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生辉 by 漆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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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熠生辉 by 漆章(5)
· 本来嘛，程辉都已经烂醉了，这时候只要乖乖的睡觉就好了嘛，但是，卓熠给程辉脱衣服时貌似使得程辉的胃部活动了，于是，臭到辣眼睛的呕吐物跟卓熠的衣服来个了亲密接触。
卓熠僵住了，然后迅速把程辉给剥得只剩条内裤，然后又把自己给弄干净，等一切做好都已经半夜了·· 卓熠裸着上身，趴在程辉床边看着程辉的侧脸，程辉蹙着眉头，在梦中也有不开心的事情吗卓熠伸手摸了摸程辉眉心的‘川’字，然后无声的笑了，收回手趴在床边，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
卓熠静静的趴着，借着一盏昏暗的小灯，用目光仔细的描绘眼前人的眉眼，良久，卓熠忍不住伸手到被子里，抓住了程辉的手，感受着手心的温暖和柔软，细细摩挲。
清早，程辉用酸软的胳膊撑着床使劲儿强迫自己起床，脑袋疼得像是被人用了把大斧头直接给劈开了，宿醉的痛啊·· “哥，起了就快来吃东西”卓熠正把粥和小菜摆上餐桌，听见卧室里的动静，笑着往卧室里喊了一句。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哦，来了”程辉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然后猛然的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程辉一把掀开了被子，却发现自己除了条内裤啥也没穿，程辉的脸顿时通红，忙不迭从柜子里翻了衣服裤子来穿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里顶着鸟窝般的乱毛，眼睛肿得像水蜜桃，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自己，程辉深深的感到……喝酒误事· “额，你怎么……”程辉强装淡定的走到餐桌旁坐下，盯着粥问。
“昨天我一直给你打电话，后来是你同事接的，你喝得醉醺醺的”卓熠把蒸好的小馒头放到了餐桌上，然后坐在了程辉对面·· “哦，我……”程辉抬头想问下昨天自己是不是干了啥蠢事儿，毕竟喝醉前就一直在想面前这人，但是当程辉看到裸着上身只穿着围裙的卓熠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这是要搞事情大早上玩什么肌肉诱惑啊· “衣服的问题”卓熠看到程辉惊愕的表情忍不住偷笑，“昨天哥应该吃了不少东西吧……”· 程辉听到这回答顿时整个人都恨不得变成饭粒大小，藏在柜子底下，什么也不去管“我拿件衣服给你穿吧。”
· 第91章 游乐场的“约会”· · 程辉说完起身往卧室走，卓熠也跟着一块走。
“这件吧”程辉把衣柜打开，拿出了件灰色的圆领长袖T恤给卓熠，卓熠立马脱了围裙，把T恤给穿上了，换衣服时，卓熠瞥见了程辉衣柜里挂着的那件一看就知道特温暖的羽绒服和绒绒的围巾、毛衣。
“换好了，走吧出去吃饭，你肚子肯定都吐空了”卓熠说完，拉着程辉回到了饭桌，把程辉摁着坐下后，特别期待的坐在了程辉对面·· 程辉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软糯非常，再加点儿小菜肯定更好吃，程辉立马又舀了点儿小菜放进粥碗里一块吃。
“好吃”程辉胡吃海塞的间隙，回答了卓熠那个包含期待的眼神·· “哥你慢点儿”卓熠扯了几张纸递给程辉，眼底噙笑看着狼吞虎咽的程辉。
程辉吃完了粥开始在沙发上躺尸，而卓熠则在忙里忙外的收拾，首先床单什么的得换，全是酒气碗也得洗，屯着的衣服也该洗了……· 程辉看着卓熠忙碌的身影，顿时觉得老妈的担心都是废卓熠哪会处理不好自己的生活啊，他才会好嘛程辉看向茶几上的好几包散装方便面，顿时心塞了。
“哥，我们说好了今天要出去玩的”卓熠终于把程辉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活都给做完了，他额头和鼻梁上密布着小小的汗珠，脸颊也有点红，想必是工作量大了点儿。
“哦对”程辉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4:00，“那走吧，我先换衣服·”· 当程辉和卓熠一块站在停车场里时，程辉又不淡定了，他惊愕的看着眼前漆黑的宾利，他知道律师收入高，但没想到那么高，卓熠也才23岁，入行才多久啊就开上豪车了· “哥，走吧”卓熠把副驾驶的车门给程辉打开，又把程辉给装了进去，还把安全带给他拴好了才上驾驶座，“嗯……哥你想去哪儿”· “啊”程辉猛地转头，难道说卓熠也没计划· “游乐场你想去吗”卓熠打开手机开始看A市的娱乐场所，“或者电影院有一部在上映的电影感觉还不错，我之前在网上看过预告片……”· “去游乐场吧”程辉说，大三之后他就没再去过游乐场，现在年纪越大越想去一些以前去过的地方，新鲜的反而不太想尝试了。
“好”卓熠点了点头，把导航给打开，目的地是游乐场·· 难得的周末不堵车啊，差不多20分钟车就开到了游乐场，离游乐场还有两条街的时候从车里就可以看到那些特别高的游乐设施了，摩天轮、时空穿梭什么的，还有大摆锤，一转一阵惨叫，程辉扒着车窗往外看，越接近越觉得自己好像心态都年轻了。
车一停程辉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卓熠从驾驶座里走出来把车锁上，一转身就看就程辉已经拿着两张票站在游乐场门口等他了，卓熠顿了顿，站在车旁看着跟个小孩子似的程辉，这行为引来了程辉的不满，他直接三两步跑过来把卓熠给拉走了。
“我说你发什么呆呢，二愣子”程辉拖着卓熠进了游乐场，周末游乐场绝对是人群密度相当高的地方啊，基本每个游乐设施前都排着队，虽然已经11月了，但A市的天气还算暖和，有太阳也不晒，风吹着也不冷，跟春天似的。
空气里炸玉米棒子、爆米花、热狗、冰激凌各种小吃美食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边呼吸边嘴馋·· “第一个玩什么啊”程辉盯着炸玉米棒子出声问。
· “要不先吃点儿东西”卓熠看着程辉盯着炸玉米棒子目不转睛，干脆顺水推舟·· “我也是这么想的”程辉乐了，领着卓熠加入了炸玉米棒子小摊前的排队队伍，“先吃点儿东西再去玩吧。”
“好”卓熠点了点头，“等会儿我们玩什么啊”· “嗯……先玩过山车”程辉指着不远处的高架过山车问，“你觉得呢”· “都可以”卓熠点了点头，把手搭在了程辉的肩膀上。
程辉本来宿醉，晚上滚着滚着都不知道把枕头给滚哪儿去了，落枕了肩膀和脖子都隐隐有点儿酸痛，干脆致使卓熠这个免费劳动力，“捏肩·”·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笑了笑，手上开始动作，把程辉伺候得跟吸了大烟的地主似的。
排了好一会儿队，终于到这两人了，卓熠放下酸软的手，借过小摊贩递过来的炸玉米棒子，张嘴咬了一口，柠檬味的·· “你别看这玉米棒子那么粗，其实能吃的就外层”程辉一边儿吃得欢一边儿还埋汰。
炸玉米棒子吃完了，该去玩点儿游乐设施了，俩人直奔过山车，排了一会儿队，上过山车那会儿俩人还真有点儿紧张，管理人员层层保护措施给扣人身上。
卓熠抓着安全扣，手心里全是冷汗，一转头看程辉，那哥兴奋得就差喷火了·· 卓熠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但过山车突然就启动了，一点儿准备时间都不给，卓熠只觉得一股狂风死命的往他脑门儿上吹，他闭紧了眼睛，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各种惨叫，突然，过山车的速度满了下来，卓熠睁开眼，看到了美丽的蓝天……原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马上就要到大落差了，卓熠转头看了看程辉，程辉本来笑嘻嘻的，一看卓熠被风吹得满脸泪痕的样子立马就不忍心了，伸手过去抓住了卓熠的。
“不怕啊”程辉收紧了手·· “啊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 卓熠是被程辉搀扶着下的过山车，他脸色苍白，腿脚酸软，内心充满了回归大地的感动，手还紧握着程辉的，因为身上没力气还靠在程辉身上，心跳恢复正常的间隙还发现了有妹子在用手机拍他和程辉。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卓熠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不至于那么惨败吓人了·· · 第92章 独自的岁月里· · “哥，去玩大摆锤吧”卓熠指着正转来转去的大摆锤，“那个好玩。”
“玩什么啊”程辉扔了一瓶水给他，“你刚才那脸色都能当纸写字了好嘛恐高就别玩这些了·”· “我没有恐高”卓熠摇了摇头，他确实不恐高，只是太久没玩这种设施……而且人类在高空没啥安全感，这也不怪他嘛，只能说程辉心态比较好。
“再多玩几样吧，我真的不恐高”卓熠起身抓着程辉的手腕·· “那种惊险的真别坐了，我们是出来玩的，不是出来找罪受的”程辉说完转眼往正慢悠悠转着的摩天轮那儿一指，“玩那个吧。”
于是，窄小的摩天轮座位里，程辉和卓熠相对坐着，窗外已经在夕阳西下了，暖黄色的光和故乡的看起来一样温暖·· “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程辉看着窗外，想趁着现在气氛正好，干脆把他想问的问题给问了吧。
“问吧”卓熠看着程辉的侧脸，莫名觉得有点儿紧张··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程辉转头和卓熠对视，难得的真诚。
“我当年和我妈一块去了纽约，她在那边儿开律师事务所，于是我直接去了当地的大学学法律，毕业之后先是在她的事务所工作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回国”卓熠俩手缠得难解难分，“你呢你怎么样”· 卓熠转头看向窗外，他有点儿心虚，心虚到没办法直面程辉这难得真诚的眼神，其实大体来说他却是没说谎，但是他很多细节都被忽略了，比如刚到美国时的颓废，五年间无可奈何但又必须忍受的种种，以及决定回国时的不确定和害怕，卓熠突然有点感谢这异乡的五年，这五年教会了他一个绝技，将自己的情感隐藏得丝毫不露。
“我啊，我挺简单的，上大学，毕业，找工作，租房子”程辉叹了口气，“就是很普通的·”· 小小的空间里在没有人说话，俩人一起看着窗外的夕阳，想到的事情都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程辉伸了个懒腰，就跟刚起床似的，这一轮二十多分钟，就坐着啥也不干，骨头都懒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游乐场里还是有不少人，都是些大人带着孩子来玩，程辉没兴趣再继续玩儿了，盯着游乐场门口看，想着要去哪儿吃晚饭。
“走吧”卓熠看程辉这样子就知道这哥不想玩了，于是揽着程辉的肩膀一块出了游乐场，卓熠让程辉在游乐场门前等他，自己则去把车开过来。
“你想去哪儿吃东西”卓熠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副驾上的程辉·· “我想想”程辉有点儿犹豫，在A市上大学那四年，他虽然不怎么下馆子但学校周围也算吃了个遍，毕业了留在A市当程序猿这一年，因为有啤酒肚组长的原因，各种各样的馆子也没少去，现在要问去哪儿吃他还真想不出来，但回家吃他是肯定不愿意的，他那冰箱就是一巨大的装饰品，一想到冰箱，程辉突然深深感叹卓熠做那粥的不易，不说别的，就说那用来蒸馒头的蒸锅，程辉连外包装都没拆。
“要不去我那儿”卓熠突然转头特别犯规的笑着对程辉说，“我做饭·”· “行行行”程辉点头如捣蒜，然后立马偏头看着窗外，深深怀疑卓熠一定偷偷修炼了《撩妹必杀技》。
车子开到了二环的一个高档小区，这小区跟程辉住的那地儿隔得也不算远，一开始程辉看窗外时还以为卓熠是准备去他那儿呢·· “帮我停一下车”卓熠对门卫那儿的保安说了一句，然后和程辉一块儿下了车。
程辉深深地感觉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还有人专门给停车，跟住酒店似的·· “哥，我们去买菜吧”卓熠手上拿着钱包和手机，站在小区门口的铁门那儿看着还在发愣的程辉。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哦，这附近有超市”程辉回过神来，跑到卓熠身边，对着附近的街道左顾右盼·· “有啊，对面不就是吗”卓熠笑着抬手把程辉的脑袋给掰得正对着对面的超市。
“走吧”程辉一股脑的往地下通道的入口那儿冲·· 超市里头人还挺多，这附近都是居民区，这也算是个便民超市，客源就是这附近的住户，超市广播里放着很久以前的情歌，人们各自推着车穿梭在货物架之间。
· 第93章 单身优质男· · “你想吃什么”卓熠把推车推到肉类商品柜前。
“上道儿”程辉乐了，他就想吃肉，一见这情况，立马乐呵呵的凑了过去，拿了点儿猪肉卷、牛肉片儿什么的·· “要不吃火锅吧”卓熠看着程辉往推车里塞乱七八糟的事物，想了一个合天下之不同的火锅计划。
“行啊”程辉一听这话，立马就继续往推车里塞东西·· 最后两人一人拿着一大袋从超市里头出来，又走过底下通道到了小区，卓熠家住21楼，程辉一进屋门先啥也不管，换了鞋就去扒窗户，底下的人都小小的跟芝麻似的。
“我现在相信你不恐高了”程辉从窗户边回到屋内，细细打量着卓熠住的这屋子·· 大户型的两室两厅，程辉随意转了转，发现有间书房，里面的书柜都还空着，地上摆满了各种纸箱子，像是刚搬进来还来不及收拾似的，程辉猛然想起了以前卓熠刚搬到他家对面时的情景，他也是被张婶儿使唤去做免费劳动力，搬这些纸箱子。
程辉又去卧室转了一圈，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床啊衣柜啊什么的，整个屋子东西都很少，也不怎么好好收拾，程辉撇了撇嘴，老妈担心的点终于找到了，不过以卓熠的收拾能力应该可以很快处理好吧。
“卓熠，我帮你收拾书房”程辉站在书房里冲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虽然说他相信卓熠的收拾能力，但为了报答卓熠，他还是觉得自己该帮帮卓熠。
但这话音都还没落完呢，卓熠突然就从厨房狂奔而来，看着程辉叉腰站着的模样顿时松了一口气，目光移到那堆纸箱子上·· “不用了，这太灰了”卓熠笑着把程辉给拉了出来，还把书房门给关上了，“你先坐着吧，看点儿电视，等我做好一起吃饭。”
“好吧好吧”程辉特无奈，不就一书房吗难不成都是小黄书，还是都是女朋友的礼物女朋友……程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卓熠忙碌的身影，卓熠这种类型，年轻、长得帅、有钱、会做家务、会做饭、性格又好，对于女人们来说无可挑剔了吧，之前分公司那边调了一个长得特像金城武的总监过来时，程辉都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公司的女性上班时都不换拖鞋了，还有在大学的时候也是，程辉大二那年体育学院的新生，也是引起了学校论坛的暴动，卓熠这样的……追他的女生肯定不少吧。
“想什么呢”程辉回过神来时，卓熠正弯着身子跟他大眼瞪小眼，卓熠抬手在程辉眼睛前晃了晃，“发呆发得那么认真。”
“没有啊”程辉撇过头去，莫名的他现在就是很不想面对卓熠这个优质男，也许是出于男人的某种自尊心吧，他没细想·· 然而最后程辉还是败在了火锅的诱惑之下，现在是典型的秋天，早上冷中午热晚上又冷，房间里又没开空调，实际上是卓熠让开但程辉说开了就没气氛了所以没开，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程辉坐在餐桌旁边搓着手等吃。
桌上的锅里红彤彤的汤底正沸腾，程辉眼睛盯着刚放进去的鱼丸和肉片，手上的筷子一夹一夹的，蓄势待发·· 卓熠把舀好饭的碗放到程辉面前，然后又从厨房里把洗干净的蔬菜、肉类和饮料给拿到了餐桌上，来来去去好几趟，程辉都开吃了他才坐下。
“好吃好吃好吃”程辉急切的往汤底里放肉，“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火锅技术啊”· “我爸生病那段时间，我学会了好多菜色”卓熠用汤勺从锅里把熟了的鱼丸捞出来放到程辉的饭碗里，“之后到了美国，吃不惯那边的东西，也是自己做。”
程辉扒饭的动作一顿，五年前他刚得知卓熠去美国、卓爸爸去世的消息时整个人颓废了好一段时间，后来稍微好些后他问了老妈卓爸爸去世的具体时间，得知就是卓熠打电话给他那天，那时程辉简直就被推向了自责的顶峰，每次回想时程辉总会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要对电话那头的卓熠说什么。
“你现在这样真好”程辉突然抬起头对卓熠说，“我本来真的很担心你到美国后会变成不良少年，吸毒斗殴拉帮结派什么的·”· “不过你没有，还当了律师，性格也还和以前一样好”程辉笑了笑，看着眼前有些发愣的卓熠，程辉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情绪，乱七八糟的，但肯定有欣慰。
“那我现在这样，哥你喜欢吗”卓熠看着程辉，放下筷子时手有些发抖·· “你做你自己就好啊”程辉撇过头去，总觉得现在气氛有点儿不对头，“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哥……”· “好了，继续吃吧，再不吃这肉就太老了”程辉出声打断了卓熠的话，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好多肉片出来，给卓熠和自己的碗里堆满了肉片。
“也要吃点蔬菜才行”卓熠抿了抿唇，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拿起筷子加了点儿蔬菜放进锅里，“不能光吃肉·”·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第94章 如果是自己· · 程辉边扒饭边悄悄抬头看正忙活放肉放菜的卓熠，回想起五年前的事情，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是卓熠的话，遭遇亲人离世……还有被拒绝，怎么说也要大闹一场青春叛逆什么的大戏，搞不好到了美国还要当不良少年，什么反应都没有，乖乖的该干嘛干嘛，这种忍气吞声的事儿，程辉是绝不会干的，虽然步入社会后似乎在逐渐学着忍耐了。
晚饭结束后，卓熠收拾完了餐具，和程辉一块躺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看电影，看的是科幻电影，卓熠的播放器里头有不少已经下载好的电影，大多都是科幻电影，程辉随便点开一个就看了，但无奈晚饭吃得太饱，躺着总觉得肚子不舒服，于是程辉又拿着电脑坐了起来，关了电影，又在卓熠的播放列表里看了看。
“这电影是以前蒋语给我们看的那个”程辉把鼠标放到播放列表里的《情书》上·· 卓熠点了点头，说：“我看了很多遍。”
“这都多少年了”程辉点开了那部电影，和多年前一样，他才看了一会儿就犯困了·· 困了之后程辉就开始惦记着回去了，电脑一放就准备走人，卓熠住的这儿离他那儿不远，就两条街的距离，走着回去还能消消食，程辉的小算盘都打好了。
“我送你”卓熠立马跟着起身，拿了件外套穿上，直奔玄关换鞋·· 程辉惊讶卓熠这套流利的动作，然后也走到玄关去开始换鞋。
卓熠的外套是西装版型的，里面穿的还是尽早程辉给他的那件休闲T恤，看着特违和，程辉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怎么了”卓熠一边进电梯一边问。
“你这搭配有问题啊”程辉指了指卓熠的混搭，“不符合你精英人士的身份·”· “我不是什么精英人士”卓熠笑着摇摇头，抬头看着电梯里头的楼层示数。
从卓熠这儿到程辉住的公寓并不远，只有两条街，俩人肩并着肩，一言不发的走在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深秋的夜晚，风里像是夹杂着薄荷糖的碎屑，冰冰凉凉的。
风从左后侧吹来，卓熠悄悄放慢了脚步，用身体为程辉挡着袭来的凉风，自己独享那些薄荷糖的碎屑·· “到了”都说慢慢散步的时候最难以注意时间的流逝，现在程辉是真体会到了，一抬头，前边儿就是小区门口了，门口的保安大爷正给开进去的车拉铁门呢，程辉几步小跑到前面，回身冲卓熠挥了挥手，“你快回去吧，你看你冻得。”
“嗯，你先进去”卓熠垂在身体两侧冰凉的手攥了攥，点了点头，催促程辉先走·· 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冷得程辉一个哆嗦，没心思再跟卓熠玩什么你先走我先走的，赶忙一边说再见一边跑进小区门里去了。
卓熠看着程辉的身影渐渐缩小，然后消失，直到冷风把他拉回现实，他才感受到自己被冻得僵硬的手脚，转身打道回府·· 俗话说的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诶，说说呗，那豪车那帅哥……跟你什么关系啊”李旭扒着程辉的格子间，一脸的不怀好意·· “是啊是啊，难道说你是啥企业总裁的儿子，来咱这儿微服私访来了”姜一帅边说边笑，特贼的那种笑。
“老大，喝茶”杨天久这人，马屁已经先拍起来了，端完了茶又开始给程辉捏肩，“舒服吗老大”· 程辉皱着眉头满脸的无奈，今早来到办公室时他才知道由于卓熠那辆宾利，组里已经炸开锅了，啤酒肚组长倒是没说什么，但李旭、姜一帅和杨天久这八卦三人组早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据说还专门弄了个群聊来讨论程辉这个事儿，程辉知道这事儿时对当代社会程序猿的思想有了深刻的认识。
“那就是我对门儿家的弟弟，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卓熠边说边撇开杨天久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之前出国深造去了，最近才回国·”· “还是个海归”李旭又来劲儿了，两眼放光，一看就知道要干缺德事儿，“程哥啊，我有一妹妹你知道吧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简直就是……”· “少来”姜一帅一巴掌拍在李旭后脑勺上，“看你这样我就知道你妹长啥样了”· “我怎么了我”李旭还准备垂死挣扎一把，“我妹也是高材生跟程哥的弟弟绝对的门当户对”· “好了别说了”啤酒肚组长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有活儿啦”· 四只程序猿齐齐看着啤酒肚组长，然后作鸟兽散，没日没夜的苦逼生活又要来临了· 12月后A市终于成功的彻底入冬了，下降的气温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收都收不住，大棉衣羽绒服什么齐上阵，敢于在外流连许久的都是勇士。
卓熠刚刚结束一场会议，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时眼眶都泛红，站在会议室门口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可急坏了事务所里的男女同志们，纷纷围到身边来嘘寒问暖的。
· 第95章 大荤纪念日· · “腿疼了”严淼淼穿着冲锋衣，扛着炮筒似的相机，戴着个鸭舌帽，跟着律师事务所里一身西装的男男女女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严淼淼也丝毫没注意别人投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只径直走到卓熠身边，扒开抓在卓熠身上的手，扶着卓熠进了卓熠的办公室，收获了一众怨念的目光。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说你怎么总那么拼啊”严淼淼把卓熠扶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又把炮筒似的相机小心的放下，取下鸭舌帽，揉了揉自己短短的头发，轻车熟路的去煮咖啡喝。
“你不是说下周才回来吗”卓熠边揉太阳穴边说·· “有个采访取消了，你看，我剪头发了”严淼淼坐到卓熠对面，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短发，仔细看了看卓熠的脸，笑着说，“经常见他吗你好像胖了点儿。”
· “嗯，昨天我们一起吃的晚饭”卓熠笑了笑，又补上一句，“我们几乎每天都一起吃晚饭·”· 严淼淼投来一个嫌弃的目光。
卓熠仰头靠在沙发上，想到与程辉重逢后的两个月时光，晚饭他们总在一起吃，要么去程辉那儿，要么去他那儿，有些时候也出去吃，不过程辉总说外面的还没有他做的好吃。
卓熠掏出手机，看到微信里程辉刚给他发的消息·· ‘我刚才去市场部送点儿东西，发现那边有个妹子今天带了她的狗来上班，是只萨摩耶，特可爱我就逗了一会儿，后来不知道什么情况，组长也过来了，他一见那狗，立马就蹦起来了看到他蹦起来的那刻我都惊呆了，我第一次见他那么灵活，太逗了哈哈哈哈哈’· 卓熠的唇角渐渐扬起，同时开始回复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来接你，给你来点儿大荤的，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 程辉马上就回复了·· ‘这个可以有’· 卓熠把手机放到身侧，又想起了这段时间，好像是要将这空白的五年全部填补起来似的，程辉那张脸也就是俩眼睛一鼻子一嘴巴，他却怎么也看不够，程辉说的话、程辉的笑声，他也怎么也听不够。
程辉的个性，程辉的言谈，程辉的一切都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卓熠决定回来时最害怕的就是程辉变了，他害怕程辉变得陌生，变得遥远，但却没想到重遇他的第一天却好像从没分开过一样，五年就好像是一天似的，其实卓熠不太敢细细的回想那五年，那五年对他来说太漫长太痛苦，他也不太敢细细的想现在，因为总会觉得不满足。
“今天还一起吃带上我呗”咖啡都已经煮好了，严淼淼端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冻红的鼻子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行啊”卓熠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始处理手头的案子·· “我才不去呢，我下午还要赶稿子”严淼淼说完，端着杯子跟着卓熠走，卓熠处理案子时她就站在一旁看着。
卓熠的律师事务所主要接的都是些商业纠纷的官司，民事方面的虽然也接但是不多，而且也都不是由卓熠去处理，都是交给事务所里的其他律师去，这次的案子不太一样，虽然是交通诉讼民事官司，但指明了要卓熠当辩护，案子倒也不复杂，卓熠有把握能赢，复杂就复杂在这案子原告被告两人的背景，都是商界有名企业的太子爷，平时就爱看看美女飙飙车打打高尔夫旅旅游的，但这两位太子爷总不太对付，先是为了一个模特大打出手，又是在高尔夫球场吵起来，这次又是飙车你撞了我我撞了你的，总是就是一个字，乱· 这乱七八糟的案子棘手的同时，又有一起企业之间产权纠纷的案子袭来，卓熠天天为了这产权纠纷案子开会不说，还要为了俩太子爷的案子伤脑细胞。
“老大”办公室外头一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轻轻敲门，严淼淼蹦跶到门边把门给打开了·· “那个岩启公司刚把上次要的合同资料拿过来了，不过有几点错误”马尾辫小妹抱着文件夹，有些怯生生的。
“柳琪琪”严淼淼一掌拍在马尾辫小妹肩膀上，“之前这儿招人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肯定进不来呢”· 名叫柳琪琪的马尾辫小妹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不过我现在也还是在试用期。”
“没事儿，好好干啊，大好前程等着你”严淼淼笑嘻嘻的说完，又蹦跶回办公室里，扛上炮筒似的相机，戴上棒球帽，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把文件拿过来吧”卓熠朝柳琪琪挥了挥手·· 柳琪琪赶忙小跑过去把文件拿给了卓熠，卓熠接过后立马翻开看，越看脸色越差，没一会儿又召开会议，参与本次案子的律师们苦不堪言，个个盯着黑眼圈扶着墙抖着腿进入了会议室。
天渐渐的黑了，卓熠从会议室里出来时柳琪琪急忙拿着他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飞奔了过来·· “那个……您的手机一直在响”柳琪琪把手机递给卓熠。
卓熠一瞥见手机上的‘哥’这个字立马就拿起来接了，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眉头渐渐锁在一起·· · 第96章 茶水间里煮火锅呀· · “哥”卓熠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空，“我开会……”· “你还在事务所你们事务所能开火吗”程辉的声音听着有点儿喘，像是在干什么累活儿似的，“我买了好多煮火锅的东西，能来你事务所煮不不行的话就去我那儿今天特别想吃火锅。”
“事务所可以开火的”卓熠有些如释重负的松开了紧锁的眉头，继而又问“你在哪儿我来帮你拿东西·”· “不用了，不是才开完会吗你把锅和电磁炉给找出来准备着吧，我二十分钟内就到”程辉那边儿背景声儿听着特别吵，说话也特别匆忙，“等着我，一会儿见”· 卓熠还没来得说再见，程辉就把电话给挂掉了，他盯着手机上之前程辉的未接来电看了一会儿，然后到茶水间去把放在橱柜里的电磁炉、锅、砧板、菜刀和各种调味料都给找出来了，这些都是之前一个案子结束时买来吃火锅的，就只用过那一次，卓熠一直觉得挺浪费的，现在程辉来了，它们终于又有了被使用的机会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老大，我们就先走了啊……”参与本次案子的律师小吴扒着茶水间的门，对正忙活的卓熠说，“7点了已经。”
“留下吧，一起吃火锅”卓熠笑着走出茶水间，还伸手拍了拍小吴的肩膀·· “留下来一起吃火锅吧”卓熠对着刚从会议室深渊里爬出来的5个律师和呆愣在一旁的秘书柳琪琪说，“在茶水间里做。”
“真的吗”卓熠这话一说话，办公区里一阵欢呼，大家前仆后继的挤到茶水间里去了·· “天越来越冷了，还是吃点儿火锅”· “我也觉得，火锅可暖身子了，我想吃特别辣的……”· 卓熠转身看了看茶水间里正等吃的6个人，拿起手机边打电话边走出了事务所，电话当然是打给程辉的，原定的2人吃，现在变成了8人吃，分量当然要不一样，而且明天就是周末了，喝点儿酒也没什么吧，喝酒……卓熠扬起的唇角僵了僵。
“喂”程辉的声音还跟之前电话里的一样喘，“我马上到了·”· “事务所里还有6人一起吃，我来找你，我们再多买点儿”卓熠边说边进了电梯，“你先别动了，我在下楼。”
电梯门一开，程辉抱着两大袋子食材的身影出现在卓熠面前，卓熠立马上前帮程辉接过一大半·· “其实我买了很多，按着10人份买的呢”程辉顺了顺气，他本来就有考虑到卓熠他事务所员工的量，所以才跟老奶奶大妈什么的在超市里血拼，“够的够的。”
“好”卓熠努力腾出一只手来握了握程辉还正抓着塑料袋提手的手，温暖的手触碰到冰冷的手背时，两个人都是一颤，“我们走吧。”
俩人抱着大包小包进事务所里时那6头饿狼一齐欢呼，兴冲冲的把吃的都给接过去，你洗菜，我煮汤底，他煮饭……井井有条，全都在抢着干活，程辉和卓熠都没事儿干了。
程辉甩了甩勒得通红的双手，抬眼看了看事务所内的装修，程辉知道卓熠的律师事务所在这儿，但却一直都没来过，这次卓熠电话打不通，程辉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因为从前个星期开始卓熠的黑眼圈就一直在猖狂的占据卓熠眼下的宝地，程辉只知道是接的案子棘手，但程辉也没详细问，他又不懂这些。
“你这儿挺好的，什么都有，地方也挺宽敞的”程辉观察完大体情况后下了这么个定论，“一股精英气息啊·”· “来”卓熠从后抓住程辉的肩膀，推着程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下巴搭在自己抓着程辉肩膀的手上，脸侧与程辉的相贴，说话时嘴唇好像时不时还会摩擦到程辉的侧脸，“这是我的办公室。”
程辉有点儿不自然的往前几步走，脱离了卓熠的魔爪，然后自顾自的开始打量起卓熠的办公室来，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小隔间，小隔间里有张床和一个简易的挂衣杆，挂衣杆上挂着厚的外套，床上很整齐，床单被套都是灰色的，还有个百叶窗。
“你平时在这儿午睡”程辉转头看卓熠·· “是啊”卓熠斜倚着门框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哈切，“不过我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过午觉了。”
“那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程辉拍了拍卓熠的肩膀，然后边往外走边说，“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一会儿你也别吃了”· 卓熠笑着跟了上去，两人一块靠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到柳琪琪来叫两人去吃饭时，他俩才意识到饿得发慌这个事实。
· 第97章 我说的我爱你· · “先让老大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兄弟吧，好不好啊”小吴在带动气氛方面最出色，只要有他在的场子，那真是想冷下来都难。
