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宇宙粒子 by 禅师与佛(4)

分类: 热文
旧宇宙粒子 by 禅师与佛(4)
·    这个不是高铁··    哦··    这趟列车还没启程,地震和暴雨也还没停止,但这里好像与外界隔绝了一样,大地的颤动和翻涌都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窗户外是一片灰色,灰色的天空,灰色的雾,灰色的雨,灰色的废墟,唯一的彩色大约是那只蓝色塑料袋,被风吹得满满的,像个气球,在雨中摇曳··    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进了泡面汤里,嘀嗒一声,从莫世光的眼睛里直直掉下来。
那道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莫世光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塑料叉子,推开泡面盒子,不愿再吃一口··    那是一滴眼泪,莫世光不愿意吃他的眼泪。
但他也没有要哭的样子,他面无表情,一边眼睛有一些水光,一边眼睛又没有,他就看着年斯年的烟,不言不语·年斯年把桌子上的东西扔进垃圾箱,把烟碾灭在洗手池。
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满是血污,那道狰狞的疤痕给他的面孔带来某种野性,像条野狗·他洗掉脸上的污渍,再抬起头来,阴鸷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莫世光过来接一杯速溶咖啡,他跟莫世光说他也要,莫世光很乖地回去又拿了一杯。
一会儿暴怒,一会儿温顺,像精神分裂的前兆,年斯年拿起纸杯咖啡时,这么想··    困吗他问莫世光··    我们要去哪里莫世光反问他。
    谁知道呢,年斯年说,这是通往另一个宇宙的列车,34世纪的新宇宙·他放下速溶咖啡,觉得有必要给温顺的莫世光解释一点什么,他接着说,你是21世纪第二个上这趟车的人。
    第一个是谁·    田恬恬··    莫世光看着他,田舟程他妹·    对。
    你俩好过·    没有,年斯年说,她和大侠好过,你还记得大侠吗那个敲架子鼓的··    莫世光说,她喜欢你。
    我知道,她喜欢我的脸,她跟我说过·不过这一次我和她从没说过话,她也没跟大侠在一起·我在这里十一年,算了算也就是五个两年加第一次到这里的一年,2014年,你能听懂吗·    略懂。
    年斯年笑,略懂是什么懂法·    似懂非懂··    年斯年想了会儿,突然跳了个话题,你不赶我走了你不嫌我烦了·    莫世光眼前又浮现起地震来临时,年斯年不顾一切地拽着他跑,四面八方全是危机四伏的建筑物,他们躲避着垮掉的物体,一边在封闭的高铁站里逃生。
他记得年斯年把他推向白色列车敞开的大门的瞬间,年斯年脚下猛地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差一点儿就掉进万丈深渊·他拼命拉着他,不让他往下掉·他那个时候哭了,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没有任何人看出来。
    有生以来见到的每一次死亡都近乎粗暴地展现在他面前,他想要阻止这一切,他要救他们,他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任何人死在他面前,那种潮水覆灭而来的无力感,让他难过得快要死掉。
可这一次他拉住了那条生与死之间的绳,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了力量·他拉着年斯年的手,拉得那么紧,他一边哭一边用上生平最大的力气·年斯年有好几次叫他放手,他没听到,雨下得那么急那么大,城市坍塌的声音那么震耳欲聋,他什么都听不到,他连自己的哭声都没听到。
