酒店，程辉对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蒋福生的车也没见，他自己当然不好意思就这么贸然进去，干脆就站着等卓熠。
没一会儿卓熠和接待嘱咐好了事儿，才转身和程辉一块进了酒店大堂，电梯门口挤了不少人，都是些穿着伴郎伴娘服的男女·· “就在四楼，要不我们走楼梯吧”卓熠抬手轻拍了一下程辉的肩膀，等程辉回眼看他之后，又冲着楼梯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行啊”程辉立马就同意了，抬脚就往楼梯口那儿走，卓熠也立马跟了上来·· 楼梯并不狭窄黑暗，每层都有窗子，楼梯面也宽敞，程辉一边走一边感叹这高档酒店就是不一样，楼梯间都弄得那么好。
“你看”四楼楼梯间的窗户能俯瞰半个市区，程辉把窗子给打开了，然后又转头招呼卓熠一块来看，“这儿能看到一中”· “在哪儿啊”卓熠走了过去，站在程辉身后跟着程辉的视线往前延伸，一开始还清晰，但越远越模糊，“看不清。”
“你近视了”程辉一边说一边退了一步，然后让卓熠来刚才他站的位置看，“就在那山哪儿·”· 那么远……卓熠眯着眼看了半天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山峦轮廓，山脚下的一中已经是一团糊了，“我是有点儿近视了。”
“你怎么搞的”程辉转头看着还在努力张望的卓熠，“不过到那儿才不清楚也没关系，你哥我的视力那是真的鹰眼，就算天天对着屏幕熬夜也啥事儿没有”· “你为什么要天天对着屏幕熬夜”卓熠突然转头问。
“啊”程辉愣了愣，他这话的重点难道不是在自夸自己的视力倍儿棒吗“我……”· “程哥听说卓熠回来了”程辉这话还没说完呢，蒋福生就猛地从四楼内打开了楼梯间的门，声音洪亮得跟公鸡打鸣似的，在见到卓熠的那一刻声音猛地更加洪亮了，“卓熠好久不见啊”·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 第85章 得偿所愿了吗· · 蒋福生一边说一边走到楼梯间的窗前把卓熠给拉着走了，程辉哭笑不得的跟着走，突然想到自己的老爸老妈，卓熠刚走那段儿日子，程老妈几乎每天都给程辉打电话诉衷肠，其中最大的怨念集中在卓熠居然连个联系方式的不留。
“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我刚才听见有人说到你的名字还特别震惊，还想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呢……”蒋福生拉着卓熠叨叨叨个不停，他之前虽然跟卓熠这弟弟不算特别亲，但是是真的喜欢这位弟弟，那会儿卓熠遭遇的家庭巨变也让千里之外的蒋福生伤感了好一段儿时间呢。
“你都不知道的，你刚走那会儿啊”蒋福生说完这句话，突然转头鬼鬼祟祟的看了看程辉，千不巧万不巧，这一眼就对视上了，程辉和蒋福生认识二十多年了，会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坏事儿程辉立马相当迅速的把蒋福生和卓熠给分开了。
“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吧”程辉扯着嘴角看着蒋福生，“对吧”· “在理儿”蒋福生点了点头，“我们要昂首挺胸向前看”· “不过……”蒋福生退了一步，摸着下巴看着卓熠和程辉俩人，半天才说：“原来你俩差不多高啊，我刚还以为卓熠比程哥高呢。”
卓熠身高和程辉差不多，但他比例和身材好，宽肩窄臀倒三角再加上一双长腿，就算穿着和其他伴郎一身黑白相间的西装也显得特别精神抖擞，就这气场在这儿，想不显高都不行。
“老子也不矮”程辉顿时怒了，气势汹汹的朝蒋福生走去，蒋福生也是爱惹事儿，半大小孩儿似的一边被追杀一边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卓熠找了个位置坐下，漆黑的眸子里有笑意，也有苦涩，上扬的唇角显尽温柔·· “得偿所愿了吗”突然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拍在了卓熠的肩膀上，与这只手外表不相符的是这只手的力气，猛地一拍还真让卓熠的肩膀都有点儿麻了。
“什么时候到的”程辉转头看向严淼淼，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戴着贵重的珠宝，烫着大波浪卷的头发，但还是没能掩饰住她那一身女侠气息。
“就刚刚”严淼淼一边儿说一边坐在了卓熠旁边的位置上，伸手从桌上拿了杯饮料边喝边观察这酒店里的情况，“富丽堂皇啊，一看就是我伯伯的审美。”
“放心吧”卓熠突然抬手拍了拍严淼淼的肩膀，微弯的唇角配上有些狡黠的目光，大写的不安好心，“你结婚的地方肯定比这儿富丽堂皇一百倍。”
“去去去”严女侠一听这话哪能乐意啊立马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抱着胳膊搓了半天都没能把鸡皮疙瘩搓下去，“我才不要这样结婚，我要么就旅行结婚，要么我就不办这仪式，有什么意思……”· “小熠”· 卓熠一听到这声儿喊立马就站起来了，眯着眼睛往声音来源处看，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程老妈扒开人群冲了过来，而程老爸则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阿姨”卓熠抬手扶住程老妈，怕她这时速太快猛地刹不了车，“好久不见了·”· “死小子”程老妈一个铁砂掌拍在卓熠胸前，心情又惊喜，又觉得生气难过的，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化，特纠结，“那么多年一个信都没有是死是活都不让我们知道”· “回来啦”程老爸的表现倒是比程老妈淡定了许多，“还走吗”· 跟在程老爸身后的程辉一听程老爸这问题，立马就竖起了耳朵，之前光顾着感慨和高兴了，都不知道卓熠这次回来了还走不走。
“我……”· “他当然不走啊”卓熠这字音都还没吐全呢，就被严淼淼给抢了话茬，她猛地蹦到卓熠身边，拉着程老妈的手，学着大妈的语气，“他怎么会走呢你们一家都在这儿呢他怎么舍得走啊”· “嗯”卓熠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抓住严淼淼后腰上的一点儿礼服布料把严淼淼从程老妈面前挪开了。
“好啦好啦各位宾客请就坐哈”之前和程辉卓熠一车的一号大老爷们儿拿着话筒吼得整个婚礼现场都在震动，“这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快点儿啊，免得我那兄弟等不及了”· 一号大老爷们儿本就长得有点儿富态，这么一个眉飞色舞，跟电视剧里那些富得流油还特喜欢调戏小姑娘的暴发户一样一样的，逗得大家好一阵儿笑，笑完了又开始找地儿坐，乱哄哄的。
程老妈本来想和卓熠一块儿坐，但乱哄哄之间被程老爸给拉走和沈主任、张婶儿他们坐一桌去了，程辉本来还在笑一号大老爷们呢，突然就被一作用力给拉了出去，眼花缭乱之间又被一作用力给压在了肩上，然后顺势就坐下了。
卓熠收回了抓着程辉肩膀的手，拉了张椅子也坐下了，这桌人不多，算上程辉和卓熠一共才八个人，还有椅子空着没人坐呢·· 程辉抬头看向舞台，一号大老爷们儿正拿着话筒指点江山呢。
· 第86章 为了捧花而战· · “诶程哥”蒋福生手上捧着一摞浅蓝色的盒子，都是伴手礼，那盒子虽然不重，但数量多，摞得高高的都挡视线了，蒋福生一见程辉立马就乐呵了，劳动力来了“快快快帮帮我”· “那边儿有手推车你不会用啊”程辉一边骂一边起身去帮蒋福生。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手推车他们拿得多的推走了，我这儿还算少的”蒋福生边说边颤颤巍巍的稳住那些盒子·· 身旁的卓熠闻声也起身跟了过去，摆着公式化的笑容帮着一桌一桌的发伴手礼。
卓熠高中时跟那些封面男模相比，就是瘦点儿，而现在跟那些封面男模相比……就是他没出现在封面上，绕了小半圈发完了伴手礼，收获回头死盯无数。
“谢谢了啊”发完了伴手礼，蒋福生跟着卓熠和程辉一块儿去了他们之前坐的那桌，一边大喘气儿一边猛给自己灌水，“哎呦累死我了·”· “你这稍微有点儿运动量就流汗流得跟从水里爬出来似的”程辉坐蒋福生身边儿都能感到蒋福生身上传来的那股汗湿气息，“你体虚啊。”
“你才体虚”蒋福生喘够了，拿着桌上的小卡片当扇子扇风，“卓熠，你这次回来准备在哪儿住啊你家那房子程哥爸妈经常给打扫呢。”
“我都还不知道你们现在在那儿工作呢”卓熠笑了笑，转头看向程辉，“哥，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啊”· “我啊，我在A市”程辉说，“等这国庆假一结束又得回去上班儿。”
“我……”蒋福生吸了口气，准备侃两句自己西部支教的经历·· “哥，我也在A市”卓熠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转而又抬头看着程辉，“假期结束一起走吧。”
“哎呦你们都在A市”严淼淼突然一下就冒了出来，笑得特夸张，俩爪子猛地拍在卓熠的肩膀上，眼睛却看着程辉，“画中仙好久不见呀”· “是啊是啊好久不见”程辉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严淼淼这姑娘模样跟以前差别不大，只是打扮得有点儿用力过猛，女侠气质仍在，程辉目光停在严淼淼抓着卓熠肩膀的那俩爪子上，之前卓熠说到新郎官和严淼淼的关系时程辉心里就有个猜测，那就是卓熠和严淼淼的联系一直没断，现在看来……这猜测好像要被证实了。
程辉心里一阵不爽，默默转过头去看着舞台上还在指点江山的一号大老爷们儿，心里却还在想那即将要被证实的猜测，卓熠不跟他联系，他可以理解，毕竟有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联系了也尴尬，但卓熠居然连他爸妈都不联系，五年不联系啊怎么不干脆消失一辈子，小白眼狼……· “哥”程辉回过神来时，卓熠正特狗腿的拿着从伴手礼盒子里翻出来的饼干往程辉嘴边凑，“这个挺好吃的。”
“程哥不吃这个”蒋福生见这情况，一手抢过卓熠手里的饼干，直接就给塞嘴里了，一边嚼一边说：“他长智齿呢，这饼干容易塞进牙缝里。”
“哥，你……”· “哎呦，快看婚礼吧你俩，事儿怎么那么多啊”程辉把凑到他身边的卓熠给推回原位，又拍了一把蒋福生的腱子肉，让他看舞台，这俩人才算消停了。
背景音乐响起，大厅正门被伴郎伴娘们打开了，蒋语穿着大摆纱裙的婚纱，手里拿着白玫瑰捧花，踩着红毯一步一步往舞台的方向走，在头纱的遮掩下，蒋语的表情让人难以看清，不过唇角的弧度却遮掩不住。
严锦恒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笔挺的站在舞台上，俩手背在身后，笑着看向正慢慢走来的蒋语·· 背景音乐是一首舒缓动听的钢琴曲，现场除了在新娘新郎身上的追光外全是黑暗，把那两人衬得跟会发光似的。
“你爸呢怎么不来和你姐挽着一块儿走啊”程辉凑到蒋福生耳问，他把声音压得很小，生怕破坏了这和谐美好的场面。
“他总踩着我姐的裙子，所以……”· 蒋福生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自个儿老爸拿着张A4纸站在自个儿姐姐和姐夫中间。
“这什么情况”蒋福生震惊了·· “额……严锦恒先生，你愿意……”蒋老爸看着A4纸念着上面五号大小的字，追光太强晃眼，看不清· 突然，整个场内的灯光开始渐渐亮起，蒋老爸扶了扶眼镜，看清了又清了清嗓子。
“严锦恒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对面的蒋语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
严锦恒抬手牵起蒋语的手·· “蒋语女士，你是否……”· “我也愿意”蒋老爸话还没说完，蒋语就直接抢答了，场内一阵大笑。
这你愿意我愿意的完了，又开始扔捧花，蒋语背过身去后，又转头给蒋福生使了个眼色，蒋福生点了点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看你看，暗箱操作来了”程辉看见了蒋家姐弟这互动，转头悄悄对卓熠说，“一会儿肯定往蒋胖子这儿扔。”
“哥，我们逃离战场吧”卓熠说完，拉着程辉一块走到了远离抢捧花区域的窗边去站着，袖手江湖·· “好啦好啦，我数123新娘就扔哦”一号大老爷们儿对着话筒使劲儿吼。
“1”· 蒋语突然猛地把捧花给扔了出去，等着抢捧花的人都懵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蒋福生看准了捧花，三两步冲了上去，一蹦手离捧花十厘米手离捧花五厘米手离捧花……等等·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严女侠一个凌波微步冲了上来，猛地一蹦捧花到手· “好功夫啊”程辉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去……”蒋福生满眼怨念的看着抱着捧花笑得十分讨打的严淼淼·· 抢完了捧花就要开始吃吃喝喝了，这晚上程辉没怎么喝酒，尽顾吃了，本来这一天就没怎么吃饭，在爬楼梯那会儿就开始饿了，到了现在已经是饿过了又开始饿，不塞个饱怎么行呢· · 第87章 绅士· · 晚上十点，酒店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散了，程辉看了看时间，想着也该回去了，转头想跟大家告个别，却发现除了卓熠，这桌人基本都不醒人事，程辉戳了戳蒋福生，那坨肉烦躁的动了动，然后又没动静了。
“哥，要走了吗”卓熠看程辉的动作，知道程辉想走了，随即站起身来，“我送你回去·”· “但蒋胖子这样，不能不管吧。”
程辉说完，又看了看同样不醒人事的严淼淼，“严淼淼一个姑娘家，也不能不管啊·”· “他们都是婚礼主角的亲属，严锦恒在酒店客房包了房间，一会儿会有人来领走的。”
卓熠说完，拿起之前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们走吧·”· “我爸我妈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程辉转头观察了一圈儿，没见老爸老妈的身影，“他们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他们早在九点的时候就回去了，到家的时候还给我发短信了·”卓熠掏出手机，点开短信给程辉看，“你看·”· 小熠：我们到家啦，你记得看着程辉那小子，别让他喝多。
“你这情报工作做得够可以的啊，连号码都存上了·”程辉似笑非笑的看着卓熠·· “哥，你也存着我号码吧。”
卓熠说完，直接伸手到程辉裤兜里去拿手机，动作流畅得程辉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离他而去了·· “哥，你手机怎么不设锁啊”卓熠手指飞速给程辉手机里存好了自己的号码，又直接用程辉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把程辉的号码给存好了。
“你这动作还挺流畅·”程辉拿过自己的手机，看着上头特嚣张的‘卓熠’两字·· “走吧·”卓熠存好了号码，拉着程辉往电梯口的方向走，现在没多少人了，电梯速度也快，没一会儿两人都到了酒店门口，接待早已经把车给停在了酒店的门口，卓熠先绕到外侧去给程辉打开车门，又绕回来自己坐上驾驶座，不用具体形容他的动作，只用随意看看酒店门口附近的妹子们的眼神就知道了他有多绅士。
路还是那条路，人还是那个人，但心却不同了·程辉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一边感慨着家乡城市的建设多么多么好，一边又在怀念过去那些充斥在他青春里的小城景象，好不纠结，程辉转眼看了看认真开车的卓熠，恍然间才记起来，他们已经分别了五年，今天才刚刚重逢，然而，程辉却觉得他们好像昨天还在一块吹牛一样。
· “哥，那后天下午我来接你·”卓熠一边说着一边儿把安全带解开，解完之后又突然转头看向程辉，“哥，你买票了吗”· “啥”程辉懵了，卓熠也懵了，俩人对懵了好一会儿，突然都开始爆笑，笑完了之后卓熠掏出手机来开始打电话。
“哥，你在网上买过车票吗”卓熠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问程辉·· “买过啊，我还是有现代青年的超强动手能力的”程辉点了点头。
“喂，是我，嗯，帮我订两张后天下午去A市的高铁票，一张是我的，还有一张身份证号……”· 卓熠挂了电话，向程辉摆出一个“搞定了”的表情，一副邀功领赏的模样。
“死小子，还背我身份证号说是不是偷偷用我身份证号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了”程辉给了卓熠一记爆栗，心情很复杂，自己都不记得的身份证号卓熠却记得，哎……还是得记一下身份证号。
祖国母亲的生日假期来势汹汹，去势匆匆，程辉只觉得家都还没呆热乎呢就要走了，这回程辉离家，程老妈一反常态，一点儿都没念念叨叨，程辉本来还觉得老妈转性了，但没想到，这念念叨叨程辉还是听到了……· “医药箱昨天就已经寄过去了，你明后天应该就能收到了。”
“厚衣服都给你塞行李箱里了，还塞了个决明子枕头在里边，助眠的，记得用·”· “别总熬夜，身体比什么都重……”· “哎”程辉歪头靠着列车窗，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老妈在碎碎念。
“哥，你认真听听，昨天阿姨给我打电话说了好久，她可操心你了”卓熠把手上那记录程老妈叮嘱的小本子递给程辉，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程辉光是看到就头疼。
“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程辉随意岔开了话题，脱口而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耳朵也竖了起来，他都还不知道卓熠现在在干些什么勾当呢，不过看卓熠这穿着打扮，应该也挺赚钱的吧。
“律师”卓熠说·· “啊你不画画了”程辉有点儿惊讶，他一直以为卓熠在从事美术相关的工作，就算不是画画本身，应该也是设计师之类的，但真没想到会是律师，程辉又打量了一下卓熠，西装、领带、手表，不得不承认，比起画家，卓熠的形象的确更加接近律师一些。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还在画啊，只是没有把画画作为谋生的手段而已”卓熠回答，从他一开始学习画画时就没有想过要从事这个职业，但回想起高中的那不想跟程辉在一个学校的完美借口，程辉会有这样的疑问也在情理之中。
“我现在天天敲代码修bug”说到职业这个话题，程辉又忍不住要吐槽一个程序猿的日常了，“没日没夜”· “所以让你用决明子枕头助眠”卓熠笑着指了指程辉的行李箱。
“我有没有机会靠着它睡觉还是回事儿呢”程辉想到最近公司新推出的一个软件要开始测试，就觉得背脊发凉，这代表他们这群程序猿在这款软件上市之前都不用睡了。
“什么机会”卓熠没听清楚程辉的嘟嘟囔囔·· “没什么”程辉打了个哈切，偏过脑袋看着窗外，“到了叫我。”
“好”卓熠回答·· · 第88章 脱缰的程序猿· · 夜幕降临，A市终于到了，程辉本来还在熟睡状态，列车里广播一响，他立马跟条诈尸的鱼似的弹了起来，瞪着还肿肿的眼睛手忙脚乱的要收行李，明显的不在状态，但好在有卓熠在，卓熠把两人的行李箱从架子上一一拿了下来，然后才拉着还在状况外的程辉下了车。
A市的空气和家所在的小城不一样，小城的空气里像是有迷魂香似的，吸一大口总让人犯困，但A市不一样，混合着各种尾气各种污染物还有各种奇妙情绪的空气，总是在提醒着所有在这里漂泊的异乡青年们：“喂喂喂醒醒这儿可不是你家快起来工作快起来奋斗”· “哥，你住哪儿”卓熠一手拖着一个箱子，转头问还在神游的程辉，“我给你叫车。”
“二环边儿上的宜都小区”程辉回过神来，看着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的卓熠，立马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加快了步伐走到卓熠身边拿过自己的箱子。
卓熠没反应过来，箱子就被程辉给抢走了，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掏出手机订好了出租车，然后领着程辉走出了车站·· “哥，你坐这辆车”卓熠走到一辆出租车旁，把车门给打开了不说，还抢过程辉手里的箱子给放到后备箱里去了，这样一来，我们程少爷就只用抬起脚跨上车关上门就OK了。