“好——”大伙一阵欢呼·· “我哥，程辉”卓熠把手从后揽住程辉的腰，笑着跟大家说。
站在程辉另一边的是柳琪琪，她不怎么说话，低头站着，在看见卓熠拦着程辉腰的手时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去，然后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当然这些小动作没人发现。
才坐下吃了没一会儿，就有一律师小何不见了，等回来时扛了一件啤酒，小小的茶水间里又是一阵欢呼，热腾腾的火锅配着冰凉的啤酒，简直是冬日标配。
箱子里酒瓶越来越少，桌上空瓶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开始胡言乱语了，程辉脸通红着，一只手肘撑着桌子，手掌拖着脸庞，眼睛微眯着，一看就是醉了，一旁的卓熠却毫无醉意，他只喝了两三杯，跟其他7个大红脸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老大”小吴是出了名的喝高了啥都敢说，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了起来，身子还摇摇晃晃的，这是要发难了啊，“我有个问题……我有个问题……想……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卓熠抱着胳膊仰头看着他。
“就是……嗝~”小吴问题还没问呢，就先来了个响亮的酒嗝，茶水间里又是一阵哄笑·· “别笑我是认真的问的”小吴见大家都笑了，立马特别不满的拍了拍桌子，“我要问老大，今天来我们事务所的那个……那个短头发的姑娘，是不是你女朋友”· “哎呦喂——”一提到卓熠的感情生活，这伙平日里看着禁欲系的律师又来劲儿了，纷纷开始讨论今天的短发妹子，其实也就是严淼淼怎么怎么地，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七嘴八舌全在说。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谁啊”程辉一直没参与进热烈的讨论，但这并不代表他没听到，他撑着脸颊的姿势没变，只转头看着卓熠，因为酒精的作用，情绪也变得更强烈更外露，他皱着眉头，语气特别不好，“他们说的是谁短发姑娘你女朋友啊你有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啊你……”· “哥，别听他们瞎说，就是严淼淼”卓熠伸手在桌下握住了程辉的另一只手，抓着那只温热的手细细摩挲，讨好似的，“她在这儿呆的时间都不到半小时。”
“你就直接说吧，你是不是喜欢她啊”程辉一把甩开了卓熠的手，声音也陡然增大了，其他6个八卦协会的纷纷开始给程辉帮腔。
“老大你就说吧”· “就是，老大喜欢什么人还得不到啊”· “难道是老大害羞了”· “……”· “很晚了，大家散了吧”卓熠见情况不对，立马站起身来说散了，一帮醉鬼就会逞口舌之快，身体上的抵抗能力早被酒精给麻痹了。
卓熠挨个儿给这堆八卦协会的成员家属打电话，然后又一一把人送上出租车，等回到事务所时，程辉早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睡着了，卓熠没叫他，只抬起程辉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劲儿把程辉给背了起来，说来也奇怪，程辉看着绝对不是胖的，但背起来怎么就那么重呢· 卓熠特艰难的把程辉从事务所背到事务所所在的写字楼楼下，把程辉放到出租车里时才感觉得救，他小心的把程辉推到后座里边儿，然后自己坐了进去，报了自己住的地方的地址，开始看着窗外不断流逝的橙黄路灯想事情，比如说健身什么的。
把程辉背到家里、给程辉脱掉外套和鞋子、拿热毛巾给程辉擦擦脸和脖子、让程辉平躺在床上、给程辉盖上被子·· 卓熠做完这一切后都已经快11点了，一系列的体力劳动让他有点儿喘，但好像一趴在床边安静的看着程辉的侧脸时疲劳都瞬间消失了，从浴室里出来时他还打着哈切，但现在他却觉得精神百倍。
可是这怎么够啊，光是现在这样怎么够啊，卓熠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程辉的手，对自己的贪心有些无奈的笑笑，他决定回国时本来是想只要程辉不因为五年前他慌乱的表白讨厌他、觉得他恶心就行了，但程辉真的没有介意时他又想只要程辉能像以前那样和他相处就好了，可程辉真的和他向以前那样相处时，他又觉得如果程辉也愿意爱他就好了。
卓熠小心的上了床，侧身对着程辉安静的躺着，眉头微微的皱着，五年前离开时他一直觉得时间是忘记一个人的最好良药，就算不能忘记，不那么强烈也好，可时间对这份感情来说却不像将沙滩上的一切美好与悲伤都归于平静的海浪，反而更像是及时的春雨之于土壤里的春笋，适宜的柴火之于罐子里的药汤……时间就像是催化剂一样，将卓熠心中对程辉的思念与爱意催发到似乎再见不到他就要发疯了一样。
“你还记得吗我说的我爱你”卓熠突然开口轻声问正熟睡还有轻微鼾声的程辉·· 他害怕卓熠不记得他那次慌乱的表白，也害怕他记得，最怕他明明记得，却装作不记得，还想忽略一切的跟他仍然以兄弟的方式相处……卓熠抓紧了手中的手，他已经迈出那一步了，收不回来了，他跟程辉已经不可能是单纯的兄弟了……卓熠轻笑，细微的哼声在寂静又黑暗的房间里尤其明显，他也一点儿都不想和程辉只是单纯的兄弟。
· 第98章 小康生活· · 宿醉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头痛头真他妈痛程辉扶着即将炸裂的脑袋从床上撑起身子来，但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在现在的他身上也非常困难，难受得龇牙咧嘴的扶着墙走出房间时，卓熠正忙着把炖了好久的鸡汤往餐桌上端，一见程辉起了，先是给了个村口家的傻儿子般的笑容，然后才走过来。
“哥你醒了头很疼吧”卓熠拉着程辉的胳膊带他走到茶几边儿上，把一杯热水和几个药丸递给他，“这个对宿醉后的头疼特别管用，你先喝点儿热水，一会儿吃了饭再吃药。”
程辉很想笑着跟卓熠说声谢谢，但脑袋实在太疼了，都把眼前的卓熠给疼重影了，但卓熠却丝毫没有介意，反而特别理解似的把程大爷给扶到沙发上坐下，还拿了条小毯子给程大爷盖着，又把电视给打开了才回到厨房。
程辉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想起最近的这两次宿醉，醒来后都有卓熠在，有他把一切都料理好，让自己除了坐着看电视没别的事情干，这感觉……超棒· 程辉一边抬手揉太阳穴，一边抬脚在垫着茶几的地毯上乱踩，卓熠家客厅的这个茶几储物空间特大，表面一层钢化玻璃，下边好几个抽屉，程辉抬脚勾出了其中一个抽屉，里边全是瓶瓶罐罐，就算是居家常备药也要不了那么多吧，程辉眯着眼睛准备看看都有些什么药，但突然卓熠出声喊他吃饭了，俗话说得好，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来了”程辉应了一声，一脚把抽屉给蹬回去了，然后走到了餐桌旁坐下·· 桌上鸡汤、西红柿炒蛋、青椒土豆丝、芹菜炒牛肉，三菜一汤，奔向小康，程辉头疼稍微缓解些了，肚子又饿得咕噜响，早忍不住了，拿起饭碗和筷子就开始风卷残云般的扒饭。
扒完了饭卓熠照例收拾去了，程辉又吃了药肚子太涨了也不想坐着，干脆在卓熠家里转来转去的溜达，每次溜达到卓熠身边时都能看到卓熠扬起的唇角，这傻孩子笑什么呢· “笑什么呢”程辉问，“洗碗那么开心啊”· “没有”卓熠收敛了笑意，低头认真洗碗，“只是觉得这样真好。”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听完这话有点儿脸红了，卓熠这人真是绝了，撩妹功力十级绝对有了，程辉快步离开了厨房，遁入了书房·· 书房里头都收拾好了，挨着墙的大书架上都放满了书，角落还摆着几个画架，之前乱堆的纸箱子也没有了，除了书桌之外都很整洁。
程辉跟老领导巡视似的在这儿看了半天，书架上密密麻麻全是书，程辉看了都眼晕，但不知怎么他总想看看卓熠都在看些什么书·· 《白夜行》《1984》《百年孤独》……都是些特有名的书，推书单的公众号总在推荐，程辉摸了摸下巴，继续看了看，一大堆的法律相关书籍，什么《法制及本土资源》《政法笔记》《洞穴奇案》……程辉晃了晃脑袋，觉得光是看到书名都晕，一抬头。
《同性恋亚文化》· 程辉脑袋嗡的一声，本来就不太舒服的脑子瞬间懵了，他一直试着不去想卓熠那两次表白，但总是一点点儿微小的契机都会让他的思想深陷在那段记忆里怎么都脱离不了，现在这“同性恋”三大字都摆在这儿了，要让程辉不想多根本就不可能。
“哥，我送你回去吧，案子有情况，我要去事务所一趟”卓熠突然推门进入书房，把里面呆站着的程辉吓了一跳·· “啊”程辉挠了挠后脑勺，特别扭的走出了书房，“好啊，走吧。”
“嗯”卓熠点了点头，没跟着卓熠走出书房，而是走到书架下面的柜子前，蹲下身子打开柜子看了看里面的俩纸箱子才离开·· 事务所里空调开得很足，穿着便服的律师们一个个颓得跟两三天没睡了似的，可就算颓，手上翻资料的动作却没停，太困了就煮杯咖啡喝，然后继续工作。
“老大，这太乱了，岩启之前委托我们的时候可没说这文件有那么多漏洞，我也没认清楚”小吴低下头说，语气颇为自责，“也是我没审好，我看岩启跟我们之前有过合作，而且我弟弟又是岩启公司的，所以我就……”· “好了，别说这些了，准备开会吧”卓熠拍了拍小吴的肩膀，拿着文件走进会议室，身后跟了一排幽魂似的律师。
卓熠的这场打官司直到一月初才搞定，这段时间因为忙，都没怎么和程辉见面，只有不断的微信、短信和电话，每次程辉发来短信告诉他，自己遇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时，卓熠的脑海里总是会萌生出‘异地恋’这三个字来，让他又开心又有些心酸。
“老大，明天这俩太子爷的案子开庭，你要不要去……”小吴拿着个文件夹走进办公室来，话还没说完呢，一看见卓熠看着手机微笑的思春模样，立马来劲儿了，一个凌波微步滑翔到卓熠身后想窥视一下手机屏幕，然而卓熠以迅猛之势将手机收了起来。
“那个案子……”小吴特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又走回的办公桌前，“明天……”· “我也不想管那些太子爷之间的恩恩怨怨了，就按程序来”卓熠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窗边去准备给程辉打电话，按亮手机屏幕前，还防贼似的看了看身后的小吴，小吴笑得特别不怀好意的离开了办公室。
“哥”卓熠笑着说·· “案子处理完了”程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这些日子也忙着当码农修bug呢，而且卓熠在这段时间里第一次给他在工作时间打电话，“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是啊，哥你bug修得怎么样了”卓熠说，声音是难以言说的温柔，“我们出去吃一顿吧，当解压了·”· “嗯，今天刚弄完，我都要想死你做的饭菜了”程辉靠在椅子上，面朝天花板，办公桌下有一箱吃得只剩两桶的泡面。
“没有想我”卓熠唇角的弧度里含有一丝狡黠，玩笑的意味很明显·· “额”程辉慢慢坐直了，表情很认真，“有一点儿吧……”· “.……”卓熠带着玩笑意味的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拿着手机都微微颤抖的手，他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虽然也带着程辉会说想他的侥幸心理，但是他真的没想到程辉会真的说想他。
“哥”卓熠抿了抿了唇，抬眼看着落地窗外，对面高楼顶上的霓虹广告牌，“我……我一会儿来接你，来我这儿吧，不出去吃了。”
“好啊”程辉乐呵呵的答应了，眼前的代码都变得可爱了不少·· · 第99章 你的交际圈· · 卓熠来接程辉的时候，程辉还没下班，卓熠开的车还是那辆宾利，豪车嘛，总会吸引不少目光，而卓熠本身，帅哥嘛，肯定也收获了不少媚眼。
以下是卓熠走到程辉面前的纪实影像：· 卓熠走到程辉他们公司的前台，直接问前台小妹程辉他们部门的位置，前台小妹直接就给指了方向，连卓熠的访客记录都没做；卓熠经过市场部，Linda、Nancy、Alice……一众销售妹子停下了对于该不该买XX品牌新推出香水的争论，聚精会神的看帅哥。
……· “哥”卓熠笑着看正在格子间里跟代码互殴的程辉，“我来等你·”· “啊”程辉表示他有点儿懵，毕竟卓熠一次也没来过他们公司内部，是怎么知道他们这小组偏僻的办公室所在地的，但程辉也没多想，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先坐，我一会儿就好。”
“呦呵宾利帅哥”李旭刚给人事部一女神跑腿，一见卓熠立马又乐了，这可是程辉的大款弟弟啊，“上回我们在金色蔷薇门口见过，还记得吗”·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李旭嗓门大，这么一吆喝，那几只程序猿和啤酒肚组长也凑了上来。
“记得，还没当面感谢你们那天照顾我哥”卓熠正对着啤酒肚组长，跟他握了个手，然后又把他身旁的杨天久、李旭和姜一帅的手挨个握了，这小组里难得有那么礼貌的人来，几只程序猿一时都有些不习惯了。
“也没有也没有”李旭挠着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我请几位一起出去吃饭吧”卓熠笑着对那几人说，然后又转身对着还坐在办公椅上的程辉挑了挑眉说，“今天先去外面吃吧，好吗”· “行啊”程辉是很乐意让卓熠跟自己的朋友同事们认识的，杨天久是他大学同寝室的，姜一帅、李旭也都跟他处得特别好，还有啤酒肚组长人也特好，都是好人，程辉特别乐意让他们和卓熠熟起来。
没一会儿就下班了，几人一块闹闹哄哄的往公司外走，卓熠开了车来，他坐驾驶座是肯定的，啤酒肚组长由于啤酒肚太大，没办法跟那群小年轻挤在后座，于是坐在了副驾驶，后排四只程序猿一块坐，在宽敞的车里也不觉得特别挤，车里头一直热热闹闹的，一个话题就能聊老半天。
卓熠把车开到了A市城南的一家私家菜坊，这家私房菜的店面是个四合院，生意特别火爆，服务员穿梭在四合院之间忙来忙去，还没进到店里面，就看到露天的餐桌都坐满了人，但也不知道卓熠怎么在这么个饭点还弄到了一包间，但6人总归是落座了。
· 菜单上不少菜色，李旭、姜一帅和杨天久一块翻看一本菜谱，基本包办了点菜大业，其他三人只管看着他们点菜，然后等着吃就行·· “这个看起来就好吃”· “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肯定是正宗的我跟你说”· “这个酸汤可以可以”· 从上菜到开吃，杨天久、李旭和姜一帅三个美食家根本就没停止过点评菜色，但都是清一水儿的赞扬。
“来，咱碰个杯”啤酒肚组长拿起酒杯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都纷纷举杯站起，啤酒肚组长在这种时候就是莫名的有种领导力·· “今天呢，我们要感谢程辉的弟弟，也就是卓熠啊，带我们来吃了这么好吃的饭菜”啤酒肚组长把杯子往前一凑，其他几人也都跟着凑，碰杯声在包房里头不绝于耳。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啊”程辉吃撑了，靠在椅子上，整个人重心往后，歪着脑袋问卓熠·· “前几天才发现的，今天一开始也是想带你来这儿”卓熠伸手稳住程辉不断向后的椅子，从而跟他更加贴近，“但你说想吃我做的，所以才又说回去做的，不过最终还是来了这儿。”
“也挺好啊”程辉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这顿饭吃到了九点钟才散场，本来杨天久还提议要弄下一场，但被啤酒肚组长给制止了，说是明早还有会要开，所以也就没实践，卓熠开车先把啤酒肚组长给送回了家，让卓熠这位吃撑青年移到了副驾驶，然后又把后座的杨天久、姜一帅和李旭一一给送回了家，可谓送佛送到西，收获了一众好评。
· 第100章 棍棒噩梦· · “哥”卓熠把车停在了程辉住的小区门口，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倾身凑到睡着的程辉耳边轻轻的喊，“哥起来了。”
程辉皱了皱眉，脑袋一歪，脸颊和卓熠的嘴唇来了个滑翔式亲密接触，然后就醒了，卓熠赶紧退回驾驶座·· “拜拜”程辉看了看窗外，知道到家了，揉了揉眼睛，把门给打开，然后一边打哈切一边往小区里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卓熠看着程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驱车离开，回想起那个滑翔式亲密接触，忍不住又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卓熠在家把文件资料给整理好后直接开车上法院，今儿是那俩太子爷车撞车案子开庭，卓熠辩护的那位太子爷在这次事故中客观上属于被动方，就是被撞的，卓熠也没多想那些什么复杂的豪门恩怨，该怎么来怎么来，一路顺风而行，休息的时间还给程辉发了短信说自己这案子很快就能结束，得到程辉说他在这附近的电子城折腾电脑一会儿来找他的答复后，心情更加舒畅。
胜诉，意料之中的结果·可这会儿程辉还没折腾完电脑呢，于是卓熠告别了事务所的律师，继续在法院里头等着·· 半小时后，天色有些暗了，“喂我在过来了，那修电脑的太磨叽了”程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你到那个电子城侧面的小巷来吧，那大门都关了，你找得到地方吗”· “找得到的，你不要急，慢慢走”卓熠笑着回答，电话一挂提上公文包就往小巷那儿走，小巷里头的路灯要死不活的亮着，好在地面还算平整，也不需要开手机照亮。
棍棒这类东西在空气中快速挥动时都会有那种‘唰唰唰——’的声音，这种声音也堪称熊孩子的一大梦魇·· 而现在卓熠就听到了这种声音，他立马转身，那棍子没砸他脑袋上，砸他肩膀上了，当时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酸麻，公文包都握不住直接掉到了地上。
面前共有五个人，个个都一身黑，还戴着黑色的口罩，手上都拿着棍子，明显就是来找事儿的，卓熠对待人际关系很谨慎，从不结私人恩怨，这几人看起来都是为钱来打人的，卓熠瞬间了然于心，打官司输了的太子爷生气了呗，所以就把气撒在了他这个无辜的辩护律师身上了。
‘唰唰唰——’又是一阵棍子的挥舞声儿，本就昏暗的小巷里显得危机四伏，卓熠闪身避开了好几次袭击，但毕竟手上什么都没有，一条胳膊还酸麻得厉害，渐渐难以招架。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啪——’突然，从卓熠后方飞出了什么扁的长方物体，好像还有点重量，被砸到的黑衣人疼得发出一声闷吭。
“哥”卓熠回头时，程辉正站在要死不活的路灯下，手上还拿着电脑的充电器和电脑包什么的配件，卓熠又转头仔细看了看地上那长方形物体，发现那是……笔记本电脑。
程辉一句话也没有，挥着充电器那巨大的充电头就冲过来了，跟耍流星锤似的，简直威风，那五个黑衣人见状也有点懵，但很快又抄起了棍子·· 卓熠甩了甩手臂，冲上去和程辉一块和那五个黑衣人打了起来，昏暗的小巷子里没有说话声，只有棍棒挥舞的声音，拳头砸到身上的声音，还有因为疼痛而发出的闷吭。
程辉抢过了一个黑衣人的木棍，气势汹汹的就要上去跟人拼木棍，但却突然被人袭击，直接一棍子实实的打在后腰上，这一棍疼得他顿时失了大半力气，蹲在了地上，卓熠本来还在一旁用残破不堪的电脑跟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但一见程辉被打到了后腰，立马扔了电脑冲过去，二话不说把蹲着的程辉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和手臂面对那些木棍。
“你别……”程辉用力想推开卓熠，但却被抱得更紧·· 那些黑衣人也不是真的想打出人命，看到卓熠的嘴角和□□在外的手臂见血后就收手了，跟完成任务似的转身就走。
程辉第一次觉得自己力气居然那么大，他把卓熠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对着大街上风华正茂的街灯跑，从那小巷到医院的过程就像梦一样，直到医生给他后腰上药时痛感才让他惊觉，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噩梦。
· 第101章 伤筋动骨一百天· · “那个卓熠的家属请过来一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个病历表朝程辉走了过来，程辉立马起身，但看到的一切似乎都像是用来测心里压力的那个圆盘图似的，一直转啊转啊转，程辉签完了字，听到了医生说的什么骨折，脑袋里迷迷糊糊的往卓熠的病房走。
卓熠躺在可移动的手术担架上，眼睛紧紧的闭着，皮肤和嘴唇都很苍白，唇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化成一缕青烟飘走，徒留下一个空空的担架。
程辉脑袋里嗡嗡嗡的叫，他看着卓熠被一大堆医护人员给带走，自己的脚步虚浮的跟在后面，但却在手术室前被一个护士给挡住了，护士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他只看到护士身后渐渐紧闭的手术室门。
“哥”· 程辉趴在卓熠的病床边，头枕着自己的手臂，正睡着，冬日里的阳光不够温暖，但却光亮，程辉睫毛的影子在他的眼睑下方形成一把小小的扇子，空气中细小的灰尘在阳光的捕捉下，即使肉眼也能看得十分清楚。
空气里还有清甜的花香，卓熠转头看向床头的那束海芋，细小的动作也让他整个右手臂因为牵拉而疼痛，他右手打着石膏，还绑着三角巾，左脚的脚踝也套着护具，背部更是酸痛难忍，最后，海芋也没看清，转而看着程辉。
“醒了身上疼吗”卓熠还没看够，程辉就醒了，程辉眼睛肿肿的，脑门上还有褶皱印子，明显的刚睡醒，但看到睁着眼睛的卓熠那一刻立马精神了，几乎是蹦了起来，“我去叫医生”· 卓熠一句话都还没和程辉说呢，就被医生又是一顿检查。
“哥，事务所那边怎么样啊”卓熠问程辉，这次那几个黑衣持棍哥们儿的事卓熠并不打断吃哑巴亏，“他们……”· “昨晚手术后就来过了，我把情况大致给说了一下，他们来看了你一会儿，一直在商量什么事儿，然后又气势汹汹的走了”程辉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我还要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你醒了呢。”
“喂小吴，那个……”程辉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帮卓熠掖被角·· “说什么了”程辉一挂电话，卓熠立马就开问，眼睛里头亮晶晶的，和以前一样，像是月光下沾了水的玻璃珠子。
“就说让你好好养病，他们会处理好所有事”程辉轻轻拍了拍卓熠的那只没打石膏的手，“还说了给你家人打电话了，他们很焦急，说要立马过来……”· “是你妈妈要立马过来吗”程辉又问了一句。
“是你妈妈要过来”卓熠回握住程辉的手，特别认真的说，“之前事务所弄通讯录的时候，我在家属联系方式那栏填的是阿姨的联系方式。”
“啥”程辉猛地站了起来，满眼的不可置信，立马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老妈，不出意料，老妈已经备好了行李，票也买好了，正风风火火的杀过来呢。
第二天一早，程辉一边看着老妈坐在卓熠的病床旁边嘘寒问暖，一边感叹老妈的行动力以及国家日益增速的交通网络·· “哎呦，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小熠啊你可得当心，以后你这手搞不好在刮风下雨的时候还会疼呢”老妈一边给卓熠舀汤一边说，“要好好补补，免得年纪大了够你受的”· “谢谢阿姨”卓熠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脸颊上还泛着一抹淡红，跟大姑娘似的，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着勺子喝汤，喝得特别小心，小口小口的。
下午的时候事务所一帮人又过来了，病房里头闹哄哄的，笑声不断，小吴透过玻璃看着病房外的护士，笑着说，“还好是隔音的，不然我们这帮人铁定要被轰走”· 程老妈一边跟着笑一边又担心卓熠，没等那帮律师闹多久，就被她给镇压住了，卓熠一边无奈的笑一边跟小吴他们挥手表示再见。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家庭的温暖是卓熠成长过程中一直欠缺的，他年幼时父母就离异了，父亲虽然尽全力的爱他，但母爱的缺失却难以弥补，后来父亲去世，他跟着母亲去到国外，刚到国外的那段时间可谓是卓熠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叛逆的，跟京城二世祖有一拼，学也不去上，家也不回，成天就知道鬼混，而他母亲也不管，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只是因为忙，反正只知道给钱。
卓熠母亲的律师事务所在北美都非常的有名，巨大的名气带给她巨大的财富，当然也有做不完的工作·· 卓熠跟着母亲到了国外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母亲早已经再婚，而且还有了一个儿子，那弟弟比他小五岁，母亲和她的现任丈夫都很忙，那弟弟几乎都是跟着保姆长大的，卓熠对那弟弟很同情，也时常带着他一块玩，不过卓熠上了大学后和那弟弟的联系也越来越淡了，后来他遵从母亲的意思学了法律，反正他已经没有梦想了，学什么都一样，学法律的话还能靠着母亲少奋斗几年。
这次卓熠回国，他母亲也是在卓熠都下飞机了才知道的，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卓熠发了一条短信：好好照顾自己·· 与母亲情感的淡薄让卓熠在填写事务所成员家庭通讯录的时候犹豫了，最后他填了程老妈的号码。
卓熠躺在病床上翻了个身，看着程老妈忙碌边看电视边纠结的神色，五脏六腑都被一股暖流润过·· · 第102章 这辈子都不可能· · “妈，我来跟你换班儿吧”程辉提着装着盒饭的袋子走进病房，他刚下班就从公司赶了过来，这几天他工作上忙，卓熠这儿又不能总让老妈看护着，心焦得都瘦了。
程老妈的行李都被程辉给搬回了他住的那地儿，程辉又再家里把沙发给收拾了，老妈睡床，他睡沙发，妥妥的·· 老妈也是陪床陪得累了，也没多说什么，嘱咐了几句，就乖乖的跟着程辉走了。
程辉又来到医院的时候卓熠正准备起身去上厕所，俩护士搀着他往厕所走，而卓熠呢，脸和耳朵都红彤彤的，就差把‘害羞’俩字写脸上了，程辉见状立马走过去搀住了卓熠，又把俩护士妹妹给支走了。
· “害羞啊”程辉一边扶着卓熠一边逗他，“有什么可害羞的啊，万一那俩护士妹妹看见你那一柱擎天，搞不好就爱上你了呢”· “哥……”卓熠开黄腔可没程辉厉害，冷不丁的脸又红了。
“好了好了”程辉笑着轻轻拍了拍卓熠的背，“你怎么跟大姑娘似的·”· 程辉也不开玩笑了，专心扶着卓熠上厕所，但卓熠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呢，一人肯定是解决不了啊，程辉肯定是要帮点儿忙的，一想到这，程辉莫名的不好意思，心跳也砰砰砰的加快。
“哥，你帮我把裤子脱了吧”卓熠看着程辉渐渐泛红的脸色，坏心眼又上来了，凑在程辉耳边用他特有的低沉磁性嗓来了这么一句·· 程辉立马伸手把卓熠裤子一扒，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辉扒裤子的时候动作快，手背碰到了卓熠的某个关键部位，程辉略微有点感觉，但没敢细想，他也说不清楚，明明大家都有的东西，在大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去大澡堂子的经历，但怎么一涉及到卓熠就那么的……那么的微妙呢· 这边儿卓熠也不好受，他一直知道自己对程辉有欲望，从第一次吻他的时候就知道，但没想到居然那么容易就被撩拨起来了，只要是程辉，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他失控。
毕竟年轻，卓熠身体恢复得还算快，出院的时候卓熠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程辉公司那组程序猿全来帮忙，开了三辆车来，东西没多少，尽装人了·· 严淼淼也来了，程辉总觉得和严淼淼之间尴尬，话也没说几句，还好俩人也不坐一辆车。
众人风风火火的去了卓熠那儿，小吴他们最爱聚，火锅配料什么的早准备好了，一进门就开始做·· 卓熠作为一伤残人士，被程老妈给安顿在沙发上坐着，程老妈还不停的给卓熠削苹果剥柚子的，卓熠吃得都没肚子塞火锅了。
“程哥，肉买少了，我们一块去再买点儿吧”严淼淼突然拍了拍正在厨房里帮忙的程辉的肩膀，“多买点儿肉，那么多人呢·”· “啊”程辉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被大伙儿爱吃肉的群众们给哄着走了。
一月的天，到了晚上特别冷，程辉穿了那件貌似是蒋语送他的羽绒服倒也感觉还好，超市里开着空调还有点儿热·· “肉卷什么的都来点儿把，还要牛肉……”程辉一边儿说一边往推车里放东西。
“嗯，都要点儿吧”严淼淼点了点头，但却没看那些肉卷一眼，好一会儿，她突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程哥，你还没跟卓熠在一起吗”· “在一起”程辉懵了。
“我都知道的，卓熠喜欢你，一直喜欢·”严淼淼拍了拍程辉的肩膀，“卓熠到美国后不久我也去了美国，我不是为了他专门去的啊，我是我爸让我去读书的”· “那你……”程辉满肚子的疑问，还要强忍着直面卓熠情感的窘迫。
“我遇到了卓熠，那会儿他简直就是个不良少年，我担心他，基本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后来才知道，原来他跟你表白失败了……”严淼淼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难怪啊。”
“他用了很长时间去适应，适应悲伤，适应难过，后来他终于好一些了，我以为他已经放下对你的情感了·”严淼淼从货柜架上拿下一包薯片，毫不犹豫的拆开吃了，“直到他让我给你寄东西的时候，他那时候的表情简直了哈哈哈”·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不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你。”
严淼淼吃薯片的动作停下了，“那时候我喜欢他，或者说那时候我还没有对他死心，但我也没有拒绝他的要求，我帮他给你寄东西，都是些小物件·”· “我没有收到啊。”
程辉嘀咕了一句·· “你怎么可能会收到，我都没寄”严淼淼笑得特别无奈，“我找不到理由，也说服不了自己。”
“直到卓熠决定回国，我才把他托我寄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寄出去了，还用了蒋语姐的名义，”严淼淼揉了揉程辉身上这件厚厚的羽绒服，“就是这件羽绒服了，是国外的一个很小众的牌子，那个品牌的设计师是卓熠的朋友，我也认识他，那天我和他一块去和那设计师吃饭，那设计师送了我们几件他品牌的衣服，送给卓熠的就有这么一件，后来卓熠又去那设计师的店里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来请我寄给你，因为他觉得这件衣服很保暖，又好看，所以也想让你有一件。”
“所以我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你了·”严淼淼这番话说得很平静，她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站在卓熠的角度，将卓熠所表现出来的坚定的感情全都告诉了程辉。
· 第103章 再难逃脱· · 终于看清了，终于……程辉此刻的心情丝毫不复杂，卓熠为他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卓熠对自己的感情，那种就算刻意掩饰也会流露出来的感情，卓熠这边儿已经明晰了，尚不明确的是他。
程辉突然想到了老妈，她那么喜欢卓熠，简直就是把卓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 “走吧，这么多应该够了吧，待会儿要使劲的抢肉吃”严淼淼笑着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顿火锅还是吃得众人热火朝天，生性好吃的中国人是不是都有一个只要美食当前，就可以暂时忘记一切的种族天赋呢程辉对这点表示赞同。
卓熠出院后也没休息几天就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堪称劳模，那次遭袭击事件其实就是输了的太子爷干的，小吴他们找上门去，赢了的太子爷乐得合不拢嘴，又有机会打击对方了他能不乐吗·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位输了的太子爷赔钱道歉，道歉道得没啥诚意，但赔钱还是挺大手笔的。
· 程辉这段时间总是不太敢和卓熠单独在一个空间里，他本来就不擅长撒谎，不擅长装傻，面对一个他暂时没办法做出明确答复的问题时，比起硬撑，他更喜欢逃避，等自己想清楚了再面对吧。
不知不觉的，春节就要到了，程辉他们公司放了假，临走前一组程序猿还在办公室里小酌了几杯，说些什么时间过得真快，什么老了，什么岁月七七八八的老男人话题，程辉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这些年少轻狂时从不愿去想的事情，都在慢慢的发生了。
时间真的很快，什么时候开始，以前程老爸和卓爸爸聊的那些话题，在程辉和卓熠口中也能听见了· 程老妈一直在A市和程辉住到了程辉要放年假那几天，然后又风风火火的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卓熠和程辉一块回家过年。