    他把年斯年拉上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狠狠抱住对方,一个湿淋淋的拥抱并不温暖,到处都是冰冷的水,只有他的眼泪是滚烫的,一滴滴落到年斯年的肩上,那一片几乎灼烧起来。
他哭得一塌糊涂,年斯年就环着他的肩背,什么都没说,贴着温暖、满载生命力的皮肤,安静聆听他的哭声··    然后呢莫世光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怎么上的车·    用腿走上去的,年斯年说。
    继续,别跟挤牙膏似的··    年斯年看了一眼窗户外,把湿透的额发抹到脑后·他说,那是我到这里后的第五个2015年,也就是上一个2015年,那天是4月3号,星期五。
她早上和大侠吵了一架,中午就来找我·忘了跟你说,上一个循环的两年里,我没开黑网吧,我在大动脉做服务生·她来我家找我,跟我吐槽大侠太懒了,都不给她买早餐,她都没体力考试了。
    记得这么清楚莫世光说··    我记性还可以·她下午不用考试,就一直呆我家蹭WIFI看印度片,我那会儿和你开黑,你听到她声音就下线了,我笑得不行,过了一会儿你就到我家了。
你给田舟程打电话想撵她走,但是田舟程来了之后,说他家没人,要在这蹭饭,所以我叫了酸汤牛肉,一起开心地吃了起来·吃完你就和田舟程跑网吧去了,我没去,田恬恬也没去,她说要在我这等她哥一起回家。
    然后她就发现我的行李了·年斯年说,我那会想走,你总是不记得我,每次都要让你重新认识我,我累得慌·所以我就想,走了算了,爱来爱去到最后不也就那样吗,不就是需要一个人来陪伴吗,我一个人也过了这么多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无所谓。
何况我挺喜新厌旧的,指不定哪天我就不爱你了··    莫世光给他递一瓶矿泉水,说,喝点水,说这么多口干了吧·年斯年说,我想喝冰的·莫世光说,别挑,爱喝不喝。
年斯年喝了一口,接着说,然后,她问我是不是要去旅行,我说是,她问我去哪,我说去澳门,她说她也要去·我问她你有钱吗,她说有,大侠给她的,她都攒起来了。
    那你知道的,我挺随便的,那她没意见,我也没什么意见,我就带她去高铁站了,就当天晚上·你知道的,我去的根本不可能是澳门·我骗她,我说我先坐到厦门,再坐飞机去澳门,她信了,小姑娘都挺容易相信人的,比你好多了。
    我们上的那趟车就是现在这辆,我那会就想试试,看她能不能上这趟车,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想知道她能不能下车·这车是穿梭多元宇宙的唯一通道,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打破时空,抵达另一个宇宙的,反正这些不在我能理解的范围。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然后呢莫世光问··    然后啊,她上了车就后悔了,她问我,怎么车里一个人都没有,乘车员和乘客都去哪了我就说,这趟车能穿越宇宙,她要穿越了。
她说了我一通,叫我少看那些穿越小说,都是骗人的·她还骂我弱智,我觉得她挺好玩,我就说是是是,我弱智·后来她困了,一个人躺在两个座位上睡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车门打开了,她活蹦乱跳地跑出去,我很紧张·我站在她后面,我看着她,一蹦一跳地跨过那道门··    年斯年眨了下眼睛,又点起烟。
    她整个人都粉碎了,只剩下一些亮闪闪的、像灰尘一样的物质,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她没有跨过那道窄窄的门·旧宇宙的粒子无法进入新宇宙,21世纪的她进不去34世纪的宇宙。
我也没走出那道门,我不敢出去,我坐在门前,想了一整晚·我想着我一旦走出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无论哪一个宇宙都不会再有你了·列车前往的宇宙是随机且平行的,我没法控制,你这种还残留在过去的宇宙太少了。