“你住哪儿啊”程辉正准备抬脚上车，突然转头这么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了，卓熠住哪儿怎么了儿大留不住，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额……我不记得那边儿的街道名字”卓熠愣了一会儿，“过几天我带你去吧。”
“哦好”程辉点了点头，上了车，对自己刚才那句被门夹了才说得出来的话还是各种后悔，不过好像去一趟卓熠家也不错哦……老妈都说了好好照顾卓熠，程辉只是照办而已，检查一下这弟弟的生活状态嘛万一他要是吃不饱穿不暖，那老妈还不心疼死· “再见”卓熠拿着自己的箱子站在车站门口对程辉挥手，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程辉俩手齐上阵挥手，内心还在嘲笑卓小花同学·· 车开远了，卓熠手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有短信，他点开短信，然后特无奈的拖着箱子走过天桥到了车站对面。
“你这什么表情不好掉头”路边的轿车里，严淼淼坐在驾驶座里仰头看着站在车边儿上的卓熠，一边炸毛一边拍方向盘，“姐肯来接你就不错了，还这个表情，快点儿放行李箱，给你十秒钟时间”· 卓熠脸上挂着三条黑线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然后坐上来驾驶座。
“去哪儿啊”严淼淼一边开一边问，“房子还没搞定呢，A市寸土寸金光是找写字楼我都已经用尽了人脉关系了，还要个二环内的房子，就这么几天时间，你以为我是神啊”· “好了好了知道你尽力了”卓熠笑了笑，抬手准备搭上严淼淼的脑袋，但却被严淼淼给闪开了。
“别碰我头，摸头杀什么的只有我爸和我男朋友能对我做”严淼淼瘪了瘪嘴巴，又瞪了一眼卓熠·· “你带我去写字楼附近的酒店吧”卓熠扭头看向窗外，一水儿的高楼大厦倒是让他想起美国来，但到底还是不一样，卓熠放在腿上的手渐渐收紧。
没多久，严淼淼把车听在了一家星级酒店门口，接待立马过来把车门给打开了，卓熠走下去后又让接待把行李箱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拿了出来·· “你自己开房去吧”严淼淼坐在车里冲车外的卓熠吼，吼完之后又抛了一把钥匙出来给卓熠，卓熠伸手接住，还没来得及说声谢，严淼淼就开车走了。
卓熠在前台开好了房间，由接待带领着去了房间·· 卓熠走到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对面的就是严淼淼说的写字楼，他把西装外套脱掉，环抱着双臂看着对面还有光亮的写字楼，呆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讯录列表中那个人的名字，目光如炬。
“累瘫累瘫累瘫”杨天久撑着桌子从小隔间里站了起来，他头发炸毛，眼底乌黑，脸色黄白黄白的，跟肝癌患者似的·· “你……”同样头发炸毛，眼底乌黑的程辉看着杨天久，准备抒发一下程序猿心事。
“大家再加把劲儿”啤酒肚组长挺着个啤酒肚走到了这伙程序猿的工作区，走路时鞋在木地板上踢踢踏踏的，声儿特别大。
“新鞋~”同组的程序猿李旭突然悄悄的给他们使眼色··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看来婚姻危机安全度过了”同组的另一个程序猿姜一帅悄悄的说，脸上乐开了花，“看来要有顿好吃的了~”· 程辉、杨天久和李旭跟着点头，他们这啤酒肚组长，虽然说对待工作苛刻了点儿，但对于他们这伙初入社会的小年轻还是比较好的，三天两头的请吃饭，原因总是跟他老婆有关，他老婆跟他吵架了那就饭店、酒吧两轮，他老婆跟他和好了那就饭店、KTV两轮，组里项目圆满结束了那就饭店、酒吧、KTV、会所各种各种混着来，反正都得吃饭都得喝酒· “大家也熬了好一段儿时间了，今天使劲儿给弄完”啤酒肚组长挺了挺他的啤酒肚，“弄完之后呢，大家别急着走，我们一块聚聚”· “呦吼~”这一窝程序猿乐呵了，看来今儿是喜上加喜，啤酒肚组长跟老婆和好、项目圆满完成，那还不什么地儿随便选吗· 乐完了，四只程序猿又赶紧投入了工作，程辉噼里啪啦的敲着代码，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了，程辉拿起手机一看，是卓熠给他发微信了。
· 第89章 金色蔷薇· · 刚到A市那天卓熠就直接用手机号加了程辉的微信，之后每天都聊聊聊，现在两人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回A市那天之后却没再见过面，虽然联系一直没断过，程辉一开始还瞎想，但项目来了之后也就没时间了，每天忙忙忙，卓熠那边情况好像也类似，反正总说很累之类的话，哎，当律师也是不容易，高收入也高风险· 程辉一边暗自神伤一边点开了微信。
“哥，我手头的事做完了，可以稍微休息几天，等你下班我来接你吧:）”· 程辉挠了挠下巴，这可不巧了，今儿啤酒肚组长都准备好大出血了，程辉想了想，手指在九宫格上噼里啪啦，然后发送· “今天我们组聚餐，你不是说可以休息几天吗你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周末再一块出去玩吧。”
好一会儿卓熠那边才有回复·· “那好吧，我明天来你家接你:-D”· 程辉放了心，继续在代码的海洋里遨游。
晚上7点，一窝程序猿总算把项目测试给弄完了，一把相关文件发给啤酒肚组长就立马集体冲到啤酒肚组长办公室里去，跟群饿狼似的·· “稍等啊，我检查一下发给上头”啤酒肚组长慈眉善目的看着趴在他办公室门口的那四只哈士奇。
“嗯嗯嗯嗯嗯嗯嗯”四只哈士奇齐齐点头·· 晚上8点，四只程序猿与啤酒肚组长一起坐上了啤酒肚组长的车，直奔本市最大的娱乐会所——金色蔷薇· “李旭，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杨天久在啤酒肚组长车的副驾驶上转头看着坐在后座的李旭，笑得贼兮兮的，“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游戏宅男今晚要放纵啊”· “这家我还真没去过呢，这回跟着组长出去见见世面”姜一帅一边看手机上关于金色蔷薇的介绍一边努力克制住要流下来的口水。
“不过，杨天久去不太合适吧”程辉凑到姜一帅身边儿一块看那介绍，一边还不忘怼杨天久，“嫂子……”· “哎呦，别那么拘束嘛这地方我之前跟着领导一块来，都没玩尽兴，今天咱们高兴点儿”啤酒肚组长边说边笑，啤酒肚一鼓一鼓的，坐在副驾的杨天久特担心那啤酒肚会蹭到方向盘。
金色蔷薇本着A市最大娱乐会所的尊严，从外包装开始就没让这一伙程序猿失望，外漆都是金色的，建筑外层还用灯线给画了一朵巨大的蔷薇花，跟周围的会所、KTV、酒吧一比则更加闪亮了，门口停满了各种高级车。
“我去，宾利、林肯加长、保时捷……”杨天久一手搭着程辉的肩膀，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那些豪车的车标·· “欢迎”门口迎接的小妹都长得标志可人~甜甜的一声把四只程序猿叫得心都化了。
· “哎还有游泳池，一会儿去游泳吧”· “这么冷游什么……”· “室内的土鳖”· “还有吃饭的地儿，诶还是自助”· “走咱哥几个吃垮这家会所”· “走吧你们四个”啤酒肚组长走过来拎走了四只哈士奇。
五人一块来到了自助餐厅，餐厅里头灯光昏暗，只有拿餐点那一块儿的灯亮点儿，什么海鲜、刺身、寿司、牛排一应俱全，几人来来去去好几趟，把桌上摆得满满的全是盘子。
然后就是风卷残云· “嗝……”打嗝声此起彼伏·· “这里头还有小影院，怎么去看电影不”李旭边打嗝边说。
“得了吧，来这儿还看什么电影啊，我们唱歌去吧，吃饱了就特想唱歌，或者游泳也行，总之是要消化消化”杨天久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啤酒肚组长的肚子，然后得到了一个惊恐的事实，似乎……差别不大· “唱歌吧”程辉扯了张纸巾擦嘴，“现在游泳你也不怕沉下去。”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于是转战会所内的KTV· “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 ~”姜一帅声泪俱下的和啤酒肚组长一块合唱这首歌。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哈哈哈哈这是单身都单出毛病来了啊哈哈哈哈”一旁等着自己的歌的李旭笑得简直直不起腰来·· “哥们”杨天久和程辉俩人喝得都有点醉了，杨天久听到李旭这么说，突然想到程辉大学四年好像都没谈过女朋友，想着趁着酒劲儿干脆畅聊一番，于是一杯酒又塞程辉手里，“哥们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说吧”程辉用手支着额头，只觉得脑袋像要炸了一样疼，又晕乎乎的，何止一个难受了得· “我跟陆左还有朱海那俩孙子，其实一直怀疑你是不是被女人伤过”杨天久打了个嗝，酒味和刚才胡吃海塞的东西的味道混合出一种古怪恶心的味道充斥在他的喉头，熏得程辉使劲儿眨了眨眼，辣眼睛……· “伤过”程辉仰头又把手中的杯子给干了，“为什么啊为什么觉得我被伤过”· “就那段时间啊你每天对着手机发愣”杨天久拍了拍桌子，隐隐有点儿要发酒疯的架势，“还……还整天心不在焉的，直到下学期才好点儿”· “跟哥说实话”杨天久一把揽过程辉的脖子，“被甩了吧”· “我去厕所”程辉撑着桌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进了厕所，解决完个人问题后手撑着洗手台站了好一会儿。
荒唐的往事就跟决堤的海水似的把程辉脑袋瓜子里本来就被酒精摧残得憔悴不堪的理智一股脑的全冲走了，程辉脑子里猛然想到那两个吻，还有那个电话，被伤过程辉掬起水忘脸上扑。
· 第90章 嘶吼式情歌· · “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在岸上走”· 程辉从厕所里出来时，李旭和姜一帅正以嘶吼式唱腔吼歌呢。
这首歌……程辉突然又想起多年前他生日时，他喝多了被卓熠带到厕所里去，那时第一次吻，那时他还不知道就是卓熠，后来是孟月楠来把他带出厕所的，回到KTV包房时，曲小然和杨川就在唱这首歌。
程辉越来越克制不住自己的思想，闷头喝酒，呼噜咕噜没头没脑的喝，杨天久看程辉这样子，觉得是自己刚才说错话让程辉想起伤心事儿了，干脆舍命陪君子，酒杯一起一落一起一落，俩人不说话，就是喝· 等到各回各家的时候，从会所里走出来的就是三个失声的人和两坨烂泥，杨天久的准老婆早在半小时前就夺命连环call了，几人一出会所门她就立马过来把人给领走了，剩下一坨程辉让三人犯难了。
“看看手机先”李旭伸手从程辉衣兜里掏出他手机来，正有电话打来呢，天助他们呀李旭看了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毫不犹豫的接了电话，“喂卓熠”· “你是”电话那头卓熠皱着眉说，他给程辉打电话绝对不下十个了，本来是想确认下程辉到家了就行，但却一直在无人接听，于是卓熠同学就跟钻了牛角尖似的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
“我是他同事，他喝醉了”李旭看了看正趴在姜一帅身上嘀嘀咕咕说些听不懂的话的程辉，“你是他的谁啊，能来带走他吗”· 十分钟不到，卓熠开车出现在了金色蔷薇门口，带走程辉的同时还把惊呆的三人依次给感谢了一遍，然后把程姓烂泥同学绑在了副驾驶上，驱车离开了。
“我去，宾利”李旭惊呆了·· “豪车啊”姜一帅惊呆了·· “真人不露相”啤酒肚组长惊呆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成为有钱人的程辉靠在副驾驶上嘟嘟囔囔，脸红彤彤烫呼呼，脑袋里像是在熬着一锅浓稠的浆糊，乱七八糟的能让他脑袋顶上头冒烟· 卓熠把车停在程辉住的小区停车场里，抬手扶着程辉进了小区里头，本来问了程辉具体住几栋几层，但得到程辉“猛犸象”的回答之后卓熠就死心了，直接对物业小妹用了美男计，然后顺利的到了程辉家门口。
卓熠抬手在程辉身上摸索钥匙，程辉被摸得痒，可劲儿的躲，卓熠干脆一把将程辉锁在怀里，然后认认真真的摸……钥匙·· 好在钥匙就在上衣兜里没跑远，卓熠开了门，拖着程辉走了进去。
程辉住的这屋子是典型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屋主本来应该是精装修的，墙纸什么的质量样式都很好，房子里东西很少，不开空调竟然比外面还冷，卓熠把程辉放在沙发上，然后到卧室里去把空调给打开了，等卧室里暖和了才把程辉从沙发上抱起放到床上去。
（本页完）
· “怎么了”卓熠有点不耐烦，开学以来他心思也一直记挂着爸爸，常常失眠，整个人成天昏沉沉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你选文还是选理啊”严淼淼问，“特长生也是要考文化的，你选文还是选理啊”· “这个……”卓熠犹豫了一下，其实他对文科理科都没有特别的偏爱，而且他也不偏科，成绩很均匀，要真选择还挺困难的，“我还没想好。”
“咱们一起选文科吧”严淼淼转过身来，“反正我们都是要考特长的嘛，一起在一个班也好有个照应，你说是吧”· “照应……”卓熠简直不像细数严淼淼女侠给他的“照应”那可是一部血泪史。
“严淼淼卓熠你们干什么呢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吗”袖套数学老师突然出声，气呼呼的看着正讲小话的卓熠和严淼淼，一副‘逮到你了’的表情，“你们俩，上来做这两道题”· “背到家了真是……”严淼淼小声说了一句，硬着头皮上去了，卓熠低头看了一眼书上的公式，也跟着上去了。
卓熠严守着全班第一年级前五的尊严，很快就把那道题给做出来了，其实就是套公式跟着算就行了，一旁的严淼淼悄悄转过头来向卓熠传递求救信号，卓熠接收信号成功，不出声只露嘴型给严淼淼说公式，严淼淼满头雾水，还是不会。
“好了好了，下去吧”袖套数学老师说，“所以以后，上课就要好好听课，别给我讲小话”· 严淼淼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认真践行‘不听课’这件事儿。
国庆节的时候卓熠回了家，七天的假期呆在学校可不是一般的无聊，他又不像程辉那高三生一样学习抓那么严，而且在家里还能帮爸爸做做事·· 卓熠回家那天在书店买了本病号餐菜谱，每天呆在家里研究，常常实践，虽然成品的卖相都不怎么样，但味道对于一个厨房新手来说还是可圈可点，反正比可比爸爸每天吃面要好多了。
这天一大清早的，卓姓居家小能手又上菜市场买菜了，昨晚上研究了好久的糖醋排骨，今儿得实践一下才行·· 卓熠提着个菜篮子，兜里揣了点儿钱，去了巷子外的一个菜市场，那菜市场虽然不大，但那周围几条巷子的居民大多都在这儿买菜，不去早点儿还真买不着好的，这是卓姓居家小能手的经验之谈。
卓熠走到一肉摊前，盯着肉摊上那一大块还没砍碎的排骨看了好一会儿，“这排骨……”卓熠没买过排骨猪脚这一类大菜食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想着先问问价了解一下情况，却被旁边一人给出声打断了。
“这排骨不好，你会不会选啊”· 卓熠皱了皱眉，转头一看，蒋一沉拿着个菜篮子正盯着他看，蒋一沉也皱着眉，俩人对皱，就跟在比谁先夹死蚊子似的。
“我是蒋福生的哥哥，我们见过的”蒋一沉“落败”了，他往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卓熠的肩膀，冲着远处的肉摊抬了抬下巴，“那家才好，走吧。”
“你怎么在这儿”卓熠话音未落，就被蒋一沉拉着走了，身后还传来那肉摊老板仇恨的目光·· “在菜场还能干嘛”蒋一沉一边低头在肉摊上选肉一边说：“买菜呗。”
卓熠真感觉自讨没趣，转头看着肉摊，认真选排骨，但仔仔细细的看了那块排骨，也没觉得跟之前那家的排骨有什么两样，随便选定了一块让老板给砍碎。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蒋一沉突然转头对卓熠问，“我请你吃饭啊，我现在自己住自己开火，想吃什么都能自己做。”
“不了”卓熠立马拒绝，摇着头说：“我爸一人在家呢，我不能出去·”· “哦……”蒋一沉点了点头，“我从福生那儿听说了一些。”
· 第69章 不止你一个人· · 卓熠没说话，接过老板砍好的排骨，付了钱准备走出菜市场，但蒋一沉也跟在卓熠身边一块走，等走出了菜场，到了要进巷子的街口时，蒋一沉才开口说话。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喜欢程辉是吧”蒋一沉抿了抿嘴，眼睛盯着卓熠，“那天我送他去你们学校找你，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看出来了。”
“我……”卓熠在蒋一沉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脑袋里就像是要炸了的马蜂窝似的，嗡嗡嗡的响个不停，多久以来，他喜欢程辉这个事实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的肯定答案，他也知道不能让别人知道，而现在除他之外，蒋一沉也知道了，而且还说了出来，卓熠自以为锁在心底的秘密被人知道了。
“你别怕，我真没想干什么”蒋一沉看着卓熠瞬间煞白的脸色也吓到了，他真没想到卓熠能有那么大反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只你一个人。”
“什么”卓熠还在秘密被揭穿的惊愕里回不过神来，也没听清蒋一沉说了什么·· “我是说”蒋一沉凑到卓熠耳边，小声的说：“同性恋，不止你一个人。”
卓熠又僵了，同性恋卓熠真的从来没把自己对程辉的喜欢归咎到自己是同性恋这个原因上去，他又不是因为程辉是男的才喜欢他，而是因为程辉就是程辉啊，但现在自己在别人眼里肯定就是个同性恋的吧，喜欢同性的人。
· “今晚上八点，网吧，去不去”蒋一沉压低了声音，“我刚开始发现自己是同性恋时也很害怕，但现在我已经适应了，而且其实我们有很多同类的。”
“你也是……”短短的一小时内，卓熠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了，呆愣的盯着手里装着排骨的袋子，好长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到底来不来”蒋一沉等不了太久，他可不希望在这儿遇见亲戚，“我真没想干嘛，只是给你点小帮助，我知道一开始很艰难的，我经历过。”
“去，那我去哪儿找你”卓熠攒紧了拳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今晚八点在这儿等我，我来找你”蒋一沉说完，抬手拍了拍卓熠的肩膀，转身走了。
卓熠看着蒋一沉的背影，突然觉得蒋一沉莫名的亲切了许多，难道是因为是同类吗卓熠摇了摇头，想把‘我喜欢程辉是因为我是同性恋’这个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卓熠又在街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回家，脚步也虚，像是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糖醋排骨做得挺成功，酒红色的肉块在白瓷盘里更加鲜艳，冒着甜酸的热气引得人食指大动，卓熠分了一半拿去对门给程老爸程老妈吃，得了一顿夸奖，还听了一顿对程辉的隔空数落，回到了家又要着手处理那个做糖醋排骨的锅，糖、醋、油三兄弟抱团粘着那锅不肯离开，必须得采取点儿强硬的措施才行。
伴随着新闻联播的结束音乐，卓熠终于把厨房里那一片狼藉都给处理好了，想到今晚上八点和蒋一沉约好的事，卓熠突然有点紧张，蒋一沉说要去让他知道有很多同类，难道是要去见他们· 卓熠心里有点害怕，怕自己这次秘密行动败露，然后被哪阵风吹到程辉耳朵边儿去，为此他居然连之前生病的时候买的一次性口罩都找出来戴着，还戴了鸭舌帽，整个人看着不像是去网吧，像是去作案。
离家之前，卓熠去了趟爸爸的房间，自从那次大病后，爸爸的身体一直不好，还是瘦，啤酒肚离家出走后就一直没再回来，卓熠进爸爸房间时爸爸正睡着，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给爸爸掖了掖被子，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门。