本来程老妈不知道卓熠和他妈妈的情况还有点儿不太好开口让卓熠跟他一块回家，但后来听了卓熠说的关于他那女强人妈妈的事情之后就坚定的把卓熠的票也一块买了。
春运什么的也算是中国的一大特色，平日里天南地北漂泊打拼的浪子在这个点儿都要回家，渐渐长大的人们都觉得春节没有以前好玩了，但却越发觉得春节珍贵，因为只有在这段时间里，家庭的温暖才切切实实的将身心都包裹，只有在这个时候，闹什么矛盾都能用‘大过年的’四个字解决。
在程老妈风风火火出征A市的这段时间，程老爸用身体践行了什么叫做一个老男人的生活·· 屋子里乱七八糟，厨房灶台脏乱不堪入目，到处都是臭袜子，整个屋子就跟进了贼似的，程老爸一看到程老妈回来了，立马跟见了恩人似的扑上去，两行清泪诉衷肠，表示这家里没有张芬女士是不行的· 卓熠和程辉则是悄悄的进了程辉的房间，这时候程辉的房间可算是这屋子里唯一的净土，还保持着程辉上次走的时候的模样，只是桌上都蒙灰了，一般老妈在家的话肯定会打扫的，但老妈不在，所以落灰在所难免，但还好这打扫的工程量不大，程辉拿张抹布，卓熠拿把扫帚，俩人一块开工，一小会儿也就打扫好了。
“哥，游戏币你还留着吗”卓熠坐在程辉的榻榻米上，手一直在轻轻摸着程辉的被子，“就是那一罐子的游戏币·”· “留着啊”程辉走到桌子旁蹲下，把放在桌子底下的箱子拖了出来，然后又把里面的玻璃罐子给拿了出来，“喏，你看。”
“以前觉得好大一罐啊，怎么现在变小了”卓熠笑着起身走过来，蹲在程辉身边，接过那个玻璃罐子，细细的看。
“傻呀你，你会长大，这罐子又不会”程辉抬手在卓熠脑袋上敲了一记·· “也是”卓熠也不过，只是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程辉，眸色仿佛漆黑的沼泽，要将程辉吸进去，然后再也难以逃脱。
程辉没有避开，而是直直的和卓熠对瞪，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都忍不住笑了·· 晚饭过后，程辉和卓熠一块去了对面那屋子，也就是卓熠家，屋子的钥匙卓熠带着的，开门的时候有点阻力，卓熠一边儿用劲儿一边想锁该上油了。
电灯闪了闪，还是亮了·· 一切都是卓熠当年离开时一样，盖着家具的白布上覆着灰尘，地板上的灰留下了鞋子踩过的痕迹··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第104章 不讨厌· · “我妈偶尔会过来打扫，”程辉边在客厅里转圈打量边说，“之前也有人想租这房子的，但你才是房东嘛，又联系不上你，所以就没租，这些年一直空着。”
“去我房间看看吧”卓熠说完，反手抓住程辉的手，蹬蹬的往楼上跑，木楼梯吱吱呀呀的响，特没安全感·· 房间还是老样子，空空的，和卓熠住在这里之间一样，但柜子的画架、书桌里的作业，都是卓熠曾经在这里的证明。
“你这些年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夜幕繁星，曾经的屋子，曾经的人，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程辉终于问出了这句他一直都想问的话，卓熠离开了五年，这五年，一点儿音讯都没有，哪怕是逢年过节的什么祝你四季平安，春风捎来我的祝福，圣诞节的整蛊……全他妈的一句都没有。
一开始程辉还强迫自己去理解，时差嘛，忙嘛，到后来程辉简直就是钻了牛角尖了，到最后，他都已经说服自己卓熠已经在更好的地方过更好的生活了，卓熠却又出现了，堪称潇洒。
“哥，你真的不知道吗”卓熠突然转头看着程辉，目光如炬，在昏暗的房间里，眸色中炙热的爱意一览无遗，“我不是不想念这里，我是不敢面对你。”
“严淼淼跟你说过了吧”卓熠笑了笑，“我知道她早晚会跟你说的，她那人，藏不住事，但我没阻止，也没提醒她不能跟你说，或者说其实我也希望你也知道。”
“哥，我想要你明确的答复，”卓熠抬手抚上程辉的脖子，微凉的手指贴着程辉的后颈细细摩挲着，温柔的威压·· “你……”· “哥，其实你也有喜欢我的吧，之前看到我和严淼淼一起的时候，你不高兴，”卓熠这话不是疑问语气，是陈述语气，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决定留在国内，以这哥变化无常的情绪来了一场豪赌。
“不早了，快走吧”程辉很没出息的选择了逃避，但无济于事，卓熠家没有收拾，晚上是要跟程辉一块睡了，程辉自以为可以供自己龟缩一会儿了被窝也被侵占了。
家里用的还是那种沐浴露，程老妈之前趁着超市大打折还又屯了不少，卓熠带着这种香气掀开被子挤了进去·· 程辉身体弯成虾米状，卓熠偏头看着程辉的后脑勺，突然侧身从后拥住了程辉，程辉的身体在卓熠的怀里明显的一震，卓熠十分享受的搂紧了程辉的腰，他什么都说了，现在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程姓虾米则一动不动的任身后的卓姓大灰狼为所欲为，但卓熠似乎也只是抱着程辉就能满足了，没多久，程辉身后就传来了卓熠逐渐加深的呼吸声，呼出的气息喷洒在程辉的后颈上，痒痒的。
· 你讨厌这样吗程辉问自己，然后他深刻的感受此刻的感觉，腰被卓熠的手臂搂着，背部被卓熠的胸膛贴着，呼吸间卓熠特有的气味夹杂着家里的沐浴露……不讨厌。
年关这两天家里特别忙，程老爸程老妈把程辉的外婆和爷爷奶奶都给接到家来过年了，程辉外婆那边亲戚不多，就老太太一个人过来了，但程辉爷爷奶奶这边可不少亲戚，先是程辉的爷爷奶奶，然后又是程辉姑妈，还带着个6岁的孩子，程辉姑爹工作忙，今年过年赶不回来，所以干脆来这边儿一块过年，接着又是程辉的伯伯和伯母，他俩的女儿比程辉小一岁，一来二去的就来了一堆人，程辉家哪儿够睡啊，卓熠那屋子算是要启用了，这又让程辉卓熠俩有得忙的，大扫除啊，又在客厅里添置了沙发床，卓熠房间里还弄了个地铺，粗略算算，够睡了。
程辉的外婆先到的，卓熠和程辉开车去车站接人，外婆这段时间又瘦了不少，背也驼得厉害，撑着个拐杖，提着一个很大的篮子，他俩凑上去时，程辉伸手接过外婆手上的篮子，真沉，很难想象外婆那么瘦小的身子是怎么把那么重的东西拿那么远的，外婆家的乡下距离县里的客车站还有一段距离，得坐公交车，去公交站也得走路，程辉边想边觉得鼻子发酸。
“哥，走吧”卓熠伸手接过程辉手上的篮子，让程辉和他外婆挨着走，自己则在程辉的另一侧伸手揽住了程辉的腰，轻轻的拍着，以动作表示安慰。
程辉的爷爷奶奶、姑妈、表弟、伯伯、伯母、堂妹在当天下午也到了，一堆人开着车过来的，据说一路上吐了三四个，反正到的时候七个人脸色都不好，跟以往闹闹哄哄的气氛十分不相符。
好在吃晚饭的时候都恢复了状态，一大桌子菜很快就吃完了·· · 第105章 要么形同陌路· · 程辉的奶奶和外婆关系很好，俩老太太手牵着手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在家里还嫌其他人太吵了，没聊一会儿就一块边溜达边散步去了。
程辉的爷爷呢特别疼爱那年幼的外孙，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姑妈也乐得清闲，和程老妈还有程辉的伯母一块边聊天边折腾些腌制的菜，伯伯跟程老爸算是老男人心事的搭子，晚饭一结束抱着棋盘就出门了。
程辉的堂妹程怡就比程辉小一岁，现在在老家教书，年轻的人民女教师，跟程辉虽然没一块长大但也还算聊得来，但这次来感觉就不大对，平时挺大大咧咧一个人，今儿却特含蓄，居然还肯主动洗碗，程辉看见程怡主动抢着洗碗时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但看到这一幕的老妈和伯母却没有和程辉一样震惊，而是一边奸笑一边看向了正收拾桌子的卓熠·· 程辉抿了抿唇，反正就不太舒服，站在原地扭捏了半天，转身回房间看电影。
程辉这次回来带了笔记本电脑，这台笔记本电脑不是他原本的，他原本的那台已经在那次路灯下的作战中光荣牺牲了，这台是卓熠补偿他的，他本来不想收，但毕竟卓熠嘛，磨人的手段还是有一套的，磨着磨着程辉也就收下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这台电脑是卓熠以前用的，本来程辉就不想收，如果是给他买台新的那他怎么都不会同意的，卓熠用旧的勉强接受·· 电脑里下了不少电影，程辉随便点开一个开始看，各种制作公司的片头还没播完呢，程怡和卓熠就一块冲进了房间。
“哥，你回房间了怎么不叫我”卓熠走到程辉身边坐下，准备和程辉一块儿看，程怡呢也特自觉的走了过来一块看·· 电影是灾难片《后天》，好看是好看，但程辉却没心思，卓熠和程怡一个坐他左边，一个坐他右边，程怡还时不时就要转头问卓熠一些关于剧情的问题，一头泰迪似的卷发在程辉的下巴和脸侧动来动去的，就这情况，怎么好好看电影· 忍耐力就是这样炼成的，程辉从头至尾也没有爆发，就是憋着。
看完电影时间也不早了，程辉的爷爷、姑妈、表弟还有伯伯伯母一块去卓熠家睡，程辉的房间呢就给程辉的奶奶和外婆俩老太太睡，房间里打个地铺程怡睡，卓熠和程辉呢就睡程辉家客厅的沙发。
黑暗的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深夜档还在放一些很久之前的电视剧，屏幕上的光照着躺在沙发上的程辉和卓熠·· “哥，你睡了吗”卓熠转头问程辉。
客厅里是沙发是‘冂’型的，中间是茶几，茶几再往前是电视，程辉睡在平行电视的那沙发上，被子遮了半张脸，看不清睡没睡着，卓熠的头顶挨着程辉的脸侧，要想看到程辉的脸，得扭转很大的弧度。
“没有·”程辉过了很久之后才回答，久到电视上都开始放广告了，放的还是那种时间特别长的推销广告，推销的是一块手表·· “哥，和我在一起吧。”
卓熠把手抬起，探进程辉的被窝里，然后轻轻的抓住了程辉的手臂，“我已经全部说了，现在我和你，要么在一起，要么形同陌路·”· 程辉身体僵了僵。
“但我绝不会和你形同陌路·”卓熠感受到了程辉瞬间的僵硬，他抓着程辉手臂的手微微用力，像是鼓励，也像是安慰，温柔的动作与坚定的语气丝毫不同。
从程辉和卓熠回家开始，蒋老妈和蒋老爸来串门时就总念叨蒋福生，说他都快过年了还不回家什么什么的，还总让程辉联系联系蒋福生·· 程辉一开始还给蒋福生打电话，他知道蒋福生在山区那边信号不好，但还是给蒋福生打了好几次电话，但都是无法接通，于是就只能断断续续的发点儿短信，还是‘我今天发给你，你明天收到，你收到后立马回复我，我后天才收到’的形式，好在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程辉也把蒋老妈和蒋老爸的念儿之情给传达了一下，程辉也就不操心了。
· 第106章 什么叫策略· · 蒋福生是在除夕前两天到的家，还和蒋语、严锦恒一块，蒋老爸蒋老妈乐得合不拢嘴，也不来串门了，麻将也不搓了，专心准备过年。
蒋福生来过程辉家几次，不过总是没聊两句就开始接电话，每次讲电话都笑得一脸春光灿烂的，用鼻子想也知道是恋爱了，程辉懒得跟他多说，抄起家伙直接把人给赶出去了。
· 除夕这天，程辉家里头闹哄哄的全是人，小小的屋子里好久没有那么热闹过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吃饭笑、看春晚笑、打牌笑……跟年夜饭里放了含笑半步癫似的，卓熠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下也是一直带着笑意，其实卓熠平时不怎么笑，但只要长得好看，无论什么都成了加分项，不笑呢，有内涵笑呢，温润· “卓熠，吃柿饼吗”程怡拿着俩卖相特好的柿饼笑眯眯的坐在了正在看春晚的卓熠旁边，屋子本来就小，这一大家子看电视沙发都不够坐，还把吃饭的椅子，卓熠家的塑料板凳什么的都给搬过来了，卓熠没抢着坐前面，而是拿了个塑料凳子坐在沙发后面，手上还拿着瓜子，一副良家妇男样。
“谢谢·”卓熠点了点头，把瓜子放回了瓜子盘里，然后结果程怡递过来的柿饼·· “不谢不谢”程怡笑着说，自己也开始吃柿饼，“我听伯母说你是做律师的啊我一直觉得律师都很严肃很死板，你改变了我对律师的看法。”
“只是在法庭上的时候很严肃·”卓熠笑着摇了摇头，“每个人都不一样，律师只是一个职业·”· “我觉得你特别温柔，反正就联想不到你发火、严肃的样子。”
程怡的声音很小，而且越说越小，耳朵也跟着红了·· “……”卓熠一时也不知道怎么作答，他一边吃着柿饼一边悄悄的抬了抬眼。
守岁的时候，老人们刚过了12点就睡了，到了1点程老爸、程老妈、程辉的姑妈、表弟、伯伯伯母也都去睡了，客厅了就剩仨年轻的，程辉、卓熠和程怡·· 程怡眼皮一塌一塌的，看着也是熬不了多久了，程辉一直在打手游，先是坐在沙发上打，没电了就去边充电边打，卓熠则是一直都在看电视，那深夜档的狗血剧，卓熠居然还觉得有点看头。
到了2点，程怡终于偃旗息鼓，回程辉房间的地铺去了，程辉拿着手机还精神百倍，卓熠没再看电视剧，直接趴在沙发上看程辉，程辉刚结束一把游戏，头也没回一个，继续开始了下一轮，程序猿的熬夜实力显露无疑。
3点，程辉刚准备开始下一轮游戏，手机却被卓熠抢走了·· “那么烫，拿着不烧手啊”卓熠抢过程辉的手机，看了看程辉这十几把游戏的战绩，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把程辉给拉到了沙发上。
“眼睛疼吗”卓熠揽着程辉的肩膀靠在沙发上，脸侧蹭着程辉的头发，鼻息里全是程辉的气息，“玩了那么久·”·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除了叫我‘哥’之外，还有哪点把我当哥”程辉挣开了卓熠的手臂，卓熠总是这样，明明是弟弟却比程辉这个哥哥要成熟得多，无论是哪方面，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
“你在吃醋·”卓熠又把程辉给揽了回来，在看春晚的时候，他在听程怡说话时的那悄悄的一抬眼，可就正好看到了程辉那表情，跟之间见到严淼淼的时候一样的表情，这可是卓熠赖以缠着程辉的理由，他可丝毫不能放过，“我都看见了。”
程辉没说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我也喜欢你你是不是瞎哎呦，他能说什么啊· 这种微妙的尴尬一直持续到了年后工作也没能恢复，卓熠本来是不想让程辉觉得压迫，但这持续时间过长，他心里也没谱了，刚准备采取点儿什么措施，天降福星，严女侠就出现了，一听这情况，立马拍大腿包办了一次近郊烧烤之旅，还把蒋福生和他女朋友也给叫上了，说是人多热闹。
挑了个周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路了，卓熠弄了辆7座的商务车来，五人坐前面，后面还能放些工具什么的，特方便·· 蒋福生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先说山区那边的事儿，又说跟女朋友之间的事儿，严淼淼和程辉还是蛮捧场，捧大脸听得特认真，卓熠忙着开车，没参与其中。
蒋福生的女朋友叫刘安，A市人，名字一听都觉得有种与世无争的感觉，而她女朋友也确实是这样的人，安安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偶尔给蒋福生撘几句腔，做事也细心，和蒋福生的性格简直就是互补。· 严淼淼选的地儿虽然就在近郊，但特偏僻，绕了好多弯路，总算在日落前赶到了，先迅速解决了住的问题，然后开始解决吃的问题。
这农家乐的烧烤都是自助的，工具啥的可以自己带，他们这虽然也提供，但都比较简陋，卓熠带了烧烤架，但一大堆金属部件一出现就让众人傻了眼，严淼淼转了身，蒋福生拉着刘安转了身。
· 第107章 烤烤烤烤烤· · “你们俩理科男自己解决，我们去弄肉和菜·”严淼淼头也不回的说。
“我学法学的，是文科……”卓熠弱弱的出声·· “你高中学的是理科”然而被严女侠的怒吼给打断了。
看着那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程辉揉了揉头发蹲下身来，拿起那本有分量的说明书，就这昏暗的农家乐灯光细细的看，突然，眼前的说明书变得明亮了，一转头，卓熠正拿手机开电筒模式给他照亮呢，俩眼珠子圆圆的亮亮的，就那种特别容易让人感动的眼神。
“等着啊，哥给你组·”程辉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好·”卓熠乖乖的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从头理到尾的理工男对这些很要求动手能力的事情还是比较有实力的，虽然组装好的时候，已经准备好肉和菜的三人已经快睡着了。
“烤大虾”· “烤肉”· “烤培根”· “再烤肉”· “继续来烤肉”· “.……”· 也不知道严淼淼从哪儿染来的“恶习”，每烤一样东西都要特夸张的说烤了什么，还笑得特别恐怖，但有了她，气氛算是不用操心了，大写的其乐融融。
· 烧烤吃撑了，几人又一块在农家乐的一楼的小餐馆里吹牛消食，两轮折腾下来，各自回房间时都已经快11点了·· 程辉洗漱完了，扒着窗子看星空，市区的星空总是灰蒙蒙的，但近郊就不一样了，深蓝色的夜幕配上点点星辰，和家乡有一拼了。
这厢程辉在专心致志看夜空了，那厢卓熠却不得安逸，本来都准备睡了，严淼淼却拿着个小本子鬼鬼祟祟的来敲门，拉着卓熠说了好一会儿程辉的微表情什么的，说完卓熠的微表情又开始以一个时政记者的角度来感慨最近国家出台的各种政策，忧国忧民的气质让卓熠都不忍心打断她。
第二天大清早的，众人就被蒋福生给叫醒了，农家乐一楼，蒋福生和刘安都把早餐给备好了·· “快点儿吧你们这群懒鬼”蒋福生一边摆盘一边说，“我跟你说，就这个点儿，我们班都已经在早读了”· “老子早就脱离学生时代了”程辉揉着眼睛半梦半醒的也不忘和蒋福生互怼。
脸色最差的是严淼淼和卓熠，能不差吗忧国忧民忧了一晚上的人，脸色能好到哪儿去· “好累……”卓熠一坐在椅子上立马就失去了平衡，脑袋一歪直接搭在了程辉的肩膀上，还蹭来蹭去的。
程辉被他蹭得痒了，笑着催促他起来，坐在对面的严淼淼顶着黑眼圈偷笑，刘安还在忙活，蒋福生的表情却越来越复杂·· 今儿不烧烤，搞徒步探险，其实说是什么探险，也就是在这林子里走走，市区里头雾霾吸多了，难得来趟近郊，新鲜空气可得吸个够。
“你们快点儿啊”虽然严淼淼常说自己体力好，但卓熠一直都觉得毕竟是个女孩子，能好到哪儿去，然而现在卓熠一边拉着程辉一边喘，还要抬头看蹦蹦跳跳的严淼淼，他才知道，严淼淼的体力是真的好。
“我早就说过了我体力好，特别是持久方面，马拉松我经常跑”严淼淼不知道从哪儿折了根树枝来，一边说一边用树枝挥来挥去的，“跟之前做基层记者也有关系，三天两头的下乡……”· “我得歇会儿，我真得歇会儿”蒋福生那儿还有什么心思听严淼淼的基层记者生涯，一身的腱子肉相当于负重，路又难走，要不是刘安一直闷声不吭气的走，他早就打退堂鼓了，“小安你也别走了，来咱歇会儿。”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刘安点了点头，头抬起来时蒋福生才看到她满头的汗，顿时心疼得不得了，直接拉着人走最近的农家乐休息去了·· “你们要休息吗”严淼淼见状，转头看向程辉和卓熠，“太累了就去休息吧，逞强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你先走着吧，我们慢慢过来·”程辉挥了挥手，满脸通红，一旁的卓熠正抚着他的背脊，慢慢的给他顺气·· “你先走吧，我和哥一起。”
卓熠抬头对严淼淼说，严淼淼倒没什么感觉，点了点头抬脚就准备走，还没走几步呢，身后就又传来了卓熠的声音，“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好，拜拜”严淼淼转身挥了挥手，特潇洒的走了。
“哥，我们慢慢走走吧，之前那段被严淼淼带得跟竞走似的·”卓熠笑了笑，拉着程辉又迈开了步子·· 天色还早，阳光还没将整个近郊笼罩，林子里头还有些白茫茫的雾气，林子外的农家乐已经在忙活做饭了，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这画面简直就是对‘安宁祥和’四个大字儿的直接性描述。
“哥”卓熠突然开口，他还抓着程辉的手，能明显的感觉到程辉的手一僵，忍不住转头假装看风景，实则偷笑，“中午你想吃什么”· 程辉却是是被卓熠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卓熠要问他那答案，就那要不要跟卓熠处对象的那个答案，本来还懵着呢，一听卓熠问出来的这个问题，更加懵了。
“吃……随便吧，都行·”程辉胡乱说了几句，又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看起来特傻逼，于是加快了步伐，本来和卓熠牵着的手也松开了，一股脑的往前走。
· 第108章 不只是现在· · 雾气缭绕的林子里，要是不看路光迈步会怎么样首先就是撞到头，于是，程辉就不负众望的一头撞到了树干上，撞得树干都发出了一声闷响，听着都觉得疼。
“哥”卓熠也听到了这闷响，料想是程辉撞伤了，加快了脚步向程辉走去·· 但程辉也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忘记吃药了，顿时觉得自己现在超级丢脸，虽然本来也很丢脸，反正就是不能给卓熠看见，于是乎程辉抬脚又是一顿乱走，结果就光荣的……踩空了……· 诊所里头，卓熠正小心的给程辉擦伤的腿和手臂上药，伤口不深，但是面积大，又辣又疼，程辉皱着眉头干忍着，今天已经够丢脸了，不能再更丢脸了。
蒋福生和刘安来的时候，严淼淼□□卓熠呢，说什么没看好程辉，让程辉受伤了什么的，刘安没说什么，拿着饭盒走到程辉床边开始摆桌子，蒋福生倒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程辉摔了跟卓熠又有什么关系，那么大人了不好好走路还怪别人了蒋福生也是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从小和程辉玩到大，对程辉也从来不讲什么面子，吸了口气就准备数落程辉。
“我以后肯定不让他自己在林子的乱跑了·”卓熠突然就认错了，蒋福生整个人都呆了，这哥们怎么回事儿蒋福生皱了皱眉。
“我来吧·”卓熠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程辉，在床旁边的刘安正拿着盛满粥的碗递给程辉，而程辉呢，因为手臂也有擦伤和淤青，所以抬手有点儿困难，但也不至于做不到，正龇牙咧嘴的想拿到粥碗，卓熠说完，直接起身走到床旁边接过了粥碗，然后用勺子舀着喂程辉吃。
刘安安安静静的坐到了蒋福生旁边儿，严淼淼一边看着程辉和卓熠一边偷笑，蒋福生又懵了·· 近郊之行结束了，这一趟伤了一个傻了一个，还有仨正常的，吃也吃了玩也玩了，总体来说还算圆满。
· 程辉受伤之后几乎天天在卓熠家蹭吃蹭喝，出了睡觉时间和上班时候和偶尔的聚餐时间外几乎都待在程辉家里·· 卓熠当然乐呵了，不过他现在也还是半个病号，炒菜的时候颠锅翻炒的特技是没法做了，但菜还是做得很好吃，还精心的不放辣椒，少油少盐，为程辉的康复大业添砖加瓦。
这天卓熠照例来接程辉，带着程辉回到家后卓熠又开始做饭，程辉莫名的话少，电视也没看多少，就直接去了书房看书，书也没看进去多少，满脑子都在想今天上班时候的事。
营销部的眼镜小妹“失恋”了，据说是跟那男的暧昧了好长一段时间，她自己也特别享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时光，但那男的却并不享受，反正就是断了，眼镜小妹在茶水间里哭得双眼通红，周围一圈各个部门的妹子一直在出谋划策。
程辉看向书柜里那本《同性恋亚文化》，顿时有种直接就冲出去跟卓熠说：“咱俩处对象吧”的冲动，但程辉顾虑太多，他想到的不只是现在，还有家庭，还有未来。
于是程辉就一边惆怅一边乱翻书柜，卓熠这书柜是上面全是放书的架子，下面全是柜子的形式，储物空间杠杠的，程辉就这样一边打开柜门，一边思考人生，突然，程辉看见了打开的柜门里的荧光，绿色的荧光在黑暗的柜子里格外的显眼，但由于窗外光太亮，所以也看不清楚。
程辉把那荧光的本体给拿了出来，是画，还不少，有树木、房屋但就是没有人物，程辉总觉得画面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是以前家那边还没改修的时候，周边街道的样子，还有那荧光，应该就是用荧光的颜料画的，以前卓熠也用荧光颜料画画。
程辉走到窗边把窗帘给拉上了，然后又把画放回了柜子里，接着黑漆漆的环境，看清了画上荧光的内容·· ——全都是程辉的名字。
在繁茂的树叶之间，在青灰色的砖瓦上，在白云深处，在花盆一脚……都是‘程辉’这两个字，写得很小但足以辨认··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装着画的箱子是程辉第一次来这房子时看见的箱子，现在看来那时卓熠的慌张也就是因为这个吧，卓熠一直在爱着程辉，在程辉知道的地方，在程辉不知道的地方，以程辉知道的方式，以程辉不知道的方式，从来都没有停止。
“卓熠”程辉关了柜门，起身直接就往厨房冲，身上的擦伤和衣服快速摩擦时的疼痛他也没有注意到，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见到卓熠。
“怎么了”卓熠正把菜拿到餐桌上，之前受伤的右手拿东西时还会微微颤抖·· “我们在一起吧。”
程辉看着卓熠说，“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 第109章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 卓熠愣了几乎有半分钟，然后才慢慢的走到程辉的面前，用温柔得能把人溺死的声音问：“真的吗”尽管他在尽量的忍住内心的翻江倒海，但颤动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
程辉点了点头，现在的卓熠在程辉眼中和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他还穿着围裙，身后的餐桌上饭菜正冒着热气，屋子内暖黄色的光把他脸庞的轮廓照得十分柔和，双手仍在微微颤抖，一切都恰如其分，然后程辉如同着魔一般的将卓熠拥住，他双臂用力的将卓熠箍紧，还是那么单薄的身材，和从前一样，程辉抬眼对上卓熠的双眼，然后目光向下，同时吻住了卓熠。
卓熠又是一愣，直到被程辉撬开牙关时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反客为主，用激烈缠绵的唇舌为纸笔，直白的向程辉诉说自己的满腔爱意，直到将程辉口中的空气全都夺了过来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双方都清醒、都情愿的前提下接吻·· 程辉抓着卓熠的肩膀喘着，心想的是卓熠明明那么瘦，肺活量却真不是自己能比的，究竟为什么呢一边想还一边使劲儿抓了抓卓熠的肩膀，抬眼又看到卓熠身后餐桌上的饭菜，热气还在冒，但可没刚才浓了，要赶紧吃才行……这么想着，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吃饭吧·”听到了程辉肚子的咕噜咕噜声，卓熠笑着把程辉带到餐桌前，给程辉拉开椅子后又扶着程辉坐下，还把筷子个直接塞到了程辉的手里，让程辉只用开吃就行，堪称一条龙服务的典范。
“吃吧吃吧，你也吃·”纠结了那么久的事情终于想开了，虽然注定是艰难的一条路，但那以后的事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填饱肚子· “哥。”
卓熠一直没动筷子，都在看着程辉吃，等到程辉筷子在餐桌上的移动速度稍微减弱了之后，他才开口说话，“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啊”程辉这下大脑真的当机了，就算他刚刚表白了，然后卓熠同意了吧，他俩虽然都是男的但也是情侣了吧，但那么快就同居……真的好吗“一起住”· “嗯”卓熠使劲点了点头，“我会换一张大点儿的床，king size……”· “我还没同意啊”程辉又震惊了，这孩子怎么的就得寸进尺了呢，这孩子字典里头有没有‘循序渐进’这个成语啊“不是……我觉得吧会不会太快了”· “或许哥会这么觉得……但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快。”
卓熠两手交叠在一起摩挲，看着样子特别无害，“我等这一天真的已经太久了，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想·”· 程辉听了这话心里也不太是滋味，卓熠爱他爱得太卑微，以至于现在只要卓熠稍微有点‘哀求’的意思，程辉就恨不得立马答应他，突然间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雪夜，卓熠趁着他喝醉了吻了他的那个雪夜，他答应和孟月楠在一起的时候，卓熠心里肯定特别难受吧……· “我……”· “嗡——嗡——”手机铃声对此刻的程辉来说就跟救命之声似的，能让他暂时脱离这个让他又爱又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的人。
· “喂程辉嘛”电话那头的男声听起来熟悉，是记忆力有过的声音，但却没有号码备注。
“哦，是我，请问你是”程辉说·· “我啊，杨川”· “杨川哎呦太久不联系了”程辉初中时代的死党之一，杨川，也是那会儿程辉他们班最甜蜜班对的男主角。
“是啊，号码一换就难再联系了，我听蒋胖子说你现在在A市呢”杨川的声音和以前差不多，只是有些沙哑，然而沙哑的声线也是程辉少年时期所构想的成熟男人的条件之一。
“是啊，”程辉看了看落地窗外的A市夜景，不夜城的繁华啊，“你呢现在在哪儿工作”· “我还在老家呆着呢，详细的等见了面再说吧，我打电话给你可是为了说正事儿的。”
杨川笑了笑，“我要结婚了，来喝喜酒呗，就在京华酒店，下周六，我听蒋胖子说他姐的婚礼也是在那儿办的，你找得到地儿吧，在7楼的宴会厅·”· “找得到找得到。”
程辉连连应声，“和曲小然修成正果了”· “你来了再说吧，请柬我就不给你发了啊，电话通知到位就行了啊哈哈”杨川笑得特别无奈，光听声音都听得出来，程辉也感觉到不对劲，就没再提那茬儿，随便又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哥”卓熠出声问道，“谁啊”· “我初中同学，你也见过，叫杨川的。”
程辉又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吃饭，“他要结婚了，下周六，我准备要回家一趟去参加他的婚礼·”·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嗯……”卓熠点了点头，“那你搬过来的事情就等到婚礼结束后再说吧。”
程辉默默的扒了一口饭，卓熠看着扒饭的程辉，又想到刚刚的吻，猛然的很想感叹自己是真的很幸福，爱的人也爱自己，真好·· 俗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卓熠一边感叹着自己真幸福，一边又开始担心起程辉回家路上会不会遭遇什么意外会不会又被催婚或者说逼着相亲什么的于是乎卓熠同学默默的拿起了手机，看起了自己的日程表。
自从那晚程辉正面回应了卓熠的感情之后，卓熠这小子就开始无穷无尽的嘚瑟秀恩爱之路，才短短一周时间，卓熠就去了程辉他们公司不下二十次，动不动就要过来送点儿东西，什么零食饮料水果，或者是正餐之类，全都要自己送过来，以至于屡屡被程辉质问，“你是不是没工作啊”· 然而程辉他那个小组的程序猿们都乐上了天，因为每次卓熠给程辉带吃的都会给他们也捎一份，俗话说得好，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一窝程序猿也都被卓熠的糖衣炮弹给攻克了。
· 第110章 你的初恋（补2月14号）· · “哥”卓熠提着几个大袋子走进程辉他们小组的办公区，杨天久最先反应过来，立马乐呵呵的迎接，笑得那叫一个欢啊，就差没有尾巴给他摇摇了。
“你那律师事务所还办得下去吗”程辉一边接过卓熠手里的披萨一边还在嫌弃他，“老大天天不在·”· “他们理解我啊。”
卓熠从会议室里抬了把椅子出来放到程辉身边，然后自己坐下，用鼻尖蹭着程辉的肩头，笑着说，“我正热恋呢·”· “初恋啊，幼稚死了。”
程辉抬眼看了看组里另外几只程序猿，发现他们都在与美食沉浸爱河无法自拔后又松了口气，任卓熠用鼻尖蹭着自己，感受着卓熠的阵阵鼻息，以及鼻息透过衬衫布料接触到皮肤后的酥麻感觉，心里又觉得紧张又觉得开心，但嘴上还是不忘损卓熠，“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你是我的初恋啊·”卓熠突然抬起头来，与程辉对视，眼中的真诚自不必说，但脸上却还有些许无奈与委屈的神色，“但我不是你的初恋。”
程辉这下也愣住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又说起初恋来了他的初恋……是孟月楠，但是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啊没必要那么介意吧，还这种表情，但是换位思考，哎呦我可怜的小卓熠啊· “乖啊乖啊。”
程辉越想越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办法了也只好抬手抚上卓熠清爽的短发，轻轻揉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好。”
卓熠点了点头，拿过程辉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披萨，慢慢的吃着，他知道程辉感觉自己欠他良多，心中很内疚，他怕程辉总是因为自责而迁就他，更害怕程辉答应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歉疚而不是因为爱他。
因为内疚而在一起的不能叫做‘爱情’·· 但好在有了第一步，程辉好歹算是肯面对他的感情，肯接受他的感情的，就算参杂了内疚，也比以前一个人忍受痛苦好得多了。
程辉回家参加杨川的婚礼那天，卓熠把程辉送到了机场，本来吧卓熠同学满打满算的是要跟着回去的，但是呢，小吴那家伙太没眼力见了，非就又给接了个棘手的大案子，委托方约了周六见面，卓熠怕他不在的话小吴又给捅出什么大娄子来，所以呢跟着程辉回去的计划也就搁浅了。