万一在数不清的宇宙里,只有这个宇宙还有你,那我要到哪去找你·而我也不能保证其它宇宙的你是否会爱我,我是否会爱他,毕竟你们不一样,尽管在构造上一模一样,但你就是你,你是宇宙万物的唯一。
·    莫世光点头,说,嗯,我叫莫唯一··    后来我原路返回,我走到列车的另一头,又回到这里·我回到这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警察抓进牢里,因为田恬恬没回来,他们说我把她卖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我对他们扣给我的人贩子罪名供认不讳,她的确因我而死。
我跟警察说对,我把她卖了,卖了五十万·要不是警察保护我,田舟程和大侠肯定能活活打死我·他们和每一个恨我的人一样,恨不得把我的肉一片片切下来,煮熟去喂狗。
年斯年笑了笑,你也没来看我,我就在牢里过了一个月,那是我第一次坐牢,一日三餐送到我面前,还包住,感觉挺不错·等到了五月三号早晨十点,所有事物全都倒退回去。
因为我不受这个宇宙的时间影响,所以我没倒流,我仍然呆在牢里头·在元刺倒流回去的过程中,我从牢里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我看见太阳不停从东边光速滑到西边,天暗了又亮,花谢了又开,数不清的人倒着走路,也不像走路,像人偶飞过来飞过去。
半秒大雨,半秒电闪雷鸣,半秒晴空万里,也可能没有半秒,那速度太快了·这么形容吧,我像在看一部VR版倒着放的一万倍速的730天的风景纪录片,周围疯狂变迁。
我站在监狱门前,那种变化搞得我头晕目眩,吐了好几回,整个世界都快旋转扭曲起来了·飞过来飞过去的人有的撞在我身上,疼得要死,我差点痛断气,我机智地爬到房顶,才没被人活活撞死。
我在那儿呆了快两个小时,这破纪录片才结束,然后你们就活过来了,回到2013年5月3号早上10点钟的时刻··    ·    第45章 尾声·    ·    白色列车启动了,它穿过一片废墟,在末日里放肆前行。
它破开横亘于轨道上的房梁天顶,轮子转得越来越快,水花泥土溅得老高·它傲慢地驶向一个未知的方向,穿过断裂的铁轨和大地,在半空行驶··    雨渐渐变小了,像进入梅雨时节,清雨凉风,丝丝绵绵,晕染柔和整片狂乱的灾区,让画面显得不那么锋利。
夏天还没来,人们就死在了春天,石榴花,凤仙花也没来得及散落,就都被埋在地底了··    他们仍旧穿着淋湿的衣服,短短的头发倒是干得很快·莫世光没事就抽烟,水果盒里全是他碾得皱巴巴的烟头,他仰头靠坐在座位上,吐出一片雾。
    窗外已经没有被灾难侵袭的城市了,白色列车先是进入一片金黄旷野,稻草人伫立在向日葵田里,对他们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明黄色花瓣从天洒下来,从玻璃窗外晃晃悠悠飘过。
然后是浪漫绮丽的天空大海·他看到白鲸在半空飞,白象在海面走,两边则是白色的狮子,白色的老虎,白色的狼,白色的马,白色的长颈鹿,白色的昆虫,所有生物都是白色的,它们在绚烂的海天之间与白色列车一起前行。
    他看着那一圈圈涟漪,清澈透亮,软软向后荡去,他有点开心,于是他弯起唇角笑·年斯年问他,你在笑什么·    他说他高兴。
    你高兴什么·    不知道··    他在倒映云彩的波纹中,开始忘记悲痛·那些悲痛像一座山,把他牢牢压在山下,有一阵子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好在这座山终于倒塌了。
    年斯年离开了这节车厢,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套深蓝色的列车员制服,他还把列车员帽戴在头上·衣服脱了,他对莫世光说·他脱掉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紧实的身躯。