晚上八点整，蒋一沉拿着根冰棒边啃边吊儿郎当的走到了街口来，看着卓熠那身作案装扮险些笑出声来·· “你这什么跟什么”蒋一沉特别嫌弃的把卓熠的鸭舌帽给摘了下来，“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知道吗”· 卓熠猛地被摘掉鸭舌帽觉得脑袋凉飕飕的，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闷闷的答了声“嗯。”
蒋一沉带着卓熠一块去了离巷子有两条街距离的一家网吧，卓熠没成年，蒋一沉给他开了张临时卡，然后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个两座单独的位置，拉开一边的椅子坐下把电脑给打开了。
“就上网”卓熠一边坐下一边问，只有他和蒋一沉，没那些……同类，这不符合他的想象啊·· “是在网上认识，想立马见到得去gay吧”蒋一沉点开网页，在网址那儿输入了一串英文，然后敲了一下回车，网页上立马就变成了一个交友网站，“gay吧太乱了，你还是先从网上交友开始吧，诶你有□□吗加个群。”
“没有……”卓熠摇了摇头，学着蒋一沉的样子，也打开那个同志交友网站·· “立马申请一个，快得很这个”蒋一沉起身走到卓熠身后来，拿过卓熠那台电脑的鼠标，点开了□□，又点注册账号，“你跟着程序走，一会儿把你□□号告诉我，我加你再拉你进群。”
“好”卓熠点了点头，不停的输入点东西又下一步，没多久就注册好了·· “好了啊，来我加你”蒋一沉点开自己的□□，又看了看卓熠的电脑屏幕上的账号，申请了添加卓熠为好友，“网名就是假的名字，你居然还弄自己真名，快改一个”· “哦”卓熠刚点击同意，就立马着手改网名，想了半天起了一个‘街机泡泡龙’，因为突然想起之前在游戏厅里奋斗泡泡龙的时光了。
“你这什么网名……”蒋一沉还是十分嫌弃，但也不要求卓熠再改了，“我拉你进群了，快同意·”· “嗯”卓熠点了点头，同意了蒋一沉的群邀请，加入了那个名叫‘一群良民’的交友群。
鱼香肉丝：新人啊还是小舟拉进来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胖子跑不了：鲍照· 舟一沉：别吓到他，人家还小· 香锅：呦呵，攻气十足啊· · 第70章 你的生活与我的生活· · “他们嘴碎，不过人不错”蒋一沉转头对卓熠说了一句，关了群看交友网站去了。
卓熠在群里跟他们聊了一会儿，也看那交友网站去了，那网站上不少帖子，卓熠点了个热门的进去看，是一个男的出柜路程，卓熠只看了前面几页，剩下的没敢看。
因为心酸和艰难似乎贯穿了那篇帖子，悲剧的气息笼罩着每个读者，卓熠是喜欢程辉，可他真的从没敢想程辉也喜欢他，也不敢想他们像爱人那样在一起的样子，都不敢想，这篇帖子里所说的出柜他也没想过，他觉得离他太远，毕竟他觉得自己能憋住，只要不再更喜欢，应该就能憋住。
自从那天和蒋一沉去了网吧之后，卓熠开始常和群里的人聊天，其实这个群里除了大家都是同性恋以外跟普通的交友群也没什么不同，每天说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提起各自的爱人也都是用‘某人’‘我家谁谁谁’这样的词汇来代替。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卓爸爸带着卓熠一块去买了个手机，这事儿是卓爸爸突然提起来的，原因是方便联系，卓熠没多说什么，买个手机的确要方便很多，他可以常和爸爸联系，而且听蒋一沉说，手机也可以玩□□……· 程辉的高三真心可以用苦行僧三个字来形容，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睡觉，三点一线的生活重复着过，课间的时候，教室里也没人出去玩，偶尔出去上个厕所，一回来桌子已经被考卷铺满了，因为书太多，程辉他们班还组队去学校食堂要了好多装面包、方便面的箱子来放在桌子旁边装书用，课桌与课桌之间的过道全是装满了书的纸箱子，根本无从下脚。
·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长假也成了学校搞突击复习的大日子，附高的高三学生们统一不许回家，留在学校刷题考试刷题考试·· 卓熠在分科志愿表上填了理科，交表那天严淼淼看见了他填的理科，整个人立马就炸了，先是把卓熠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又气呼呼的把自己的分科志愿表给改了。
结果严淼淼成了全班最后一个交表的，学习委员早把表给交到槟榔班主任那儿去了，晚交的都得自己送过去，严淼淼把自己的表塞到卓熠手里，气呼呼说：“小桌子给哀家送过去”· 卓熠满头黑线，拿着表在严姓河豚面前站了一会儿，决定认怂，拿着表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老师，只有一男生趴在桌上好像正在写什么东西，卓熠慢慢走过去，“同学”· 那人闻声转过来，本来狠厉的眸色在与卓熠相对的一瞬间稍稍柔和了些，于轲把笔放在手里转了转，又站起身来，“好久不见啊，卓熠。”
“额……好久不见”卓熠扯了个特丑的笑容，他在于轲面前总觉得不自在，可能与这人那种逮谁咬谁的疯狗气质有关吧，“我来找胡老师。”
“什么胡老师”于轲笑着抬手撘住了卓熠的肩膀，凑到卓熠耳边以调笑的口吻说：“你们不都叫他槟榔吗”· 卓熠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后退，与于轲拉开了三步的距离，戒备状态全面开启。
于轲被卓熠这反应给逗笑了，本来还打算说点儿什么，但槟榔班主任突然在这时回来了，于轲冲卓熠笑了笑，转身拿起之前一直在写的那个本子，走出了办公室。
“老师”卓熠拿着严淼淼的表走到槟榔班主任身前，“这是严淼淼的分科志愿表·”· “就跟你们说了别磨蹭”槟榔班主任一开口又是一大股槟榔味儿，“她还不敢自己拿来给我。”
槟榔班主任又隔空数落了严淼淼几句才把那表给拿着，那表脱离双手的一刻卓熠立马就解脱了，立马出了办公室，本想直接回教室，但于轲居然靠在办公室门边等他。
“下午一起去打球”于轲把手里的作业本卷成一个圆筒，虽然笑着但是毫无善意·· “铃铃铃——”卓熠还在纠结该怎么拒绝，上课就突然响了，卓熠说了声“上课了”就走回了教室，于轲那声邀请直接就被无视了。
期末这段时间老师也没什么新课讲了，每天都在讲题，在这样的环境下，卓熠突然萌生出一种自己好像已经和程辉一样高三了的感觉·· 放了假之后卓熠和那群里的人交集也越来越多，每天除了照顾爸爸之外几乎都在拿着他那个非智能平板手机玩□□。
胖子跑不了：有男朋友的都出来说说呗，当时怎么在一起的· 胖子跑不了是这群里不难得的单身，但却是难得的期待恋爱，恋爱之类的话题十次有九次都是他挑起来的。
鱼香肉丝：我跟我老公是一夜情发展起来的，因为他太棒了所以就在一起了，对吧老公@朝发白帝香锅：有本事直播上床，不然我可不信· 吓死个人了：是啊，直播· 街机泡泡龙：怎么又这样……· 卓熠看着聊天信息特别无奈的发了一句，鱼香肉丝和朝发白帝是他加群之后才在一起的，每天腻歪，还常开黄腔，卓熠一开始还特别不好意思，后来都习惯了。
鱼香肉丝：泡泡龙来了啊，说说呗，你那某人，在一起了吗加群可都那么长时间了还没拿下啊· 香锅：我听小舟说了，泡泡龙在学校追求者可多了· 胖子跑不了：我操真的@街机泡泡龙，快点来张照片，□□。
街机泡泡龙：他不会跟我在一起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发出了这一句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靠在了床上，看着画架那边的画，那些颜色鲜艳的画，突然很嫌弃自己的控制能力，都说时间是一切痛苦的解药，可就算程辉高三后两人很少见面，卓熠也还是很想他，有意识时常常在想，无意识的时候一直在想。
手探到唇瓣上，想起了那个吻，想起了那种少年的气息，想起了程辉·· 再把手机拿到手上，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句：泡泡龙那不是喜欢了，是爱。
· 第71章 是爱· · 往上翻了翻·· 街机泡泡龙：他不会跟我在一起的。
胖子跑不了：那你还那么喜欢他· 香锅：你们这些眼里只有□□的俗人当然不懂·· 吓死个人了：我去，现在圈子里像泡泡龙那么纯洁的人简直太少了。
朝发白帝：是几乎没有· 鱼香肉丝：哈哈哈对，比起人，我更爱身体· 舟一沉：泡泡龙那不是喜欢了，是爱·· 卓熠猛地坐起来，脑子里第一次浮现和程辉在一起的画面，他们牵着手一起走在街上，他在笑程辉也在笑，两个人都很开心。
“不准乱想”卓熠抱着脑子大喊了一声，声音大到连自己都被吓到了·· 拿起手机来，群里居然在说过几天出来玩，话题转得那么快· 鱼香肉丝：@街机泡泡龙，出来吧后天，哥哥给你做点心理疏导，这人啊是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的。
胖子跑不了：是啊是啊，出来吧·· 卓熠看着消息有点犹豫，突然蒋一沉私发了消息给他·· 舟一沉：你想出来吗他们一般是去gay吧，如果你不想去就跟我说，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街机泡泡龙：gay吧· 舟一沉：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就是都是同性恋的酒吧·· 卓熠看着消息愣了一会儿，又想到了程辉，在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内浮现出来之前，卓熠赶紧给蒋一沉发消息。
街机泡泡龙：我要去·· 程辉抱着一大袋子脏衣服回家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去对门卓熠家敲门也没人，这是集体出去玩儿去了程辉一边瞎想一边掏钥匙进家门，钥匙在书包底下，书包里全都是脏衣服，程辉奋力拼搏了好一会儿才把钥匙给拿出来，开了家门直奔浴室。
· 这几天附中那边都停水，头不能洗，澡也不能洗，想换身衣服还没水洗衣服，蒋福生昨晚上就受不了跟班主任申请回家了，程辉继续坚持了一天也回家了，他真觉得自己身上都有酸味了。
洗完了澡一身清爽，老妈老爸也回来了，老妈在厨房里做菜，老爸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的市台在放这几天水管通道检修的新闻·· “我说呢”程辉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恍然大悟，“原来停水是因为这个啊”· “行了行了，辉大圣快去对门，叫卓叔叔过来吃饭”老妈一边把菜端到饭桌上一边指挥小兵程辉，“快去，今儿煮了鱼汤。”
“怎么光叫卓叔叔啊”程辉有点儿不解，“还有卓熠呢，你的小熠啊怎么不叫”· “我做饭前就去问过了，小熠已经出去了，卓叔叔说他出去吃”老妈把围裙脱了下来抛到程辉身上，“快去，我舀好饭之前卓叔叔不在这儿你就死定了”· “□□那么久不见还要这样对我”程辉气呼呼的出了家门，去卓熠家叫卓爸爸吃饭，喊完了卓爸爸，程辉正准备回家，却看见蒋福生在巷子口的小卖部泡泡面，立马贼笑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嘿”程辉猛地一拍蒋福生的肩膀，蒋福生手一抖，泡椒掉地上了·· “程哥你干什么”蒋福生特别心疼的看着与地上的砂石融为一体的泡椒，对程辉的恶劣行径十分不满。
“你怎么不回家吃饭啊”程辉到小卖部买了根火腿肠啃，又在蒋福生旁边找了个小凳子坐下，“你家没人”· “有人跟没人一样”蒋福生叹了口气，“我爸妈回老家了，就剩我跟我姐，我姐那做饭技术，没把厨房烧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哈哈哈也是”程辉咬了一口火腿肠，又问蒋福生：“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啊我家门一直开着也没见你过路。”
“早来了，之前躲起来了”蒋福生突然停了手上挤辣酱包的动作，抬起头来对程辉说：“不过卓熠什么时候跟我哥关系那么好了啊我刚看见他俩一块走了，所以我才躲起来，遇见了多尴尬啊……”· “你说什么卓熠”程辉脑子突然有点秀逗了，卓熠和蒋一沉“卓熠和你哥他们俩”· “是啊”蒋福生点了点头，拿着面碗打开水去了。
程辉呆愣的坐着，卓熠什么时候何蒋一沉关系那么密切了现在看来之前老妈说卓熠要出去吃，就是跟蒋一沉出去吃啊·· “你可以打电话给卓熠啊，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蒋福生把放好了开水的面碗端了过来，“我是你我也不放心，毕竟我哥就不是那种会让人放心的人。”
“卓熠没手机啊”· “有的，我看他一边走还一边玩呢，可能在发短信吧，反正一直打字”蒋福生没等程辉问完就答了，然后专心的盯着自己的面碗，“其实你也不用这样，卓熠年纪也……”·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我先走了”没等蒋福生说完，程辉就起身走了。
程辉回到家里借卓爸爸的手机给程辉打了个电话，还说什么想让卓熠给他带点东西回来，拿了手机就直奔巷子口，连说话内容都不给那三个家长听·· “嘟——嘟——”· “喂爸”· 电话响了两声卓熠就接了。
“卓熠”程辉出声说·· “哥”电话那头卓熠的声音顿了顿，“你回家了吗”· “是啊，我下午的时候回来的”程辉说，本想等卓熠说话，但却突然又补了一句：“那会儿你不在。”
“额，我在外面”卓熠说，卓熠那边的声音和很吵，有音乐声有杯子碰撞的声音·· “你在哪儿你和蒋一沉一起”程辉突然问，“怎么那么吵”· “哦……我们在吃饭”卓熠说完，周围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不少，“我晚点就回去不用担心。”
卓熠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程辉拿着手机半天缓不过劲儿来，好一会儿才接受了卓熠挂了他的电话这个事实·· “是那某人吧”靠坐在沙发上的蒋一沉明知事实却还笑着调侃，“泡泡龙还是个妻管严”· “没有”卓熠摇了摇头。
· 第72章 七号手风琴· · 这次聚会一共有五个人，卓熠、蒋一沉、于轲还有鱼香肉丝和朝发白帝，于轲其实就是胖子跑不了，卓熠刚知道时还真受了不少惊吓，于轲那副逮谁咬谁的疯狗风格真的让卓熠很难把他和那个文字之间总让人觉得安全无害的胖子跑不了给联系起来。
卓熠转头看向舞池，不转头的话目光总是容易对上于轲，那时刻，就差脑门上写‘尴尬’俩大字儿了·· “我怎么觉得泡泡龙看不上我们啊”鱼香肉丝的声音是男声里难得的柔和，说这话时还刻意把声音弄得很尖，听起来阴阳怪气的，“怎么总看舞池，那边的还没我们这儿帅呢。”
“我没……”卓熠转过头来刚准备反驳，立马又对上于轲了，他总觉得于轲眼神特别危险，对上视线时总觉得不舒服·· “好了，你们别难为他”蒋一沉边抽烟边说，这晚上他算是把卓熠给保护严实了，不让调侃不让灌酒，所以现在大家都有点晕乎乎的，只有卓熠一个人还保持在清醒满分的状态。
酒吧里头的灯光很昏暗，舞台上的歌手唱着舒缓的民谣，舞池里每对相互缠绕的身体都是同性·· 鱼香肉丝和朝发白帝两人坐一个位置，鱼香肉丝坐在朝发白帝的腿上，两人的手都特别不安分的往对方衣服里伸，时不时的还来一个法式热吻，卓熠、蒋一沉和于轲都特别默契的装作没看见。
· “太没意思了，咱跳舞去吧”鱼香肉丝从朝发白帝腿上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然后把照发白帝也拉了起来，俩人一块去舞池了。
没一会儿酒保又抬了一件啤酒过来，还送来了不少下酒小菜，酒吧里的音乐也变成了强劲的鼓点，像是催促人快喝似的，一杯一杯的灌下肚，五彩的装饰灯都变成了混合色在眼前打转。
蒋一沉一开始没让卓熠喝，但他们这儿就三个人，他又不好一直看舞池，不喝就只能聊啊，可有什么好聊的啊，他想跟蒋一沉聊的不想让于轲听见，跟于轲压根儿就不想聊，一来二去的能怎么办呢只能喝啊，卓熠皱着眉喝酒跟喝药似的，也不说话，就是喝。
“我真不喝了……”卓熠靠在沙发上要死不活的，看着于轲递来的酒杯赶忙摇头，那一杯酒在他眼里都成三杯了，头昏眼花的，真不能再喝了。
‘嗡——嗡——’· 迷迷糊糊间，手机突然响了，卓熠想抬手到口袋里拿手机，但却怎么都用不上劲儿，直到电话响了第二次他才把手机拿出来。
“喂”· “什么你是谁啊”· 卓熠一接电话就对着电话那头吼，连来电显示都没看一眼。
“卓熠，你在哪儿”· 就算没见到人，光听这声也能知道程辉现在的表情，卓熠用另一只手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醒· “我……我在……”· 卓熠拿起桌上的酒水单，想看酒水单顶上酒吧的名字，但那字好像是会动一样，转得卓熠眼晕。
“你在哪儿”· “在……在七号手风琴”· 卓熠眯着眼睛看着酒水单迷迷糊糊的说，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卓熠又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本想打回去，但眼晕得手机屏幕都变成的一团发光物质，索性揣回兜里，躺在了沙发上。
世界都在旋转，头晕得连续坐十次大转盘似的，想起刚才的电话，不知道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 “你酒量真差”朦朦胧胧间，卓熠耳边传来这样一句话，是于轲的声音。
程辉挂了电话立马到街口打了个的士，一上车跟师傅说去七号手风琴时还莫名其妙的收获了一阵异样眼光的打量，但程辉现在没心思在意这些·· 本来知道卓熠跟着蒋一沉出去了他就不太高兴，还那么晚不回家，刚才在电话里那声音，肯定是喝了酒，而且还不少，现在程辉是奉老爸老妈和卓叔叔之命去捉拿卓熠归案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七号手风琴好像在城北一代，跟程辉家那边是相对的，就算晚上不堵车也开了好久才到，程辉下车的位置不是在七号手风琴正门前，他又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急忙走了进去，门口那儿在发什么假面舞会的面具他也没理，现在可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俩男的在走廊上接吻· 程辉刚往酒吧里走几步就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愣了一会儿继续前进·· 俩男的在卡座里抱着亲· 程辉僵了一下，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往里走。
酒吧里灯光很暗，还一闪一闪的特别不好辨认方向，更何况是找人，程辉把卓爸爸的手机拿出来，却被灯光晃得看不清屏幕，干脆沿着卡座找·· “卓熠”蒋一沉刚去厕所接电话，一出来就看见卓熠扶着厕所的墙，脚步也是虚的，典型的醉鬼，“你要上厕所啊”· “嗯……”卓熠点了点头，抬头指着空着的隔间，“我上厕所……”· “你小心点儿”蒋一沉把卓熠扶到了厕所隔间里，又嘱咐卓熠锁门才离开，可一出厕所还没走几步居然就碰到了程辉· “蒋一沉”程辉看着这把卓熠“带坏”的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一大步迈向前还推了蒋一沉一把，“这到底什么地方卓熠呢”· · 第73章 还是在醉中· · “你怎么会来”蒋一沉看着程辉，先是问了一句，后来又觉得问得多余，“哦是来接卓熠的对吧”· “卓熠在哪儿还有这究竟什么地方”程辉指着不远处卡座上抱着亲吻的俩男的，气势汹汹：“你他妈解释一下”· “这里是gay吧”蒋一沉笑了笑，把程辉指着别人的手拍了下来，“是同性恋聚集的地方。”
“你……”· “卓熠在厕所，你去找他吧·”· 程辉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蒋一沉就走了，程辉又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下才到厕所去找卓熠。
厕所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隔间是锁着的，程辉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隔间门，“卓熠是你吗我是程辉啊”· ‘咔啦——’隔间门打开了。
卓熠垂着脑袋坐在马桶上，一身的酒味·· “卓熠”程辉看着卓熠这样子吓坏了，刚忙挤进了小小的厕所隔间里去想把卓熠给抬出来，可隔间里太小了俩大男人根本施展不开。