于是乎，卓熠就只能一边看着程辉走进登机口，一边微笑着挥手，心里却在使劲儿的扎名为‘小吴’的小人了·· 程辉其实一直没想到和杨川还能再联系上，其实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那么简单，不管曾经多么的要好，怎么亲密的称兄道弟，只要分散两地，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之后，感情都会慢慢淡去的，他和杨川也是这样，初中的时候好得不行，但高中俩人不在一个学校了，交集不多联系自然也少，慢慢的也就疏远了。
但对待这些可以称之为生命中的‘过客’的人，程辉一直都抱着祝福的心态，相处时觉得这人不错，疏远后也希望这人以后好过·· “嗡——嗡——”程辉刚一下飞机蒋福生就打电话来了，程辉猛地被手机震动声给拉回了现实，在接电话的同时还对自己把来电铃声换了的行动十分的认可。
· “喂干嘛呀”程辉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电话·· “还问干嘛你到哪儿了啊之前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电话那头蒋福生说话语速特别快，嘟嘟嘟嘟的跟打机关枪似的·· “急什么啊现在也才……”程辉抬头看了看机场里头的钟表，“也才4点啊，婚宴不都是6点吗”· “我们怎么可能单纯的参加婚宴啊，跟杨川也那么久没见了，好多初中的同学都来了我们现在就在京华酒店，你也快过来吧。”
蒋福生这人吧，催人的时候特别烦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程辉敷衍的应了几句就挂了，但虽然觉得烦躁，动作却没邋遢，直接打车就去京华酒店，还好这次程辉回家也没带什么东西，不用专门回家放一趟行李。
蒋福生的急切程度从那夺命连环call就可以看出来了，但程辉丝毫不理会，坐在出租车上安静的看风景，等到了京华酒店门口，蒋福生才得以用肢体语言来表示他有多么的急切，直接上手给程辉开出租车门啊。
“程哥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啊”蒋福生急得跺脚，跟尿急了似的·· “我真就不懂了，就算是同学聚会也不用这样吧。”
程辉一边付了车费一边跟着蒋福生往酒店里面走··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不是，这次有两个大新闻”蒋福生拍了拍程辉的肩膀，又拉着他一起上了电梯，“第一个，这次婚礼的新郎是杨川，但新娘不是曲小然”· “啊”程辉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在电话里时自己问杨川是不是和曲小然修成正果时他会那么回答，不过不在一起也能理解，毕竟当时才初中，都还太年轻了。
“第二”蒋福生又拍了拍程辉的肩膀，“孟月楠也来了，现在大家等着看你和孟月楠的旧情人重逢戏码呢”· · 第111章 终究（补2月15号）· · “什么”程辉就不明白了，他和孟月楠明明是上了高中才在一起的，这些初中同学又是从哪儿知道这回事儿的但没到5秒钟程辉就想明白了，于是恶狠狠的瞪着蒋福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话，“他们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你说的”· “啊不是我就是我前一天就回来了嘛，就跟杨川还有罗萱萱喝了点儿酒，然后嘛就聊了聊，所以呢……”蒋福生特心虚的底下了头。
程辉刚抬手准备把他给胖揍一顿，7楼就到了，蒋福生跟逃跑似的冲了出去，程辉在后头一边撸袖子一边追·· “来了啊”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婚宴会场，这个点儿会场里人已经很多了，杨川一见他俩来立马就走了过来，杨川个子高了不少，又壮实，头发做了造型，穿着得体的西装，真有种高大英俊的感觉。
“我带程哥过去，你先去招呼着·”蒋福生这会儿倒变得善解人意了，杨川点了点头，走到会场大门那儿去了，他身边穿着婚纱的女人笑得很幸福。
程辉一路瞪着蒋福生到了初中同学那一桌，他俩一来，那些家伙又是一阵起哄，非要程辉自罚三杯，程辉也没推辞，拿着杯子仰头就倒，痛快的喝完了三杯酒，这些家伙又是一阵起哄。
孟月楠坐在程辉旁边儿的旁边，她穿着连衣裙，披着外套，长发染成了棕色，化着淡妆，看上去优雅又成熟·· 罗萱萱和班长坐在她两边，班长旁边还坐着学习委员，俩人当年就是班里最文质彬彬的，现在更是举手投足都散发出一种‘读书人’的气质来，而罗萱萱一见程辉，立马拉过孟月楠小声嘀咕，程辉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感叹罗萱萱还和当年一样八卦好事儿。
程辉和蒋福生一块坐下了，许久没见肯定是要叙叙旧的，说着说着当年程辉胆敢反抗眼镜训导主任的事儿又被拿出来说了一通，程辉对他学生时代的那些战绩从不羞愧，那可都是光荣，聊着聊着又想到了卓熠和他一块送画的事儿，心里又开始感叹卓熠这孩子啊，当年可真是根正苗红的处世达人。
一群老同学絮絮叨叨的也快到了婚礼开始的点儿，司仪已经上台准备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舞台上面，然而，一个谁也没想到会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曲小然穿着连帽卫衣和黑色的打底裤，用灰色的大围巾和毛线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桌的老同学看到她的样子都惊呆了·· “过去点，过去点。”
曲小然没有解释她的来意，只是和从前一样，乐呵呵的挤进了这桌老同学之间，“我还怕晚了呢·”· “小然，来这儿坐·”孟月楠叫服务员又拿了把椅子来放在自己身边，招呼着曲小然过去坐。
“好·”曲小然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了，一边坐下还一边把围巾给取下来了，但没摘下毛线帽子，她是有刘海的，留着刘海又戴着毛线帽子，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眼睛。
“小然来了，那这儿要多添一副碗筷才行啊·”班长笑着说，说完又去跟服务员要了一副碗筷来给曲小然·· 曲小然小声的说了谢谢，然后转头望向舞台。
“各位亲朋好友欢迎大家今天来到我们杨川先生和陈晓莹女士的婚礼现场我是今天婚礼的司仪……”· 现场灯光突然变暗，只有追光打在司仪身上，在司仪说完开场白后，杨川笑着上台了。
司仪打趣的问了杨川几个关于新娘的问题，比如什么时候相遇，为什么会爱上她之类的话，杨川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都打完了，台下又是一阵起哄，问他们打算生几个孩子·· 黑暗中，程辉看不清曲小然的脸，只看得见她为看清楚台上的人而努力扭动的身体。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踩着红毯走出来时，现场放起了钢琴曲《梦中的婚礼》，地灯随着新娘的步伐渐渐亮起，在新娘与新郎终于面对面时，全场的灯光亮起。
曲小然不见了，一桌子人全在四处张望曲小然的身影，唯恐她突然冲上台去毁了这场婚礼，只有孟月楠一个人安静的坐着·· “不用担心，她先回家了。”
孟月楠突然出声说道，其他人也就安心的坐下，继续看着舞台了·· 仪式结束后，新郎杨川和新娘陈晓莹一块一桌一桌的敬酒，到程辉他们这一桌时，杨川一边敬酒一边还对这桌里不少的单身人士催了催婚，偏偏被催婚的还不能用‘先管好你自己吧’还反驳他，毕竟人家确实结婚了啊，还带着老婆一块敬酒呢。
陈晓莹个子不高又瘦，站在人高马大的杨川身边颇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她笑起来时脸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也甜甜的，话也不多，发言大任全在杨川身上……她和曲小然似乎完全不一样。
· 第112章 梦碎的声音· · 带着感叹青春的意味，不少人都喝了酒，一边喝一边聊，话题从当年中二时代时候的恋爱、游戏、有趣的老师，聊到了现在的工作、生活和婚姻，等到散伙的时候都已经将近11点了，从前连‘绅士’这两个字都不会写的男孩们变成了男人，主动的说要送女同学回家，恰好这桌男女比例均等，一个男的送一个女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和孟月楠在众人的撮合下成了一对，程辉本来想强烈不妥协，但他刚打算拒绝时孟月楠就直接起身拿包走到他身边了，让他连拒绝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于是伴随着众人的调侃，俩人一块上了电梯，其实只用把孟月楠送到楼下，给她打车就可以了，这么一小段路不会发生什么的，程辉内心默默的自我安慰着。
“小然和杨川谈了八年·”孟月楠突然没来由的出声，“他们初一在一起，到大二的时候分手了·”· 程辉没说话，他转头看着孟月楠的侧脸，孟月楠低着头，从程辉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的鼻尖的弧度，程辉和孟月楠毕竟曾经在一起过，他知道孟月楠现在很难过。
“我和小然在一个大学·”孟月楠继续说，“杨川的学校和我们学校在一个城市，不过隔得有点儿远·”· “那会儿我还开玩笑说他们俩是异地恋。”
孟月楠笑了笑，“我一直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的，在他们大二分手那会儿我也觉得他们还会再在一起的，是我没想到，收到杨川寄给我的请柬时，我真的很震惊……他没有邀请小然，是我告诉她地址的，她从G市连夜赶来。”
“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程辉叹了口气，怀念起以前他生日的时候，曲小然和杨川一起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的时候，一转眼间，好像什么都变了。
“程辉，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孟月楠突然抬头看向程辉，而电梯门也在那一刻打开了·· 俩人一块走出电梯，到了酒店门口，等酒店门口的侍者来给他们打车。
“还不错，你呢”程辉一直笑着，孟月楠是个好女孩，她心思细腻，在一起时从来不会让他不适，那时的不适多半是程辉自己作出来的，现在的孟月楠也一样，完全不提当年的事情，只云淡风轻的寒暄一句，让程辉心中那种对多年老友的感情猛然间变得更浓厚。
“也还行啊……车来了·”侍者叫到了车，孟月楠坐上车后又把车窗打开了，她淡淡的笑着，“以后你的婚礼一定要给我发请柬啊。”
程辉愣了愣，婚礼……但身体比他滞后的思绪先行一步动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孟月楠离去·· 程辉在酒店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出租车司机忍不住催他了他才从乱糟糟的思绪里脱身而出，坐上出租车回了家。
程老妈对程辉回家这件事儿倒一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一问才知道，原来在前几天蒋福生回来的时候程老妈就知道了程辉这两天肯定也要回来了，然而让程辉寒心的是，就算知道了他要回家了，老妈也还是啥都没准备，本来以为可以在家里吃一顿大餐的。
程辉趴在房间里的榻榻米上，一边用手机订了明天去A市的机票，一边给卓熠发消息诉苦，但今天很反常，程辉连发了几条消息卓熠都没回复·· 程辉一开始还‘矜持’的等着，后来没耐心了直接就打电话，但电话也打不通，这人啊，一旦独处就容易乱想，程辉脑子里全是卓熠辛勤工作然后过劳倒下的画面，心口烧得慌，直到又重新接触到A市的空气时才稍微有所好转。
一边走出机场一边还想起什么‘和你在同一片星空下balabala’那种情书的套路·· “画中仙”突然，程辉看到了从自己东南角扑过来一坨不明物体，然后，自己就被那坨不明物体给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严淼淼”程辉惊呆了，不明物体居然是严淼淼· “程哥，好久不见啊”严淼淼笑嘻嘻的和程辉打了招呼，然后又立马换成了严肃脸，“你快去卓熠家吧，他喝得烂醉快去治愈他”· 喝得烂醉……难道说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的原因就是喝得烂醉程辉抿了抿嘴唇，心底隐隐有点不高兴，严淼淼拉着程辉到了机场门口，和他一块上了出租车。
“程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不好多说什么……”严淼淼看着窗外，“我只能说，卓熠等你点头的那天等得太久、太辛苦了，你……哎算了，我一个局外人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你一会儿自己跟他面谈吧”· 这下轮到程辉愣了，自从他跟严淼淼之间不尴尬了之后，他就总觉得这姑娘思维特别的跳跃，想一出是一出的，而且做事儿雷厉风行，也怪不得卓熠会叫她‘严女侠’了。
出租车开到了卓熠家小区的门口，程辉下车后，严淼淼直接关了车门就走了，徒留程辉一人站在小区门口不知所措，程辉一路走到卓熠家楼下的电梯，一直在担心卓熠要是真跟滩烂泥似的，要怎么给他开门呢· “卓……”站在卓熠家门口，程辉刚抬手准备敲门，就发现门其实没有上锁，顿时安了心，推门走了进去。
· 扑面而来的酒味啊，程辉抬手在鼻子面前挥了挥，想要将自己接触的这片空气中的酒味扇得稀薄一些，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屋子里灯也没开，开灯时程辉又吓了一跳，这是遭了贼吧乱糟糟的，甚至于地上还有碎掉了的玻璃杯。
“你来了”卓熠从书房里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穿着衬衫，是只扣了一半扣子的衬衫，领带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皮带的一截儿没有被固定，脚也光着，头发乱糟糟的，一身的酒味，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危险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有在看我的文的读者们，鞠躬，其实我一直都是定时更新的，然后好几天不开电脑的那种，这段时间忙着练车给忘了更新，我还以为我的定时定到20号了……糊涂了糊涂了，13号和14号的已经补上了，迟到的情人节快乐，还有目前本文是全文存稿的状态了，不用担心坑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 第113章 不以分手为前提的争吵都是秀恩爱· · “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程辉心里虽然对这样的卓熠陌生，但这时候也不是嫌弃他的时候，程辉走上前去，想帮卓熠把皱巴巴的领带给解开。
“你舍得回来”在程辉的双手触碰到卓熠领带的瞬间，卓熠抬手打开了程辉的手，力气不大，但抵抗和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别闹了·”程辉皱着眉，抬手进行第二次帮卓熠解开领带的尝试，但又被卓熠给打开了，这次力气比之前还大，‘啪——’的一声，让程辉的手背都泛红了。
“你发什么疯啊”程辉忍不了了，一个醉鬼脾气还挺大的，自己都没为了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的事情而生气，这臭小子反倒发火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吧我是疯了”卓熠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来冲程辉吼了两句，怒吼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卓熠颈部青筋暴起，眼白部分也通红，像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令人胆寒，“我疯在真的以为你会爱我我他妈就是疯了才会相信你也爱我”· “你究竟怎么了”程辉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渐渐攥紧，已经过了之前不耐烦的暴怒情绪，他了解卓熠，卓熠不会这么突然的就爆发，他一直那么理智。
“我知道自己就算怎么对你好，也不会比过孟月楠的·”卓熠渐渐冷静下来，说出这句话时还笑了笑，自嘲一般的，“我从根本上就输了，就因为我是个男的，而你也是男的。”
“你回去了也去京华酒店了”一提起孟月楠，程辉立刻想起了昨天和孟月楠在酒店外的时候，“你看见我和孟月楠一起在京华酒店门口了吧。”
卓熠没说话，仍低着头，算是默认了·· “我从来不会轻易的对待感情，多年前我的确对她认真过·”程辉咬着下唇，心中莫名的觉得有些抱歉，他对卓熠的确有些抱歉，为了他那么多年的等待，“但那些都是过去式，现在我对你是认真。”
“你不过是觉得我可怜，觉得我喜欢你那么久，所以勉强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心软……”卓熠撇头看向窗外，说话时已经带着鼻音，“从来都是。”
“卓熠……”程辉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如同受伤了又对人类充满戒备的小兽一般的卓熠，又无奈又心疼·· “她是你生命中的过客，那我也是吧……”卓熠走到茶几旁边，低着头，瘦削的肩胛被衬衫包裹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然的气息，突然，卓熠转身对上程辉的视线，逼问一般的说，“程辉，你又想过和我的未来吗”· 程辉避开对视，他要怎么说，他能怎么说，他要面对的有家人，有朋友，或许在这段感情上，他始终不能做到像卓熠这么的不顾一切。
“你没有想过从来都没有过”得到了沉默作为回应的卓熠心中的悲伤、孤独、无助混合着怒火一起发出，让他红着眼睛砸光了客厅里所有可以砸碎的东西。
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陶瓷杯子、装饰用的玻璃天鹅……全都被他砸得粉碎，碎裂声持续了好久过后，是继续沉默·· “等你正常点了我们再谈。”
程辉转身准备离开这屋子，但在玄关处时却被卓熠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 “我不要分手，我死都不要分手·”卓熠这话没有怒吼着说出，却异常的坚定，他的双手紧紧的缠着程辉的腰，头还埋在程辉的肩后，“不要走……”· “我没有说要分手。”
程辉在卓熠的怀里艰难的转身，在终于和卓熠面对面时他才发现了卓熠满是泪痕的脸，程辉忍不住回搂住卓熠，“我不知道你一直那么没有安全感，对不起·”·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在客厅里站了好久，等到卓熠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程辉才带着卓熠往卧室走，但才走了两步，卓熠就神情痛苦的停下了，程辉低头一看，被卓熠满是鲜血的脚吓了一跳，卓熠从茶几旁边跑到玄关抱住程辉的那一段，是光着脚在玻璃碎片里跑的。
“得去医院·”程辉正盘算着怎么把卓熠给抱起来送到医院去·· “有医药箱·”卓熠抬手指了指茶几下的抽屉，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红得跟只兔子似的，明明发脾气的是他，却好像是程辉家暴了他似的。
“好吧·”程辉点了点头，先让卓熠扶着鞋柜，自己去把沙发上的玻璃碎片都给清理好了才扶着卓熠过去·· 上药的时候卓熠疼得龇牙咧嘴的，但一直忍着没出声，程辉故意来了几下重手，卓熠也都忍着，乖得跟之前砸东西的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 第114章 不要再走了· · “哥，你真的不走吗……”卓熠看着程辉拿着药和棉签正忙活的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现在不走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手。”
· “我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程辉抬头看了看卓熠，转而又低下头继续给他上药，“我真的反应太慢了·”· “反应”程辉这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反应慢，卓熠真有点懵。
“那你就别放手了，我不走·”程辉放下药，把用过的棉签扔了，拿过绷带给卓熠裹住伤口，“你这脚就是太嫩了，应该让你去我爷爷家干点儿粗活，长层茧子。”
“嗯好·”卓熠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跟接受了什么重大任务似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这晚程辉没有回自己那房子，而是留在了卓熠家，打扫碎玻璃可不是件轻松事儿，关键屋子里除了程辉就一个伤员卓熠，也帮不了什么忙，这位伤员还是那么多碎玻璃的罪魁祸首。
程辉先把卓熠挪到了床上去才开始清扫大业，地毯下茶几下也全部都要清扫干净，等全部收拾好天也黑了，程辉累得两眼发昏的往床上栽，被子里早被卓熠给暖好了，才躺下卓熠又跟八爪鱼似的从后面缠了过来，程辉没躲，一是太累了，二是这条八爪鱼很暖和。
程辉几度在睡着的临界点上徘徊，总觉得有个什么东西一直顶在他的后腰上，一细想，脸立马就通红了，挪动着身子和卓熠稍微分开了一点儿，但立马又被抱紧了。
“哥……你这反应……”卓熠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足够听清楚，“也太可爱了吧……”· 程辉立马抬起胳膊肘往后就是一个肘击，结结实实的打在卓熠的肋骨侧面才算撒完气，既然在一起了，那什么事肯定也要发生，据说男人之间也分上下，他跟卓熠……程辉想着想着，突然又抬起胳膊肘给身后的卓熠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肘击，把身后的卓熠打得发出了一声闷吭。
在脚恢复之前的时间，卓熠也没法开车了，于是乎只能每天都让程辉开他的车送他去事务所，等到程辉下班了再开车来接他回去，听说卓熠脚受伤了之后，小吴甚是唏嘘，感叹卓熠这阵子水逆得厉害，手还没好全呢脚又受伤了，但他也算做了件有用的事儿，那就是给卓熠弄了对支架来方便他走路，虽然这段时间卓熠的走路这个活动都只在公司里和家里才会发生。
卓熠趁着自己脚伤，连哄带骗的把程辉搬来和他一起住这件事情给敲定了，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目前为止还是看得见吃不着的状态，但总比看都看不见要好得多了吧。
自从严淼淼上次把程辉送到卓熠家小区外面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卓熠他们事务所案子结束聚餐的时候程辉就想让严淼淼一块儿来，但都联系不到人，卓熠对这情况特别淡定的说是严淼淼又去大山里采访去了。
大周末的，屋外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屋内程辉和卓熠俩人相互依偎着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程辉翻来覆去的刷各种社交软件，偶尔也看看视频，卓熠呢则是一直在看新闻，从社会新闻看到国际新闻。
“嗡——”手机突然响起，吓了卓熠一跳，屏幕上‘严淼淼’三个大字虎虎生威，程辉侧头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立马拍了拍卓熠让他快接。
“喂”· “卓熠我刚回到A市，今儿天气那么好，叫上程哥一块出来吃个饭吧”严淼淼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再叫上蒋福生和刘安，我听刘安说她和蒋福生今天下午到A市，因为工作单位什么的事情……哎我也不清楚，对了，你和程哥和好了吧”· “好着呢。”
卓熠说完，还看了看旁边把所有通话内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程辉·· “那行，局我来组，你们等着我的信息就行·”严淼淼说完就挂了电话，那叫一个潇洒。
“哥……”卓熠突然出声·· “怎么了”程辉问·· 卓熠又摇了摇头，没说话，继续看新闻了，程辉也没想多，继续看自己的视频，卓熠手指不停的翻动着手机的页面，心里想的却不是屏幕上的新闻。
相爱这件事，从内来说是两个人的事情，两个人之间有爱情，所以才能叫相爱，从外来说，相爱却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两人的朋友、亲人也都牵涉其中，蒋福生是程辉最好的朋友，自己和程辉在一起这件事情，卓熠不想瞒着他，其实他早晚都会知道，毕竟自己已经做好了和程辉永远在一起的准备。
但是……卓熠不确定蒋福生会不会成为阻力，他和程辉一起走下去的阻力·· · 第115章 刘安的真实身份· · 严淼淼定的地方在市中心，地方好找，东西也好吃，是那种到了饭点没提前预定肯定没位置的饭店，程辉和卓熠到的时候蒋福生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俗话说得好，俩女人凑在一起，能聊的可就多了，而蒋福生呢，则光荣的被刘安和严淼淼晾在一边了。
“你怎么突然就来A市了，也没跟我说一声·”程辉拍了拍蒋福生的肩膀，坐在了他旁边，“还带着女朋友一块·”· “我准备和小安在这儿定居了，她爸妈不想让她走太远，父母都希望孩子稳定些嘛，我支教也结束了，准备在A市的七中当老师。”
蒋福生说这些话的语气非常淡薄，有点看破红尘的感觉·· 程辉没说话，只是感慨，蒋福生这个人，从高中的时候就坚定了自己的理想，要去给山区的孩子们教书，大学时选了接近山区的师范大学，从大二就开始积极的参加各种支教活动，毕业后更是直接住到了山区，然而现在却肯为了刘安而改变，到底是算作成熟还是该算作妥协· “我下周就和小安一块去她家。”
蒋福生说完，往程辉那边凑近，小声的继续说，“去拜见我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 “你真成熟了不少啊·”程辉暗自给那个疑问写下答案，“你不记挂山区里了孩子们了”· “我会时常回去看看他们的，我是他们的蒋老师啊。”
蒋福生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刘安，“小安也是他们的刘老师，我们会经常一起回去的·”· 程辉点了点头，不得不表示羡慕，能找到一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伴侣，太不容易了，忽而觉得手上一紧，低头才发现是卓熠抓住了自己的手，程辉回握住他的。
等菜都上齐了，严淼淼才肯消停一会儿和刘安的单方面积极交流，转而投入了饭桌，一边吃还一边感叹自己在山里吃得有多简陋··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吃得再简陋也不见你瘦一点儿。”
卓熠呛声·· “我这是正常的体重，你个偏瘦的鱼干别惹我”严淼淼呛了回去·· 这俩人互怼逗得大家笑声不断，饭吃得差不多了，蒋福生又让服务员上了两瓶白的，倒了三杯酒，准备和程辉还有卓熠一块喝点儿。
“今儿，咱哥仨，必须喝点儿，以后都在A市了，守望相助这四个字得记牢”蒋福生一边说着豪言壮语，一边把满了酒的酒杯递给程辉和卓熠。
“哥，你就一杯吧·”卓熠一手揽住了程辉的腰，凑在他身边说，“白的你喝不了·”· 程辉依稀想起多年前他和杨川俩人干白的那轰轰烈烈的场面，不禁点了点头，“行，就一杯。”
三人第一杯白的下肚，卓熠和蒋福生都还好，但程辉的脸已经通红了，卓熠起身和程辉换了位置，和蒋福生俩人继续喝，几杯下肚，卓熠和蒋福生也不行了。
包房里的水晶吊灯变成了五六个，绕着包房天花板转圈圈·· “小安，你让那服务员来一下……”蒋福生转身把头靠在了刘安肩膀上，“让服务员来弄下那灯，一直转，我头都晕了”· 蒋福生这话一出，刘安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脑门，然而这一拍没能让蒋福生清醒些不说，反而还给了蒋福生个腻歪的机会，他一把抓住刘安的手，嘴里还说什么媳妇我最爱你之类的话，腻得其他三个吃瓜群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看你那怂样”程辉从桌上装饰花瓶里抽了支满天星出来，伸手用满天星去挠蒋福生的肚子，程辉到蒋福生那儿中间还隔着卓熠，但程辉也没觉得影响，直接倾身蹭着卓熠过去，卓熠笑着看程辉的一举一动，还抬手从程辉身后揽住了他的腰。
“我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蒋福生突然坐直了，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卓熠……你……你是不是……”蒋福生醉得话都说不利索，他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扶着桌子以防自己稳不住，就算醉成烂泥也还要坚持讲，“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家程哥了”· 程辉一听这话，立马稳不住了，直接摔在卓熠腿上，卓熠倒是淡定许多，先是小心的把程辉给扶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蒋福生。
“是啊，我看上他了·”卓熠说·· 蒋福生愣了半天，和他同样愣住的还有刘安，俩情侣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又一起看向卓熠和程辉。
“你们……”刘安看着卓熠和程辉，满脸的不可置信，然而却又在看见了卓熠牵起程辉的手之后，脸色变得通红，还不好意思的埋下了头。
“小安，这真人CP可比书里有意思多了吧·”坐在刘安身边的严淼淼抬手搭上刘安的肩膀，还冲卓熠和程辉使了个眼色，“小安可是24K纯腐女。”
“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吗”刘安两眼放光的盯着卓熠和程辉，“你们是我在生活中遇见的第一对同性恋人，我……”· · 第116章 认真的· · “你们……你们认真的”蒋福生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程哥，你说，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说什么……我……我都信”蒋福生酒醒了一半，但还是有些站不稳，颤颤巍巍的。
“是认真的·”程辉起身走到蒋福生旁边扶着他，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会支持我吗”· “程哥……你就是我亲哥，你……”蒋福生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了，这架势可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尚且不说严淼淼和卓熠，就算是刘安和程辉都从来没见蒋福生哭过，蒋福生这家伙在这方面可算是流血不流泪的好汉。
“我支持你做什么我肯定都支持”蒋福生红着眼眶，身形不稳的一把抱住了程辉，紧跟着眼泪珠子哗啦哗啦的掉。
这情况刘安和蒋福生也坐不住了，同时站了起来把自家的给领走了，卓熠抬手轻轻的拍着程辉的背表示安慰，刘安一边给蒋福生擦眼泪还一边偷看卓熠和程辉那一对，边偷看还边偷笑。
严淼淼这个全程的旁观者一直在边吃菜边看戏，越看越觉得这局简直组得太对了·· 蒋福生哭累了就开始困，这么大一坨刘安肯定扛不动，程辉自告奋勇的背他，蒋福生如今一身的腱子肉，没点儿力气的肌肉是真的扛不动，但程辉愣是憋得脸通红的把蒋福生从包间扛到了出租车上。
全程卓熠一直和严淼淼一块走在后面，严淼淼看着累死累活的程辉，转头问卓熠，“不心疼啊”· “心疼啊。”
卓熠回答，紧接着又说，“但现在不能帮他，这是他表达感谢的方式·”· 程辉把蒋福生扛上车后还准备跟着一块上车把蒋福生送进家门，还是刘安好说歹说有小区保安会帮忙的才肯作罢，目送着出租车离去后又在饭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惆怅人生呢。
严淼淼没跟着卓熠一块等程辉，还有一堆的采访素材等着她回去弄成文章呢·· 卓熠等着程辉从放空的状态结束，才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压马路，A市难得有那么安静的时候，仿佛整个城市只剩下两人和疾驰的车辆。
“我真没想到蒋胖子会那么轻易就接受了，而且还支持我·”程辉说完，忍不住笑开了，他转头看着卓熠，“你直接回答他说看上我了的时候，我真特别紧张，我还怕他借着酒劲在那饭店里头撒泼呢。”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握着程辉的手·· 夜晚的春风醉人，曾经携手走过的路如同录像带似的在两人脑海中浮现，这些年，程辉从辉大圣变成了程序猿，仍然属于灵长类动物，卓熠呢则是从瓷娃娃变成了‘律狮’，简直就是反转性发展，但好在那些年的辉大圣和瓷娃娃在一起，现在的程序猿和律狮也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的蒋福生就打电话来了，程辉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才接，心想这哥们儿不是喝了酒会断片儿的人啊，这是要演哪出· “程哥”蒋福生一个大吼让躺在程辉旁边的卓熠都给吓了一跳，然而电话那头的蒋福生还在不要命似的喊着，“程哥程哥”· “怎么了”程辉把手机拿开了一些，以免再被狮吼功吓到，“什么事儿啊大清早的。”