莫世光又看到年斯年右上臂的纹身和肩胛骨下的伤口,接着是侧腰上的淤青,好大一块,微微渗着血·莫世光问他,你刚才被砸到了·    年斯年顺着他的视线,揉揉那块淤青,我说怎么这么疼,然后又说,赶紧把衣服换了。
年斯年穿好裤子时,莫世光才懒散散地脱掉短袖·他把正打算扣好白衬衫的年斯年一把拉到怀里,搂着着他的腰,脸埋进他肩窝··    你这么喜欢我莫世光问年斯年。
    你要干嘛·    那等我下车我也死了——·    年斯年打断他,麻烦你换下裤子,太湿了··    哦,莫世光推开年斯年,那你让开。
年斯年点起一根烟,也懒得扣衬衫扣子了,靠在椅背上侧过头去凝视窗外的大海·他觉得有点累,磕上眼差点睡过去·他再睁开眼是因为一道温热的呼吸,太近了,那带着热度的呼吸直接落在他唇上。
莫世光两条腿蹲在他两侧,他一偏头整个视野都是莫世光··    你这是要观音坐莲年斯年问他··    我是蹲。
    坐吧,别客气,坐我腿上··    没地放脚··    放我腰后面,年斯年抓起一件制服外套给莫世光披上·莫世光没穿,衣服就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他不客气地坐下去,两条长腿顺势缠着年斯年的腰,一只手握着年斯年的脖子,一只手捧着颌骨·他说,趁我还没死,让我爽爽··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年斯年笑不出来了,你要怎么爽·    我是老汉,你是车。
    你要推我吗·    不然呢·    那你姿势不对··    那你趴下··    他们谁都没动,外套顺着莫世光的脊梁滑下去,落到地面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后来打破这气氛的是年斯年,他搂紧莫世光的腰,说,你总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我问过你的名字,问过你喜欢的城市··    其实我不喜欢迪拜也不喜欢重庆,年斯年说,我谁都不喜欢。
    除了我·    除了你··    莫世光说,我是挺好奇的,以前就想自己凭着蛛丝马迹找到关于你的答案,但你既然不是这里的人,除了问你,我估计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我都告诉你,年斯年贴近他的肩··    那其实我就想知道你背上那伤口怎么弄的··    夏千千,年斯年说,我都不知道那小姑娘力气这么大。
    具体点··    她记得每一个两年发生的事,有时候会忘,有时候又什么都记得,不过忘记的时间占多数·五月三号那天晚上,我在你们学校那条路瞎逛,我想等你下课。
我坐在街边的椅子上,夏千千过来跟我招呼,她叫我人贩子·她跟我说田恬恬是她朋友,说了一堆田恬恬的事·我那时候很烦,转身就走,她跑到我旁边,就给我来了一刀,我都不知道她还藏着把刀,我好气啊,我差点就报警了。
·    为什么不报警·    不符合我的气质··    莫世光一口咬住他的下嘴唇,说,神经。
年斯年舔他的嘴唇,伸进口腔,跟他的舌头互相纠缠·他吻得不认真,他看着莫世光的睫毛,看着他的眼睛·他从他棕色的眼睛里看见他濒死的模样,浑身都是血,左胸膛上有个弹孔,血液源源不断地漏出来。
他听到他的遗言,他说,你有病吧··    那是第三个两年里发生的事了··    年斯年在第三个2015年5月3号的早晨,九点五十九分零九秒枪杀了莫世光。
那天是星期天,莫世光刚从网吧包夜出来,年斯年骑着一辆大排量黑色机车,车跑得很快,他停在莫世光旁边·他掏出那把走私的阿尔克斯94,对莫世光说,过来,杀了我。
    莫世光刚通完宵,脑袋昏昏沉沉,他接过枪,咕哝着这□□不错·他又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六,我好困··    年斯年左手有一块手表,他数着秒针,让莫世光杀了他,莫世光被逗乐了,莫世光问他在玩什么。
他烦躁得不行,抢过阿尔克斯94,在秒针再走动一格时,一枪击中莫世光的心脏··    他突然有点喘不过气,莫世光的唇舌在横冲乱撞,掠夺所有空气。