程辉还在烦该怎么办呢，卓熠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哥，你来了啊”· 卓熠的脸红扑扑的，他是喝酒上脸的类型，喝一点儿就跟打了胭脂似的，脸红彤彤的还烫呼呼的，跟发烧了似的，再配上此刻的傻笑，简直就是村口的小傻子。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程辉本想发火，但看着卓熠这样子火也发不出来了，索性骂他几句，好让自己心里头畅快些，“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怎么不听呢你知道这儿是……”· 程辉没把话说完就被卓熠用嘴堵住了，相触的唇瓣传来啤酒的苦涩味，更多的是卓熠身上那股带点儿沐浴露带点儿颜料的味道。
· 卓熠抬手环住程辉的腰，带着他在小小的厕所隔间里转了个身，然后顺势把门给关上了，门一关上，程辉立马就被卓熠压在了门上亲吻·· “唔——”程辉抬手想推开卓熠，那点毫无实力的推距在意料之中的没用，随着唇舌的深入，程辉的力气仿佛也在抽离他的身体，大脑也开始缺氧，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程辉直到被吻得满脸通红时才重新获得呼吸。
“哥……”卓熠猛地抱住程辉，紧紧的将两人的身体紧贴，说话时都带着抽泣：“哥……我喜欢你啊，不是，我爱你。”
“卓熠……”程辉靠在厕所隔间门上，任疲软的身体被卓熠抱着，短短半小时之间，他接受的冲击实在太多了，卓熠是个同性恋，而且还喜欢他不对，是爱他· “哥……”卓熠把眼睛压在程辉的肩膀上，“我……我很早就喜欢你了，那次你生日去KTV也是我亲了你，可是我不敢跟你说……我害怕，哥……你……你可千万不要喜欢我啊……”· “为什么”程辉问出这句话来时连他自己也惊讶了，他居然认真了，本来他还想当卓熠这些话是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呢，但现在，他居然认真了· “哥……那个网站上说这条路很难走的”卓熠蹭着程辉肩膀摇了摇头，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程辉耳边传来，还夹杂着卓熠哽咽的声音，“所以你别喜欢……别喜欢我……”· 程辉抬手攀上卓熠的后背，轻轻的拍着，用动作传递着安慰的心意，卓熠感受到了这动作，两臂将程辉搂得更紧，浅浅的抽泣也变成了大声的哭泣。
卓熠一直在哭，哭了好久好久，久到程辉背着哭累了睡着的卓熠离开七号手风琴时都等了好久才打到车·· 回到家时，卓爸爸看见醉成这样的卓熠也很意外，他没想到从小乖巧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的卓熠也会去酒吧喝酒，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从程辉身上接过卓熠，然后把卓熠带回了家里。
接着酒劲儿，卓熠睡得特别熟，可程辉完全相反，他一晚上都没睡着，想到那个吻……不是，是那两个吻，不断的逼问自己的真实感觉，可又不断的在自我逃避这个问题，于是就这么纠结了一晚上，天亮时也还没纠结完。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清早，卓熠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只觉得全身都酸软乏力，头痛得像是要从里裂开了，眼睛也干涩得发疼，抬手一抹脸上，还有已经干了的……泪痕。
‘轰隆——’· 像是一道闪电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卓熠的脑袋上，他记起来了，他记得程辉来找他，还有他亲了程辉，还有他抱着程辉哭了很久，还有他什么都说了……· 完了，卓熠完了，他以为自己能憋住的，心口猛地发紧，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本来干涩的眼球又忽然的变得湿润了，他真的完了，卓熠撑着床沿下床穿上了拖鞋，他没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说是酒后失言还是发酒疯了无论如何，他和程辉的关系都不可能回到像以前那样了，程辉也许会跟他断绝往来……因为觉得恶心卓熠蹲了下来，努力的理智思考，眼泪一直在流，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那么能哭的人。
程辉应该不会那么狠心断绝往来的，顶多……顶多就是躲着他，不见他，可现在就算再借给卓熠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程辉的·· “卓叔叔我妈让我把这个给送来……”· 门外传来程辉的声音，卓熠脑子的弦立刻绷紧了，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还在流泪，但没有哭声。
‘腾腾腾——’是上楼梯的脚步声·· 心跳跟着猛地加快，卓熠扯起衣角擦了擦眼泪，在门开的一瞬间放下了衣角，红肿着眼睛面对门外的爸爸和程辉。
“小熠，你……”爸爸看着卓熠肿成桃子的眼睛吓坏了，手里捧着碗热气腾腾的汤呆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是程阿姨给你熬的，你快喝。”
“好”卓熠一开口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居然那么嘶哑，就跟坏了的小提琴似的难听，可他现在也没心思在乎这个了，他不敢看程辉，一直故意将自己的视线锁定在汤碗上，然后使劲用余光看程辉，伸手接汤时忍不住看了一眼，却发现程辉也在看他，不过一瞬间后，程辉的视线移开了，也盯着汤看。
· 第74章 最无私的支持· · 卓熠慢慢收回视线，心跳也渐渐放缓了，鼻子酸得厉害，一言不发的拿着汤转身回了房间，卓爸爸走到卓熠身边拍了拍卓熠的背，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可作为父亲，他会给儿子最无私的支持。
“卓公公”严淼淼转身看着正盯着窗外出神的卓熠，“食堂，去吗”· 卓熠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
严淼淼叹了口气，自己去了食堂，吃饱喝足了又给卓熠外带了一份，自从国庆假期回来之后卓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成天不在状态，还总出神，眼睛总是肿肿的，好事儿的人都说他失恋了，可严淼淼知道他恋都没恋过，不可能失恋，可这原因严淼淼也不知道，比起凶巴巴的卓熠，寡言的卓熠其实更恐怖，这是严淼淼和卓熠认识那么久以来总结的经验，现在和卓熠最好的相处之道就是不论他怎么样，都像以前那样对他。
卓熠没再跟群里的人聊天，蒋一沉给他发的消息他也不回，连看都不看，画室倒是常去，总在画画，关于程辉的事儿，他总是不想去想，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特别是在晚上，宿舍熄了灯，在黑漆漆的寝室里他更加想程辉，一想就忍不住的鼻酸，鼻子一酸就又流眼泪，第二天眼睛总是很肿，寝室的同学逼问他是不是失恋了，他也只能摇头说是失眠。
晚自习时间，卓熠照样准备去画室消磨，现在对卓熠来说，最佳的消磨时间方式就是画画，只有在画画的时候，他才能稍微将思绪抽离程辉，他画风景，画景物，偶尔画画室里一起画画的同学，就是不画程辉，事实上，自从那天之后，程辉再也没出现在他的画纸上，严淼淼观察到这点时还打趣的说画中仙失宠了，那时卓熠只是笑，没说话。
“卓熠”画室楼下，于轲端着个装着炸土豆的塑料碗，一边吃一边说：“有兴趣聊聊吗”· “不了”卓熠说完，抬脚准备上楼。
“诶”于轲迈开长腿，几步就直接挡在了卓熠面前，他跟卓熠身高差不多，但要壮很多，猛地挡在人前，威慑力还是很足的。
“我说不聊”卓熠火气有点上来了，他抬脚准备往于轲身边跨过去·· “聊聊呗，关于那叫什么……”于轲嘴里嚼着土豆，故意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程什么程飞”· “程辉”卓熠说完，低下头闭着眼深呼吸，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说出这两个字了，这像是有魔力的两个字，能让他失控的两个字。
于轲带着卓熠去了食堂顶楼，他又去买了一碗炸土豆，放了很多辣椒，还拿了两根签子，“吃嘛”于轲拿签子戳了一块土豆，凑到卓熠嘴边·· “谢谢”卓熠往后退了退，然后接过签子，吃掉了那块土豆。
“喂，你对那人应该没到特别特别喜欢，没他就不能活了的地步吧”于轲戳了一块土豆塞自己嘴里，“应该就是好感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卓熠把签子放回碗里，“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我说真的”于轲突然把签子扔了，转头盯着卓熠，眼神前所未有的正经，“咱俩在一起吧，你别喜欢他了，喜欢一直的太辛苦了。”
“什么”卓熠都被于轲这话给逗乐了，想不喜欢就能不喜欢了卓熠意味莫名的笑着：“你怎么就那么随便呢”·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随便”于轲戏谑的笑了笑，“这个年纪玩什么一恋终身，同性恋也一样，就玩玩而已。”
“我们不是一路人”卓熠说完，起身离开了食堂，身后的于轲拿过卓熠的那根签子继续吃炸土豆，没去看卓熠的背影·· 画室里，卓熠拿着画笔，呆呆的看着画纸看了好久，今天他算是整个三观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相恋这种事怎么能用玩玩来形容呢和一个人在一起的基础难道不是因为互相喜欢吗为什么要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 卓熠猛地把画笔扔在颜料盘上，旁边的严淼淼被卓熠这突如其来的火吓了一跳，特好奇的把头凑到卓熠和画板前。
“诶，什么事儿啊”严淼淼眨了眨眼，眼睫毛特别长，几根几根黏在一起，“发那么大火……”· “你有着闲心还是处理一下你的睫毛吧”卓熠把头转向窗外的同时，还不忘再损严淼淼一句：“跟撕坏的蒲扇似的。”
“什么呀”严淼淼一个铁砂掌打在卓熠背上，然后愤愤的回到自己的画板前，从包包里掏出小镜子来看了看睫毛，她今天涂了睫毛膏，第一次涂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明明美了很多嘛· 一天比一天煎熬的日子熬着熬着也就过来了，自从那天之后于轲常来找卓熠，一开始还是说那些让卓熠心烦的事，但吃了几次怒瞪后，于轲也有所收敛，在卓熠面前就跟普通哥们似的聊点打球打游戏之类的话题，久而久之俩人在别人眼里也成了对死党。
程辉作为一只高三狗，放假也跟没放似的，在学校呆了一个月，实在看到试卷就恶心了才在周末回了一趟家·· 程辉抱着自己拿大袋脏衣服，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毛和熊猫似的黑眼圈，和蒋福生一块从学校到市区的公交车上下来，下车的那一瞬间，他俩真有种自己是在外打工的流动人口回家过年的感觉，而且还是专干体力活的那种。
“程哥”蒋福生声音特低沉，他这两天感冒，声音高不了，一高就嘶哑，跟指甲挂黑板似的，“咱俩打个车回家吧，我真不想再坐一趟公交车了。”
“都到了这片咱俩爱得深沉的土地了，你还急啥”程辉眯着眼表示嫌弃·· “我请你坐”蒋福生跺了跺脚。
“走哥拦车”程辉二话不说立马到马路边拦了车·· 没多久，俩人终于站在了家所在的巷子口前，程辉把那袋子脏衣服往身上一甩，回家去了，蒋福生付完了钱才慢悠悠的回家。
· 第75章 说了爱他· · “我回来啦”程辉一进门就看见外婆正坐在厨房那儿听收音机，坐的凳子是以前卓熠站着洗碗的那张，“外婆，我爸妈呢”· “飞飞啊”外婆一见程辉回家了立马起来迎接，“你爸妈还没得下班呢”· “知道了知道了”程辉把外婆扶着坐在沙发上，然后回到了房间里，立马脱得只剩条内裤，然后又从柜子里拿了条内裤，大摇大摆的去了浴室，直到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才肯出来。
程辉从浴室里出来时饭桌边已经坐着老爸老妈外婆和桌爸爸了，程辉那只穿了条裤衩的豪迈姿态被这四人尽收眼底，程辉抬脚就往房间冲，对身后传来的巨大嘲笑声充耳不闻。
“嘿嘿”程辉陪着笑走到了饭桌边坐下，“我今儿下午回来的·”· “知道，外婆都说了”老妈抬手拍了拍程辉的脑袋，“快吃饭吧”· 程辉端起饭碗就开始扒饭，饭菜入口那一瞬间仿佛到了仙境，果然妈妈的味道才是人间美味，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程辉不停的夹菜扒饭，气势汹汹。
“今天周末啊，小熠怎么不回来”老爸突然这么问了一句，程辉一听到卓熠的名字，身体动作和思维突然就脱了轨，身体还在扒饭，但思维突然想到了那晚，也忘了吞咽，呛了个结结实实，脸都咳得通红。
· 外婆见了立马心疼的去那水给程辉喝，又慢慢的给程辉顺气，嘴里还不停的在念叨·· “不过小熠出去玩那天好像是辉大圣去接的他”老爸夹了块肉塞嘴里，“那天到底怎么了小熠不是贪玩的人，他肯定是有心事，你给卓叔叔说说。”
“也是，小熠不可能没有理由的喝闷酒”一直安静吃饭的老妈突然也开始帮腔，“小熠那孩子，心里想的事儿太多了·”· 程辉喝了口水，心想这夫妻俩一唱一和还真是绝配。
“小辉啊”卓爸爸突然开口，“自从那天之后，小熠变了很多，他平时周末都回家，那天之后他就不怎么回了，电话也很少打，叔叔也想向你打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啊……”程辉脑子里一团乱麻，实话当然不能说但谎话也得说的让人相信才行真是门技术活。
“他好像是失恋了吧……”程辉的话一说出口就立马后悔了，俗话说得好，撒了一个谎就得有更多的谎来圆，他现在说了卓熠失恋，那卓熠跟谁恋了为什么失恋这些谎他可怎么圆啊程辉越想越后悔，于是立马又补了一句：“他没早恋，只是暗恋的女孩有男朋友了。”
“哦……”卓爸爸点了点头，看着碗里的饭菜不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程辉看这表现，卓爸爸估计是信了他的话，现在不能在继续在这儿接受盘问了，不然早晚露馅，程辉放了碗说了句吃饱了就逃似的回了房间。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失恋……”程辉躺在榻榻米上，嘴里呓语似的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把抽屉拉开，取出了那张用塑料包着被书压得平平的画，雨后骑车少年，这幅画是卓熠画的他。
脑中又想起了那晚的事，卓熠吻了他，还说爱他·· 程辉的脸突然发烧似的红了起来，匆匆把画放了回去，跑回了榻榻米上用被子盖过脑袋。
放假的时候卓熠和严淼淼一块又报了薛老师培训中心的暑期集训班，放假第二天就走，他俩也高二了，都成了恐怖的薛的重点检查对象，在恐怖的薛威压下，卓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画画，严淼淼还说她都晕颜料盘了。
然而这曾经被卓熠觉得是绘画主题监狱的地方却能让现在的卓熠稍微轻松一些，因为思维能集中在画画上，不去想其他的·· 开学的前一天，薛老师从租车行租了小巴来载这群学生回去，卓熠本来在寝室里收拾行李，一转头转看见了蒋一沉，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外，神色很严肃。
“卓熠”蒋一沉走到卓熠寝室里来，“那天晚上你和程辉究竟怎么了，你那么长时间不上□□，肉丝他们还问我你怎么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跟程辉有关。”
“没有”卓熠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没停，可速度明显减慢了，手甚至有些颤抖，以及好久好久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程辉的名字了，感觉就跟过了一个世纪似的那么久。
“你说吧，说出来真的能好受些”蒋一沉抬手搭在了卓熠的肩膀上，以此来传递些许安慰，“压抑情感很难受的，我都知道·”· “我都说了……”卓熠手上的动作停了，压抑情感真的很难受，真的，他索性放下了手中还在收拾的画笔，抬头看着蒋一沉，“我跟程辉说了，我还亲了他，我们完了……”· 蒋一沉愣住了，他没想到卓熠会走到这步，如果说只是表白，那也许还有用酒来打马虎眼的可能，可卓熠亲都亲了，而且他自己这一看就不正常的表现，想装傻简直太难了。
“好了，不说了”卓熠吸了吸鼻子，继续手中收拾的动作，又出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偶尔来帮薛老师的忙”蒋一沉说完，走到了门外走廊上去，看了一眼楼下停放了小巴，转身对卓熠说：“走吧，回去了。”
卓熠在开学前一天才回家，与程辉在家的时间完美的错过·· 程辉高三下学期了，假期放得晚，开学又早，真正能在家里呆的时间其实没多少，卓熠也没在家，据老妈说是去集训了，也是，卓熠是要考美术特长的。
仅有的假期里，程辉总是去游戏厅里打泡泡龙，蒋福生总来叫他一起去网吧打一款新出的网游他也不乐意去，就是莫名的喜欢打泡泡龙，他记得以前和卓熠一起来游戏厅时卓熠打泡泡龙的最高分数，而他总是突破不了卓熠的记录。
那天晚上的事程辉总克制自己不去想，但那早卓熠红肿的双眼却时常浮现在程辉的脑海里，在他的印象里，卓熠从来没有那么脆弱过·· 忙于某件事也是转移思绪的有效方法，卓熠靠着没完没了的画画来转移，而程辉则靠着高三下学期没完没了的刷题来转移。
程辉高考完就放假了，比卓熠他们早一个月，老爸老妈来接他的时候他猛然间想到了初进学校的时候，原来，三年的时间真的很短，感觉好像都没怎么仔细的过这些日子就结束了。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老爸给程辉买了手机，买的是个翻盖的手机，在当时可时尚了，把程辉给美了好一阵，然而当天晚上程辉就用这手机干了件大事·· · 第76章 心里有人· · “喂孟月楠”程辉侧躺在榻榻米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乱翻放在床上的漫画书，“我是程辉。”
“程辉哦……”电话那头，孟月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们分手吧”程辉翻了个声，说这五个字的语气没有一点儿起伏，也没有紧张，只有愧疚。
“好”孟月楠说·· “嗯，那……”· “你心里有人吧”孟月楠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我看得出来……”· “没有”程辉捏着漫画书页的手猛地发紧，纸张瞬间变得皱巴巴的，心跳也开始加快，“我……”· “高三之前……我……我不敢确定，但总是隐隐的有感觉”孟月楠这句话是抽泣着说出来的，“高三时我确定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嘟——”程辉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电话却被挂断了，他翻身面朝天花板，放空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孟月楠说…他……心里有人· 放假没几天程辉就又要回学校去估分和填报志愿，老妈老爸都和希望程辉能出省，考到大城市去长长见识，每天都在给程辉查学校，一会儿北京一会儿上海的，让程辉现在光看到这俩地名都条件反射的想捂耳朵。
最终程辉填报的志愿都是沿海城市的大学，老爸老妈也还算满意，蒋福生也填了沿海地区的大学，有一个志愿和程辉是同一所大学，但他填报的都是教育类专业，每天都在朝着教书育人的目标而努力着。
卓熠这边却好似遇到了人生的滑铁卢，没等卓熠期末考试结束，卓爸爸就又住进了医院，接受了多项检查之后确诊为癌症··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医院里，程老妈听完医生的话险些摔倒，还好有程老爸给搀着，程辉听完这话转身就走，走一步手脚就冰凉一分，本来克制着自己不去想的卓熠，就跟发了洪水似的淹没了程辉的思绪。