（本页完）
· 本来嘛，程辉都已经烂醉了，这时候只要乖乖的睡觉就好了嘛，但是，卓熠给程辉脱衣服时貌似使得程辉的胃部活动了，于是，臭到辣眼睛的呕吐物跟卓熠的衣服来个了亲密接触。
卓熠僵住了，然后迅速把程辉给剥得只剩条内裤，然后又把自己给弄干净，等一切做好都已经半夜了·· 卓熠裸着上身，趴在程辉床边看着程辉的侧脸，程辉蹙着眉头，在梦中也有不开心的事情吗卓熠伸手摸了摸程辉眉心的‘川’字，然后无声的笑了，收回手趴在床边，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
卓熠静静的趴着，借着一盏昏暗的小灯，用目光仔细的描绘眼前人的眉眼，良久，卓熠忍不住伸手到被子里，抓住了程辉的手，感受着手心的温暖和柔软，细细摩挲。
清早，程辉用酸软的胳膊撑着床使劲儿强迫自己起床，脑袋疼得像是被人用了把大斧头直接给劈开了，宿醉的痛啊·· “哥，起了就快来吃东西”卓熠正把粥和小菜摆上餐桌，听见卧室里的动静，笑着往卧室里喊了一句。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哦，来了”程辉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然后猛然的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程辉一把掀开了被子，却发现自己除了条内裤啥也没穿，程辉的脸顿时通红，忙不迭从柜子里翻了衣服裤子来穿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里顶着鸟窝般的乱毛，眼睛肿得像水蜜桃，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自己，程辉深深的感到……喝酒误事· “额，你怎么……”程辉强装淡定的走到餐桌旁坐下，盯着粥问。
“昨天我一直给你打电话，后来是你同事接的，你喝得醉醺醺的”卓熠把蒸好的小馒头放到了餐桌上，然后坐在了程辉对面·· “哦，我……”程辉抬头想问下昨天自己是不是干了啥蠢事儿，毕竟喝醉前就一直在想面前这人，但是当程辉看到裸着上身只穿着围裙的卓熠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这是要搞事情大早上玩什么肌肉诱惑啊· “衣服的问题”卓熠看到程辉惊愕的表情忍不住偷笑，“昨天哥应该吃了不少东西吧……”· 程辉听到这回答顿时整个人都恨不得变成饭粒大小，藏在柜子底下，什么也不去管“我拿件衣服给你穿吧。”
· 第91章 游乐场的“约会”· · 程辉说完起身往卧室走，卓熠也跟着一块走。
“这件吧”程辉把衣柜打开，拿出了件灰色的圆领长袖T恤给卓熠，卓熠立马脱了围裙，把T恤给穿上了，换衣服时，卓熠瞥见了程辉衣柜里挂着的那件一看就知道特温暖的羽绒服和绒绒的围巾、毛衣。
“换好了，走吧出去吃饭，你肚子肯定都吐空了”卓熠说完，拉着程辉回到了饭桌，把程辉摁着坐下后，特别期待的坐在了程辉对面·· 程辉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软糯非常，再加点儿小菜肯定更好吃，程辉立马又舀了点儿小菜放进粥碗里一块吃。
“好吃”程辉胡吃海塞的间隙，回答了卓熠那个包含期待的眼神·· “哥你慢点儿”卓熠扯了几张纸递给程辉，眼底噙笑看着狼吞虎咽的程辉。
程辉吃完了粥开始在沙发上躺尸，而卓熠则在忙里忙外的收拾，首先床单什么的得换，全是酒气碗也得洗，屯着的衣服也该洗了……· 程辉看着卓熠忙碌的身影，顿时觉得老妈的担心都是废卓熠哪会处理不好自己的生活啊，他才会好嘛程辉看向茶几上的好几包散装方便面，顿时心塞了。
“哥，我们说好了今天要出去玩的”卓熠终于把程辉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活都给做完了，他额头和鼻梁上密布着小小的汗珠，脸颊也有点红，想必是工作量大了点儿。
“哦对”程辉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4:00，“那走吧，我先换衣服·”· 当程辉和卓熠一块站在停车场里时，程辉又不淡定了，他惊愕的看着眼前漆黑的宾利，他知道律师收入高，但没想到那么高，卓熠也才23岁，入行才多久啊就开上豪车了· “哥，走吧”卓熠把副驾驶的车门给程辉打开，又把程辉给装了进去，还把安全带给他拴好了才上驾驶座，“嗯……哥你想去哪儿”· “啊”程辉猛地转头，难道说卓熠也没计划· “游乐场你想去吗”卓熠打开手机开始看A市的娱乐场所，“或者电影院有一部在上映的电影感觉还不错，我之前在网上看过预告片……”· “去游乐场吧”程辉说，大三之后他就没再去过游乐场，现在年纪越大越想去一些以前去过的地方，新鲜的反而不太想尝试了。
“好”卓熠点了点头，把导航给打开，目的地是游乐场·· 难得的周末不堵车啊，差不多20分钟车就开到了游乐场，离游乐场还有两条街的时候从车里就可以看到那些特别高的游乐设施了，摩天轮、时空穿梭什么的，还有大摆锤，一转一阵惨叫，程辉扒着车窗往外看，越接近越觉得自己好像心态都年轻了。
车一停程辉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卓熠从驾驶座里走出来把车锁上，一转身就看就程辉已经拿着两张票站在游乐场门口等他了，卓熠顿了顿，站在车旁看着跟个小孩子似的程辉，这行为引来了程辉的不满，他直接三两步跑过来把卓熠给拉走了。
“我说你发什么呆呢，二愣子”程辉拖着卓熠进了游乐场，周末游乐场绝对是人群密度相当高的地方啊，基本每个游乐设施前都排着队，虽然已经11月了，但A市的天气还算暖和，有太阳也不晒，风吹着也不冷，跟春天似的。
空气里炸玉米棒子、爆米花、热狗、冰激凌各种小吃美食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边呼吸边嘴馋·· “第一个玩什么啊”程辉盯着炸玉米棒子出声问。
· “要不先吃点儿东西”卓熠看着程辉盯着炸玉米棒子目不转睛，干脆顺水推舟·· “我也是这么想的”程辉乐了，领着卓熠加入了炸玉米棒子小摊前的排队队伍，“先吃点儿东西再去玩吧。”
“好”卓熠点了点头，“等会儿我们玩什么啊”· “嗯……先玩过山车”程辉指着不远处的高架过山车问，“你觉得呢”· “都可以”卓熠点了点头，把手搭在了程辉的肩膀上。
程辉本来宿醉，晚上滚着滚着都不知道把枕头给滚哪儿去了，落枕了肩膀和脖子都隐隐有点儿酸痛，干脆致使卓熠这个免费劳动力，“捏肩·”·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笑了笑，手上开始动作，把程辉伺候得跟吸了大烟的地主似的。
排了好一会儿队，终于到这两人了，卓熠放下酸软的手，借过小摊贩递过来的炸玉米棒子，张嘴咬了一口，柠檬味的·· “你别看这玉米棒子那么粗，其实能吃的就外层”程辉一边儿吃得欢一边儿还埋汰。
炸玉米棒子吃完了，该去玩点儿游乐设施了，俩人直奔过山车，排了一会儿队，上过山车那会儿俩人还真有点儿紧张，管理人员层层保护措施给扣人身上。
卓熠抓着安全扣，手心里全是冷汗，一转头看程辉，那哥兴奋得就差喷火了·· 卓熠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但过山车突然就启动了，一点儿准备时间都不给，卓熠只觉得一股狂风死命的往他脑门儿上吹，他闭紧了眼睛，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各种惨叫，突然，过山车的速度满了下来，卓熠睁开眼，看到了美丽的蓝天……原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马上就要到大落差了，卓熠转头看了看程辉，程辉本来笑嘻嘻的，一看卓熠被风吹得满脸泪痕的样子立马就不忍心了，伸手过去抓住了卓熠的。
“不怕啊”程辉收紧了手·· “啊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 卓熠是被程辉搀扶着下的过山车，他脸色苍白，腿脚酸软，内心充满了回归大地的感动，手还紧握着程辉的，因为身上没力气还靠在程辉身上，心跳恢复正常的间隙还发现了有妹子在用手机拍他和程辉。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卓熠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不至于那么惨败吓人了·· · 第92章 独自的岁月里· · “哥，去玩大摆锤吧”卓熠指着正转来转去的大摆锤，“那个好玩。”
“玩什么啊”程辉扔了一瓶水给他，“你刚才那脸色都能当纸写字了好嘛恐高就别玩这些了·”· “我没有恐高”卓熠摇了摇头，他确实不恐高，只是太久没玩这种设施……而且人类在高空没啥安全感，这也不怪他嘛，只能说程辉心态比较好。
“再多玩几样吧，我真的不恐高”卓熠起身抓着程辉的手腕·· “那种惊险的真别坐了，我们是出来玩的，不是出来找罪受的”程辉说完转眼往正慢悠悠转着的摩天轮那儿一指，“玩那个吧。”
于是，窄小的摩天轮座位里，程辉和卓熠相对坐着，窗外已经在夕阳西下了，暖黄色的光和故乡的看起来一样温暖·· “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程辉看着窗外，想趁着现在气氛正好，干脆把他想问的问题给问了吧。
“问吧”卓熠看着程辉的侧脸，莫名觉得有点儿紧张··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程辉转头和卓熠对视，难得的真诚。
“我当年和我妈一块去了纽约，她在那边儿开律师事务所，于是我直接去了当地的大学学法律，毕业之后先是在她的事务所工作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回国”卓熠俩手缠得难解难分，“你呢你怎么样”· 卓熠转头看向窗外，他有点儿心虚，心虚到没办法直面程辉这难得真诚的眼神，其实大体来说他却是没说谎，但是他很多细节都被忽略了，比如刚到美国时的颓废，五年间无可奈何但又必须忍受的种种，以及决定回国时的不确定和害怕，卓熠突然有点感谢这异乡的五年，这五年教会了他一个绝技，将自己的情感隐藏得丝毫不露。
“我啊，我挺简单的，上大学，毕业，找工作，租房子”程辉叹了口气，“就是很普通的·”· 小小的空间里在没有人说话，俩人一起看着窗外的夕阳，想到的事情都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程辉伸了个懒腰，就跟刚起床似的，这一轮二十多分钟，就坐着啥也不干，骨头都懒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游乐场里还是有不少人，都是些大人带着孩子来玩，程辉没兴趣再继续玩儿了，盯着游乐场门口看，想着要去哪儿吃晚饭。
“走吧”卓熠看程辉这样子就知道这哥不想玩了，于是揽着程辉的肩膀一块出了游乐场，卓熠让程辉在游乐场门前等他，自己则去把车开过来。
“你想去哪儿吃东西”卓熠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副驾上的程辉·· “我想想”程辉有点儿犹豫，在A市上大学那四年，他虽然不怎么下馆子但学校周围也算吃了个遍，毕业了留在A市当程序猿这一年，因为有啤酒肚组长的原因，各种各样的馆子也没少去，现在要问去哪儿吃他还真想不出来，但回家吃他是肯定不愿意的，他那冰箱就是一巨大的装饰品，一想到冰箱，程辉突然深深感叹卓熠做那粥的不易，不说别的，就说那用来蒸馒头的蒸锅，程辉连外包装都没拆。
“要不去我那儿”卓熠突然转头特别犯规的笑着对程辉说，“我做饭·”· “行行行”程辉点头如捣蒜，然后立马偏头看着窗外，深深怀疑卓熠一定偷偷修炼了《撩妹必杀技》。
车子开到了二环的一个高档小区，这小区跟程辉住的那地儿隔得也不算远，一开始程辉看窗外时还以为卓熠是准备去他那儿呢·· “帮我停一下车”卓熠对门卫那儿的保安说了一句，然后和程辉一块儿下了车。
程辉深深地感觉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还有人专门给停车，跟住酒店似的·· “哥，我们去买菜吧”卓熠手上拿着钱包和手机，站在小区门口的铁门那儿看着还在发愣的程辉。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哦，这附近有超市”程辉回过神来，跑到卓熠身边，对着附近的街道左顾右盼·· “有啊，对面不就是吗”卓熠笑着抬手把程辉的脑袋给掰得正对着对面的超市。
“走吧”程辉一股脑的往地下通道的入口那儿冲·· 超市里头人还挺多，这附近都是居民区，这也算是个便民超市，客源就是这附近的住户，超市广播里放着很久以前的情歌，人们各自推着车穿梭在货物架之间。
· 第93章 单身优质男· · “你想吃什么”卓熠把推车推到肉类商品柜前。
“上道儿”程辉乐了，他就想吃肉，一见这情况，立马乐呵呵的凑了过去，拿了点儿猪肉卷、牛肉片儿什么的·· “要不吃火锅吧”卓熠看着程辉往推车里塞乱七八糟的事物，想了一个合天下之不同的火锅计划。
“行啊”程辉一听这话，立马就继续往推车里塞东西·· 最后两人一人拿着一大袋从超市里头出来，又走过底下通道到了小区，卓熠家住21楼，程辉一进屋门先啥也不管，换了鞋就去扒窗户，底下的人都小小的跟芝麻似的。
“我现在相信你不恐高了”程辉从窗户边回到屋内，细细打量着卓熠住的这屋子·· 大户型的两室两厅，程辉随意转了转，发现有间书房，里面的书柜都还空着，地上摆满了各种纸箱子，像是刚搬进来还来不及收拾似的，程辉猛然想起了以前卓熠刚搬到他家对面时的情景，他也是被张婶儿使唤去做免费劳动力，搬这些纸箱子。
程辉又去卧室转了一圈，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床啊衣柜啊什么的，整个屋子东西都很少，也不怎么好好收拾，程辉撇了撇嘴，老妈担心的点终于找到了，不过以卓熠的收拾能力应该可以很快处理好吧。
“卓熠，我帮你收拾书房”程辉站在书房里冲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虽然说他相信卓熠的收拾能力，但为了报答卓熠，他还是觉得自己该帮帮卓熠。
但这话音都还没落完呢，卓熠突然就从厨房狂奔而来，看着程辉叉腰站着的模样顿时松了一口气，目光移到那堆纸箱子上·· “不用了，这太灰了”卓熠笑着把程辉给拉了出来，还把书房门给关上了，“你先坐着吧，看点儿电视，等我做好一起吃饭。”
“好吧好吧”程辉特无奈，不就一书房吗难不成都是小黄书，还是都是女朋友的礼物女朋友……程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卓熠忙碌的身影，卓熠这种类型，年轻、长得帅、有钱、会做家务、会做饭、性格又好，对于女人们来说无可挑剔了吧，之前分公司那边调了一个长得特像金城武的总监过来时，程辉都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公司的女性上班时都不换拖鞋了，还有在大学的时候也是，程辉大二那年体育学院的新生，也是引起了学校论坛的暴动，卓熠这样的……追他的女生肯定不少吧。
“想什么呢”程辉回过神来时，卓熠正弯着身子跟他大眼瞪小眼，卓熠抬手在程辉眼睛前晃了晃，“发呆发得那么认真。”
“没有啊”程辉撇过头去，莫名的他现在就是很不想面对卓熠这个优质男，也许是出于男人的某种自尊心吧，他没细想·· 然而最后程辉还是败在了火锅的诱惑之下，现在是典型的秋天，早上冷中午热晚上又冷，房间里又没开空调，实际上是卓熠让开但程辉说开了就没气氛了所以没开，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程辉坐在餐桌旁边搓着手等吃。
桌上的锅里红彤彤的汤底正沸腾，程辉眼睛盯着刚放进去的鱼丸和肉片，手上的筷子一夹一夹的，蓄势待发·· 卓熠把舀好饭的碗放到程辉面前，然后又从厨房里把洗干净的蔬菜、肉类和饮料给拿到了餐桌上，来来去去好几趟，程辉都开吃了他才坐下。
“好吃好吃好吃”程辉急切的往汤底里放肉，“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火锅技术啊”· “我爸生病那段时间，我学会了好多菜色”卓熠用汤勺从锅里把熟了的鱼丸捞出来放到程辉的饭碗里，“之后到了美国，吃不惯那边的东西，也是自己做。”
程辉扒饭的动作一顿，五年前他刚得知卓熠去美国、卓爸爸去世的消息时整个人颓废了好一段时间，后来稍微好些后他问了老妈卓爸爸去世的具体时间，得知就是卓熠打电话给他那天，那时程辉简直就被推向了自责的顶峰，每次回想时程辉总会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要对电话那头的卓熠说什么。
“你现在这样真好”程辉突然抬起头对卓熠说，“我本来真的很担心你到美国后会变成不良少年，吸毒斗殴拉帮结派什么的·”· “不过你没有，还当了律师，性格也还和以前一样好”程辉笑了笑，看着眼前有些发愣的卓熠，程辉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情绪，乱七八糟的，但肯定有欣慰。
“那我现在这样，哥你喜欢吗”卓熠看着程辉，放下筷子时手有些发抖·· “你做你自己就好啊”程辉撇过头去，总觉得现在气氛有点儿不对头，“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哥……”· “好了，继续吃吧，再不吃这肉就太老了”程辉出声打断了卓熠的话，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好多肉片出来，给卓熠和自己的碗里堆满了肉片。
“也要吃点蔬菜才行”卓熠抿了抿唇，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拿起筷子加了点儿蔬菜放进锅里，“不能光吃肉·”·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第94章 如果是自己· · 程辉边扒饭边悄悄抬头看正忙活放肉放菜的卓熠，回想起五年前的事情，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是卓熠的话，遭遇亲人离世……还有被拒绝，怎么说也要大闹一场青春叛逆什么的大戏，搞不好到了美国还要当不良少年，什么反应都没有，乖乖的该干嘛干嘛，这种忍气吞声的事儿，程辉是绝不会干的，虽然步入社会后似乎在逐渐学着忍耐了。
晚饭结束后，卓熠收拾完了餐具，和程辉一块躺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看电影，看的是科幻电影，卓熠的播放器里头有不少已经下载好的电影，大多都是科幻电影，程辉随便点开一个就看了，但无奈晚饭吃得太饱，躺着总觉得肚子不舒服，于是程辉又拿着电脑坐了起来，关了电影，又在卓熠的播放列表里看了看。
“这电影是以前蒋语给我们看的那个”程辉把鼠标放到播放列表里的《情书》上·· 卓熠点了点头，说：“我看了很多遍。”
“这都多少年了”程辉点开了那部电影，和多年前一样，他才看了一会儿就犯困了·· 困了之后程辉就开始惦记着回去了，电脑一放就准备走人，卓熠住的这儿离他那儿不远，就两条街的距离，走着回去还能消消食，程辉的小算盘都打好了。
“我送你”卓熠立马跟着起身，拿了件外套穿上，直奔玄关换鞋·· 程辉惊讶卓熠这套流利的动作，然后也走到玄关去开始换鞋。
卓熠的外套是西装版型的，里面穿的还是尽早程辉给他的那件休闲T恤，看着特违和，程辉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怎么了”卓熠一边进电梯一边问。
“你这搭配有问题啊”程辉指了指卓熠的混搭，“不符合你精英人士的身份·”· “我不是什么精英人士”卓熠笑着摇摇头，抬头看着电梯里头的楼层示数。
从卓熠这儿到程辉住的公寓并不远，只有两条街，俩人肩并着肩，一言不发的走在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深秋的夜晚，风里像是夹杂着薄荷糖的碎屑，冰冰凉凉的。
风从左后侧吹来，卓熠悄悄放慢了脚步，用身体为程辉挡着袭来的凉风，自己独享那些薄荷糖的碎屑·· “到了”都说慢慢散步的时候最难以注意时间的流逝，现在程辉是真体会到了，一抬头，前边儿就是小区门口了，门口的保安大爷正给开进去的车拉铁门呢，程辉几步小跑到前面，回身冲卓熠挥了挥手，“你快回去吧，你看你冻得。”
“嗯，你先进去”卓熠垂在身体两侧冰凉的手攥了攥，点了点头，催促程辉先走·· 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冷得程辉一个哆嗦，没心思再跟卓熠玩什么你先走我先走的，赶忙一边说再见一边跑进小区门里去了。
卓熠看着程辉的身影渐渐缩小，然后消失，直到冷风把他拉回现实，他才感受到自己被冻得僵硬的手脚，转身打道回府·· 俗话说的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诶，说说呗，那豪车那帅哥……跟你什么关系啊”李旭扒着程辉的格子间，一脸的不怀好意·· “是啊是啊，难道说你是啥企业总裁的儿子，来咱这儿微服私访来了”姜一帅边说边笑，特贼的那种笑。
“老大，喝茶”杨天久这人，马屁已经先拍起来了，端完了茶又开始给程辉捏肩，“舒服吗老大”· 程辉皱着眉头满脸的无奈，今早来到办公室时他才知道由于卓熠那辆宾利，组里已经炸开锅了，啤酒肚组长倒是没说什么，但李旭、姜一帅和杨天久这八卦三人组早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据说还专门弄了个群聊来讨论程辉这个事儿，程辉知道这事儿时对当代社会程序猿的思想有了深刻的认识。
“那就是我对门儿家的弟弟，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卓熠边说边撇开杨天久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之前出国深造去了，最近才回国·”· “还是个海归”李旭又来劲儿了，两眼放光，一看就知道要干缺德事儿，“程哥啊，我有一妹妹你知道吧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简直就是……”· “少来”姜一帅一巴掌拍在李旭后脑勺上，“看你这样我就知道你妹长啥样了”· “我怎么了我”李旭还准备垂死挣扎一把，“我妹也是高材生跟程哥的弟弟绝对的门当户对”· “好了别说了”啤酒肚组长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有活儿啦”· 四只程序猿齐齐看着啤酒肚组长，然后作鸟兽散，没日没夜的苦逼生活又要来临了· 12月后A市终于成功的彻底入冬了，下降的气温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收都收不住，大棉衣羽绒服什么齐上阵，敢于在外流连许久的都是勇士。
卓熠刚刚结束一场会议，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时眼眶都泛红，站在会议室门口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可急坏了事务所里的男女同志们，纷纷围到身边来嘘寒问暖的。
· 第95章 大荤纪念日· · “腿疼了”严淼淼穿着冲锋衣，扛着炮筒似的相机，戴着个鸭舌帽，跟着律师事务所里一身西装的男男女女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严淼淼也丝毫没注意别人投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只径直走到卓熠身边，扒开抓在卓熠身上的手，扶着卓熠进了卓熠的办公室，收获了一众怨念的目光。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说你怎么总那么拼啊”严淼淼把卓熠扶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又把炮筒似的相机小心的放下，取下鸭舌帽，揉了揉自己短短的头发，轻车熟路的去煮咖啡喝。
“你不是说下周才回来吗”卓熠边揉太阳穴边说·· “有个采访取消了，你看，我剪头发了”严淼淼坐到卓熠对面，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短发，仔细看了看卓熠的脸，笑着说，“经常见他吗你好像胖了点儿。”
· “嗯，昨天我们一起吃的晚饭”卓熠笑了笑，又补上一句，“我们几乎每天都一起吃晚饭·”· 严淼淼投来一个嫌弃的目光。
卓熠仰头靠在沙发上，想到与程辉重逢后的两个月时光，晚饭他们总在一起吃，要么去程辉那儿，要么去他那儿，有些时候也出去吃，不过程辉总说外面的还没有他做的好吃。
卓熠掏出手机，看到微信里程辉刚给他发的消息·· ‘我刚才去市场部送点儿东西，发现那边有个妹子今天带了她的狗来上班，是只萨摩耶，特可爱我就逗了一会儿，后来不知道什么情况，组长也过来了，他一见那狗，立马就蹦起来了看到他蹦起来的那刻我都惊呆了，我第一次见他那么灵活，太逗了哈哈哈哈哈’· 卓熠的唇角渐渐扬起，同时开始回复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来接你，给你来点儿大荤的，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 程辉马上就回复了·· ‘这个可以有’· 卓熠把手机放到身侧，又想起了这段时间，好像是要将这空白的五年全部填补起来似的，程辉那张脸也就是俩眼睛一鼻子一嘴巴，他却怎么也看不够，程辉说的话、程辉的笑声，他也怎么也听不够。
程辉的个性，程辉的言谈，程辉的一切都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卓熠决定回来时最害怕的就是程辉变了，他害怕程辉变得陌生，变得遥远，但却没想到重遇他的第一天却好像从没分开过一样，五年就好像是一天似的，其实卓熠不太敢细细的回想那五年，那五年对他来说太漫长太痛苦，他也不太敢细细的想现在，因为总会觉得不满足。
“今天还一起吃带上我呗”咖啡都已经煮好了，严淼淼端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冻红的鼻子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行啊”卓熠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始处理手头的案子·· “我才不去呢，我下午还要赶稿子”严淼淼说完，端着杯子跟着卓熠走，卓熠处理案子时她就站在一旁看着。
卓熠的律师事务所主要接的都是些商业纠纷的官司，民事方面的虽然也接但是不多，而且也都不是由卓熠去处理，都是交给事务所里的其他律师去，这次的案子不太一样，虽然是交通诉讼民事官司，但指明了要卓熠当辩护，案子倒也不复杂，卓熠有把握能赢，复杂就复杂在这案子原告被告两人的背景，都是商界有名企业的太子爷，平时就爱看看美女飙飙车打打高尔夫旅旅游的，但这两位太子爷总不太对付，先是为了一个模特大打出手，又是在高尔夫球场吵起来，这次又是飙车你撞了我我撞了你的，总是就是一个字，乱· 这乱七八糟的案子棘手的同时，又有一起企业之间产权纠纷的案子袭来，卓熠天天为了这产权纠纷案子开会不说，还要为了俩太子爷的案子伤脑细胞。
“老大”办公室外头一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轻轻敲门，严淼淼蹦跶到门边把门给打开了·· “那个岩启公司刚把上次要的合同资料拿过来了，不过有几点错误”马尾辫小妹抱着文件夹，有些怯生生的。
“柳琪琪”严淼淼一掌拍在马尾辫小妹肩膀上，“之前这儿招人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肯定进不来呢”· 名叫柳琪琪的马尾辫小妹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不过我现在也还是在试用期。”
“没事儿，好好干啊，大好前程等着你”严淼淼笑嘻嘻的说完，又蹦跶回办公室里，扛上炮筒似的相机，戴上棒球帽，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把文件拿过来吧”卓熠朝柳琪琪挥了挥手·· 柳琪琪赶忙小跑过去把文件拿给了卓熠，卓熠接过后立马翻开看，越看脸色越差，没一会儿又召开会议，参与本次案子的律师们苦不堪言，个个盯着黑眼圈扶着墙抖着腿进入了会议室。
天渐渐的黑了，卓熠从会议室里出来时柳琪琪急忙拿着他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飞奔了过来·· “那个……您的手机一直在响”柳琪琪把手机递给卓熠。
卓熠一瞥见手机上的‘哥’这个字立马就拿起来接了，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眉头渐渐锁在一起·· · 第96章 茶水间里煮火锅呀· · “哥”卓熠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空，“我开会……”· “你还在事务所你们事务所能开火吗”程辉的声音听着有点儿喘，像是在干什么累活儿似的，“我买了好多煮火锅的东西，能来你事务所煮不不行的话就去我那儿今天特别想吃火锅。”
“事务所可以开火的”卓熠有些如释重负的松开了紧锁的眉头，继而又问“你在哪儿我来帮你拿东西·”· “不用了，不是才开完会吗你把锅和电磁炉给找出来准备着吧，我二十分钟内就到”程辉那边儿背景声儿听着特别吵，说话也特别匆忙，“等着我，一会儿见”· 卓熠还没来得说再见，程辉就把电话给挂掉了，他盯着手机上之前程辉的未接来电看了一会儿，然后到茶水间去把放在橱柜里的电磁炉、锅、砧板、菜刀和各种调味料都给找出来了，这些都是之前一个案子结束时买来吃火锅的，就只用过那一次，卓熠一直觉得挺浪费的，现在程辉来了，它们终于又有了被使用的机会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老大，我们就先走了啊……”参与本次案子的律师小吴扒着茶水间的门，对正忙活的卓熠说，“7点了已经。”
“留下吧，一起吃火锅”卓熠笑着走出茶水间，还伸手拍了拍小吴的肩膀·· “留下来一起吃火锅吧”卓熠对着刚从会议室深渊里爬出来的5个律师和呆愣在一旁的秘书柳琪琪说，“在茶水间里做。”
“真的吗”卓熠这话一说话，办公区里一阵欢呼，大家前仆后继的挤到茶水间里去了·· “天越来越冷了，还是吃点儿火锅”· “我也觉得，火锅可暖身子了，我想吃特别辣的……”· 卓熠转身看了看茶水间里正等吃的6个人，拿起手机边打电话边走出了事务所，电话当然是打给程辉的，原定的2人吃，现在变成了8人吃，分量当然要不一样，而且明天就是周末了，喝点儿酒也没什么吧，喝酒……卓熠扬起的唇角僵了僵。
“喂”程辉的声音还跟之前电话里的一样喘，“我马上到了·”· “事务所里还有6人一起吃，我来找你，我们再多买点儿”卓熠边说边进了电梯，“你先别动了，我在下楼。”
电梯门一开，程辉抱着两大袋子食材的身影出现在卓熠面前，卓熠立马上前帮程辉接过一大半·· “其实我买了很多，按着10人份买的呢”程辉顺了顺气，他本来就有考虑到卓熠他事务所员工的量，所以才跟老奶奶大妈什么的在超市里血拼，“够的够的。”
“好”卓熠努力腾出一只手来握了握程辉还正抓着塑料袋提手的手，温暖的手触碰到冰冷的手背时，两个人都是一颤，“我们走吧。”
俩人抱着大包小包进事务所里时那6头饿狼一齐欢呼，兴冲冲的把吃的都给接过去，你洗菜，我煮汤底，他煮饭……井井有条，全都在抢着干活，程辉和卓熠都没事儿干了。
程辉甩了甩勒得通红的双手，抬眼看了看事务所内的装修，程辉知道卓熠的律师事务所在这儿，但却一直都没来过，这次卓熠电话打不通，程辉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因为从前个星期开始卓熠的黑眼圈就一直在猖狂的占据卓熠眼下的宝地，程辉只知道是接的案子棘手，但程辉也没详细问，他又不懂这些。
“你这儿挺好的，什么都有，地方也挺宽敞的”程辉观察完大体情况后下了这么个定论，“一股精英气息啊·”· “来”卓熠从后抓住程辉的肩膀，推着程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下巴搭在自己抓着程辉肩膀的手上，脸侧与程辉的相贴，说话时嘴唇好像时不时还会摩擦到程辉的侧脸，“这是我的办公室。”
程辉有点儿不自然的往前几步走，脱离了卓熠的魔爪，然后自顾自的开始打量起卓熠的办公室来，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小隔间，小隔间里有张床和一个简易的挂衣杆，挂衣杆上挂着厚的外套，床上很整齐，床单被套都是灰色的，还有个百叶窗。
“你平时在这儿午睡”程辉转头看卓熠·· “是啊”卓熠斜倚着门框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哈切，“不过我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过午觉了。”
“那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程辉拍了拍卓熠的肩膀，然后边往外走边说，“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一会儿你也别吃了”· 卓熠笑着跟了上去，两人一块靠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到柳琪琪来叫两人去吃饭时，他俩才意识到饿得发慌这个事实。
· 第97章 我说的我爱你· · “先让老大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兄弟吧，好不好啊”小吴在带动气氛方面最出色，只要有他在的场子，那真是想冷下来都难。
“好——”大伙一阵欢呼·· “我哥，程辉”卓熠把手从后揽住程辉的腰，笑着跟大家说。
站在程辉另一边的是柳琪琪，她不怎么说话，低头站着，在看见卓熠拦着程辉腰的手时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去，然后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当然这些小动作没人发现。