莫世光不满他心不在焉的态度,就用凶猛的亲吻让他回过神·莫世光最后用了点力,把他的下嘴唇咬出血来·他舔了舔那些血,说,你怎么跟狗一样··    大多时候,年斯年很少期待什么,他不信宿命和运气,他只信他自己。
然而他又是一个冒险家,他从不后悔自己的抉择,哪怕这项抉择万劫不复·这次他竟然有了些期盼,他希望莫世光在穿过那道门时,不要像田恬恬一样碎成颗粒在门框飞舞。
于是他开始祈祷,他不信宗教,不供奉真主、耶和华和佛陀,但他祈祷·他不知道该向谁祈祷,于是他向窗外的白鲸白象祈求,他无声念诵它们的名讳,渴望得到它们的祝福。
    莫世光从卫生间走出来,洗了把脸,制服裤子有点短,外套倒挺合适·年斯年盯着那些白色生物群,思考片刻,最后告诉莫世光,他不会死·莫世光说是吗。
他看起来不太在意自己的生死,这让年斯年不免感到愤怒·年斯年想他刚才还那么深情款款,会因为他走神而咬破他的嘴唇,但他不留恋他·他像寿终正寝的暮年人,对尘世间的一切没有了念想,死亡是他的归属,而他快要抵达他的归属了。
可他的伴侣还在,年斯年想,我还在,他应该眷恋··    年斯年尽量平和地向莫世光阐述,十年来,大侠从没去过太原,莫世艾也没去过太原,太原在这个宇宙只存在于地图上。
但这一次,他突然去了太原,坐着高铁,并且再也没有回来,失去一切消息·没有一个好端端的人会人间蒸发,除非有强大的外界力量·我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但他肯定误打误撞上了这趟车,然后走出那道门。
也许他像我一样,走出那道门,仍然活着··    那只是也许,莫世光说,这车很容易上·    对我来说容易,我能看见它,它属于34世纪。
    我也看见了,田恬恬也看见了··    因为有我··    那大侠没有你,他怎么会看见·    我不知道,每个人都是生命的奇迹,也许他也能穿梭多元宇宙。
    那你觉得我是奇迹·    是··    所以你觉得我能活下来·    对。
    可我并不想活下来··    你不想看看34世纪变成什么样子吗太空旅行,其它有生命的星系,随便在大街开的飞行器,海底城市,人造天体。
街上到处都是机器人,卖零食变魔术跟你吹牛·人还可以飞,不是翼装飞行那种,你不想飞吗还可以在海面上走,像外面那白色袋鼠一样·还能在对流层玩滑板,建筑全是一万英尺高的城市,空中的湖心岛,层层叠叠往高空爬的螺旋大道,你就不想看看吗·    莫世光说,你别叨叨了,让我睡会儿,两天没睡觉了。
年斯年说,既然要死了,你就别睡了·莫世光说他说得对,然后靠在年斯年肩头,闭上眼··    彻底睡着前,莫世光握住年斯年的手,他说,你怎么不说你,也许你比那些东西更有吸引力。
    窗外是薄暮黄昏,海平线上的恒星浑圆鲜红,白色生物群被霞光映照得斑驳陆离,一片片光从透明玻璃窗灌入,让整节车厢光彩耀眼,一些小角落没有得到太阳的垂青,晦暗又荒凉。
年斯年有半张脸被光芒笼罩了,光线把他割成两半,属于阴影的另一半靠着沉睡的莫世光··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白色列车缓缓停下的时候,他们在列车待了一天一夜。
列车进入封闭的高铁站,灯光昏沉·莫世光揉揉眼睛,他在外面昏暗的环境里看到熟悉的列车员,提着行李的乘客,他们的衣着打扮很平常,牛仔裤,薄外套,步履匆匆。
    这是34世纪·    莫世光没看年斯年,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大步朝那道车门走去,他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跨过去·但在那之前,年斯年迅速拉住他,他甩开年斯年的手,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迈出去。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抬头去看悬挂在梁下的电子告示牌——·    3站台,2016年8月30日,10:48PM,星期二··    他奔跑起来,穿过那些背着双肩包或是拉皮箱的人群,呼啸而过的风在耳边尖叫,巨大的喜悦仿佛乘风而来。