卓熠回家那天，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抬着行李箱进了家，回到房间收拾好了家里也没人，他在厨房里做好了两碗面，吃完了自己的那碗，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看着窗外渐黑的天空，掏出手机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喂”· “喂……”· 卓熠能听出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爸爸的，也能听出来那声音是程辉的，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哥……”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个字了，猛然间说出来，卓熠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我爸他……· “来医院吧，市医院”程辉说，“你爸爸出了点事儿。”
从听到这个消息的耳朵开始，然后是脸颊，脖子……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渐渐变得冰凉，卓熠拿着手机愣了好久，电话那头程辉不停的呼唤也被他忽略了，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到的医院，总之回过神来时，他正和程辉一块站在爸爸的病床前。
卓熠为了躲程辉很少回家，自然也很少见到爸爸，如今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消瘦脆弱，安静得只有在不停变化的医疗设备示数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确诊了，淋巴癌”程辉抬起手揽住卓熠的肩膀，“我爸我妈他们本来说瞒着你，但我觉得不该这样，你有权利知道·”· “癌症……”卓熠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了，谢谢哥，谢谢你告诉我。”
卓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冷静，冷静到程辉向程老爸程老妈自首之前他们没看出来卓熠已经知道了卓爸爸确诊淋巴癌的事，他还是像之前一样几乎住在医院里，爸爸旁边的病床没人的话他就在那病床上睡，有其他病友的话他就在病房外门边的椅子上睡，他总不肯回家，就算程老爸程老妈和程辉都来帮忙他也不肯回家睡一晚。
化疗开始之后医药费飙升，卓爸爸的卡里已经没剩多少钱了，缴费单一张接一张的来，每张都在把卓熠往无路可走的迷宫里推·· 钱上的事卓熠从没想过跟程老妈程老爸开口，他们的关照和好意卓熠都看在眼里，那是还不上的恩情。
“哥”卓熠拿着手机出病房时正好撞上来送饭的程辉，讶异在脸上一转而过，然后没等下一种情绪在眼中表现出来，卓熠就立刻避开了程辉的目光，“我……我出去打个电话。”
“嗯”程辉点了点头，拿着饭盒进了病房里·· 卓爸爸虽然一直在积极的接受治疗，但精神一直不好，化疗之后头发也开始掉，整个人显得苍老虚弱，卓爸爸本来寡言，但很爱笑，可现在他也不笑了，电视上放着他喜欢看的电视剧时他也总在看着窗外。
医院住院部的楼顶也是独自沉淀的好地方，与过年的时候不同，秋日夜晚的天空被繁星缀满，月亮藏在云层之后只露出一点儿真身，暖光与星辰交映·· 卓熠坐在长椅上看着手上好几张缴费后的收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再重重的吐出，寂静的楼顶呼吸可闻。
“卓熠”上楼顶的铁门那儿突然传来程辉的声音，卓熠急忙把手机塞进兜里，然后转头看向程辉·· “哥”卓熠坐在长椅上往边上挪了挪，空出了个位置来给程辉，“你怎么上来了”· “来看看你”程辉没找什么借口，“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嗯”卓熠点了点头，抬头望向夜空，“这事儿搁谁能好受·”· “也是”程辉抬手放在卓熠的肩膀上，转头看着他，“有什么困难都要跟我们说，什么方面的困难都要说。”
“知道了”卓熠抬手覆在程辉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上，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程辉对于卓熠来说就是拥有这样神奇的魔力，就算再悲伤，只要在程辉身边，就能得到片刻的舒缓，卓熠放了下覆着程辉的手，又想起了那个荒唐的夜晚，还有那个吻，气息和触感忽然涌上感官，紧接着又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他怕程辉会躲他，怕再得不到程辉的安慰，他最怕的，是程辉觉得他恶心。
· 第77章 只要有你在· · “你们父子俩是在比赛吗”程辉抬手揽住了卓熠的肩膀，“一个比一个瘦，你都硌人了。”
“哥”卓熠笑着抬手抓住程辉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我觉得好像只要有你在”再糟的事我也能有勇气去面对·· 后半段卓熠没有说出来，引得程辉好奇心发作，一直问个不停，但卓熠怎么也不肯说，只笑着打马虎眼，秋风拂过，夜空和多年前的那晚一样，像是被月亮烫了个洞的黑布。
假期的时间十分神奇，明明感觉才过了一会儿但实际上却是已经过了好多天了，程辉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程老爸带着程辉去买行李箱，程辉非说卓熠眼光好，死拉着卓熠去了，最后卓熠给他选了个深蓝色24寸的拉杆箱，程老爸和程辉都十分满意。
程辉走的那天卓熠没去送，那天卓爸爸化疗，程辉也不想要卓熠去，进站的时候程辉回头看了看，老爸老妈还在那儿站了，一晃眼，似乎看到了年幼时的卓熠，那年他去外婆家的时候，卓熠也是这样和老妈老爸一起来送他。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走进XX大学，开启人生的新篇章’·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春风十里不如电信学子’· ‘……’· 蒋福生和程辉在同一个省份的不同城市读大学，他们两本来一块坐火车来的，但蒋福生在后半夜就下车了，独留程辉被窄小的卧铺折腾得七荤八素，下了火车还看到那么俗气的接新标语更是让程辉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失去了期待。
“学弟啊，你是那个院的啊我带你去……诶学妹那么瘦小还拿那个大个行李箱真是太辛苦了，来学长帮你”· 本来领着程辉的学长一见漂亮学妹立马就把程辉给晾一边了，好在程辉坚强，自己拖着箱子找到了校车，一路颠簸总算到了学校，报到、领军训服、整理寝室……七七八八的一天下来累得程辉晚上躺在床上没两分钟就有要入睡的趋势。
‘嗡——嗡——’· 手机一震，吓得程辉跟条鱼似的弹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美丽的张芬女士’，立马清了清嗓子接电话。
“喂”张芬女士的女中音洪亮得如雷贯耳·· “哎呦你小声点儿”程辉把手机拿远了些，“我都耳鸣了”· “怎么样大学好玩吗”老妈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兴奋，跟程辉的懒洋洋形成鲜明的对比，“室友好相处吗妈本来想送你的到学校那边儿去的，但你也知道现在小熠这边……”· “哎呦知道知道”程辉赶忙出声打断，老妈自从卓爸爸生病以来也总这样多愁善感，要让她继续说下去就又得哭了，程辉看了看寝室里另外那三人，两人呼呼大睡，一人在阳台打电话，边打还边发出痴汉的笑声，估计电话那头是女朋友，今天第一天来寝室大家都不熟，每人都客客气气的，人品什么的现在还真没看出来，但跟老妈说那当然是尊崇报喜不报忧原则啦，“他们都挺好的，都挺好。”
“那就好”老妈说完又嘱咐了程辉几句就挂了电话，她在医院的走廊尽头打电话，晚上一人在那儿还真有点恐怖，挂了电话赶忙往卓爸爸的病房走。
窄小的病房里，除了病人和家属之外还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都站在卓爸爸的床边，卓熠坐在床头柜旁边，双眼无意识的盯着床沿看，听着医生说的话，身侧的手掌渐渐攥起来。
继续接受痛苦且痊愈几率很小的治疗还是出院回家开心的过完接下来的日子，医生把这个残忍的选择交给了病人自己来做决定·· 病床上的卓爸爸皱着眉，他本不是严肃的人，但开始化疗后他就总是皱着眉，治疗带来的副作用让他的身体时常在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而且人对于痛感是没有适应能力的，或许这也是许多绝症患者选择放弃治疗的原因。
突然，卓熠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低头看着地面，闷着头往前走，连迎面走来的程老妈都没注意到·· “什么情况”程老妈走进病房里，程老爸坐在卓爸爸隔壁的空床上，手里拿着没点燃的烟，程老妈知道程老爸不怎么抽烟的，除非是烦得糟心了才会抽，“你要抽烟也不能在这儿。”
“医生，怎么了啊”程老妈见医生站在床边，立马走了过去，“我这兄弟怎么了”· “患者有不想继续治疗的意愿”医生开口说，“而且治愈几率也很小。”
程老妈听着医生的话，眼底慢慢红了，抬手捂着了嘴，别过头去不看卓爸爸，医生见这情景，走出了病房·· 当天晚上卓熠才回到医院，他手里拿着沙县馄饨，热气腾腾的把袋子上都熏出一层雾气来，病房里只有卓爸爸一个人，灯也没开，还好暖气很足。
卓熠开了灯进去，先把床给摇高了，又把床桌给摆好了，一言不发的折腾那碗沙县馄饨·· “小熠”卓爸爸干瘦粗糙的手从白色的被子里伸了出来，卓熠赶忙伸手握住。
“爸……”卓熠低头看着爸爸的手，想起这双手做的面条的味道，想起这双手揉他脑袋时的感觉，“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卓爸爸在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卓熠，卓爸爸的父母早亡，又没有兄弟姐妹，年轻时打拼到了国外，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却有了卓熠这个让他在沉重现实中唯一的暖心安慰，他本以为回国后他能给卓熠一个虽不完满但绝不缺幸福的家庭，而现在不可能了，父母给予孩子的爱是世间最无私的，它能让一位父亲在生死关卡时想的不是死亡的可怕，而是自己孩子的未来。
“我……”卓熠握紧了爸爸的手，“我其实一直跟妈妈有联系，妈妈知道你生病了，还寄了钱来给我们，爸不用……不用操心我。”
卓熠说完这番话，泪水也顺着脸颊滑下来，他知道这番话就等于接受了父亲选择离开医院的事实·· “她虽然跟我总吵架……”卓爸爸抬手抚上卓熠的发丝，触感不似以往柔软，因为儿子已经长大了，“可他是个好妈妈。”
病房之外，程老妈捂着嘴不让哭泣的声音露出，可手指侧和眼下已经全都是泪水，程老爸揽着程老妈的肩膀，眼眶也有些发红·· · 第78章 严女侠劫贫济富· · 没几天后卓爸爸就出院回家了，卓熠买了不少盆栽来放在卓爸爸房间的窗台上，明明是落叶的秋季，卓爸爸的房间却被卓熠装饰得跟初生的春天似的。
“爸吃饭了”卓熠端着粥碗小心翼翼的走进爸爸的房间，然后把粥放在桌子上，又把靠墙放着的床上书桌给拿了出来，这个书桌是程老妈拿过来的，据说是程辉高三的时候用的，卓熠把床上书桌支好，然后把粥碗放在上面，扶着爸爸起身坐着喝粥。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即将十月了，学校那边卓熠没去报名，槟榔班主任打来的电话卓熠也只是说要休学，槟榔班主任让他去学校弄休学证明他也没去，之后干脆连电话也不接了，每天在家里照顾爸爸。
这天卓熠拿着篮子上街口的集市想再去买些盆栽回来，正挑着呢，突然就听见一声怒吼·· “卓熠”严淼淼穿着振华那蓝白相间的校服，气鼓鼓的站在街口冲理她五米远的卓熠大吼了一声，众人侧目，她却丝毫不受影响，迈着大步子走向卓熠，“我逮到你了”· 卓熠转身时把严淼淼给吓了一跳，因为卓熠简直在以自身践行‘颓’这个字的真谛，许久没剪的头发长到了耳朵，黑眼圈浓得被打了似的，穿着长袖衬衫和牛仔长裤也难掩比以前更瘦的身体，现在跟杂志封面模特的差距可不是太瘦这一点了。
“你……”严女侠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在这样的卓熠面前也不敢造次，“你怎么啦”· “槟榔让你来的”卓熠弯腰继续挑选盆栽。
“也有一部分原因……额现在关于你不来上学的原因众说纷纭”严淼淼挠了挠后脑勺，“说你看破红尘了什么的，居然还有人说你加入了黑道组织，但我知道肯定不是这些原因。”
“嗯，不是”卓熠点了点头，仍在认真看盆栽·· “我大胆的猜测一个……”严淼淼凑到卓熠耳边，“你是不是……失恋了呀”· “你就当做是吧”卓熠起身结了账，往巷子口的方向走。
严淼淼见状赶忙跟了上去，低头看着卓熠手上拿着的多肉，突然一个大跨步迈到卓熠面前，俩手呈大鹏展翅状，抬头看着卓熠，大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架势。
“那……那你……”严淼淼说话的声儿都有些颤抖，“那你给我个机会吧”· 卓熠愣住了，然后低头笑了笑，再抬头时把手上拿着的多肉塞在了严淼淼的手里，又摇了摇头，“你回去吧，如果槟榔问你关于我的事的话……你就说我出家了吧。”
卓熠说完就绕过严淼淼走了，转头时严淼淼正抱着那盆多肉发呆，卓熠真不是不喜欢严淼淼，只是不是以爱情为基础的那种喜欢，卓熠转回头，回了家。
严淼淼捧着多肉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也没直接走，而是悄悄去了卓熠家干了一件叫做‘偷窥’的事儿，但可惜卓熠家门窗紧闭，她啥也没看到，看了看手中的多肉，她刚才是被拒绝了· “卓熠”严淼淼突然冲着卓熠家吼了一句：“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有效期的限期……限期我还没想好”· 严淼淼说完这话，转身就准备在，但突然又停住了步伐，大吼着又补了一句：“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 屋里的卓熠正在倒腾刚买回来的盆栽，听到严淼淼这段话忍不住笑了。
程辉这边跟所有大学新生一样顶着炎炎烈日军训呢·· 程辉学的专业是计算机工程，他们专业有两个班，分了两个方阵训练，照学长的话说就是两桌满汉全席，没一个学妹。
军训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国庆假期，程辉本乐滋滋的计划着回家，但一到火车站才发现国庆小长假的车票抢手程度堪比春运，无奈之下只好跟着那俩同为单身的俩室友朱海和杨天久每天逛一个景点，另外那有女朋友的室友陆左每天都不见人影，忙着跟女朋友你侬我侬，在阳台打电话时别人走过去他还特不好意思的捂着手机放低音量，对此程辉特别不解，敢秀这恩爱还不敢给别人看了· 程辉很多次都想打个电话给卓熠，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之前程辉就从卓爸爸那儿要了卓熠的电话，如果真打不用多麻烦，播个号就行，可他总是有顾虑，怕这怕那的，他都觉得自己不是当初的辉大圣了。
‘嗡——嗡——’电话一震，把程辉从纠结的思绪里强行的脱了出来·· 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卓熠”这大字正不动如山的占据着手机小小屏幕的正中间。
“喂”程辉接了电话，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哥……”卓熠在哭，说话时鼻音很重，还带着抽泣，而且没有刻意去掩饰，很轻易就可以听出来。
“我听着呢，你……”· “哥，去年的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我亲了你，还跟你说了很多话”卓熠吸了吸鼻子，“但我后来一直装傻，我不敢……不敢跟你说，我怕你讨厌我，觉得我恶心。”
卓熠这断断续续的话才开始就已经给了程辉一个闷头雷，本来觉得会慢慢淡忘的那个吻，那些话突然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而现在，卓熠没有像之前一样装傻，逃避，而是把一切都揭露出来呈现在程辉面前，然后要程辉给一个答案。
“卓熠，你是不是又喝酒了”程辉拿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嗡嗡嗡的叫，一团乱麻，心也跳得飞快，砰砰砰的跟将军令似的。
“我没喝酒”卓熠突然大吼了一声，与平时不同嘶哑的嗓音在大吼时听得更加明显，“程辉我爱你，我现在问你，你……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卓熠的气势从开头那一句吼开始直线下滑，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恳求的语气，夹杂着抽泣，那是悲伤到极致的声音。
“我……”程辉抬头使劲儿的捶了捶自己的头，他在想以后，在想如果和卓熠在一起的话，他们的以后，他讶异自己会认真的去想，也对那想象里布满荆棘的路感到害怕。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不……”这个字的语调轻得连和程辉的床挨着的朱海都没听见，然而卓熠却听见了·· “好……”电话那头，卓熠的语气平静了很多，“我知道了……”· “不是……卓熠，我……”程辉听着卓熠放缓的语气，料想是那个字被卓熠听见了，本想解释但卓熠却挂了电话，想拨回去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说能，说我们在一起吗程辉仰躺在床上，心口猛地发紧，握着手机的手攒得更紧，突然又猛地抬手把手机拿到眼前，下一秒又皱着眉将手机扔到了朱海的床上，然后在朱海的惊愕之下把被子扯过盖住了头顶。
· 第79章 回不去了· · 爸爸走了，按程老妈的话说，很安详，卓熠不太会分辨这些，他用妈妈给的钱买了墓地，那墓地在郊区，是个公墓，黑色的墓碑上刻着金色的字，‘卓父卓永章之墓，孝子卓熠，生于……’· 妈妈在爸爸下葬那天从美国赶来了，很久没见她，似乎变得更加年轻，更加漂亮，与饱经风霜的爸爸全然不同。
卓熠一直没哭，他总怕自己哭的话爸爸会放心不下，他总想打个电话给程辉，想听听他的声音，他之前一直不敢，可那晚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他拨出了那个号码，那个他看过无数次能背得滚瓜烂熟却从来没有拨过的号码。
在听到程辉声音的一瞬间，泪水决堤，他有太多想对程辉说的了，他想起去年的那天，他在七号手风琴里吻了程辉，还说了爱他，只是那时他让程辉不要喜欢他。
而这次，他想让程辉也喜欢他，他想和程辉在一起，所以他直接说出来了，卓熠才知道，原来悲伤到极致时人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的，他把想的全部都说了出来，然后理所当然的得到的拒绝。
找沈主任退租的时候，卓熠才知道，原来爸爸在去年已经把这房子给买下来了，卓熠很惊喜，他把一部分画画工具留在了那房子里，然后又把自己的钥匙拿给了程老妈，把爸爸的钥匙带在了身上，决定跟着妈妈离开了这个国家。
临走前，卓妈妈、卓熠和程老爸程老妈一块吃了顿饭，饭桌上的东西很丰富，鸡鸭鱼肉样样都有，色香味也都俱全，但却一直都没有一个人动筷·· 卓熠呆愣的看着眼前的饭菜，头昏昏沉沉的，他的眼眶和鼻头都发红，这几天他虽然没有明着哭，但夜里一个人呆在家里时总忍不住无声的流泪。
卓妈妈的穿着打扮都很时髦，拿着筷子的手上还带着一个玉质的手镯·· “都愣着干嘛”程老妈强扯了个笑容出来，拿起筷子给卓熠和卓妈妈夹菜，“快吃啊我做了很多好菜呢，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小熠的送行饭。”
程老妈说完再也无法维持强扯的笑容，她默默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卓熠，“小熠，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回国了，我们都欢迎你·”· “是啊”一直沉默的程老爸也开口了，“我跟你程阿姨从来就没把你当成对门家的小孩，你就是我们的儿子”· “谢谢”卓熠点了点头，“我都知道。”
“谢谢两位一直以来的照顾”卓妈妈放下筷子，两手在桌下交握着摩挲，“老卓不太会照顾人，他只会煮面……我工作忙，以前为了小熠总吃面这事儿没少跟他吵架，小熠能长得那么高我知道肯定也跟你们两位的照顾脱不开关系。”