才坐下吃了没一会儿，就有一律师小何不见了，等回来时扛了一件啤酒，小小的茶水间里又是一阵欢呼，热腾腾的火锅配着冰凉的啤酒，简直是冬日标配。
箱子里酒瓶越来越少，桌上空瓶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开始胡言乱语了，程辉脸通红着，一只手肘撑着桌子，手掌拖着脸庞，眼睛微眯着，一看就是醉了，一旁的卓熠却毫无醉意，他只喝了两三杯，跟其他7个大红脸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老大”小吴是出了名的喝高了啥都敢说，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了起来，身子还摇摇晃晃的，这是要发难了啊，“我有个问题……我有个问题……想……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卓熠抱着胳膊仰头看着他。
“就是……嗝~”小吴问题还没问呢，就先来了个响亮的酒嗝，茶水间里又是一阵哄笑·· “别笑我是认真的问的”小吴见大家都笑了，立马特别不满的拍了拍桌子，“我要问老大，今天来我们事务所的那个……那个短头发的姑娘，是不是你女朋友”· “哎呦喂——”一提到卓熠的感情生活，这伙平日里看着禁欲系的律师又来劲儿了，纷纷开始讨论今天的短发妹子，其实也就是严淼淼怎么怎么地，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七嘴八舌全在说。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谁啊”程辉一直没参与进热烈的讨论，但这并不代表他没听到，他撑着脸颊的姿势没变，只转头看着卓熠，因为酒精的作用，情绪也变得更强烈更外露，他皱着眉头，语气特别不好，“他们说的是谁短发姑娘你女朋友啊你有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啊你……”· “哥，别听他们瞎说，就是严淼淼”卓熠伸手在桌下握住了程辉的另一只手，抓着那只温热的手细细摩挲，讨好似的，“她在这儿呆的时间都不到半小时。”
“你就直接说吧，你是不是喜欢她啊”程辉一把甩开了卓熠的手，声音也陡然增大了，其他6个八卦协会的纷纷开始给程辉帮腔。
“老大你就说吧”· “就是，老大喜欢什么人还得不到啊”· “难道是老大害羞了”· “……”· “很晚了，大家散了吧”卓熠见情况不对，立马站起身来说散了，一帮醉鬼就会逞口舌之快，身体上的抵抗能力早被酒精给麻痹了。
卓熠挨个儿给这堆八卦协会的成员家属打电话，然后又一一把人送上出租车，等回到事务所时，程辉早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睡着了，卓熠没叫他，只抬起程辉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劲儿把程辉给背了起来，说来也奇怪，程辉看着绝对不是胖的，但背起来怎么就那么重呢· 卓熠特艰难的把程辉从事务所背到事务所所在的写字楼楼下，把程辉放到出租车里时才感觉得救，他小心的把程辉推到后座里边儿，然后自己坐了进去，报了自己住的地方的地址，开始看着窗外不断流逝的橙黄路灯想事情，比如说健身什么的。
把程辉背到家里、给程辉脱掉外套和鞋子、拿热毛巾给程辉擦擦脸和脖子、让程辉平躺在床上、给程辉盖上被子·· 卓熠做完这一切后都已经快11点了，一系列的体力劳动让他有点儿喘，但好像一趴在床边安静的看着程辉的侧脸时疲劳都瞬间消失了，从浴室里出来时他还打着哈切，但现在他却觉得精神百倍。
可是这怎么够啊，光是现在这样怎么够啊，卓熠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程辉的手，对自己的贪心有些无奈的笑笑，他决定回国时本来是想只要程辉不因为五年前他慌乱的表白讨厌他、觉得他恶心就行了，但程辉真的没有介意时他又想只要程辉能像以前那样和他相处就好了，可程辉真的和他向以前那样相处时，他又觉得如果程辉也愿意爱他就好了。
卓熠小心的上了床，侧身对着程辉安静的躺着，眉头微微的皱着，五年前离开时他一直觉得时间是忘记一个人的最好良药，就算不能忘记，不那么强烈也好，可时间对这份感情来说却不像将沙滩上的一切美好与悲伤都归于平静的海浪，反而更像是及时的春雨之于土壤里的春笋，适宜的柴火之于罐子里的药汤……时间就像是催化剂一样，将卓熠心中对程辉的思念与爱意催发到似乎再见不到他就要发疯了一样。
“你还记得吗我说的我爱你”卓熠突然开口轻声问正熟睡还有轻微鼾声的程辉·· 他害怕卓熠不记得他那次慌乱的表白，也害怕他记得，最怕他明明记得，却装作不记得，还想忽略一切的跟他仍然以兄弟的方式相处……卓熠抓紧了手中的手，他已经迈出那一步了，收不回来了，他跟程辉已经不可能是单纯的兄弟了……卓熠轻笑，细微的哼声在寂静又黑暗的房间里尤其明显，他也一点儿都不想和程辉只是单纯的兄弟。
· 第98章 小康生活· · 宿醉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头痛头真他妈痛程辉扶着即将炸裂的脑袋从床上撑起身子来，但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在现在的他身上也非常困难，难受得龇牙咧嘴的扶着墙走出房间时，卓熠正忙着把炖了好久的鸡汤往餐桌上端，一见程辉起了，先是给了个村口家的傻儿子般的笑容，然后才走过来。
“哥你醒了头很疼吧”卓熠拉着程辉的胳膊带他走到茶几边儿上，把一杯热水和几个药丸递给他，“这个对宿醉后的头疼特别管用，你先喝点儿热水，一会儿吃了饭再吃药。”
程辉很想笑着跟卓熠说声谢谢，但脑袋实在太疼了，都把眼前的卓熠给疼重影了，但卓熠却丝毫没有介意，反而特别理解似的把程大爷给扶到沙发上坐下，还拿了条小毯子给程大爷盖着，又把电视给打开了才回到厨房。
程辉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想起最近的这两次宿醉，醒来后都有卓熠在，有他把一切都料理好，让自己除了坐着看电视没别的事情干，这感觉……超棒· 程辉一边抬手揉太阳穴，一边抬脚在垫着茶几的地毯上乱踩，卓熠家客厅的这个茶几储物空间特大，表面一层钢化玻璃，下边好几个抽屉，程辉抬脚勾出了其中一个抽屉，里边全是瓶瓶罐罐，就算是居家常备药也要不了那么多吧，程辉眯着眼睛准备看看都有些什么药，但突然卓熠出声喊他吃饭了，俗话说得好，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来了”程辉应了一声，一脚把抽屉给蹬回去了，然后走到了餐桌旁坐下·· 桌上鸡汤、西红柿炒蛋、青椒土豆丝、芹菜炒牛肉，三菜一汤，奔向小康，程辉头疼稍微缓解些了，肚子又饿得咕噜响，早忍不住了，拿起饭碗和筷子就开始风卷残云般的扒饭。
扒完了饭卓熠照例收拾去了，程辉又吃了药肚子太涨了也不想坐着，干脆在卓熠家里转来转去的溜达，每次溜达到卓熠身边时都能看到卓熠扬起的唇角，这傻孩子笑什么呢· “笑什么呢”程辉问，“洗碗那么开心啊”· “没有”卓熠收敛了笑意，低头认真洗碗，“只是觉得这样真好。”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听完这话有点儿脸红了，卓熠这人真是绝了，撩妹功力十级绝对有了，程辉快步离开了厨房，遁入了书房·· 书房里头都收拾好了，挨着墙的大书架上都放满了书，角落还摆着几个画架，之前乱堆的纸箱子也没有了，除了书桌之外都很整洁。
程辉跟老领导巡视似的在这儿看了半天，书架上密密麻麻全是书，程辉看了都眼晕，但不知怎么他总想看看卓熠都在看些什么书·· 《白夜行》《1984》《百年孤独》……都是些特有名的书，推书单的公众号总在推荐，程辉摸了摸下巴，继续看了看，一大堆的法律相关书籍，什么《法制及本土资源》《政法笔记》《洞穴奇案》……程辉晃了晃脑袋，觉得光是看到书名都晕，一抬头。
《同性恋亚文化》· 程辉脑袋嗡的一声，本来就不太舒服的脑子瞬间懵了，他一直试着不去想卓熠那两次表白，但总是一点点儿微小的契机都会让他的思想深陷在那段记忆里怎么都脱离不了，现在这“同性恋”三大字都摆在这儿了，要让程辉不想多根本就不可能。
“哥，我送你回去吧，案子有情况，我要去事务所一趟”卓熠突然推门进入书房，把里面呆站着的程辉吓了一跳·· “啊”程辉挠了挠后脑勺，特别扭的走出了书房，“好啊，走吧。”
“嗯”卓熠点了点头，没跟着卓熠走出书房，而是走到书架下面的柜子前，蹲下身子打开柜子看了看里面的俩纸箱子才离开·· 事务所里空调开得很足，穿着便服的律师们一个个颓得跟两三天没睡了似的，可就算颓，手上翻资料的动作却没停，太困了就煮杯咖啡喝，然后继续工作。
“老大，这太乱了，岩启之前委托我们的时候可没说这文件有那么多漏洞，我也没认清楚”小吴低下头说，语气颇为自责，“也是我没审好，我看岩启跟我们之前有过合作，而且我弟弟又是岩启公司的，所以我就……”· “好了，别说这些了，准备开会吧”卓熠拍了拍小吴的肩膀，拿着文件走进会议室，身后跟了一排幽魂似的律师。
卓熠的这场打官司直到一月初才搞定，这段时间因为忙，都没怎么和程辉见面，只有不断的微信、短信和电话，每次程辉发来短信告诉他，自己遇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时，卓熠的脑海里总是会萌生出‘异地恋’这三个字来，让他又开心又有些心酸。
“老大，明天这俩太子爷的案子开庭，你要不要去……”小吴拿着个文件夹走进办公室来，话还没说完呢，一看见卓熠看着手机微笑的思春模样，立马来劲儿了，一个凌波微步滑翔到卓熠身后想窥视一下手机屏幕，然而卓熠以迅猛之势将手机收了起来。
“那个案子……”小吴特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又走回的办公桌前，“明天……”· “我也不想管那些太子爷之间的恩恩怨怨了，就按程序来”卓熠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窗边去准备给程辉打电话，按亮手机屏幕前，还防贼似的看了看身后的小吴，小吴笑得特别不怀好意的离开了办公室。
“哥”卓熠笑着说·· “案子处理完了”程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这些日子也忙着当码农修bug呢，而且卓熠在这段时间里第一次给他在工作时间打电话，“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是啊，哥你bug修得怎么样了”卓熠说，声音是难以言说的温柔，“我们出去吃一顿吧，当解压了·”· “嗯，今天刚弄完，我都要想死你做的饭菜了”程辉靠在椅子上，面朝天花板，办公桌下有一箱吃得只剩两桶的泡面。
“没有想我”卓熠唇角的弧度里含有一丝狡黠，玩笑的意味很明显·· “额”程辉慢慢坐直了，表情很认真，“有一点儿吧……”· “.……”卓熠带着玩笑意味的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拿着手机都微微颤抖的手，他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虽然也带着程辉会说想他的侥幸心理，但是他真的没想到程辉会真的说想他。
“哥”卓熠抿了抿了唇，抬眼看着落地窗外，对面高楼顶上的霓虹广告牌，“我……我一会儿来接你，来我这儿吧，不出去吃了。”
“好啊”程辉乐呵呵的答应了，眼前的代码都变得可爱了不少·· · 第99章 你的交际圈· · 卓熠来接程辉的时候，程辉还没下班，卓熠开的车还是那辆宾利，豪车嘛，总会吸引不少目光，而卓熠本身，帅哥嘛，肯定也收获了不少媚眼。
以下是卓熠走到程辉面前的纪实影像：· 卓熠走到程辉他们公司的前台，直接问前台小妹程辉他们部门的位置，前台小妹直接就给指了方向，连卓熠的访客记录都没做；卓熠经过市场部，Linda、Nancy、Alice……一众销售妹子停下了对于该不该买XX品牌新推出香水的争论，聚精会神的看帅哥。
……· “哥”卓熠笑着看正在格子间里跟代码互殴的程辉，“我来等你·”· “啊”程辉表示他有点儿懵，毕竟卓熠一次也没来过他们公司内部，是怎么知道他们这小组偏僻的办公室所在地的，但程辉也没多想，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先坐，我一会儿就好。”
“呦呵宾利帅哥”李旭刚给人事部一女神跑腿，一见卓熠立马又乐了，这可是程辉的大款弟弟啊，“上回我们在金色蔷薇门口见过，还记得吗”·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李旭嗓门大，这么一吆喝，那几只程序猿和啤酒肚组长也凑了上来。
“记得，还没当面感谢你们那天照顾我哥”卓熠正对着啤酒肚组长，跟他握了个手，然后又把他身旁的杨天久、李旭和姜一帅的手挨个握了，这小组里难得有那么礼貌的人来，几只程序猿一时都有些不习惯了。
“也没有也没有”李旭挠着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我请几位一起出去吃饭吧”卓熠笑着对那几人说，然后又转身对着还坐在办公椅上的程辉挑了挑眉说，“今天先去外面吃吧，好吗”· “行啊”程辉是很乐意让卓熠跟自己的朋友同事们认识的，杨天久是他大学同寝室的，姜一帅、李旭也都跟他处得特别好，还有啤酒肚组长人也特好，都是好人，程辉特别乐意让他们和卓熠熟起来。
没一会儿就下班了，几人一块闹闹哄哄的往公司外走，卓熠开了车来，他坐驾驶座是肯定的，啤酒肚组长由于啤酒肚太大，没办法跟那群小年轻挤在后座，于是坐在了副驾驶，后排四只程序猿一块坐，在宽敞的车里也不觉得特别挤，车里头一直热热闹闹的，一个话题就能聊老半天。
卓熠把车开到了A市城南的一家私家菜坊，这家私房菜的店面是个四合院，生意特别火爆，服务员穿梭在四合院之间忙来忙去，还没进到店里面，就看到露天的餐桌都坐满了人，但也不知道卓熠怎么在这么个饭点还弄到了一包间，但6人总归是落座了。
· 菜单上不少菜色，李旭、姜一帅和杨天久一块翻看一本菜谱，基本包办了点菜大业，其他三人只管看着他们点菜，然后等着吃就行·· “这个看起来就好吃”· “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肯定是正宗的我跟你说”· “这个酸汤可以可以”· 从上菜到开吃，杨天久、李旭和姜一帅三个美食家根本就没停止过点评菜色，但都是清一水儿的赞扬。
“来，咱碰个杯”啤酒肚组长拿起酒杯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都纷纷举杯站起，啤酒肚组长在这种时候就是莫名的有种领导力·· “今天呢，我们要感谢程辉的弟弟，也就是卓熠啊，带我们来吃了这么好吃的饭菜”啤酒肚组长把杯子往前一凑，其他几人也都跟着凑，碰杯声在包房里头不绝于耳。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啊”程辉吃撑了，靠在椅子上，整个人重心往后，歪着脑袋问卓熠·· “前几天才发现的，今天一开始也是想带你来这儿”卓熠伸手稳住程辉不断向后的椅子，从而跟他更加贴近，“但你说想吃我做的，所以才又说回去做的，不过最终还是来了这儿。”
“也挺好啊”程辉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这顿饭吃到了九点钟才散场，本来杨天久还提议要弄下一场，但被啤酒肚组长给制止了，说是明早还有会要开，所以也就没实践，卓熠开车先把啤酒肚组长给送回了家，让卓熠这位吃撑青年移到了副驾驶，然后又把后座的杨天久、姜一帅和李旭一一给送回了家，可谓送佛送到西，收获了一众好评。
· 第100章 棍棒噩梦· · “哥”卓熠把车停在了程辉住的小区门口，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倾身凑到睡着的程辉耳边轻轻的喊，“哥起来了。”
程辉皱了皱眉，脑袋一歪，脸颊和卓熠的嘴唇来了个滑翔式亲密接触，然后就醒了，卓熠赶紧退回驾驶座·· “拜拜”程辉看了看窗外，知道到家了，揉了揉眼睛，把门给打开，然后一边打哈切一边往小区里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卓熠看着程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驱车离开，回想起那个滑翔式亲密接触，忍不住又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卓熠在家把文件资料给整理好后直接开车上法院，今儿是那俩太子爷车撞车案子开庭，卓熠辩护的那位太子爷在这次事故中客观上属于被动方，就是被撞的，卓熠也没多想那些什么复杂的豪门恩怨，该怎么来怎么来，一路顺风而行，休息的时间还给程辉发了短信说自己这案子很快就能结束，得到程辉说他在这附近的电子城折腾电脑一会儿来找他的答复后，心情更加舒畅。
胜诉，意料之中的结果·可这会儿程辉还没折腾完电脑呢，于是卓熠告别了事务所的律师，继续在法院里头等着·· 半小时后，天色有些暗了，“喂我在过来了，那修电脑的太磨叽了”程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你到那个电子城侧面的小巷来吧，那大门都关了，你找得到地方吗”· “找得到的，你不要急，慢慢走”卓熠笑着回答，电话一挂提上公文包就往小巷那儿走，小巷里头的路灯要死不活的亮着，好在地面还算平整，也不需要开手机照亮。
棍棒这类东西在空气中快速挥动时都会有那种‘唰唰唰——’的声音，这种声音也堪称熊孩子的一大梦魇·· 而现在卓熠就听到了这种声音，他立马转身，那棍子没砸他脑袋上，砸他肩膀上了，当时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酸麻，公文包都握不住直接掉到了地上。
面前共有五个人，个个都一身黑，还戴着黑色的口罩，手上都拿着棍子，明显就是来找事儿的，卓熠对待人际关系很谨慎，从不结私人恩怨，这几人看起来都是为钱来打人的，卓熠瞬间了然于心，打官司输了的太子爷生气了呗，所以就把气撒在了他这个无辜的辩护律师身上了。
‘唰唰唰——’又是一阵棍子的挥舞声儿，本就昏暗的小巷里显得危机四伏，卓熠闪身避开了好几次袭击，但毕竟手上什么都没有，一条胳膊还酸麻得厉害，渐渐难以招架。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啪——’突然，从卓熠后方飞出了什么扁的长方物体，好像还有点重量，被砸到的黑衣人疼得发出一声闷吭。
“哥”卓熠回头时，程辉正站在要死不活的路灯下，手上还拿着电脑的充电器和电脑包什么的配件，卓熠又转头仔细看了看地上那长方形物体，发现那是……笔记本电脑。
程辉一句话也没有，挥着充电器那巨大的充电头就冲过来了，跟耍流星锤似的，简直威风，那五个黑衣人见状也有点懵，但很快又抄起了棍子·· 卓熠甩了甩手臂，冲上去和程辉一块和那五个黑衣人打了起来，昏暗的小巷子里没有说话声，只有棍棒挥舞的声音，拳头砸到身上的声音，还有因为疼痛而发出的闷吭。
程辉抢过了一个黑衣人的木棍，气势汹汹的就要上去跟人拼木棍，但却突然被人袭击，直接一棍子实实的打在后腰上，这一棍疼得他顿时失了大半力气，蹲在了地上，卓熠本来还在一旁用残破不堪的电脑跟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但一见程辉被打到了后腰，立马扔了电脑冲过去，二话不说把蹲着的程辉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和手臂面对那些木棍。
“你别……”程辉用力想推开卓熠，但却被抱得更紧·· 那些黑衣人也不是真的想打出人命，看到卓熠的嘴角和□□在外的手臂见血后就收手了，跟完成任务似的转身就走。
程辉第一次觉得自己力气居然那么大，他把卓熠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对着大街上风华正茂的街灯跑，从那小巷到医院的过程就像梦一样，直到医生给他后腰上药时痛感才让他惊觉，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噩梦。
· 第101章 伤筋动骨一百天· · “那个卓熠的家属请过来一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个病历表朝程辉走了过来，程辉立马起身，但看到的一切似乎都像是用来测心里压力的那个圆盘图似的，一直转啊转啊转，程辉签完了字，听到了医生说的什么骨折，脑袋里迷迷糊糊的往卓熠的病房走。
卓熠躺在可移动的手术担架上，眼睛紧紧的闭着，皮肤和嘴唇都很苍白，唇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化成一缕青烟飘走，徒留下一个空空的担架。
程辉脑袋里嗡嗡嗡的叫，他看着卓熠被一大堆医护人员给带走，自己的脚步虚浮的跟在后面，但却在手术室前被一个护士给挡住了，护士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他只看到护士身后渐渐紧闭的手术室门。
“哥”· 程辉趴在卓熠的病床边，头枕着自己的手臂，正睡着，冬日里的阳光不够温暖，但却光亮，程辉睫毛的影子在他的眼睑下方形成一把小小的扇子，空气中细小的灰尘在阳光的捕捉下，即使肉眼也能看得十分清楚。
空气里还有清甜的花香，卓熠转头看向床头的那束海芋，细小的动作也让他整个右手臂因为牵拉而疼痛，他右手打着石膏，还绑着三角巾，左脚的脚踝也套着护具，背部更是酸痛难忍，最后，海芋也没看清，转而看着程辉。
“醒了身上疼吗”卓熠还没看够，程辉就醒了，程辉眼睛肿肿的，脑门上还有褶皱印子，明显的刚睡醒，但看到睁着眼睛的卓熠那一刻立马精神了，几乎是蹦了起来，“我去叫医生”· 卓熠一句话都还没和程辉说呢，就被医生又是一顿检查。
“哥，事务所那边怎么样啊”卓熠问程辉，这次那几个黑衣持棍哥们儿的事卓熠并不打断吃哑巴亏，“他们……”· “昨晚手术后就来过了，我把情况大致给说了一下，他们来看了你一会儿，一直在商量什么事儿，然后又气势汹汹的走了”程辉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我还要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你醒了呢。”
“喂小吴，那个……”程辉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帮卓熠掖被角·· “说什么了”程辉一挂电话，卓熠立马就开问，眼睛里头亮晶晶的，和以前一样，像是月光下沾了水的玻璃珠子。
“就说让你好好养病，他们会处理好所有事”程辉轻轻拍了拍卓熠的那只没打石膏的手，“还说了给你家人打电话了，他们很焦急，说要立马过来……”· “是你妈妈要立马过来吗”程辉又问了一句。
“是你妈妈要过来”卓熠回握住程辉的手，特别认真的说，“之前事务所弄通讯录的时候，我在家属联系方式那栏填的是阿姨的联系方式。”
“啥”程辉猛地站了起来，满眼的不可置信，立马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老妈，不出意料，老妈已经备好了行李，票也买好了，正风风火火的杀过来呢。
第二天一早，程辉一边看着老妈坐在卓熠的病床旁边嘘寒问暖，一边感叹老妈的行动力以及国家日益增速的交通网络·· “哎呦，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小熠啊你可得当心，以后你这手搞不好在刮风下雨的时候还会疼呢”老妈一边给卓熠舀汤一边说，“要好好补补，免得年纪大了够你受的”· “谢谢阿姨”卓熠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脸颊上还泛着一抹淡红，跟大姑娘似的，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着勺子喝汤，喝得特别小心，小口小口的。
下午的时候事务所一帮人又过来了，病房里头闹哄哄的，笑声不断，小吴透过玻璃看着病房外的护士，笑着说，“还好是隔音的，不然我们这帮人铁定要被轰走”· 程老妈一边跟着笑一边又担心卓熠，没等那帮律师闹多久，就被她给镇压住了，卓熠一边无奈的笑一边跟小吴他们挥手表示再见。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家庭的温暖是卓熠成长过程中一直欠缺的，他年幼时父母就离异了，父亲虽然尽全力的爱他，但母爱的缺失却难以弥补，后来父亲去世，他跟着母亲去到国外，刚到国外的那段时间可谓是卓熠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叛逆的，跟京城二世祖有一拼，学也不去上，家也不回，成天就知道鬼混，而他母亲也不管，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只是因为忙，反正只知道给钱。
卓熠母亲的律师事务所在北美都非常的有名，巨大的名气带给她巨大的财富，当然也有做不完的工作·· 卓熠跟着母亲到了国外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母亲早已经再婚，而且还有了一个儿子，那弟弟比他小五岁，母亲和她的现任丈夫都很忙，那弟弟几乎都是跟着保姆长大的，卓熠对那弟弟很同情，也时常带着他一块玩，不过卓熠上了大学后和那弟弟的联系也越来越淡了，后来他遵从母亲的意思学了法律，反正他已经没有梦想了，学什么都一样，学法律的话还能靠着母亲少奋斗几年。
这次卓熠回国，他母亲也是在卓熠都下飞机了才知道的，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卓熠发了一条短信：好好照顾自己·· 与母亲情感的淡薄让卓熠在填写事务所成员家庭通讯录的时候犹豫了，最后他填了程老妈的号码。
卓熠躺在病床上翻了个身，看着程老妈忙碌边看电视边纠结的神色，五脏六腑都被一股暖流润过·· · 第102章 这辈子都不可能· · “妈，我来跟你换班儿吧”程辉提着装着盒饭的袋子走进病房，他刚下班就从公司赶了过来，这几天他工作上忙，卓熠这儿又不能总让老妈看护着，心焦得都瘦了。
程老妈的行李都被程辉给搬回了他住的那地儿，程辉又再家里把沙发给收拾了，老妈睡床，他睡沙发，妥妥的·· 老妈也是陪床陪得累了，也没多说什么，嘱咐了几句，就乖乖的跟着程辉走了。
程辉又来到医院的时候卓熠正准备起身去上厕所，俩护士搀着他往厕所走，而卓熠呢，脸和耳朵都红彤彤的，就差把‘害羞’俩字写脸上了，程辉见状立马走过去搀住了卓熠，又把俩护士妹妹给支走了。
· “害羞啊”程辉一边扶着卓熠一边逗他，“有什么可害羞的啊，万一那俩护士妹妹看见你那一柱擎天，搞不好就爱上你了呢”· “哥……”卓熠开黄腔可没程辉厉害，冷不丁的脸又红了。
“好了好了”程辉笑着轻轻拍了拍卓熠的背，“你怎么跟大姑娘似的·”· 程辉也不开玩笑了，专心扶着卓熠上厕所，但卓熠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呢，一人肯定是解决不了啊，程辉肯定是要帮点儿忙的，一想到这，程辉莫名的不好意思，心跳也砰砰砰的加快。
“哥，你帮我把裤子脱了吧”卓熠看着程辉渐渐泛红的脸色，坏心眼又上来了，凑在程辉耳边用他特有的低沉磁性嗓来了这么一句·· 程辉立马伸手把卓熠裤子一扒，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辉扒裤子的时候动作快，手背碰到了卓熠的某个关键部位，程辉略微有点感觉，但没敢细想，他也说不清楚，明明大家都有的东西，在大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去大澡堂子的经历，但怎么一涉及到卓熠就那么的……那么的微妙呢· 这边儿卓熠也不好受，他一直知道自己对程辉有欲望，从第一次吻他的时候就知道，但没想到居然那么容易就被撩拨起来了，只要是程辉，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他失控。
毕竟年轻，卓熠身体恢复得还算快，出院的时候卓熠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程辉公司那组程序猿全来帮忙，开了三辆车来，东西没多少，尽装人了·· 严淼淼也来了，程辉总觉得和严淼淼之间尴尬，话也没说几句，还好俩人也不坐一辆车。
众人风风火火的去了卓熠那儿，小吴他们最爱聚，火锅配料什么的早准备好了，一进门就开始做·· 卓熠作为一伤残人士，被程老妈给安顿在沙发上坐着，程老妈还不停的给卓熠削苹果剥柚子的，卓熠吃得都没肚子塞火锅了。
“程哥，肉买少了，我们一块去再买点儿吧”严淼淼突然拍了拍正在厨房里帮忙的程辉的肩膀，“多买点儿肉，那么多人呢·”· “啊”程辉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被大伙儿爱吃肉的群众们给哄着走了。
一月的天，到了晚上特别冷，程辉穿了那件貌似是蒋语送他的羽绒服倒也感觉还好，超市里开着空调还有点儿热·· “肉卷什么的都来点儿把，还要牛肉……”程辉一边儿说一边往推车里放东西。
“嗯，都要点儿吧”严淼淼点了点头，但却没看那些肉卷一眼，好一会儿，她突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程哥，你还没跟卓熠在一起吗”· “在一起”程辉懵了。
“我都知道的，卓熠喜欢你，一直喜欢·”严淼淼拍了拍程辉的肩膀，“卓熠到美国后不久我也去了美国，我不是为了他专门去的啊，我是我爸让我去读书的”· “那你……”程辉满肚子的疑问，还要强忍着直面卓熠情感的窘迫。
“我遇到了卓熠，那会儿他简直就是个不良少年，我担心他，基本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后来才知道，原来他跟你表白失败了……”严淼淼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难怪啊。”
“他用了很长时间去适应，适应悲伤，适应难过，后来他终于好一些了，我以为他已经放下对你的情感了·”严淼淼从货柜架上拿下一包薯片，毫不犹豫的拆开吃了，“直到他让我给你寄东西的时候，他那时候的表情简直了哈哈哈”·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不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你。”
严淼淼吃薯片的动作停下了，“那时候我喜欢他，或者说那时候我还没有对他死心，但我也没有拒绝他的要求，我帮他给你寄东西，都是些小物件·”· “我没有收到啊。”
程辉嘀咕了一句·· “你怎么可能会收到，我都没寄”严淼淼笑得特别无奈，“我找不到理由，也说服不了自己。”
“直到卓熠决定回国，我才把他托我寄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寄出去了，还用了蒋语姐的名义，”严淼淼揉了揉程辉身上这件厚厚的羽绒服，“就是这件羽绒服了，是国外的一个很小众的牌子，那个品牌的设计师是卓熠的朋友，我也认识他，那天我和他一块去和那设计师吃饭，那设计师送了我们几件他品牌的衣服，送给卓熠的就有这么一件，后来卓熠又去那设计师的店里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来请我寄给你，因为他觉得这件衣服很保暖，又好看，所以也想让你有一件。”
“所以我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你了·”严淼淼这番话说得很平静，她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站在卓熠的角度，将卓熠所表现出来的坚定的感情全都告诉了程辉。
· 第103章 再难逃脱· · 终于看清了，终于……程辉此刻的心情丝毫不复杂，卓熠为他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卓熠对自己的感情，那种就算刻意掩饰也会流露出来的感情，卓熠这边儿已经明晰了，尚不明确的是他。
程辉突然想到了老妈，她那么喜欢卓熠，简直就是把卓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 “走吧，这么多应该够了吧，待会儿要使劲的抢肉吃”严淼淼笑着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顿火锅还是吃得众人热火朝天，生性好吃的中国人是不是都有一个只要美食当前，就可以暂时忘记一切的种族天赋呢程辉对这点表示赞同。
卓熠出院后也没休息几天就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堪称劳模，那次遭袭击事件其实就是输了的太子爷干的，小吴他们找上门去，赢了的太子爷乐得合不拢嘴，又有机会打击对方了他能不乐吗·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位输了的太子爷赔钱道歉，道歉道得没啥诚意，但赔钱还是挺大手笔的。
· 程辉这段时间总是不太敢和卓熠单独在一个空间里，他本来就不擅长撒谎，不擅长装傻，面对一个他暂时没办法做出明确答复的问题时，比起硬撑，他更喜欢逃避，等自己想清楚了再面对吧。
不知不觉的，春节就要到了，程辉他们公司放了假，临走前一组程序猿还在办公室里小酌了几杯，说些什么时间过得真快，什么老了，什么岁月七七八八的老男人话题，程辉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这些年少轻狂时从不愿去想的事情，都在慢慢的发生了。
时间真的很快，什么时候开始，以前程老爸和卓爸爸聊的那些话题，在程辉和卓熠口中也能听见了· 程老妈一直在A市和程辉住到了程辉要放年假那几天，然后又风风火火的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卓熠和程辉一块回家过年。
本来程老妈不知道卓熠和他妈妈的情况还有点儿不太好开口让卓熠跟他一块回家，但后来听了卓熠说的关于他那女强人妈妈的事情之后就坚定的把卓熠的票也一块买了。
春运什么的也算是中国的一大特色，平日里天南地北漂泊打拼的浪子在这个点儿都要回家，渐渐长大的人们都觉得春节没有以前好玩了，但却越发觉得春节珍贵，因为只有在这段时间里，家庭的温暖才切切实实的将身心都包裹，只有在这个时候，闹什么矛盾都能用‘大过年的’四个字解决。
在程老妈风风火火出征A市的这段时间，程老爸用身体践行了什么叫做一个老男人的生活·· 屋子里乱七八糟，厨房灶台脏乱不堪入目，到处都是臭袜子，整个屋子就跟进了贼似的，程老爸一看到程老妈回来了，立马跟见了恩人似的扑上去，两行清泪诉衷肠，表示这家里没有张芬女士是不行的· 卓熠和程辉则是悄悄的进了程辉的房间，这时候程辉的房间可算是这屋子里唯一的净土，还保持着程辉上次走的时候的模样，只是桌上都蒙灰了，一般老妈在家的话肯定会打扫的，但老妈不在，所以落灰在所难免，但还好这打扫的工程量不大，程辉拿张抹布，卓熠拿把扫帚，俩人一块开工，一小会儿也就打扫好了。
“哥，游戏币你还留着吗”卓熠坐在程辉的榻榻米上，手一直在轻轻摸着程辉的被子，“就是那一罐子的游戏币·”· “留着啊”程辉走到桌子旁蹲下，把放在桌子底下的箱子拖了出来，然后又把里面的玻璃罐子给拿了出来，“喏，你看。”
“以前觉得好大一罐啊，怎么现在变小了”卓熠笑着起身走过来，蹲在程辉身边，接过那个玻璃罐子，细细的看。
“傻呀你，你会长大，这罐子又不会”程辉抬手在卓熠脑袋上敲了一记·· “也是”卓熠也不过，只是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程辉，眸色仿佛漆黑的沼泽，要将程辉吸进去，然后再也难以逃脱。
程辉没有避开，而是直直的和卓熠对瞪，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都忍不住笑了·· 晚饭过后，程辉和卓熠一块去了对面那屋子，也就是卓熠家，屋子的钥匙卓熠带着的，开门的时候有点阻力，卓熠一边儿用劲儿一边想锁该上油了。
电灯闪了闪，还是亮了·· 一切都是卓熠当年离开时一样，盖着家具的白布上覆着灰尘，地板上的灰留下了鞋子踩过的痕迹··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第104章 不讨厌· · “我妈偶尔会过来打扫，”程辉边在客厅里转圈打量边说，“之前也有人想租这房子的，但你才是房东嘛，又联系不上你，所以就没租，这些年一直空着。”
“去我房间看看吧”卓熠说完，反手抓住程辉的手，蹬蹬的往楼上跑，木楼梯吱吱呀呀的响，特没安全感·· 房间还是老样子，空空的，和卓熠住在这里之间一样，但柜子的画架、书桌里的作业，都是卓熠曾经在这里的证明。
“你这些年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夜幕繁星，曾经的屋子，曾经的人，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程辉终于问出了这句他一直都想问的话，卓熠离开了五年，这五年，一点儿音讯都没有，哪怕是逢年过节的什么祝你四季平安，春风捎来我的祝福，圣诞节的整蛊……全他妈的一句都没有。
一开始程辉还强迫自己去理解，时差嘛，忙嘛，到后来程辉简直就是钻了牛角尖了，到最后，他都已经说服自己卓熠已经在更好的地方过更好的生活了，卓熠却又出现了，堪称潇洒。
“哥，你真的不知道吗”卓熠突然转头看着程辉，目光如炬，在昏暗的房间里，眸色中炙热的爱意一览无遗，“我不是不想念这里，我是不敢面对你。”
“严淼淼跟你说过了吧”卓熠笑了笑，“我知道她早晚会跟你说的，她那人，藏不住事，但我没阻止，也没提醒她不能跟你说，或者说其实我也希望你也知道。”
“哥，我想要你明确的答复，”卓熠抬手抚上程辉的脖子，微凉的手指贴着程辉的后颈细细摩挲着，温柔的威压·· “你……”· “哥，其实你也有喜欢我的吧，之前看到我和严淼淼一起的时候，你不高兴，”卓熠这话不是疑问语气，是陈述语气，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决定留在国内，以这哥变化无常的情绪来了一场豪赌。
“不早了，快走吧”程辉很没出息的选择了逃避，但无济于事，卓熠家没有收拾，晚上是要跟程辉一块睡了，程辉自以为可以供自己龟缩一会儿了被窝也被侵占了。
家里用的还是那种沐浴露，程老妈之前趁着超市大打折还又屯了不少，卓熠带着这种香气掀开被子挤了进去·· 程辉身体弯成虾米状，卓熠偏头看着程辉的后脑勺，突然侧身从后拥住了程辉，程辉的身体在卓熠的怀里明显的一震，卓熠十分享受的搂紧了程辉的腰，他什么都说了，现在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程姓虾米则一动不动的任身后的卓姓大灰狼为所欲为，但卓熠似乎也只是抱着程辉就能满足了，没多久，程辉身后就传来了卓熠逐渐加深的呼吸声，呼出的气息喷洒在程辉的后颈上，痒痒的。
· 你讨厌这样吗程辉问自己，然后他深刻的感受此刻的感觉，腰被卓熠的手臂搂着，背部被卓熠的胸膛贴着，呼吸间卓熠特有的气味夹杂着家里的沐浴露……不讨厌。
年关这两天家里特别忙，程老爸程老妈把程辉的外婆和爷爷奶奶都给接到家来过年了，程辉外婆那边亲戚不多，就老太太一个人过来了，但程辉爷爷奶奶这边可不少亲戚，先是程辉的爷爷奶奶，然后又是程辉姑妈，还带着个6岁的孩子，程辉姑爹工作忙，今年过年赶不回来，所以干脆来这边儿一块过年，接着又是程辉的伯伯和伯母，他俩的女儿比程辉小一岁，一来二去的就来了一堆人，程辉家哪儿够睡啊，卓熠那屋子算是要启用了，这又让程辉卓熠俩有得忙的，大扫除啊，又在客厅里添置了沙发床，卓熠房间里还弄了个地铺，粗略算算，够睡了。
程辉的外婆先到的，卓熠和程辉开车去车站接人，外婆这段时间又瘦了不少，背也驼得厉害，撑着个拐杖，提着一个很大的篮子，他俩凑上去时，程辉伸手接过外婆手上的篮子，真沉，很难想象外婆那么瘦小的身子是怎么把那么重的东西拿那么远的，外婆家的乡下距离县里的客车站还有一段距离，得坐公交车，去公交站也得走路，程辉边想边觉得鼻子发酸。
“哥，走吧”卓熠伸手接过程辉手上的篮子，让程辉和他外婆挨着走，自己则在程辉的另一侧伸手揽住了程辉的腰，轻轻的拍着，以动作表示安慰。
程辉的爷爷奶奶、姑妈、表弟、伯伯、伯母、堂妹在当天下午也到了，一堆人开着车过来的，据说一路上吐了三四个，反正到的时候七个人脸色都不好，跟以往闹闹哄哄的气氛十分不相符。
好在吃晚饭的时候都恢复了状态，一大桌子菜很快就吃完了·· · 第105章 要么形同陌路· · 程辉的奶奶和外婆关系很好，俩老太太手牵着手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在家里还嫌其他人太吵了，没聊一会儿就一块边溜达边散步去了。
程辉的爷爷呢特别疼爱那年幼的外孙，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姑妈也乐得清闲，和程老妈还有程辉的伯母一块边聊天边折腾些腌制的菜，伯伯跟程老爸算是老男人心事的搭子，晚饭一结束抱着棋盘就出门了。
程辉的堂妹程怡就比程辉小一岁，现在在老家教书，年轻的人民女教师，跟程辉虽然没一块长大但也还算聊得来，但这次来感觉就不大对，平时挺大大咧咧一个人，今儿却特含蓄，居然还肯主动洗碗，程辉看见程怡主动抢着洗碗时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但看到这一幕的老妈和伯母却没有和程辉一样震惊，而是一边奸笑一边看向了正收拾桌子的卓熠·· 程辉抿了抿唇，反正就不太舒服，站在原地扭捏了半天，转身回房间看电影。
程辉这次回来带了笔记本电脑，这台笔记本电脑不是他原本的，他原本的那台已经在那次路灯下的作战中光荣牺牲了，这台是卓熠补偿他的，他本来不想收，但毕竟卓熠嘛，磨人的手段还是有一套的，磨着磨着程辉也就收下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这台电脑是卓熠以前用的，本来程辉就不想收，如果是给他买台新的那他怎么都不会同意的，卓熠用旧的勉强接受·· 电脑里下了不少电影，程辉随便点开一个开始看，各种制作公司的片头还没播完呢，程怡和卓熠就一块冲进了房间。
“哥，你回房间了怎么不叫我”卓熠走到程辉身边坐下，准备和程辉一块儿看，程怡呢也特自觉的走了过来一块看·· 电影是灾难片《后天》，好看是好看，但程辉却没心思，卓熠和程怡一个坐他左边，一个坐他右边，程怡还时不时就要转头问卓熠一些关于剧情的问题，一头泰迪似的卷发在程辉的下巴和脸侧动来动去的，就这情况，怎么好好看电影· 忍耐力就是这样炼成的，程辉从头至尾也没有爆发，就是憋着。
看完电影时间也不早了，程辉的爷爷、姑妈、表弟还有伯伯伯母一块去卓熠家睡，程辉的房间呢就给程辉的奶奶和外婆俩老太太睡，房间里打个地铺程怡睡，卓熠和程辉呢就睡程辉家客厅的沙发。
黑暗的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深夜档还在放一些很久之前的电视剧，屏幕上的光照着躺在沙发上的程辉和卓熠·· “哥，你睡了吗”卓熠转头问程辉。
客厅里是沙发是‘冂’型的，中间是茶几，茶几再往前是电视，程辉睡在平行电视的那沙发上，被子遮了半张脸，看不清睡没睡着，卓熠的头顶挨着程辉的脸侧，要想看到程辉的脸，得扭转很大的弧度。
“没有·”程辉过了很久之后才回答，久到电视上都开始放广告了，放的还是那种时间特别长的推销广告，推销的是一块手表·· “哥，和我在一起吧。”
卓熠把手抬起，探进程辉的被窝里，然后轻轻的抓住了程辉的手臂，“我已经全部说了，现在我和你，要么在一起，要么形同陌路·”· 程辉身体僵了僵。
“但我绝不会和你形同陌路·”卓熠感受到了程辉瞬间的僵硬，他抓着程辉手臂的手微微用力，像是鼓励，也像是安慰，温柔的动作与坚定的语气丝毫不同。
从程辉和卓熠回家开始，蒋老妈和蒋老爸来串门时就总念叨蒋福生，说他都快过年了还不回家什么什么的，还总让程辉联系联系蒋福生·· 程辉一开始还给蒋福生打电话，他知道蒋福生在山区那边信号不好，但还是给蒋福生打了好几次电话，但都是无法接通，于是就只能断断续续的发点儿短信，还是‘我今天发给你，你明天收到，你收到后立马回复我，我后天才收到’的形式，好在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程辉也把蒋老妈和蒋老爸的念儿之情给传达了一下，程辉也就不操心了。
· 第106章 什么叫策略· · 蒋福生是在除夕前两天到的家，还和蒋语、严锦恒一块，蒋老爸蒋老妈乐得合不拢嘴，也不来串门了，麻将也不搓了，专心准备过年。
蒋福生来过程辉家几次，不过总是没聊两句就开始接电话，每次讲电话都笑得一脸春光灿烂的，用鼻子想也知道是恋爱了，程辉懒得跟他多说，抄起家伙直接把人给赶出去了。
· 除夕这天，程辉家里头闹哄哄的全是人，小小的屋子里好久没有那么热闹过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吃饭笑、看春晚笑、打牌笑……跟年夜饭里放了含笑半步癫似的，卓熠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下也是一直带着笑意，其实卓熠平时不怎么笑，但只要长得好看，无论什么都成了加分项，不笑呢，有内涵笑呢，温润· “卓熠，吃柿饼吗”程怡拿着俩卖相特好的柿饼笑眯眯的坐在了正在看春晚的卓熠旁边，屋子本来就小，这一大家子看电视沙发都不够坐，还把吃饭的椅子，卓熠家的塑料板凳什么的都给搬过来了，卓熠没抢着坐前面，而是拿了个塑料凳子坐在沙发后面，手上还拿着瓜子，一副良家妇男样。
“谢谢·”卓熠点了点头，把瓜子放回了瓜子盘里，然后结果程怡递过来的柿饼·· “不谢不谢”程怡笑着说，自己也开始吃柿饼，“我听伯母说你是做律师的啊我一直觉得律师都很严肃很死板，你改变了我对律师的看法。”
“只是在法庭上的时候很严肃·”卓熠笑着摇了摇头，“每个人都不一样，律师只是一个职业·”· “我觉得你特别温柔，反正就联想不到你发火、严肃的样子。”
程怡的声音很小，而且越说越小，耳朵也跟着红了·· “……”卓熠一时也不知道怎么作答，他一边吃着柿饼一边悄悄的抬了抬眼。
守岁的时候，老人们刚过了12点就睡了，到了1点程老爸、程老妈、程辉的姑妈、表弟、伯伯伯母也都去睡了，客厅了就剩仨年轻的，程辉、卓熠和程怡·· 程怡眼皮一塌一塌的，看着也是熬不了多久了，程辉一直在打手游，先是坐在沙发上打，没电了就去边充电边打，卓熠则是一直都在看电视，那深夜档的狗血剧，卓熠居然还觉得有点看头。
到了2点，程怡终于偃旗息鼓，回程辉房间的地铺去了，程辉拿着手机还精神百倍，卓熠没再看电视剧，直接趴在沙发上看程辉，程辉刚结束一把游戏，头也没回一个，继续开始了下一轮，程序猿的熬夜实力显露无疑。
3点，程辉刚准备开始下一轮游戏，手机却被卓熠抢走了·· “那么烫，拿着不烧手啊”卓熠抢过程辉的手机，看了看程辉这十几把游戏的战绩，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把程辉给拉到了沙发上。
“眼睛疼吗”卓熠揽着程辉的肩膀靠在沙发上，脸侧蹭着程辉的头发，鼻息里全是程辉的气息，“玩了那么久·”·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你除了叫我‘哥’之外，还有哪点把我当哥”程辉挣开了卓熠的手臂，卓熠总是这样，明明是弟弟却比程辉这个哥哥要成熟得多，无论是哪方面，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
“你在吃醋·”卓熠又把程辉给揽了回来，在看春晚的时候，他在听程怡说话时的那悄悄的一抬眼，可就正好看到了程辉那表情，跟之间见到严淼淼的时候一样的表情，这可是卓熠赖以缠着程辉的理由，他可丝毫不能放过，“我都看见了。”
程辉没说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我也喜欢你你是不是瞎哎呦，他能说什么啊· 这种微妙的尴尬一直持续到了年后工作也没能恢复，卓熠本来是不想让程辉觉得压迫，但这持续时间过长，他心里也没谱了，刚准备采取点儿什么措施，天降福星，严女侠就出现了，一听这情况，立马拍大腿包办了一次近郊烧烤之旅，还把蒋福生和他女朋友也给叫上了，说是人多热闹。
挑了个周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路了，卓熠弄了辆7座的商务车来，五人坐前面，后面还能放些工具什么的，特方便·· 蒋福生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先说山区那边的事儿，又说跟女朋友之间的事儿，严淼淼和程辉还是蛮捧场，捧大脸听得特认真，卓熠忙着开车，没参与其中。
蒋福生的女朋友叫刘安，A市人，名字一听都觉得有种与世无争的感觉，而她女朋友也确实是这样的人，安安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偶尔给蒋福生撘几句腔，做事也细心，和蒋福生的性格简直就是互补。· 严淼淼选的地儿虽然就在近郊，但特偏僻，绕了好多弯路，总算在日落前赶到了，先迅速解决了住的问题，然后开始解决吃的问题。
这农家乐的烧烤都是自助的，工具啥的可以自己带，他们这虽然也提供，但都比较简陋，卓熠带了烧烤架，但一大堆金属部件一出现就让众人傻了眼，严淼淼转了身，蒋福生拉着刘安转了身。
· 第107章 烤烤烤烤烤· · “你们俩理科男自己解决，我们去弄肉和菜·”严淼淼头也不回的说。
“我学法学的，是文科……”卓熠弱弱的出声·· “你高中学的是理科”然而被严女侠的怒吼给打断了。
看着那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程辉揉了揉头发蹲下身来，拿起那本有分量的说明书，就这昏暗的农家乐灯光细细的看，突然，眼前的说明书变得明亮了，一转头，卓熠正拿手机开电筒模式给他照亮呢，俩眼珠子圆圆的亮亮的，就那种特别容易让人感动的眼神。
“等着啊，哥给你组·”程辉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好·”卓熠乖乖的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从头理到尾的理工男对这些很要求动手能力的事情还是比较有实力的，虽然组装好的时候，已经准备好肉和菜的三人已经快睡着了。
“烤大虾”· “烤肉”· “烤培根”· “再烤肉”· “继续来烤肉”· “.……”· 也不知道严淼淼从哪儿染来的“恶习”，每烤一样东西都要特夸张的说烤了什么，还笑得特别恐怖，但有了她，气氛算是不用操心了，大写的其乐融融。
· 烧烤吃撑了，几人又一块在农家乐的一楼的小餐馆里吹牛消食，两轮折腾下来，各自回房间时都已经快11点了·· 程辉洗漱完了，扒着窗子看星空，市区的星空总是灰蒙蒙的，但近郊就不一样了，深蓝色的夜幕配上点点星辰，和家乡有一拼了。
这厢程辉在专心致志看夜空了，那厢卓熠却不得安逸，本来都准备睡了，严淼淼却拿着个小本子鬼鬼祟祟的来敲门，拉着卓熠说了好一会儿程辉的微表情什么的，说完卓熠的微表情又开始以一个时政记者的角度来感慨最近国家出台的各种政策，忧国忧民的气质让卓熠都不忍心打断她。
第二天大清早的，众人就被蒋福生给叫醒了，农家乐一楼，蒋福生和刘安都把早餐给备好了·· “快点儿吧你们这群懒鬼”蒋福生一边摆盘一边说，“我跟你说，就这个点儿，我们班都已经在早读了”· “老子早就脱离学生时代了”程辉揉着眼睛半梦半醒的也不忘和蒋福生互怼。
脸色最差的是严淼淼和卓熠，能不差吗忧国忧民忧了一晚上的人，脸色能好到哪儿去· “好累……”卓熠一坐在椅子上立马就失去了平衡，脑袋一歪直接搭在了程辉的肩膀上，还蹭来蹭去的。
程辉被他蹭得痒了，笑着催促他起来，坐在对面的严淼淼顶着黑眼圈偷笑，刘安还在忙活，蒋福生的表情却越来越复杂·· 今儿不烧烤，搞徒步探险，其实说是什么探险，也就是在这林子里走走，市区里头雾霾吸多了，难得来趟近郊，新鲜空气可得吸个够。
“你们快点儿啊”虽然严淼淼常说自己体力好，但卓熠一直都觉得毕竟是个女孩子，能好到哪儿去，然而现在卓熠一边拉着程辉一边喘，还要抬头看蹦蹦跳跳的严淼淼，他才知道，严淼淼的体力是真的好。
“我早就说过了我体力好，特别是持久方面，马拉松我经常跑”严淼淼不知道从哪儿折了根树枝来，一边说一边用树枝挥来挥去的，“跟之前做基层记者也有关系，三天两头的下乡……”· “我得歇会儿，我真得歇会儿”蒋福生那儿还有什么心思听严淼淼的基层记者生涯，一身的腱子肉相当于负重，路又难走，要不是刘安一直闷声不吭气的走，他早就打退堂鼓了，“小安你也别走了，来咱歇会儿。”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刘安点了点头，头抬起来时蒋福生才看到她满头的汗，顿时心疼得不得了，直接拉着人走最近的农家乐休息去了·· “你们要休息吗”严淼淼见状，转头看向程辉和卓熠，“太累了就去休息吧，逞强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你先走着吧，我们慢慢过来·”程辉挥了挥手，满脸通红，一旁的卓熠正抚着他的背脊，慢慢的给他顺气·· “你先走吧，我和哥一起。”
卓熠抬头对严淼淼说，严淼淼倒没什么感觉，点了点头抬脚就准备走，还没走几步呢，身后就又传来了卓熠的声音，“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好，拜拜”严淼淼转身挥了挥手，特潇洒的走了。
“哥，我们慢慢走走吧，之前那段被严淼淼带得跟竞走似的·”卓熠笑了笑，拉着程辉又迈开了步子·· 天色还早，阳光还没将整个近郊笼罩，林子里头还有些白茫茫的雾气，林子外的农家乐已经在忙活做饭了，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这画面简直就是对‘安宁祥和’四个大字儿的直接性描述。
“哥”卓熠突然开口，他还抓着程辉的手，能明显的感觉到程辉的手一僵，忍不住转头假装看风景，实则偷笑，“中午你想吃什么”· 程辉却是是被卓熠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卓熠要问他那答案，就那要不要跟卓熠处对象的那个答案，本来还懵着呢，一听卓熠问出来的这个问题，更加懵了。
“吃……随便吧，都行·”程辉胡乱说了几句，又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看起来特傻逼，于是加快了步伐，本来和卓熠牵着的手也松开了，一股脑的往前走。
· 第108章 不只是现在· · 雾气缭绕的林子里，要是不看路光迈步会怎么样首先就是撞到头，于是，程辉就不负众望的一头撞到了树干上，撞得树干都发出了一声闷响，听着都觉得疼。
“哥”卓熠也听到了这闷响，料想是程辉撞伤了，加快了脚步向程辉走去·· 但程辉也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忘记吃药了，顿时觉得自己现在超级丢脸，虽然本来也很丢脸，反正就是不能给卓熠看见，于是乎程辉抬脚又是一顿乱走，结果就光荣的……踩空了……· 诊所里头，卓熠正小心的给程辉擦伤的腿和手臂上药，伤口不深，但是面积大，又辣又疼，程辉皱着眉头干忍着，今天已经够丢脸了，不能再更丢脸了。
蒋福生和刘安来的时候，严淼淼□□卓熠呢，说什么没看好程辉，让程辉受伤了什么的，刘安没说什么，拿着饭盒走到程辉床边开始摆桌子，蒋福生倒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程辉摔了跟卓熠又有什么关系，那么大人了不好好走路还怪别人了蒋福生也是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从小和程辉玩到大，对程辉也从来不讲什么面子，吸了口气就准备数落程辉。
“我以后肯定不让他自己在林子的乱跑了·”卓熠突然就认错了，蒋福生整个人都呆了，这哥们怎么回事儿蒋福生皱了皱眉。
“我来吧·”卓熠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程辉，在床旁边的刘安正拿着盛满粥的碗递给程辉，而程辉呢，因为手臂也有擦伤和淤青，所以抬手有点儿困难，但也不至于做不到，正龇牙咧嘴的想拿到粥碗，卓熠说完，直接起身走到床旁边接过了粥碗，然后用勺子舀着喂程辉吃。
刘安安安静静的坐到了蒋福生旁边儿，严淼淼一边看着程辉和卓熠一边偷笑，蒋福生又懵了·· 近郊之行结束了，这一趟伤了一个傻了一个，还有仨正常的，吃也吃了玩也玩了，总体来说还算圆满。
· 程辉受伤之后几乎天天在卓熠家蹭吃蹭喝，出了睡觉时间和上班时候和偶尔的聚餐时间外几乎都待在程辉家里·· 卓熠当然乐呵了，不过他现在也还是半个病号，炒菜的时候颠锅翻炒的特技是没法做了，但菜还是做得很好吃，还精心的不放辣椒，少油少盐，为程辉的康复大业添砖加瓦。
这天卓熠照例来接程辉，带着程辉回到家后卓熠又开始做饭，程辉莫名的话少，电视也没看多少，就直接去了书房看书，书也没看进去多少，满脑子都在想今天上班时候的事。
营销部的眼镜小妹“失恋”了，据说是跟那男的暧昧了好长一段时间，她自己也特别享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时光，但那男的却并不享受，反正就是断了，眼镜小妹在茶水间里哭得双眼通红，周围一圈各个部门的妹子一直在出谋划策。
程辉看向书柜里那本《同性恋亚文化》，顿时有种直接就冲出去跟卓熠说：“咱俩处对象吧”的冲动，但程辉顾虑太多，他想到的不只是现在，还有家庭，还有未来。
于是程辉就一边惆怅一边乱翻书柜，卓熠这书柜是上面全是放书的架子，下面全是柜子的形式，储物空间杠杠的，程辉就这样一边打开柜门，一边思考人生，突然，程辉看见了打开的柜门里的荧光，绿色的荧光在黑暗的柜子里格外的显眼，但由于窗外光太亮，所以也看不清楚。
程辉把那荧光的本体给拿了出来，是画，还不少，有树木、房屋但就是没有人物，程辉总觉得画面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是以前家那边还没改修的时候，周边街道的样子，还有那荧光，应该就是用荧光的颜料画的，以前卓熠也用荧光颜料画画。
程辉走到窗边把窗帘给拉上了，然后又把画放回了柜子里，接着黑漆漆的环境，看清了画上荧光的内容·· ——全都是程辉的名字。
在繁茂的树叶之间，在青灰色的砖瓦上，在白云深处，在花盆一脚……都是‘程辉’这两个字，写得很小但足以辨认··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装着画的箱子是程辉第一次来这房子时看见的箱子，现在看来那时卓熠的慌张也就是因为这个吧，卓熠一直在爱着程辉，在程辉知道的地方，在程辉不知道的地方，以程辉知道的方式，以程辉不知道的方式，从来都没有停止。
“卓熠”程辉关了柜门，起身直接就往厨房冲，身上的擦伤和衣服快速摩擦时的疼痛他也没有注意到，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见到卓熠。
“怎么了”卓熠正把菜拿到餐桌上，之前受伤的右手拿东西时还会微微颤抖·· “我们在一起吧。”
程辉看着卓熠说，“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 第109章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 卓熠愣了几乎有半分钟，然后才慢慢的走到程辉的面前，用温柔得能把人溺死的声音问：“真的吗”尽管他在尽量的忍住内心的翻江倒海，但颤动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
程辉点了点头，现在的卓熠在程辉眼中和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他还穿着围裙，身后的餐桌上饭菜正冒着热气，屋子内暖黄色的光把他脸庞的轮廓照得十分柔和，双手仍在微微颤抖，一切都恰如其分，然后程辉如同着魔一般的将卓熠拥住，他双臂用力的将卓熠箍紧，还是那么单薄的身材，和从前一样，程辉抬眼对上卓熠的双眼，然后目光向下，同时吻住了卓熠。
卓熠又是一愣，直到被程辉撬开牙关时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反客为主，用激烈缠绵的唇舌为纸笔，直白的向程辉诉说自己的满腔爱意，直到将程辉口中的空气全都夺了过来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双方都清醒、都情愿的前提下接吻·· 程辉抓着卓熠的肩膀喘着，心想的是卓熠明明那么瘦，肺活量却真不是自己能比的，究竟为什么呢一边想还一边使劲儿抓了抓卓熠的肩膀，抬眼又看到卓熠身后餐桌上的饭菜，热气还在冒，但可没刚才浓了，要赶紧吃才行……这么想着，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吃饭吧·”听到了程辉肚子的咕噜咕噜声，卓熠笑着把程辉带到餐桌前，给程辉拉开椅子后又扶着程辉坐下，还把筷子个直接塞到了程辉的手里，让程辉只用开吃就行，堪称一条龙服务的典范。
“吃吧吃吧，你也吃·”纠结了那么久的事情终于想开了，虽然注定是艰难的一条路，但那以后的事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填饱肚子· “哥。”
卓熠一直没动筷子，都在看着程辉吃，等到程辉筷子在餐桌上的移动速度稍微减弱了之后，他才开口说话，“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啊”程辉这下大脑真的当机了，就算他刚刚表白了，然后卓熠同意了吧，他俩虽然都是男的但也是情侣了吧，但那么快就同居……真的好吗“一起住”· “嗯”卓熠使劲点了点头，“我会换一张大点儿的床，king size……”· “我还没同意啊”程辉又震惊了，这孩子怎么的就得寸进尺了呢，这孩子字典里头有没有‘循序渐进’这个成语啊“不是……我觉得吧会不会太快了”· “或许哥会这么觉得……但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快。”
卓熠两手交叠在一起摩挲，看着样子特别无害，“我等这一天真的已经太久了，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想·”· 程辉听了这话心里也不太是滋味，卓熠爱他爱得太卑微，以至于现在只要卓熠稍微有点‘哀求’的意思，程辉就恨不得立马答应他，突然间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雪夜，卓熠趁着他喝醉了吻了他的那个雪夜，他答应和孟月楠在一起的时候，卓熠心里肯定特别难受吧……· “我……”· “嗡——嗡——”手机铃声对此刻的程辉来说就跟救命之声似的，能让他暂时脱离这个让他又爱又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的人。
· “喂程辉嘛”电话那头的男声听起来熟悉，是记忆力有过的声音，但却没有号码备注。
“哦，是我，请问你是”程辉说·· “我啊，杨川”· “杨川哎呦太久不联系了”程辉初中时代的死党之一，杨川，也是那会儿程辉他们班最甜蜜班对的男主角。
“是啊，号码一换就难再联系了，我听蒋胖子说你现在在A市呢”杨川的声音和以前差不多，只是有些沙哑，然而沙哑的声线也是程辉少年时期所构想的成熟男人的条件之一。
“是啊，”程辉看了看落地窗外的A市夜景，不夜城的繁华啊，“你呢现在在哪儿工作”· “我还在老家呆着呢，详细的等见了面再说吧，我打电话给你可是为了说正事儿的。”
杨川笑了笑，“我要结婚了，来喝喜酒呗，就在京华酒店，下周六，我听蒋胖子说他姐的婚礼也是在那儿办的，你找得到地儿吧，在7楼的宴会厅·”· “找得到找得到。”
程辉连连应声，“和曲小然修成正果了”· “你来了再说吧，请柬我就不给你发了啊，电话通知到位就行了啊哈哈”杨川笑得特别无奈，光听声音都听得出来，程辉也感觉到不对劲，就没再提那茬儿，随便又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哥”卓熠出声问道，“谁啊”· “我初中同学，你也见过，叫杨川的。”
程辉又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吃饭，“他要结婚了，下周六，我准备要回家一趟去参加他的婚礼·”·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嗯……”卓熠点了点头，“那你搬过来的事情就等到婚礼结束后再说吧。”
程辉默默的扒了一口饭，卓熠看着扒饭的程辉，又想到刚刚的吻，猛然的很想感叹自己是真的很幸福，爱的人也爱自己，真好·· 俗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卓熠一边感叹着自己真幸福，一边又开始担心起程辉回家路上会不会遭遇什么意外会不会又被催婚或者说逼着相亲什么的于是乎卓熠同学默默的拿起了手机，看起了自己的日程表。
自从那晚程辉正面回应了卓熠的感情之后，卓熠这小子就开始无穷无尽的嘚瑟秀恩爱之路，才短短一周时间，卓熠就去了程辉他们公司不下二十次，动不动就要过来送点儿东西，什么零食饮料水果，或者是正餐之类，全都要自己送过来，以至于屡屡被程辉质问，“你是不是没工作啊”· 然而程辉他那个小组的程序猿们都乐上了天，因为每次卓熠给程辉带吃的都会给他们也捎一份，俗话说得好，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一窝程序猿也都被卓熠的糖衣炮弹给攻克了。
· 第110章 你的初恋（补2月14号）· · “哥”卓熠提着几个大袋子走进程辉他们小组的办公区，杨天久最先反应过来，立马乐呵呵的迎接，笑得那叫一个欢啊，就差没有尾巴给他摇摇了。
“你那律师事务所还办得下去吗”程辉一边接过卓熠手里的披萨一边还在嫌弃他，“老大天天不在·”· “他们理解我啊。”
卓熠从会议室里抬了把椅子出来放到程辉身边，然后自己坐下，用鼻尖蹭着程辉的肩头，笑着说，“我正热恋呢·”· “初恋啊，幼稚死了。”
程辉抬眼看了看组里另外几只程序猿，发现他们都在与美食沉浸爱河无法自拔后又松了口气，任卓熠用鼻尖蹭着自己，感受着卓熠的阵阵鼻息，以及鼻息透过衬衫布料接触到皮肤后的酥麻感觉，心里又觉得紧张又觉得开心，但嘴上还是不忘损卓熠，“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你是我的初恋啊·”卓熠突然抬起头来，与程辉对视，眼中的真诚自不必说，但脸上却还有些许无奈与委屈的神色，“但我不是你的初恋。”
程辉这下也愣住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又说起初恋来了他的初恋……是孟月楠，但是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啊没必要那么介意吧，还这种表情，但是换位思考，哎呦我可怜的小卓熠啊· “乖啊乖啊。”
程辉越想越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办法了也只好抬手抚上卓熠清爽的短发，轻轻揉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好。”
卓熠点了点头，拿过程辉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披萨，慢慢的吃着，他知道程辉感觉自己欠他良多，心中很内疚，他怕程辉总是因为自责而迁就他，更害怕程辉答应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歉疚而不是因为爱他。
因为内疚而在一起的不能叫做‘爱情’·· 但好在有了第一步，程辉好歹算是肯面对他的感情，肯接受他的感情的，就算参杂了内疚，也比以前一个人忍受痛苦好得多了。
程辉回家参加杨川的婚礼那天，卓熠把程辉送到了机场，本来吧卓熠同学满打满算的是要跟着回去的，但是呢，小吴那家伙太没眼力见了，非就又给接了个棘手的大案子，委托方约了周六见面，卓熠怕他不在的话小吴又给捅出什么大娄子来，所以呢跟着程辉回去的计划也就搁浅了。
于是乎，卓熠就只能一边看着程辉走进登机口，一边微笑着挥手，心里却在使劲儿的扎名为‘小吴’的小人了·· 程辉其实一直没想到和杨川还能再联系上，其实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那么简单，不管曾经多么的要好，怎么亲密的称兄道弟，只要分散两地，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之后，感情都会慢慢淡去的，他和杨川也是这样，初中的时候好得不行，但高中俩人不在一个学校了，交集不多联系自然也少，慢慢的也就疏远了。