“我不是个好妻子”卓妈妈摇了摇头，“从前我忙于工作，从来没有为家着想，但是，我会是个好妈妈，卓熠是我的儿子，我以前总是疏于照顾他，但我向你们保证，将来我一定会照顾好他，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尽全力的去弥补他。”
“我知道，天底下没有不疼儿子的母亲”程老妈笑着说，又抬眼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卓熠，对着卓熠说：“小熠，到了美国要听妈妈的话，要继续上学，要有出息”· “嗯”卓熠点了点头，“我会的。”
饭桌上的菜终是没有一个人动·次日，卓熠带着程老爸程老妈好几箩筐的嘱托和对程辉的复杂感情一起离开了，他没有说过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几年后，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通电话之后，程辉整个人都处在恍惚的状态，这段恍惚的状态里，他摔坏了朱海的台灯，被朱海碎碎念了一个多星期，打碎了陆左的星星瓶，被陆左强行奴役了一个多星期，踢坏了杨天久的水壶，又被杨天久呼来喝去了一个多星期。
从恍惚里脱离了一半后，程辉打了个电话给卓熠，但是被限制呼叫了，他又打电话回家，才知道卓熠的事，他彻底从恍惚里脱离出来了，也知道回不去了。
-上卷完-· 下卷· · 第80章 五年之离· · “五年之离”是一种在婚姻关系中普遍存在的现象，形成的原因是夫妻双方在长达五年的婚姻生活中渐渐失去了最初那种浪漫激情的生活情调，也伴随着双方愈加的熟悉，许多以前未体现出来的缺点也都逐渐显现，这是婚姻关系的一个危险期。
“组长又跟嫂子吵架了”看着会议上对“五年之离”话题侃侃而谈的啤酒肚组长，程辉悄悄侧过头对坐在他旁边的杨天久说，“急急忙忙开个会跟我们说什么‘五年之离’……”· “好好听着吧我现在就是要好好学习这些东西”杨天久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啤酒肚组长，没心思搭理程辉。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啤酒肚组长，又转头看了看杨天久，这家伙估计明年就要结婚了，即将成为当年417男生寝室第一个步入婚姻殿堂的男同胞，想着想着程辉还莫名的有些感概。
“好了，今天这个短会议就开到这里”啤酒肚组长两手交叠着摩挲了半天，“我开这个会，主要就是想把我在婚姻中的经验分享给大家……你们将来结婚啊，一定要慎重”· 啤酒肚组长从说‘短会议就开到这里’之后又磨叽了五分钟才让这伙程序猿散了。
“诶，这时间过得真快”程辉突然对着杨天久感叹了一句·· “是啊”杨天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咱们从大一当室友认识，到现在也有五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间我们就从小鲜肉变成了大龄青年了。”
“是啊，我们……”· “不过我和你们不同，我是马上要结婚的人”杨天久突然加快了脚步，提高了音量大声的说了一句：“你和朱海还有陆左都是大龄单身未婚男青年”· 杨天久说完立马撒蹄子跑，程辉被他吼得半天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时杨天久早跑没影了，程辉特无奈的摇了摇头，去了趟卫生间，洗手的时候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下的乌青表明了他不正常的作息时间，下巴上短短的胡茬有些硌手·程辉今年25岁，大学毕业1年了，目前在一家IT公司当程序猿，工资将就，能养活自己，每月还能有点存款，有几个同患难的真心朋友，目前单身。
“程辉有你的快递”前台小妹的声音还是这样势如破竹，程辉难得想感慨一下都不行·· “来了”程辉扯了张纸擦干了手上的水，又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才抬脚走出卫生间，往前台那儿去。
“喏”前台小妹正低着头补眼线，余光看到程辉走过来了，就用胳膊肘把那快件往程辉的方向挪了挪，正眼都没给程辉一个·· “这什么……”程辉拿起快递往自己的小隔间走，边走边看快递上的快递单子，寄件人是……蒋语· “我看看”杨天久那厮又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一把抢过程辉手中的快递，边拆边眉飞色舞，“是不是哪个小情儿啊”· “神经病”程辉白了他一眼，看着他把快递袋子里的小盒子给拿了出来，那是个红白相间的礼品盒，盒子上还有红色绸缎的蝴蝶结，可喜庆了。
“我看看~”杨天久满脸猥琐的打开了那盒子，然后没几秒钟立马就特嫌弃的把那个盒子塞给了程辉，“拿去拿去，红色炸弹快拿去”· “红色炸弹”程辉接过盒子，低头一看，盒子里有些饼干和手帕什么的，最显眼的还是那张和盒子一样红白相间特别喜庆的请柬。
程辉拿着盒子走到自己的小隔间坐下，把请柬打开了，入眼就是蒋语和他老公的婚纱照，蒋语相比以前略有些胖了，照片上的她化了平时不会化的浓妆，穿着抹胸的婚纱，笑得很幸福，旁边是她老公，穿着白色的西装，长得吧……一股精英气息，反正程辉没见过。
程辉把请柬放到桌子上，开始认真观察那盒子里的其他东西，一盒饼干，一张绣了囍字的手帕，还有不少散糖，程辉抬手把那些散糖给拿了出来，准备分给公司里这伙程序猿，但一把那些散糖给拿出来，放在盒子底下的东西也就出现了。· 又是一张请柬。
程辉有点疑惑，难道是装多了程辉拿起那张请柬打开，和自己那张一模一样，除了被邀请人的名字·· 诚邀：卓熠。
程辉手抖了一下，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这个名字了，久到现在突然看到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现在在国外过得好不好，程辉笑着转了转手中的请柬，蒋语就算把这请柬给他也没用啊，他也没办法联系到卓熠啊，都五年了，都已经五年了。
尽管和卓熠有关的记忆有那么多，但只要程辉不去刻意的回想，就不会想起，可一旦有一个契机，那些片段就跟兔子群侵略草原似的瞬间侵占了程辉的全部思绪，所有多年前的种种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
如果说时间是最好的创口贴，那一但遇上关于卓熠的记忆时，程辉就是血友病患者，那血不停的滴，怎么都不凝固·· 下午下班后，程辉没跟组里去聚餐，他们这组程序猿常常聚餐，其实也不是办成了什么大案子，一般都是组长家庭关系又紧张了就来拖他们去聚餐，一喝醉又要说什么结婚需谨慎，势必要把这群苦逼的程序猿全都给逼成恐婚族才罢休。
程辉也是一到下班的点就立马溜了才逃离了啤酒肚组长的魔爪·· 这沿海的大城市就是不一样，比程辉家那边大得多，这个区那个区的，但这城市白天堵车，晚上也堵车，白天地铁挤，晚上地铁也挤。
程辉抓着地铁里的扶手，一刻也不敢分开，生怕一开门就被挤出去·· 耳边吵吵嚷嚷，有说一会儿要吃什么的，有说相亲遇见的人怎么怎么样的，有说这次考试又考差了什么的，无论什么都和程辉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卷开始了，下卷不会像上卷那么长，依然日更，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们~· 鞠躬~· · 第81章 回到老家· · 好不容易捱到了站，肚子也适时的响起，程辉在小区外面的小店打包了一份炒饭带回去吃，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却被门卫大叔给叫住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回来啦来拿个包裹”门卫大叔一见程辉来了，立马从保安室里走了出来，“快来”· “什么包裹啊”程辉一边走过去一边问，他没网购，老妈也没说寄什么东西给他啊。
“喏，还挺大”门卫大叔把那快递箱子抱了起来塞在程辉手里，程辉猝不及防的接住，颤颤巍巍的把箱子给抬进了屋里·· 程辉租的房子在二环内，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地方不大但租金可贵了，这同样的屋子放四五环租金能省不少，可上下班就极其不方便了，程辉在大学里早把那身懒骨头给养成了，六点半起床这件事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程辉把箱子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自已一屁股坐沙发上捧着炒饭一边吃一边观察这箱子，这箱子说大确实大，但又不算特别重，程辉凑过去看了看快递单子。
寄件人是……蒋语蒋语没事儿给他寄什么东西而且这寄件人地址也不是程辉家那边啊……程辉三下两下扒完了饭开始上手拆快递箱子。
里面就一件羽绒服，程辉大为失望，他还以为是什么呢，不过现在就寄冬装有点早了吧，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一下蒋语的程辉从包里掏出那张请柬来，到时候礼金就多随点吧，就当是还人家这羽绒服钱了。
程辉又拿出另一张给卓熠的请柬，随手塞在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蒋语结婚那天是国庆假期期间，程辉早在收到请柬那天就买好了机票，祖国母亲生日的前一天一下班就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有个笑话是这样的，一个女的去车站坐车，但那车晚点了，然后那女的就问车站的工作人员：“你们这车怎么总是晚点啊明明说好的这个点，但从不准时”工作人员笑了，说：“要是每次都准时，那修那么漂亮大气的候车厅干嘛呢”· 程辉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内低着头玩手机，飞机又误点了，程辉要回家这件事儿之前就跟老妈报备过，这会儿那边应该已经在张罗着做饭了，程辉本想跟老妈说下自己这误点的无奈现状，于是打开了微信说明情况，可没想到老妈却回复了一句：人生就是这样，常常有各种各样的无奈，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掌握去争取，此时不去更待何时这句话是你爸单位的同事罗阿姨的女儿说的，非常有感触，回来之后可以聊聊，也多个知心好友。
程辉看着老妈这回复顿时惊愕了，许久不见，老妈催婚道行见长·· 程辉已经25了，催婚这件事程老妈从去年就开始密谋的进行，每次程辉一回家就开始旁敲侧击，各种暗示但就是不明着说，那道行程辉惹不起，但是躲得起，现在程辉几乎只有过年才回家。
这回国庆回去，又是去参加婚宴，老妈不顺着藤往上爬才有鬼了·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手中手机响个不停，程辉还在想该怎么反老妈的套路呢，直到铃声都到了□□程辉才反应过来，众人侧目，程辉急得屏幕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接了电话。
“喂”程辉说，“谁啊”· “程哥我电话你没存”电话那头的蒋福生心碎了一地，“太难过了。”
程辉看了看手机屏幕，‘蒋胖子’三大字·· “存了存了”程辉故意用特嫌弃的那种语气说：“打电话给我干嘛不知道你哥我特忙啊”· “没，就问问你到哪儿了，我好来接你”蒋福生特狗腿的笑了笑，“我开车来给你装行李。”
“估计得深夜了”程辉抬头看了看天色，“你可以先补个觉”·· “行吧，你到了给我打电话”蒋福生立马应下。
挂了电话，程辉打开手机相册看了看，相册里有不少山区的照片，都是蒋福生传给他的，蒋福生大学一毕业就去了山区小学当老师，那边信号不好，加之两人都忙，所以发个微信都是你今天发给我，我明天才看到然后回复你，你后天才看到我的回复这种程度。
当天晚上11点，程辉终于踏上了家乡的土地，他一下飞机就给蒋福生打电话，蒋福生在电话那头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听声就知道没睡醒·· 程辉拖着行李箱走到机场外面去等着，心里也觉得蒋福生不大靠谱，可还是选择相信那胖兄弟，没过多久也确实有车来接程辉了，但开车的不是蒋福生，是蒋语。
“福生要来，那就是疲劳驾驶，为了你俩的安全着想，我就没让他来”蒋语笑着下了车，帮着程辉一块把行李塞后备箱里去·· 程辉本来跟蒋语算不上多熟，现在共处一车里还真有点尴尬，想出声打破沉默吧，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新婚快乐啊……”程辉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来·· “谢谢”蒋语笑了笑，应了这声谢·· 然后车里再度陷入了沉默，程辉还想再开口为羽绒服那事儿再说声谢，可又怕这气氛更加尴尬，最后就干脆什么也没说，一路沉默的到了巷子口。
程辉把行李箱拿出来，跟还要去停车的蒋语道了别就直接回了家，屋里的灯还亮着，程辉掏钥匙开门的动静早把屋里那对雌雄双煞给惊动了，钥匙还没跟钥匙孔接触呢，门就直接从里打开了。
“哎呦儿子你回来了”老妈乐呵呵的拉着程辉进屋，老爸接过程辉的行李箱，屋里还有热，桌上盖着菜罩子，一掀开，那一桌的好菜映入眼帘。
程辉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真从没觉得老妈做的菜有那么好吃，老妈坐在程辉对面，一边给程辉夹菜，一边说：“多吃点，吃饱了就去睡觉，休息好了明天才有精神”··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要什么精神啊，我还准备睡一天呢”程辉嘴里不停的嚼，注意力全在吃上。
“诶你忘了妈跟你说的那罗阿姨的女儿吗明儿去见见，就在那什么咖啡厅，市中心那边儿，那姑娘我见过，长得特别水灵叫何妍……”· “哎呦张芬女士”程辉皱着眉头，又来了又来了，就知道逃不过“我好不容易回趟家你就不能让我安心休息休息”· “咖啡厅里那种环境不好休息吗”老妈特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一把程辉的脑袋，“你这孩子真是多认识个朋友有什么不好，再说了……”· 程辉自知道行不够，快速扒完了饭就想回房间去避难，可老爸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挡在房间门前不让进，非得程辉无奈应下了这‘咖啡厅的休息’才放人。
· · 第82章 咖啡厅的休息· · 房间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些架子还在，但架子上没多少东西了，程辉那些收藏不少都在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带着回去送给那边亲戚家的孩子了，本来满满当当的架子渐渐的就空了，看着总觉得有点奇怪的萧索感。
“儿子”程老爸手上拿着卷报纸，笑眯眯的推开了程辉房间的门，一见程辉正盯着这架子发呆，立马就说：“我看你这架子那么多年也旧了，也没放什么东西了，要不赶明儿咱爷俩儿把这架子挪出去，你也好多点空间。”
“弄出去”程辉虽然觉得这架子空，但真没想过要挪走，现在一想，其实也不是不可行，“也行·”· “那行，明天咱就弄”老爸一边说一边走到程辉的榻榻米那儿坐下，一副图谋不轨的样子，“来跟老爸聊聊天呗。”
“成熟男人心事”程辉笑了笑，走过去坐下，“行啊·”· 俩大老爷们一开聊就停不住，先是聊程辉在外的生活工作，又聊到家这边事儿，后来不知怎么地突然说到了关于国家军事之类的话题，程老爸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对这政治军事侃侃而谈，跟军事访谈节目里的嘉宾似的。
直到凌晨两点程老爸才打着哈切出了程辉的房间，而程辉本来是很困了，聊着聊着反而不困了，想到明天就要把架子挪出去了心里还有点儿不舍，撸起袖子准备收拾收拾架子上那些残存的‘辉大圣的荣誉’。
一鞋盒子的陀螺、不少小人书、游戏王的卡片、还有一罐子的游戏币……每一个都代表这一段记忆，程辉把这些东西找了个箱子来放好，然后放到了书桌下面去。
第二天一大早程老爸就起了床，吆喝着催程辉起床来挪架子，精神饱满的一点儿都不像凌晨两点才回房睡觉的人·· 程辉带着俩水肿的眼睛，半梦半醒之间跟着老爸一块挪架子，挪完立马就一头栽进被子里，怎么叫都叫不醒，直到快中午程辉才算是正式的起了床，一开房间门，老妈老爸和蒋福生正一块吃饭呢。
“胖子”程辉笑着喊蒋福生，现在蒋福生其实不胖了，应该说是壮，身上的肉不是软软的，而是硬邦邦的肌肉，可程辉都喊惯了也懒得改了。
“程哥”蒋福生一见程辉，赶紧把嘴里的饭菜嚼吧嚼吧咽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昏睡一整天呢”· “我真觉得毕业之后这身体大不如前了”程辉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脖子一边往饭桌那儿走，“以前吧，通宵打游戏第二天精神饱满完全没问题，现在熬一点儿夜，加一会儿班就觉得自己要猝死。”
“乱说话”老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小小年纪什么猝死不猝死的· “好了好了不乱说”程辉敷衍的应了，又走到厨房那儿去拿了碗筷来加入饭桌战局。
等吃饱喝足了，程辉和蒋福生一块坐在沙发上侃天，蒋福生各种夸他那姐夫，先是多么多么温柔体贴，又是多么多么多金大度，聊着聊着又说到婚礼，要到市中心的京华酒店去办，请了个什么婚礼策划的公司来弄，这几天一直在拍个什么片子，到时候要到婚礼上放，蒋福生说的时候俩眼睛都放着光。
“你特向往”程辉拍了一把蒋福生肩膀上的肌肉，一声脆响，“那你怎么不结婚啊”· “我怎么就向往了”蒋福生捂着被程辉拍的地方，嘀嘀咕咕的说：“我姐嫁得好还不让我感叹一下啊我姐这人吧，年轻的时候太漂了，终于有我姐夫来收了她，我为她高兴啊。”
“是是是”程辉伸手从茶几上扒拉了遥控器来，调到了市台的午间新闻·· “我姐夫也总上新闻，不过都是商业方面的”蒋福生一提到那姐夫，崇拜之情啊就跟那滔滔黄河水，把程辉冲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是华西电子总经理，叫严锦恒，你听说过没”· “我……”· “儿子约的时间是1点哦，你快出门吧，别让人等。”
程辉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老妈出声打断了，老妈还拿了支包装精致的玫瑰花来塞在程辉手里，表情要多贼有多贼，“这是信物，毕竟没见过嘛，妍妍也拿了一支。”
“什么啊”蒋福生一见这情况立马就来劲儿了，一个饿虎扑食把玫瑰花给夺走了，“我去……这不是我当年见网友时用的招吗”· 程辉看着这话简直哭笑不得，但自己应下的‘咖啡厅的休息’那就跪着也要去程辉换了身衣服，正在门口换鞋呢，突然感到身后传来几道怪异的目光，一转头，老爸老妈和蒋福生正趴在沙发上看着他。
“你们仨干嘛跟哈巴狗似的”程辉穿好了鞋，看着那朵玫瑰花要多嫌弃有多嫌弃··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要实在不想拿也行，这是妍妍的电话，喏”老妈拿着手机走过来给程辉存电话，趁着程辉弄手机的时候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辉，“平时你不这么穿还看不出来……”· “什么”程辉存好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老妈。
“还挺人模狗样的”老妈点着头特别认真的说·· “得了吧”程辉转身出了门，本来直奔公交车站，但一看时间都12:30了，市中心那儿又堵车，怕赶不上时间，就干脆打了个车去。
等到了地方程辉才发现，人家姑娘根本那就没拿那什么玫瑰花信物，一切都是老妈下的套· “那个……我叫何妍”坐程辉对面的姑娘理了理头发，对程辉笑了笑，“我现在在本地的国企工作，你好像不是在本地工作吧。”
“是，我在A市”程辉点了点头·· “大城市啊”何妍喝了口咖啡，“不容易吧，离家在外·”· “也还好，还好”程辉扯了个笑出来。
这什么‘咖啡厅的休息’最终在晚饭之前结束了，因为程辉说他们高中同学要聚会，所以就提前走了，何妍也没有挽留，两人留了微信号，说是以后有时间再出来。