但对待这些可以称之为生命中的‘过客’的人，程辉一直都抱着祝福的心态，相处时觉得这人不错，疏远后也希望这人以后好过·· “嗡——嗡——”程辉刚一下飞机蒋福生就打电话来了，程辉猛地被手机震动声给拉回了现实，在接电话的同时还对自己把来电铃声换了的行动十分的认可。
· “喂干嘛呀”程辉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电话·· “还问干嘛你到哪儿了啊之前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电话那头蒋福生说话语速特别快，嘟嘟嘟嘟的跟打机关枪似的·· “急什么啊现在也才……”程辉抬头看了看机场里头的钟表，“也才4点啊，婚宴不都是6点吗”· “我们怎么可能单纯的参加婚宴啊，跟杨川也那么久没见了，好多初中的同学都来了我们现在就在京华酒店，你也快过来吧。”
蒋福生这人吧，催人的时候特别烦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程辉敷衍的应了几句就挂了，但虽然觉得烦躁，动作却没邋遢，直接打车就去京华酒店，还好这次程辉回家也没带什么东西，不用专门回家放一趟行李。
蒋福生的急切程度从那夺命连环call就可以看出来了，但程辉丝毫不理会，坐在出租车上安静的看风景，等到了京华酒店门口，蒋福生才得以用肢体语言来表示他有多么的急切，直接上手给程辉开出租车门啊。
“程哥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啊”蒋福生急得跺脚，跟尿急了似的·· “我真就不懂了，就算是同学聚会也不用这样吧。”
程辉一边付了车费一边跟着蒋福生往酒店里面走··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不是，这次有两个大新闻”蒋福生拍了拍程辉的肩膀，又拉着他一起上了电梯，“第一个，这次婚礼的新郎是杨川，但新娘不是曲小然”· “啊”程辉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在电话里时自己问杨川是不是和曲小然修成正果时他会那么回答，不过不在一起也能理解，毕竟当时才初中，都还太年轻了。
“第二”蒋福生又拍了拍程辉的肩膀，“孟月楠也来了，现在大家等着看你和孟月楠的旧情人重逢戏码呢”· · 第111章 终究（补2月15号）· · “什么”程辉就不明白了，他和孟月楠明明是上了高中才在一起的，这些初中同学又是从哪儿知道这回事儿的但没到5秒钟程辉就想明白了，于是恶狠狠的瞪着蒋福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话，“他们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你说的”· “啊不是我就是我前一天就回来了嘛，就跟杨川还有罗萱萱喝了点儿酒，然后嘛就聊了聊，所以呢……”蒋福生特心虚的底下了头。
程辉刚抬手准备把他给胖揍一顿，7楼就到了，蒋福生跟逃跑似的冲了出去，程辉在后头一边撸袖子一边追·· “来了啊”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婚宴会场，这个点儿会场里人已经很多了，杨川一见他俩来立马就走了过来，杨川个子高了不少，又壮实，头发做了造型，穿着得体的西装，真有种高大英俊的感觉。
“我带程哥过去，你先去招呼着·”蒋福生这会儿倒变得善解人意了，杨川点了点头，走到会场大门那儿去了，他身边穿着婚纱的女人笑得很幸福。
程辉一路瞪着蒋福生到了初中同学那一桌，他俩一来，那些家伙又是一阵起哄，非要程辉自罚三杯，程辉也没推辞，拿着杯子仰头就倒，痛快的喝完了三杯酒，这些家伙又是一阵起哄。
孟月楠坐在程辉旁边儿的旁边，她穿着连衣裙，披着外套，长发染成了棕色，化着淡妆，看上去优雅又成熟·· 罗萱萱和班长坐在她两边，班长旁边还坐着学习委员，俩人当年就是班里最文质彬彬的，现在更是举手投足都散发出一种‘读书人’的气质来，而罗萱萱一见程辉，立马拉过孟月楠小声嘀咕，程辉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感叹罗萱萱还和当年一样八卦好事儿。
程辉和蒋福生一块坐下了，许久没见肯定是要叙叙旧的，说着说着当年程辉胆敢反抗眼镜训导主任的事儿又被拿出来说了一通，程辉对他学生时代的那些战绩从不羞愧，那可都是光荣，聊着聊着又想到了卓熠和他一块送画的事儿，心里又开始感叹卓熠这孩子啊，当年可真是根正苗红的处世达人。
一群老同学絮絮叨叨的也快到了婚礼开始的点儿，司仪已经上台准备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舞台上面，然而，一个谁也没想到会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曲小然穿着连帽卫衣和黑色的打底裤，用灰色的大围巾和毛线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桌的老同学看到她的样子都惊呆了·· “过去点，过去点。”
曲小然没有解释她的来意，只是和从前一样，乐呵呵的挤进了这桌老同学之间，“我还怕晚了呢·”· “小然，来这儿坐·”孟月楠叫服务员又拿了把椅子来放在自己身边，招呼着曲小然过去坐。
“好·”曲小然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了，一边坐下还一边把围巾给取下来了，但没摘下毛线帽子，她是有刘海的，留着刘海又戴着毛线帽子，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眼睛。
“小然来了，那这儿要多添一副碗筷才行啊·”班长笑着说，说完又去跟服务员要了一副碗筷来给曲小然·· 曲小然小声的说了谢谢，然后转头望向舞台。
“各位亲朋好友欢迎大家今天来到我们杨川先生和陈晓莹女士的婚礼现场我是今天婚礼的司仪……”· 现场灯光突然变暗，只有追光打在司仪身上，在司仪说完开场白后，杨川笑着上台了。
司仪打趣的问了杨川几个关于新娘的问题，比如什么时候相遇，为什么会爱上她之类的话，杨川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都打完了，台下又是一阵起哄，问他们打算生几个孩子·· 黑暗中，程辉看不清曲小然的脸，只看得见她为看清楚台上的人而努力扭动的身体。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踩着红毯走出来时，现场放起了钢琴曲《梦中的婚礼》，地灯随着新娘的步伐渐渐亮起，在新娘与新郎终于面对面时，全场的灯光亮起。
曲小然不见了，一桌子人全在四处张望曲小然的身影，唯恐她突然冲上台去毁了这场婚礼，只有孟月楠一个人安静的坐着·· “不用担心，她先回家了。”
孟月楠突然出声说道，其他人也就安心的坐下，继续看着舞台了·· 仪式结束后，新郎杨川和新娘陈晓莹一块一桌一桌的敬酒，到程辉他们这一桌时，杨川一边敬酒一边还对这桌里不少的单身人士催了催婚，偏偏被催婚的还不能用‘先管好你自己吧’还反驳他，毕竟人家确实结婚了啊，还带着老婆一块敬酒呢。
陈晓莹个子不高又瘦，站在人高马大的杨川身边颇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她笑起来时脸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也甜甜的，话也不多，发言大任全在杨川身上……她和曲小然似乎完全不一样。
· 第112章 梦碎的声音· · 带着感叹青春的意味，不少人都喝了酒，一边喝一边聊，话题从当年中二时代时候的恋爱、游戏、有趣的老师，聊到了现在的工作、生活和婚姻，等到散伙的时候都已经将近11点了，从前连‘绅士’这两个字都不会写的男孩们变成了男人，主动的说要送女同学回家，恰好这桌男女比例均等，一个男的送一个女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程辉和孟月楠在众人的撮合下成了一对，程辉本来想强烈不妥协，但他刚打算拒绝时孟月楠就直接起身拿包走到他身边了，让他连拒绝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于是伴随着众人的调侃，俩人一块上了电梯，其实只用把孟月楠送到楼下，给她打车就可以了，这么一小段路不会发生什么的，程辉内心默默的自我安慰着。
“小然和杨川谈了八年·”孟月楠突然没来由的出声，“他们初一在一起，到大二的时候分手了·”· 程辉没说话，他转头看着孟月楠的侧脸，孟月楠低着头，从程辉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的鼻尖的弧度，程辉和孟月楠毕竟曾经在一起过，他知道孟月楠现在很难过。
“我和小然在一个大学·”孟月楠继续说，“杨川的学校和我们学校在一个城市，不过隔得有点儿远·”· “那会儿我还开玩笑说他们俩是异地恋。”
孟月楠笑了笑，“我一直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的，在他们大二分手那会儿我也觉得他们还会再在一起的，是我没想到，收到杨川寄给我的请柬时，我真的很震惊……他没有邀请小然，是我告诉她地址的，她从G市连夜赶来。”
“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程辉叹了口气，怀念起以前他生日的时候，曲小然和杨川一起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的时候，一转眼间，好像什么都变了。
“程辉，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孟月楠突然抬头看向程辉，而电梯门也在那一刻打开了·· 俩人一块走出电梯，到了酒店门口，等酒店门口的侍者来给他们打车。
“还不错，你呢”程辉一直笑着，孟月楠是个好女孩，她心思细腻，在一起时从来不会让他不适，那时的不适多半是程辉自己作出来的，现在的孟月楠也一样，完全不提当年的事情，只云淡风轻的寒暄一句，让程辉心中那种对多年老友的感情猛然间变得更浓厚。
“也还行啊……车来了·”侍者叫到了车，孟月楠坐上车后又把车窗打开了，她淡淡的笑着，“以后你的婚礼一定要给我发请柬啊。”
程辉愣了愣，婚礼……但身体比他滞后的思绪先行一步动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孟月楠离去·· 程辉在酒店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出租车司机忍不住催他了他才从乱糟糟的思绪里脱身而出，坐上出租车回了家。
程老妈对程辉回家这件事儿倒一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一问才知道，原来在前几天蒋福生回来的时候程老妈就知道了程辉这两天肯定也要回来了，然而让程辉寒心的是，就算知道了他要回家了，老妈也还是啥都没准备，本来以为可以在家里吃一顿大餐的。
程辉趴在房间里的榻榻米上，一边用手机订了明天去A市的机票，一边给卓熠发消息诉苦，但今天很反常，程辉连发了几条消息卓熠都没回复·· 程辉一开始还‘矜持’的等着，后来没耐心了直接就打电话，但电话也打不通，这人啊，一旦独处就容易乱想，程辉脑子里全是卓熠辛勤工作然后过劳倒下的画面，心口烧得慌，直到又重新接触到A市的空气时才稍微有所好转。
一边走出机场一边还想起什么‘和你在同一片星空下balabala’那种情书的套路·· “画中仙”突然，程辉看到了从自己东南角扑过来一坨不明物体，然后，自己就被那坨不明物体给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严淼淼”程辉惊呆了，不明物体居然是严淼淼· “程哥，好久不见啊”严淼淼笑嘻嘻的和程辉打了招呼，然后又立马换成了严肃脸，“你快去卓熠家吧，他喝得烂醉快去治愈他”· 喝得烂醉……难道说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的原因就是喝得烂醉程辉抿了抿嘴唇，心底隐隐有点不高兴，严淼淼拉着程辉到了机场门口，和他一块上了出租车。
“程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不好多说什么……”严淼淼看着窗外，“我只能说，卓熠等你点头的那天等得太久、太辛苦了，你……哎算了，我一个局外人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你一会儿自己跟他面谈吧”· 这下轮到程辉愣了，自从他跟严淼淼之间不尴尬了之后，他就总觉得这姑娘思维特别的跳跃，想一出是一出的，而且做事儿雷厉风行，也怪不得卓熠会叫她‘严女侠’了。
出租车开到了卓熠家小区的门口，程辉下车后，严淼淼直接关了车门就走了，徒留程辉一人站在小区门口不知所措，程辉一路走到卓熠家楼下的电梯，一直在担心卓熠要是真跟滩烂泥似的，要怎么给他开门呢· “卓……”站在卓熠家门口，程辉刚抬手准备敲门，就发现门其实没有上锁，顿时安了心，推门走了进去。
· 扑面而来的酒味啊，程辉抬手在鼻子面前挥了挥，想要将自己接触的这片空气中的酒味扇得稀薄一些，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屋子里灯也没开，开灯时程辉又吓了一跳，这是遭了贼吧乱糟糟的，甚至于地上还有碎掉了的玻璃杯。
“你来了”卓熠从书房里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穿着衬衫，是只扣了一半扣子的衬衫，领带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皮带的一截儿没有被固定，脚也光着，头发乱糟糟的，一身的酒味，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危险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有在看我的文的读者们，鞠躬，其实我一直都是定时更新的，然后好几天不开电脑的那种，这段时间忙着练车给忘了更新，我还以为我的定时定到20号了……糊涂了糊涂了，13号和14号的已经补上了，迟到的情人节快乐，还有目前本文是全文存稿的状态了，不用担心坑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 第113章 不以分手为前提的争吵都是秀恩爱· · “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程辉心里虽然对这样的卓熠陌生，但这时候也不是嫌弃他的时候，程辉走上前去，想帮卓熠把皱巴巴的领带给解开。
“你舍得回来”在程辉的双手触碰到卓熠领带的瞬间，卓熠抬手打开了程辉的手，力气不大，但抵抗和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别闹了·”程辉皱着眉，抬手进行第二次帮卓熠解开领带的尝试，但又被卓熠给打开了，这次力气比之前还大，‘啪——’的一声，让程辉的手背都泛红了。
“你发什么疯啊”程辉忍不了了，一个醉鬼脾气还挺大的，自己都没为了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的事情而生气，这臭小子反倒发火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吧我是疯了”卓熠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来冲程辉吼了两句，怒吼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卓熠颈部青筋暴起，眼白部分也通红，像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令人胆寒，“我疯在真的以为你会爱我我他妈就是疯了才会相信你也爱我”· “你究竟怎么了”程辉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渐渐攥紧，已经过了之前不耐烦的暴怒情绪，他了解卓熠，卓熠不会这么突然的就爆发，他一直那么理智。
“我知道自己就算怎么对你好，也不会比过孟月楠的·”卓熠渐渐冷静下来，说出这句话时还笑了笑，自嘲一般的，“我从根本上就输了，就因为我是个男的，而你也是男的。”
“你回去了也去京华酒店了”一提起孟月楠，程辉立刻想起了昨天和孟月楠在酒店外的时候，“你看见我和孟月楠一起在京华酒店门口了吧。”
卓熠没说话，仍低着头，算是默认了·· “我从来不会轻易的对待感情，多年前我的确对她认真过·”程辉咬着下唇，心中莫名的觉得有些抱歉，他对卓熠的确有些抱歉，为了他那么多年的等待，“但那些都是过去式，现在我对你是认真。”
“你不过是觉得我可怜，觉得我喜欢你那么久，所以勉强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心软……”卓熠撇头看向窗外，说话时已经带着鼻音，“从来都是。”
“卓熠……”程辉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如同受伤了又对人类充满戒备的小兽一般的卓熠，又无奈又心疼·· “她是你生命中的过客，那我也是吧……”卓熠走到茶几旁边，低着头，瘦削的肩胛被衬衫包裹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然的气息，突然，卓熠转身对上程辉的视线，逼问一般的说，“程辉，你又想过和我的未来吗”· 程辉避开对视，他要怎么说，他能怎么说，他要面对的有家人，有朋友，或许在这段感情上，他始终不能做到像卓熠这么的不顾一切。
“你没有想过从来都没有过”得到了沉默作为回应的卓熠心中的悲伤、孤独、无助混合着怒火一起发出，让他红着眼睛砸光了客厅里所有可以砸碎的东西。
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陶瓷杯子、装饰用的玻璃天鹅……全都被他砸得粉碎，碎裂声持续了好久过后，是继续沉默·· “等你正常点了我们再谈。”
程辉转身准备离开这屋子，但在玄关处时却被卓熠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 “我不要分手，我死都不要分手·”卓熠这话没有怒吼着说出，却异常的坚定，他的双手紧紧的缠着程辉的腰，头还埋在程辉的肩后，“不要走……”· “我没有说要分手。”
程辉在卓熠的怀里艰难的转身，在终于和卓熠面对面时他才发现了卓熠满是泪痕的脸，程辉忍不住回搂住卓熠，“我不知道你一直那么没有安全感，对不起·”·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在客厅里站了好久，等到卓熠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程辉才带着卓熠往卧室走，但才走了两步，卓熠就神情痛苦的停下了，程辉低头一看，被卓熠满是鲜血的脚吓了一跳，卓熠从茶几旁边跑到玄关抱住程辉的那一段，是光着脚在玻璃碎片里跑的。
“得去医院·”程辉正盘算着怎么把卓熠给抱起来送到医院去·· “有医药箱·”卓熠抬手指了指茶几下的抽屉，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红得跟只兔子似的，明明发脾气的是他，却好像是程辉家暴了他似的。
“好吧·”程辉点了点头，先让卓熠扶着鞋柜，自己去把沙发上的玻璃碎片都给清理好了才扶着卓熠过去·· 上药的时候卓熠疼得龇牙咧嘴的，但一直忍着没出声，程辉故意来了几下重手，卓熠也都忍着，乖得跟之前砸东西的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 第114章 不要再走了· · “哥，你真的不走吗……”卓熠看着程辉拿着药和棉签正忙活的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现在不走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手。”
· “我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程辉抬头看了看卓熠，转而又低下头继续给他上药，“我真的反应太慢了·”· “反应”程辉这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反应慢，卓熠真有点懵。
“那你就别放手了，我不走·”程辉放下药，把用过的棉签扔了，拿过绷带给卓熠裹住伤口，“你这脚就是太嫩了，应该让你去我爷爷家干点儿粗活，长层茧子。”
“嗯好·”卓熠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跟接受了什么重大任务似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这晚程辉没有回自己那房子，而是留在了卓熠家，打扫碎玻璃可不是件轻松事儿，关键屋子里除了程辉就一个伤员卓熠，也帮不了什么忙，这位伤员还是那么多碎玻璃的罪魁祸首。
程辉先把卓熠挪到了床上去才开始清扫大业，地毯下茶几下也全部都要清扫干净，等全部收拾好天也黑了，程辉累得两眼发昏的往床上栽，被子里早被卓熠给暖好了，才躺下卓熠又跟八爪鱼似的从后面缠了过来，程辉没躲，一是太累了，二是这条八爪鱼很暖和。
程辉几度在睡着的临界点上徘徊，总觉得有个什么东西一直顶在他的后腰上，一细想，脸立马就通红了，挪动着身子和卓熠稍微分开了一点儿，但立马又被抱紧了。
“哥……你这反应……”卓熠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足够听清楚，“也太可爱了吧……”· 程辉立马抬起胳膊肘往后就是一个肘击，结结实实的打在卓熠的肋骨侧面才算撒完气，既然在一起了，那什么事肯定也要发生，据说男人之间也分上下，他跟卓熠……程辉想着想着，突然又抬起胳膊肘给身后的卓熠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肘击，把身后的卓熠打得发出了一声闷吭。
在脚恢复之前的时间，卓熠也没法开车了，于是乎只能每天都让程辉开他的车送他去事务所，等到程辉下班了再开车来接他回去，听说卓熠脚受伤了之后，小吴甚是唏嘘，感叹卓熠这阵子水逆得厉害，手还没好全呢脚又受伤了，但他也算做了件有用的事儿，那就是给卓熠弄了对支架来方便他走路，虽然这段时间卓熠的走路这个活动都只在公司里和家里才会发生。
卓熠趁着自己脚伤，连哄带骗的把程辉搬来和他一起住这件事情给敲定了，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目前为止还是看得见吃不着的状态，但总比看都看不见要好得多了吧。
自从严淼淼上次把程辉送到卓熠家小区外面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卓熠他们事务所案子结束聚餐的时候程辉就想让严淼淼一块儿来，但都联系不到人，卓熠对这情况特别淡定的说是严淼淼又去大山里采访去了。
大周末的，屋外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屋内程辉和卓熠俩人相互依偎着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程辉翻来覆去的刷各种社交软件，偶尔也看看视频，卓熠呢则是一直在看新闻，从社会新闻看到国际新闻。
“嗡——”手机突然响起，吓了卓熠一跳，屏幕上‘严淼淼’三个大字虎虎生威，程辉侧头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立马拍了拍卓熠让他快接。
“喂”· “卓熠我刚回到A市，今儿天气那么好，叫上程哥一块出来吃个饭吧”严淼淼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再叫上蒋福生和刘安，我听刘安说她和蒋福生今天下午到A市，因为工作单位什么的事情……哎我也不清楚，对了，你和程哥和好了吧”· “好着呢。”
卓熠说完，还看了看旁边把所有通话内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程辉·· “那行，局我来组，你们等着我的信息就行·”严淼淼说完就挂了电话，那叫一个潇洒。
“哥……”卓熠突然出声·· “怎么了”程辉问·· 卓熠又摇了摇头，没说话，继续看新闻了，程辉也没想多，继续看自己的视频，卓熠手指不停的翻动着手机的页面，心里想的却不是屏幕上的新闻。
相爱这件事，从内来说是两个人的事情，两个人之间有爱情，所以才能叫相爱，从外来说，相爱却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两人的朋友、亲人也都牵涉其中，蒋福生是程辉最好的朋友，自己和程辉在一起这件事情，卓熠不想瞒着他，其实他早晚都会知道，毕竟自己已经做好了和程辉永远在一起的准备。
但是……卓熠不确定蒋福生会不会成为阻力，他和程辉一起走下去的阻力·· · 第115章 刘安的真实身份· · 严淼淼定的地方在市中心，地方好找，东西也好吃，是那种到了饭点没提前预定肯定没位置的饭店，程辉和卓熠到的时候蒋福生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俗话说得好，俩女人凑在一起，能聊的可就多了，而蒋福生呢，则光荣的被刘安和严淼淼晾在一边了。
“你怎么突然就来A市了，也没跟我说一声·”程辉拍了拍蒋福生的肩膀，坐在了他旁边，“还带着女朋友一块·”· “我准备和小安在这儿定居了，她爸妈不想让她走太远，父母都希望孩子稳定些嘛，我支教也结束了，准备在A市的七中当老师。”
蒋福生说这些话的语气非常淡薄，有点看破红尘的感觉·· 程辉没说话，只是感慨，蒋福生这个人，从高中的时候就坚定了自己的理想，要去给山区的孩子们教书，大学时选了接近山区的师范大学，从大二就开始积极的参加各种支教活动，毕业后更是直接住到了山区，然而现在却肯为了刘安而改变，到底是算作成熟还是该算作妥协· “我下周就和小安一块去她家。”
蒋福生说完，往程辉那边凑近，小声的继续说，“去拜见我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 “你真成熟了不少啊·”程辉暗自给那个疑问写下答案，“你不记挂山区里了孩子们了”· “我会时常回去看看他们的，我是他们的蒋老师啊。”
蒋福生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刘安，“小安也是他们的刘老师，我们会经常一起回去的·”· 程辉点了点头，不得不表示羡慕，能找到一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伴侣，太不容易了，忽而觉得手上一紧，低头才发现是卓熠抓住了自己的手，程辉回握住他的。
等菜都上齐了，严淼淼才肯消停一会儿和刘安的单方面积极交流，转而投入了饭桌，一边吃还一边感叹自己在山里吃得有多简陋··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吃得再简陋也不见你瘦一点儿。”
卓熠呛声·· “我这是正常的体重，你个偏瘦的鱼干别惹我”严淼淼呛了回去·· 这俩人互怼逗得大家笑声不断，饭吃得差不多了，蒋福生又让服务员上了两瓶白的，倒了三杯酒，准备和程辉还有卓熠一块喝点儿。
“今儿，咱哥仨，必须喝点儿，以后都在A市了，守望相助这四个字得记牢”蒋福生一边说着豪言壮语，一边把满了酒的酒杯递给程辉和卓熠。
“哥，你就一杯吧·”卓熠一手揽住了程辉的腰，凑在他身边说，“白的你喝不了·”· 程辉依稀想起多年前他和杨川俩人干白的那轰轰烈烈的场面，不禁点了点头，“行，就一杯。”
三人第一杯白的下肚，卓熠和蒋福生都还好，但程辉的脸已经通红了，卓熠起身和程辉换了位置，和蒋福生俩人继续喝，几杯下肚，卓熠和蒋福生也不行了。
包房里的水晶吊灯变成了五六个，绕着包房天花板转圈圈·· “小安，你让那服务员来一下……”蒋福生转身把头靠在了刘安肩膀上，“让服务员来弄下那灯，一直转，我头都晕了”· 蒋福生这话一出，刘安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脑门，然而这一拍没能让蒋福生清醒些不说，反而还给了蒋福生个腻歪的机会，他一把抓住刘安的手，嘴里还说什么媳妇我最爱你之类的话，腻得其他三个吃瓜群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看你那怂样”程辉从桌上装饰花瓶里抽了支满天星出来，伸手用满天星去挠蒋福生的肚子，程辉到蒋福生那儿中间还隔着卓熠，但程辉也没觉得影响，直接倾身蹭着卓熠过去，卓熠笑着看程辉的一举一动，还抬手从程辉身后揽住了他的腰。
“我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蒋福生突然坐直了，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卓熠……你……你是不是……”蒋福生醉得话都说不利索，他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扶着桌子以防自己稳不住，就算醉成烂泥也还要坚持讲，“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家程哥了”· 程辉一听这话，立马稳不住了，直接摔在卓熠腿上，卓熠倒是淡定许多，先是小心的把程辉给扶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蒋福生。
“是啊，我看上他了·”卓熠说·· 蒋福生愣了半天，和他同样愣住的还有刘安，俩情侣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又一起看向卓熠和程辉。
“你们……”刘安看着卓熠和程辉，满脸的不可置信，然而却又在看见了卓熠牵起程辉的手之后，脸色变得通红，还不好意思的埋下了头。
“小安，这真人CP可比书里有意思多了吧·”坐在刘安身边的严淼淼抬手搭上刘安的肩膀，还冲卓熠和程辉使了个眼色，“小安可是24K纯腐女。”
“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吗”刘安两眼放光的盯着卓熠和程辉，“你们是我在生活中遇见的第一对同性恋人，我……”· · 第116章 认真的· · “你们……你们认真的”蒋福生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程哥，你说，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说什么……我……我都信”蒋福生酒醒了一半，但还是有些站不稳，颤颤巍巍的。
“是认真的·”程辉起身走到蒋福生旁边扶着他，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会支持我吗”· “程哥……你就是我亲哥，你……”蒋福生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了，这架势可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尚且不说严淼淼和卓熠，就算是刘安和程辉都从来没见蒋福生哭过，蒋福生这家伙在这方面可算是流血不流泪的好汉。
“我支持你做什么我肯定都支持”蒋福生红着眼眶，身形不稳的一把抱住了程辉，紧跟着眼泪珠子哗啦哗啦的掉。
这情况刘安和蒋福生也坐不住了，同时站了起来把自家的给领走了，卓熠抬手轻轻的拍着程辉的背表示安慰，刘安一边给蒋福生擦眼泪还一边偷看卓熠和程辉那一对，边偷看还边偷笑。
严淼淼这个全程的旁观者一直在边吃菜边看戏，越看越觉得这局简直组得太对了·· 蒋福生哭累了就开始困，这么大一坨刘安肯定扛不动，程辉自告奋勇的背他，蒋福生如今一身的腱子肉，没点儿力气的肌肉是真的扛不动，但程辉愣是憋得脸通红的把蒋福生从包间扛到了出租车上。
全程卓熠一直和严淼淼一块走在后面，严淼淼看着累死累活的程辉，转头问卓熠，“不心疼啊”· “心疼啊。”
卓熠回答，紧接着又说，“但现在不能帮他，这是他表达感谢的方式·”· 程辉把蒋福生扛上车后还准备跟着一块上车把蒋福生送进家门，还是刘安好说歹说有小区保安会帮忙的才肯作罢，目送着出租车离去后又在饭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惆怅人生呢。
严淼淼没跟着卓熠一块等程辉，还有一堆的采访素材等着她回去弄成文章呢·· 卓熠等着程辉从放空的状态结束，才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压马路，A市难得有那么安静的时候，仿佛整个城市只剩下两人和疾驰的车辆。
“我真没想到蒋胖子会那么轻易就接受了，而且还支持我·”程辉说完，忍不住笑开了，他转头看着卓熠，“你直接回答他说看上我了的时候，我真特别紧张，我还怕他借着酒劲在那饭店里头撒泼呢。”
·种田文情有独钟年下· 卓熠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握着程辉的手·· 夜晚的春风醉人，曾经携手走过的路如同录像带似的在两人脑海中浮现，这些年，程辉从辉大圣变成了程序猿，仍然属于灵长类动物，卓熠呢则是从瓷娃娃变成了‘律狮’，简直就是反转性发展，但好在那些年的辉大圣和瓷娃娃在一起，现在的程序猿和律狮也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的蒋福生就打电话来了，程辉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才接，心想这哥们儿不是喝了酒会断片儿的人啊，这是要演哪出· “程哥”蒋福生一个大吼让躺在程辉旁边的卓熠都给吓了一跳，然而电话那头的蒋福生还在不要命似的喊着，“程哥程哥”· “怎么了”程辉把手机拿开了一些，以免再被狮吼功吓到，“什么事儿啊大清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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