· 第83章 重遇· · 程辉在车站一边叹气一边等车，其实程老妈给他安排的相亲他都是会去的，也从来都没有抱着应付父母的态度，都是真心实意的去跟人家姑娘聊聊，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以尴尬为开场，又以一方要提前走为收尾。
何妍这姑娘不错，人开朗大气，还一直在主动地提起话题，但还是没能让程辉从尴尬中摆脱·· 没一会儿就来车了，程辉起身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着，看向窗外时突然发现马路对面停了辆宾利，豪车啊，看来这时代真是发达了，小城市里也能见豪车了，收回了目光，心想争取明年在A市分期买辆代步小车· 蒋语的婚礼是在4号，程辉除了第一天去相亲，之后的两天全跟着蒋福生一块帮忙折腾婚礼的事，什么宾客名单，伴娘团伴郎团，伴手礼……到婚礼那天程辉看着手上的红包颇为心痛，自己白干了那么多天苦力还送礼· 婚礼当天早上，程辉就去了蒋福生家，穿着西装站在屋门口把风，屋里那些伴娘满肚子坏水准备折腾新郎一番。
程辉看着接亲的车队出现了，立马就回屋通报，“快点儿快点儿他们来了一级警戒”· “姐姐们，可劲儿折腾”蒋福生撂下这么一句话，拉着程辉一块到边儿上等着看热闹去了。
没一会儿新郎严锦恒就带着伴郎进了屋里，伴娘们手挽着手组成人墙挡在蒋语房间门前，脸上都挂着坏笑，蒋福生见这情况，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那些伴娘先是让严锦恒十秒钟内说出蒋语的五个优点，拿出好几只口红来让严锦恒选出他和蒋语第一次接吻时蒋语用的那支……总之一个比一个会玩儿，程辉和蒋福生跟看大戏的似的，一边笑一边拍手叫好。
等伴娘们终于折腾够了，严锦恒才得进房间去把蒋语给牵了出来，两人还得给蒋家父母磕头行礼什么的，妥妥的催泪环节，蒋福生不爱看，给程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块去了巷口听着婚车队的地儿。
“你在这儿站着等我啊，我爸那车也是婚车，我去开过来，一会儿咱跟着车队走”蒋福生说完就往停车场那边走，他一身腱子肉还穿着有点紧绷的西装，跑得还挺快，没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这儿有空位”突然，程辉身前的车门打开了，突然打开的车门还把程辉给吓了一跳，想到这可能是那位严总经理的亲戚，不熟，程辉立马打算婉拒。
“不了，我……”· “上车吧”车里的人又说，声音磁性，还有一点点儿让程辉觉得耳熟，“哥。”
程辉一听这声‘哥’，脑袋立马就懵了，他弯下身子看了看车里的人·· 是卓熠，准确来说是成熟了很多的卓熠，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把着方向盘，头侧着看着程辉，似笑非笑。
自从决定回国，卓熠没有一天不在想象自己与程辉再次面对面的情景，他想过在咖啡厅里偶遇，想过在车站偶遇，也想过在婚礼上偶遇，到现在真的面对面了，卓熠却觉得好像什么想象都是虚无，只要能有不被逃避的对视就可以了。
“哥，上车吧”卓熠抿了抿唇，开口催促，“一会儿他们出来了可就得人挤人了·”· 程辉还没从再度重逢的复杂情绪中脱离出来，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脑子一热，低下身子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去，但却一直没有关上车门。
“关门啊哥”卓熠笑着说·· “他们一会儿不还来车上嘛……”程辉回过神来，有点难为情的伸手把门关上了。
“但副驾驶只能坐一个人啊哥”卓熠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点点星辰挤在小小的月牙里，这双眼和从前一样，“难道你还想让个大老爷们坐你腿上”· “不想”程辉想也不想立马拒绝，抱个大老爷们坐他腿上之类的，一不安全，二也不雅观啊。
宽阔的车内有股清新剂的味道，车里还开着空调，程辉飘出去的思维终于回来了，他转头看了看卓熠，还是觉得这一切不真实，离开了五年的人，说回来……不对，回来都不说一声。
· 第84章 沧桑感·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 卓熠23岁了，相比起五年前成熟得不是一点半点，双眸脱去了昔日的稚气，侧脸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挺拔的鼻子，再到薄唇，莫名的给人一种沧桑感，程辉头顶冒起了问号，23岁的小年轻居然有沧桑感· 程辉好几次想开口，却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确是太突然，突然到程辉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会不会他用力掐一掐自己的大腿就立马醒来了。
想到这里，程辉的手慢慢往大腿上探，食指和拇指揪起一小点儿肉用劲一掐，我去真疼· “我上周才从美国回来，这片儿现在变了好多，以前外面的那片花鸟市场都成商场了”卓熠转头看向程辉，“新郎是我朋友，我来给他当免费司机。”
“严锦恒”程辉前两天跟着蒋福生当苦力的时候天天都要听蒋福生夸他这位总经理姐夫，这仨字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嗯，你还记得眼镜训导主任吗”卓熠问，怕程辉想不起来还补充了一句：“就我们给他送画的那个·”· “记得啊”程辉拔高了音调，他当然记得，那次可是辉大圣第一次服软· “严锦恒是他儿子”卓熠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严锦恒还是严淼淼的堂哥。”
严淼淼……程辉愣了愣，卓熠出国五年，这五年期间程辉一点儿卓熠的消息都没有，现在卓熠来参加严淼淼表哥的婚礼，难道这五年这两人一直有联系· “他们出来了”卓熠转头从副驾驶那边的车窗看到正火急火燎冲出来的那群人，倾身过去帮还在发愣的程辉把安全带给扣上了，“要准备走了。”
“快快快”后座突然挤上来三个大老爷们，这车虽然宽敞但也还是把他们给挤得必须缩着手臂坐，其中一老爷们抬头看见卓熠还在慢悠悠的启动，立马就急眼了，一掌拍在驾驶座上，“哎呦卓大少啊，快点儿吧您呐”· “卓大少”程辉转头，坏笑着学着叫了一声。
卓熠正发动车子，一听程辉这话手上的动作也一顿，抬起右手准确无误的扣在程辉后脑勺上轻轻的拍了一下，然后又立马继续发动车子，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半点卡顿。
流畅到程辉都觉得刚才发生的全是幻觉，一转头看向后座上那挤着坐的仨大老爷们，那仨本来安静的发着呆，程辉一回头立马开始忙·· 一号大老爷们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就开始“喂喂我在忙呢”· 二号大老爷们目光立刻转向窗外看……小巷高墙的别致文化景色。
三号大老爷们猛地开始咳嗽，用手捂着嘴咳得脸都涨红了·· “程哥”停着的车队外，蒋福生开着辆小polo用走路似的速度一边开一边喊程辉“你在哪儿啊程哥”· “我在这儿车上了”程辉按下车窗冲着蒋福生喊，“一会儿我们酒~店~~见~~~”· 程辉还没把话给喊全卓熠就开车了，剩下的字音都被风给吹散了，但以蒋福生的悟性，程辉相信他还是能明白的，于是安心的关了车窗，安安稳稳的坐在了副驾驶上。
京华酒店在市中心一带，跟那些什么商场百货共同组成了本市的繁华区，此刻这一队的豪车排着队开过去更是吸睛，卓熠把车开到酒店门前，然后和程辉还有那仨大老爷们一块下了车，又让酒店门口等着的接待把车开到停车场去。
那仨老爷们早跟着之前下车的一块进了酒店，程辉对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蒋福生的车也没见，他自己当然不好意思就这么贸然进去，干脆就站着等卓熠。
没一会儿卓熠和接待嘱咐好了事儿，才转身和程辉一块进了酒店大堂，电梯门口挤了不少人，都是些穿着伴郎伴娘服的男女·· “就在四楼，要不我们走楼梯吧”卓熠抬手轻拍了一下程辉的肩膀，等程辉回眼看他之后，又冲着楼梯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行啊”程辉立马就同意了，抬脚就往楼梯口那儿走，卓熠也立马跟了上来·· 楼梯并不狭窄黑暗，每层都有窗子，楼梯面也宽敞，程辉一边走一边感叹这高档酒店就是不一样，楼梯间都弄得那么好。
“你看”四楼楼梯间的窗户能俯瞰半个市区，程辉把窗子给打开了，然后又转头招呼卓熠一块来看，“这儿能看到一中”· “在哪儿啊”卓熠走了过去，站在程辉身后跟着程辉的视线往前延伸，一开始还清晰，但越远越模糊，“看不清。”
“你近视了”程辉一边说一边退了一步，然后让卓熠来刚才他站的位置看，“就在那山哪儿·”· 那么远……卓熠眯着眼看了半天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山峦轮廓，山脚下的一中已经是一团糊了，“我是有点儿近视了。”
“你怎么搞的”程辉转头看着还在努力张望的卓熠，“不过到那儿才不清楚也没关系，你哥我的视力那是真的鹰眼，就算天天对着屏幕熬夜也啥事儿没有”· “你为什么要天天对着屏幕熬夜”卓熠突然转头问。
“啊”程辉愣了愣，他这话的重点难道不是在自夸自己的视力倍儿棒吗“我……”· “程哥听说卓熠回来了”程辉这话还没说完呢，蒋福生就猛地从四楼内打开了楼梯间的门，声音洪亮得跟公鸡打鸣似的，在见到卓熠的那一刻声音猛地更加洪亮了，“卓熠好久不见啊”·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 第85章 得偿所愿了吗· · 蒋福生一边说一边走到楼梯间的窗前把卓熠给拉着走了，程辉哭笑不得的跟着走，突然想到自己的老爸老妈，卓熠刚走那段儿日子，程老妈几乎每天都给程辉打电话诉衷肠，其中最大的怨念集中在卓熠居然连个联系方式的不留。
“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我刚才听见有人说到你的名字还特别震惊，还想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呢……”蒋福生拉着卓熠叨叨叨个不停，他之前虽然跟卓熠这弟弟不算特别亲，但是是真的喜欢这位弟弟，那会儿卓熠遭遇的家庭巨变也让千里之外的蒋福生伤感了好一段儿时间呢。
“你都不知道的，你刚走那会儿啊”蒋福生说完这句话，突然转头鬼鬼祟祟的看了看程辉，千不巧万不巧，这一眼就对视上了，程辉和蒋福生认识二十多年了，会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坏事儿程辉立马相当迅速的把蒋福生和卓熠给分开了。
“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吧”程辉扯着嘴角看着蒋福生，“对吧”· “在理儿”蒋福生点了点头，“我们要昂首挺胸向前看”· “不过……”蒋福生退了一步，摸着下巴看着卓熠和程辉俩人，半天才说：“原来你俩差不多高啊，我刚还以为卓熠比程哥高呢。”
卓熠身高和程辉差不多，但他比例和身材好，宽肩窄臀倒三角再加上一双长腿，就算穿着和其他伴郎一身黑白相间的西装也显得特别精神抖擞，就这气场在这儿，想不显高都不行。
“老子也不矮”程辉顿时怒了，气势汹汹的朝蒋福生走去，蒋福生也是爱惹事儿，半大小孩儿似的一边被追杀一边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卓熠找了个位置坐下，漆黑的眸子里有笑意，也有苦涩，上扬的唇角显尽温柔·· “得偿所愿了吗”突然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拍在了卓熠的肩膀上，与这只手外表不相符的是这只手的力气，猛地一拍还真让卓熠的肩膀都有点儿麻了。
“什么时候到的”程辉转头看向严淼淼，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戴着贵重的珠宝，烫着大波浪卷的头发，但还是没能掩饰住她那一身女侠气息。
“就刚刚”严淼淼一边儿说一边坐在了卓熠旁边的位置上，伸手从桌上拿了杯饮料边喝边观察这酒店里的情况，“富丽堂皇啊，一看就是我伯伯的审美。”
“放心吧”卓熠突然抬手拍了拍严淼淼的肩膀，微弯的唇角配上有些狡黠的目光，大写的不安好心，“你结婚的地方肯定比这儿富丽堂皇一百倍。”
“去去去”严女侠一听这话哪能乐意啊立马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抱着胳膊搓了半天都没能把鸡皮疙瘩搓下去，“我才不要这样结婚，我要么就旅行结婚，要么我就不办这仪式，有什么意思……”· “小熠”· 卓熠一听到这声儿喊立马就站起来了，眯着眼睛往声音来源处看，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程老妈扒开人群冲了过来，而程老爸则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阿姨”卓熠抬手扶住程老妈，怕她这时速太快猛地刹不了车，“好久不见了·”· “死小子”程老妈一个铁砂掌拍在卓熠胸前，心情又惊喜，又觉得生气难过的，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化，特纠结，“那么多年一个信都没有是死是活都不让我们知道”· “回来啦”程老爸的表现倒是比程老妈淡定了许多，“还走吗”· 跟在程老爸身后的程辉一听程老爸这问题，立马就竖起了耳朵，之前光顾着感慨和高兴了，都不知道卓熠这次回来了还走不走。
“我……”· “他当然不走啊”卓熠这字音都还没吐全呢，就被严淼淼给抢了话茬，她猛地蹦到卓熠身边，拉着程老妈的手，学着大妈的语气，“他怎么会走呢你们一家都在这儿呢他怎么舍得走啊”· “嗯”卓熠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抓住严淼淼后腰上的一点儿礼服布料把严淼淼从程老妈面前挪开了。
“好啦好啦各位宾客请就坐哈”之前和程辉卓熠一车的一号大老爷们儿拿着话筒吼得整个婚礼现场都在震动，“这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快点儿啊，免得我那兄弟等不及了”· 一号大老爷们儿本就长得有点儿富态，这么一个眉飞色舞，跟电视剧里那些富得流油还特喜欢调戏小姑娘的暴发户一样一样的，逗得大家好一阵儿笑，笑完了又开始找地儿坐，乱哄哄的。
程老妈本来想和卓熠一块儿坐，但乱哄哄之间被程老爸给拉走和沈主任、张婶儿他们坐一桌去了，程辉本来还在笑一号大老爷们呢，突然就被一作用力给拉了出去，眼花缭乱之间又被一作用力给压在了肩上，然后顺势就坐下了。
卓熠收回了抓着程辉肩膀的手，拉了张椅子也坐下了，这桌人不多，算上程辉和卓熠一共才八个人，还有椅子空着没人坐呢·· 程辉抬头看向舞台，一号大老爷们儿正拿着话筒指点江山呢。
· 第86章 为了捧花而战· · “诶程哥”蒋福生手上捧着一摞浅蓝色的盒子，都是伴手礼，那盒子虽然不重，但数量多，摞得高高的都挡视线了，蒋福生一见程辉立马就乐呵了，劳动力来了“快快快帮帮我”· “那边儿有手推车你不会用啊”程辉一边骂一边起身去帮蒋福生。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手推车他们拿得多的推走了，我这儿还算少的”蒋福生边说边颤颤巍巍的稳住那些盒子·· 身旁的卓熠闻声也起身跟了过去，摆着公式化的笑容帮着一桌一桌的发伴手礼。
卓熠高中时跟那些封面男模相比，就是瘦点儿，而现在跟那些封面男模相比……就是他没出现在封面上，绕了小半圈发完了伴手礼，收获回头死盯无数。
“谢谢了啊”发完了伴手礼，蒋福生跟着卓熠和程辉一块儿去了他们之前坐的那桌，一边大喘气儿一边猛给自己灌水，“哎呦累死我了·”· “你这稍微有点儿运动量就流汗流得跟从水里爬出来似的”程辉坐蒋福生身边儿都能感到蒋福生身上传来的那股汗湿气息，“你体虚啊。”
“你才体虚”蒋福生喘够了，拿着桌上的小卡片当扇子扇风，“卓熠，你这次回来准备在哪儿住啊你家那房子程哥爸妈经常给打扫呢。”
“我都还不知道你们现在在那儿工作呢”卓熠笑了笑，转头看向程辉，“哥，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啊”· “我啊，我在A市”程辉说，“等这国庆假一结束又得回去上班儿。”
“我……”蒋福生吸了口气，准备侃两句自己西部支教的经历·· “哥，我也在A市”卓熠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转而又抬头看着程辉，“假期结束一起走吧。”
“哎呦你们都在A市”严淼淼突然一下就冒了出来，笑得特夸张，俩爪子猛地拍在卓熠的肩膀上，眼睛却看着程辉，“画中仙好久不见呀”· “是啊是啊好久不见”程辉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严淼淼这姑娘模样跟以前差别不大，只是打扮得有点儿用力过猛，女侠气质仍在，程辉目光停在严淼淼抓着卓熠肩膀的那俩爪子上，之前卓熠说到新郎官和严淼淼的关系时程辉心里就有个猜测，那就是卓熠和严淼淼的联系一直没断，现在看来……这猜测好像要被证实了。
程辉心里一阵不爽，默默转过头去看着舞台上还在指点江山的一号大老爷们儿，心里却还在想那即将要被证实的猜测，卓熠不跟他联系，他可以理解，毕竟有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联系了也尴尬，但卓熠居然连他爸妈都不联系，五年不联系啊怎么不干脆消失一辈子，小白眼狼……· “哥”程辉回过神来时，卓熠正特狗腿的拿着从伴手礼盒子里翻出来的饼干往程辉嘴边凑，“这个挺好吃的。”
“程哥不吃这个”蒋福生见这情况，一手抢过卓熠手里的饼干，直接就给塞嘴里了，一边嚼一边说：“他长智齿呢，这饼干容易塞进牙缝里。”
“哥，你……”· “哎呦，快看婚礼吧你俩，事儿怎么那么多啊”程辉把凑到他身边的卓熠给推回原位，又拍了一把蒋福生的腱子肉，让他看舞台，这俩人才算消停了。
背景音乐响起，大厅正门被伴郎伴娘们打开了，蒋语穿着大摆纱裙的婚纱，手里拿着白玫瑰捧花，踩着红毯一步一步往舞台的方向走，在头纱的遮掩下，蒋语的表情让人难以看清，不过唇角的弧度却遮掩不住。
严锦恒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笔挺的站在舞台上，俩手背在身后，笑着看向正慢慢走来的蒋语·· 背景音乐是一首舒缓动听的钢琴曲，现场除了在新娘新郎身上的追光外全是黑暗，把那两人衬得跟会发光似的。
“你爸呢怎么不来和你姐挽着一块儿走啊”程辉凑到蒋福生耳问，他把声音压得很小，生怕破坏了这和谐美好的场面。
“他总踩着我姐的裙子，所以……”· 蒋福生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自个儿老爸拿着张A4纸站在自个儿姐姐和姐夫中间。
“这什么情况”蒋福生震惊了·· “额……严锦恒先生，你愿意……”蒋老爸看着A4纸念着上面五号大小的字，追光太强晃眼，看不清· 突然，整个场内的灯光开始渐渐亮起，蒋老爸扶了扶眼镜，看清了又清了清嗓子。
“严锦恒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对面的蒋语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
严锦恒抬手牵起蒋语的手·· “蒋语女士，你是否……”· “我也愿意”蒋老爸话还没说完，蒋语就直接抢答了，场内一阵大笑。
这你愿意我愿意的完了，又开始扔捧花，蒋语背过身去后，又转头给蒋福生使了个眼色，蒋福生点了点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看你看，暗箱操作来了”程辉看见了蒋家姐弟这互动，转头悄悄对卓熠说，“一会儿肯定往蒋胖子这儿扔。”
“哥，我们逃离战场吧”卓熠说完，拉着程辉一块走到了远离抢捧花区域的窗边去站着，袖手江湖·· “好啦好啦，我数123新娘就扔哦”一号大老爷们儿对着话筒使劲儿吼。
“1”· 蒋语突然猛地把捧花给扔了出去，等着抢捧花的人都懵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蒋福生看准了捧花，三两步冲了上去，一蹦手离捧花十厘米手离捧花五厘米手离捧花……等等·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严女侠一个凌波微步冲了上来，猛地一蹦捧花到手· “好功夫啊”程辉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去……”蒋福生满眼怨念的看着抱着捧花笑得十分讨打的严淼淼·· 抢完了捧花就要开始吃吃喝喝了，这晚上程辉没怎么喝酒，尽顾吃了，本来这一天就没怎么吃饭，在爬楼梯那会儿就开始饿了，到了现在已经是饿过了又开始饿，不塞个饱怎么行呢· · 第87章 绅士· · 晚上十点，酒店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散了，程辉看了看时间，想着也该回去了，转头想跟大家告个别，却发现除了卓熠，这桌人基本都不醒人事，程辉戳了戳蒋福生，那坨肉烦躁的动了动，然后又没动静了。
“哥，要走了吗”卓熠看程辉的动作，知道程辉想走了，随即站起身来，“我送你回去·”· “但蒋胖子这样，不能不管吧。”
程辉说完，又看了看同样不醒人事的严淼淼，“严淼淼一个姑娘家，也不能不管啊·”· “他们都是婚礼主角的亲属，严锦恒在酒店客房包了房间，一会儿会有人来领走的。”
卓熠说完，拿起之前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们走吧·”· “我爸我妈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程辉转头观察了一圈儿，没见老爸老妈的身影，“他们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他们早在九点的时候就回去了，到家的时候还给我发短信了·”卓熠掏出手机，点开短信给程辉看，“你看·”· 小熠：我们到家啦，你记得看着程辉那小子，别让他喝多。
“你这情报工作做得够可以的啊，连号码都存上了·”程辉似笑非笑的看着卓熠·· “哥，你也存着我号码吧。”
卓熠说完，直接伸手到程辉裤兜里去拿手机，动作流畅得程辉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离他而去了·· “哥，你手机怎么不设锁啊”卓熠手指飞速给程辉手机里存好了自己的号码，又直接用程辉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把程辉的号码给存好了。
“你这动作还挺流畅·”程辉拿过自己的手机，看着上头特嚣张的‘卓熠’两字·· “走吧·”卓熠存好了号码，拉着程辉往电梯口的方向走，现在没多少人了，电梯速度也快，没一会儿两人都到了酒店门口，接待早已经把车给停在了酒店的门口，卓熠先绕到外侧去给程辉打开车门，又绕回来自己坐上驾驶座，不用具体形容他的动作，只用随意看看酒店门口附近的妹子们的眼神就知道了他有多绅士。
路还是那条路，人还是那个人，但心却不同了·程辉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一边感慨着家乡城市的建设多么多么好，一边又在怀念过去那些充斥在他青春里的小城景象，好不纠结，程辉转眼看了看认真开车的卓熠，恍然间才记起来，他们已经分别了五年，今天才刚刚重逢，然而，程辉却觉得他们好像昨天还在一块吹牛一样。
· “哥，那后天下午我来接你·”卓熠一边说着一边儿把安全带解开，解完之后又突然转头看向程辉，“哥，你买票了吗”· “啥”程辉懵了，卓熠也懵了，俩人对懵了好一会儿，突然都开始爆笑，笑完了之后卓熠掏出手机来开始打电话。
“哥，你在网上买过车票吗”卓熠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问程辉·· “买过啊，我还是有现代青年的超强动手能力的”程辉点了点头。
“喂，是我，嗯，帮我订两张后天下午去A市的高铁票，一张是我的，还有一张身份证号……”· 卓熠挂了电话，向程辉摆出一个“搞定了”的表情，一副邀功领赏的模样。
“死小子，还背我身份证号说是不是偷偷用我身份证号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了”程辉给了卓熠一记爆栗，心情很复杂，自己都不记得的身份证号卓熠却记得，哎……还是得记一下身份证号。
祖国母亲的生日假期来势汹汹，去势匆匆，程辉只觉得家都还没呆热乎呢就要走了，这回程辉离家，程老妈一反常态，一点儿都没念念叨叨，程辉本来还觉得老妈转性了，但没想到，这念念叨叨程辉还是听到了……· “医药箱昨天就已经寄过去了，你明后天应该就能收到了。”
“厚衣服都给你塞行李箱里了，还塞了个决明子枕头在里边，助眠的，记得用·”· “别总熬夜，身体比什么都重……”· “哎”程辉歪头靠着列车窗，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老妈在碎碎念。
“哥，你认真听听，昨天阿姨给我打电话说了好久，她可操心你了”卓熠把手上那记录程老妈叮嘱的小本子递给程辉，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程辉光是看到就头疼。
“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程辉随意岔开了话题，脱口而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耳朵也竖了起来，他都还不知道卓熠现在在干些什么勾当呢，不过看卓熠这穿着打扮，应该也挺赚钱的吧。
“律师”卓熠说·· “啊你不画画了”程辉有点儿惊讶，他一直以为卓熠在从事美术相关的工作，就算不是画画本身，应该也是设计师之类的，但真没想到会是律师，程辉又打量了一下卓熠，西装、领带、手表，不得不承认，比起画家，卓熠的形象的确更加接近律师一些。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还在画啊，只是没有把画画作为谋生的手段而已”卓熠回答，从他一开始学习画画时就没有想过要从事这个职业，但回想起高中的那不想跟程辉在一个学校的完美借口，程辉会有这样的疑问也在情理之中。
“我现在天天敲代码修bug”说到职业这个话题，程辉又忍不住要吐槽一个程序猿的日常了，“没日没夜”· “所以让你用决明子枕头助眠”卓熠笑着指了指程辉的行李箱。
“我有没有机会靠着它睡觉还是回事儿呢”程辉想到最近公司新推出的一个软件要开始测试，就觉得背脊发凉，这代表他们这群程序猿在这款软件上市之前都不用睡了。
“什么机会”卓熠没听清楚程辉的嘟嘟囔囔·· “没什么”程辉打了个哈切，偏过脑袋看着窗外，“到了叫我。”
“好”卓熠回答·· · 第88章 脱缰的程序猿· · 夜幕降临，A市终于到了，程辉本来还在熟睡状态，列车里广播一响，他立马跟条诈尸的鱼似的弹了起来，瞪着还肿肿的眼睛手忙脚乱的要收行李，明显的不在状态，但好在有卓熠在，卓熠把两人的行李箱从架子上一一拿了下来，然后才拉着还在状况外的程辉下了车。
A市的空气和家所在的小城不一样，小城的空气里像是有迷魂香似的，吸一大口总让人犯困，但A市不一样，混合着各种尾气各种污染物还有各种奇妙情绪的空气，总是在提醒着所有在这里漂泊的异乡青年们：“喂喂喂醒醒这儿可不是你家快起来工作快起来奋斗”· “哥，你住哪儿”卓熠一手拖着一个箱子，转头问还在神游的程辉，“我给你叫车。”
“二环边儿上的宜都小区”程辉回过神来，看着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的卓熠，立马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加快了步伐走到卓熠身边拿过自己的箱子。
卓熠没反应过来，箱子就被程辉给抢走了，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掏出手机订好了出租车，然后领着程辉走出了车站·· “哥，你坐这辆车”卓熠走到一辆出租车旁，把车门给打开了不说，还抢过程辉手里的箱子给放到后备箱里去了，这样一来，我们程少爷就只用抬起脚跨上车关上门就OK了。
“你住哪儿啊”程辉正准备抬脚上车，突然转头这么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了，卓熠住哪儿怎么了儿大留不住，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额……我不记得那边儿的街道名字”卓熠愣了一会儿，“过几天我带你去吧。”
“哦好”程辉点了点头，上了车，对自己刚才那句被门夹了才说得出来的话还是各种后悔，不过好像去一趟卓熠家也不错哦……老妈都说了好好照顾卓熠，程辉只是照办而已，检查一下这弟弟的生活状态嘛万一他要是吃不饱穿不暖，那老妈还不心疼死· “再见”卓熠拿着自己的箱子站在车站门口对程辉挥手，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程辉俩手齐上阵挥手，内心还在嘲笑卓小花同学·· 车开远了，卓熠手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有短信，他点开短信，然后特无奈的拖着箱子走过天桥到了车站对面。
“你这什么表情不好掉头”路边的轿车里，严淼淼坐在驾驶座里仰头看着站在车边儿上的卓熠，一边炸毛一边拍方向盘，“姐肯来接你就不错了，还这个表情，快点儿放行李箱，给你十秒钟时间”· 卓熠脸上挂着三条黑线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然后坐上来驾驶座。
“去哪儿啊”严淼淼一边开一边问，“房子还没搞定呢，A市寸土寸金光是找写字楼我都已经用尽了人脉关系了，还要个二环内的房子，就这么几天时间，你以为我是神啊”· “好了好了知道你尽力了”卓熠笑了笑，抬手准备搭上严淼淼的脑袋，但却被严淼淼给闪开了。
“别碰我头，摸头杀什么的只有我爸和我男朋友能对我做”严淼淼瘪了瘪嘴巴，又瞪了一眼卓熠·· “你带我去写字楼附近的酒店吧”卓熠扭头看向窗外，一水儿的高楼大厦倒是让他想起美国来，但到底还是不一样，卓熠放在腿上的手渐渐收紧。
没多久，严淼淼把车听在了一家星级酒店门口，接待立马过来把车门给打开了，卓熠走下去后又让接待把行李箱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拿了出来·· “你自己开房去吧”严淼淼坐在车里冲车外的卓熠吼，吼完之后又抛了一把钥匙出来给卓熠，卓熠伸手接住，还没来得及说声谢，严淼淼就开车走了。
卓熠在前台开好了房间，由接待带领着去了房间·· 卓熠走到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对面的就是严淼淼说的写字楼，他把西装外套脱掉，环抱着双臂看着对面还有光亮的写字楼，呆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讯录列表中那个人的名字，目光如炬。
“累瘫累瘫累瘫”杨天久撑着桌子从小隔间里站了起来，他头发炸毛，眼底乌黑，脸色黄白黄白的，跟肝癌患者似的·· “你……”同样头发炸毛，眼底乌黑的程辉看着杨天久，准备抒发一下程序猿心事。
“大家再加把劲儿”啤酒肚组长挺着个啤酒肚走到了这伙程序猿的工作区，走路时鞋在木地板上踢踢踏踏的，声儿特别大。
“新鞋~”同组的程序猿李旭突然悄悄的给他们使眼色··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看来婚姻危机安全度过了”同组的另一个程序猿姜一帅悄悄的说，脸上乐开了花，“看来要有顿好吃的了~”· 程辉、杨天久和李旭跟着点头，他们这啤酒肚组长，虽然说对待工作苛刻了点儿，但对于他们这伙初入社会的小年轻还是比较好的，三天两头的请吃饭，原因总是跟他老婆有关，他老婆跟他吵架了那就饭店、酒吧两轮，他老婆跟他和好了那就饭店、KTV两轮，组里项目圆满结束了那就饭店、酒吧、KTV、会所各种各种混着来，反正都得吃饭都得喝酒· “大家也熬了好一段儿时间了，今天使劲儿给弄完”啤酒肚组长挺了挺他的啤酒肚，“弄完之后呢，大家别急着走，我们一块聚聚”· “呦吼~”这一窝程序猿乐呵了，看来今儿是喜上加喜，啤酒肚组长跟老婆和好、项目圆满完成，那还不什么地儿随便选吗· 乐完了，四只程序猿又赶紧投入了工作，程辉噼里啪啦的敲着代码，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了，程辉拿起手机一看，是卓熠给他发微信了。
· 第89章 金色蔷薇· · 刚到A市那天卓熠就直接用手机号加了程辉的微信，之后每天都聊聊聊，现在两人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回A市那天之后却没再见过面，虽然联系一直没断过，程辉一开始还瞎想，但项目来了之后也就没时间了，每天忙忙忙，卓熠那边情况好像也类似，反正总说很累之类的话，哎，当律师也是不容易，高收入也高风险· 程辉一边暗自神伤一边点开了微信。
“哥，我手头的事做完了，可以稍微休息几天，等你下班我来接你吧:）”· 程辉挠了挠下巴，这可不巧了，今儿啤酒肚组长都准备好大出血了，程辉想了想，手指在九宫格上噼里啪啦，然后发送· “今天我们组聚餐，你不是说可以休息几天吗你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周末再一块出去玩吧。”
好一会儿卓熠那边才有回复·· “那好吧，我明天来你家接你:-D”· 程辉放了心，继续在代码的海洋里遨游。
晚上7点，一窝程序猿总算把项目测试给弄完了，一把相关文件发给啤酒肚组长就立马集体冲到啤酒肚组长办公室里去，跟群饿狼似的·· “稍等啊，我检查一下发给上头”啤酒肚组长慈眉善目的看着趴在他办公室门口的那四只哈士奇。
“嗯嗯嗯嗯嗯嗯嗯”四只哈士奇齐齐点头·· 晚上8点，四只程序猿与啤酒肚组长一起坐上了啤酒肚组长的车，直奔本市最大的娱乐会所——金色蔷薇· “李旭，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杨天久在啤酒肚组长车的副驾驶上转头看着坐在后座的李旭，笑得贼兮兮的，“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游戏宅男今晚要放纵啊”· “这家我还真没去过呢，这回跟着组长出去见见世面”姜一帅一边看手机上关于金色蔷薇的介绍一边努力克制住要流下来的口水。
“不过，杨天久去不太合适吧”程辉凑到姜一帅身边儿一块看那介绍，一边还不忘怼杨天久，“嫂子……”· “哎呦，别那么拘束嘛这地方我之前跟着领导一块来，都没玩尽兴，今天咱们高兴点儿”啤酒肚组长边说边笑，啤酒肚一鼓一鼓的，坐在副驾的杨天久特担心那啤酒肚会蹭到方向盘。
金色蔷薇本着A市最大娱乐会所的尊严，从外包装开始就没让这一伙程序猿失望，外漆都是金色的，建筑外层还用灯线给画了一朵巨大的蔷薇花，跟周围的会所、KTV、酒吧一比则更加闪亮了，门口停满了各种高级车。
“我去，宾利、林肯加长、保时捷……”杨天久一手搭着程辉的肩膀，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那些豪车的车标·· “欢迎”门口迎接的小妹都长得标志可人~甜甜的一声把四只程序猿叫得心都化了。
· “哎还有游泳池，一会儿去游泳吧”· “这么冷游什么……”· “室内的土鳖”· “还有吃饭的地儿，诶还是自助”· “走咱哥几个吃垮这家会所”· “走吧你们四个”啤酒肚组长走过来拎走了四只哈士奇。
五人一块来到了自助餐厅，餐厅里头灯光昏暗，只有拿餐点那一块儿的灯亮点儿，什么海鲜、刺身、寿司、牛排一应俱全，几人来来去去好几趟，把桌上摆得满满的全是盘子。
然后就是风卷残云· “嗝……”打嗝声此起彼伏·· “这里头还有小影院，怎么去看电影不”李旭边打嗝边说。
“得了吧，来这儿还看什么电影啊，我们唱歌去吧，吃饱了就特想唱歌，或者游泳也行，总之是要消化消化”杨天久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啤酒肚组长的肚子，然后得到了一个惊恐的事实，似乎……差别不大· “唱歌吧”程辉扯了张纸巾擦嘴，“现在游泳你也不怕沉下去。”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于是转战会所内的KTV· “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 ~”姜一帅声泪俱下的和啤酒肚组长一块合唱这首歌。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哈哈哈哈这是单身都单出毛病来了啊哈哈哈哈”一旁等着自己的歌的李旭笑得简直直不起腰来·· “哥们”杨天久和程辉俩人喝得都有点醉了，杨天久听到李旭这么说，突然想到程辉大学四年好像都没谈过女朋友，想着趁着酒劲儿干脆畅聊一番，于是一杯酒又塞程辉手里，“哥们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说吧”程辉用手支着额头，只觉得脑袋像要炸了一样疼，又晕乎乎的，何止一个难受了得· “我跟陆左还有朱海那俩孙子，其实一直怀疑你是不是被女人伤过”杨天久打了个嗝，酒味和刚才胡吃海塞的东西的味道混合出一种古怪恶心的味道充斥在他的喉头，熏得程辉使劲儿眨了眨眼，辣眼睛……· “伤过”程辉仰头又把手中的杯子给干了，“为什么啊为什么觉得我被伤过”· “就那段时间啊你每天对着手机发愣”杨天久拍了拍桌子，隐隐有点儿要发酒疯的架势，“还……还整天心不在焉的，直到下学期才好点儿”· “跟哥说实话”杨天久一把揽过程辉的脖子，“被甩了吧”· “我去厕所”程辉撑着桌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进了厕所，解决完个人问题后手撑着洗手台站了好一会儿。
荒唐的往事就跟决堤的海水似的把程辉脑袋瓜子里本来就被酒精摧残得憔悴不堪的理智一股脑的全冲走了，程辉脑子里猛然想到那两个吻，还有那个电话，被伤过程辉掬起水忘脸上扑。
· 第90章 嘶吼式情歌· · “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在岸上走”· 程辉从厕所里出来时，李旭和姜一帅正以嘶吼式唱腔吼歌呢。
这首歌……程辉突然又想起多年前他生日时，他喝多了被卓熠带到厕所里去，那时第一次吻，那时他还不知道就是卓熠，后来是孟月楠来把他带出厕所的，回到KTV包房时，曲小然和杨川就在唱这首歌。
程辉越来越克制不住自己的思想，闷头喝酒，呼噜咕噜没头没脑的喝，杨天久看程辉这样子，觉得是自己刚才说错话让程辉想起伤心事儿了，干脆舍命陪君子，酒杯一起一落一起一落，俩人不说话，就是喝· 等到各回各家的时候，从会所里走出来的就是三个失声的人和两坨烂泥，杨天久的准老婆早在半小时前就夺命连环call了，几人一出会所门她就立马过来把人给领走了，剩下一坨程辉让三人犯难了。
“看看手机先”李旭伸手从程辉衣兜里掏出他手机来，正有电话打来呢，天助他们呀李旭看了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毫不犹豫的接了电话，“喂卓熠”· “你是”电话那头卓熠皱着眉说，他给程辉打电话绝对不下十个了，本来是想确认下程辉到家了就行，但却一直在无人接听，于是卓熠同学就跟钻了牛角尖似的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
“我是他同事，他喝醉了”李旭看了看正趴在姜一帅身上嘀嘀咕咕说些听不懂的话的程辉，“你是他的谁啊，能来带走他吗”· 十分钟不到，卓熠开车出现在了金色蔷薇门口，带走程辉的同时还把惊呆的三人依次给感谢了一遍，然后把程姓烂泥同学绑在了副驾驶上，驱车离开了。
“我去，宾利”李旭惊呆了·· “豪车啊”姜一帅惊呆了·· “真人不露相”啤酒肚组长惊呆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成为有钱人的程辉靠在副驾驶上嘟嘟囔囔，脸红彤彤烫呼呼，脑袋里像是在熬着一锅浓稠的浆糊，乱七八糟的能让他脑袋顶上头冒烟· 卓熠把车停在程辉住的小区停车场里，抬手扶着程辉进了小区里头，本来问了程辉具体住几栋几层，但得到程辉“猛犸象”的回答之后卓熠就死心了，直接对物业小妹用了美男计，然后顺利的到了程辉家门口。
卓熠抬手在程辉身上摸索钥匙，程辉被摸得痒，可劲儿的躲，卓熠干脆一把将程辉锁在怀里，然后认认真真的摸……钥匙·· 好在钥匙就在上衣兜里没跑远，卓熠开了门，拖着程辉走了进去。
程辉住的这屋子是典型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屋主本来应该是精装修的，墙纸什么的质量样式都很好，房子里东西很少，不开空调竟然比外面还冷，卓熠把程辉放在沙发上，然后到卧室里去把空调给打开了，等卧室里暖和了才把程辉从沙发上抱起放到床上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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