除了体能测试,他头一次跑得这么快,甚至他跑出眼泪·他飞速跨过检票口,工作人员在身后追他,大声吼,你给我站住,知不知道要检票才能出站,你站住,快,给我拦下那逃票的。
    他跑到高铁站门前的大广场,年斯年大喘着气追上来,他看见他恸哭出声··    在那响彻心扉的哭声中,年斯年回头望去,三个大大的汉字屹立在庞大的建筑上——·    元刺站。
    年斯年伸出手抱住莫世光,他贴着莫世光发烫的耳朵,湿漉漉的泪水沾到他脸上,他垂下视线··    他说,我们被发现了,逃不了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文案:·夏天还没来,人们就死在了春天··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年斯年,莫世光 ┃ 配角:苏唯一,刘正宥,欧回野,南元,安修文,夏千千等等等等等等 ┃ 其它:·    ·    第1章 第 1 章·    ·    ——我从不曾祈求上苍赐予我光明,就像我从未说过我爱你。
    他合上写着这句话的书本,眺望窗外的风景,一行大雁正在飞往南方,他想他应该把他的思念缠在大雁的脚上,像每一个思乡的中国诗人··    01-·    莫世光跟着他的狐朋狗友来到天空坡,他咬着烟环视这座弥漫牛粪味的小村子。
这是他第一次来天空坡,作为一名刚迈入高中的男孩来说这相当于踏出社会的第一步,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时值九月,太阳热.辣辣地烘烤大地,炽热的阳光直射在他□□的四肢上,刺激着汗腺。
不消一会儿的时间,后背就湿透了··    “喂喂,怎么还不上去热死了·”他嚷道,并碾灭烟蒂··    他刚说完,前面的人就钻进了一栋水泥砌的五层楼建筑。
这建筑一层是打桌球和推牌九的,里面有许多光膀子的男性生物·拿着球杆撞球,咚,有人进了一个;小桌子被人围成一圈,“操”庄家通赔了。
    第二层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他们选了一个无人的小房间,里面摆放一台麻将机··    “谁打”其中一个稍微黑点儿的高个儿刘正宥问道,他们有六个人。
    “我头一次来,当然我打·”莫世光说,一边找了个自认风水较好的位置坐下··    当庄的是个莫西干头——苏唯一,他摁了个按钮,骰子乒乒乓乓地使劲转了起来。
    “不会被发现吧”莫世光问··    “不会不会·”刘正宥说,“下午都是音乐体育七七八八的,不会被班主任发现的,更何况你这个班干部也在这里,怕什么。”
    “体育委员顶个屁啊”莫世光道··    新一轮又开始了,莫世光目前赢了一大笔钱·这房间的电扇咔咔地转,力度很小,蒸腾的气流像一锅黏糊糊的热粥,还玩命抽烟,乌烟瘴气,莫世光皱起眉头,他有点头昏——尽管他也在制造瘴气。
    “你们谁来打一下”莫世光站起来说,“脑袋有点晕,我出去透透气·”·    “赢了就想跑没门没门”·    “我就出去透个气这也不行不然这样好了,安修文你帮我打,输了算我的,赢了归你。”
    安修文说:“真的别骗我哦·”说着就往莫世光的位置坐过去··    欧回野说:“杠上花。”
    安修文说:“我操”·    莫世光远离了那闷热的房间,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感觉舒服了许多。
    他趴在阳台上,抽着烟,扫视楼下的各色行人·大多都是未成年,小小的个子,黢黑的皮肤,瘦得透过衣服都能看到突出的骨架·他们不是往对面的建筑走去就是上这边来。
对面一楼也是打桌球的,柜台前围着一群人在推牌九,也有些在玩滚地龙··    “找人打麻将”身后有人问他··    他回过头说,“不是,里面太热了,出来凉快些。
老板你应该多放几台电风扇在里面,不然像蒸笼一样热得要死·”·    “最近没空啊·”老板笑笑··    “老板上面是干什么的”他又问。
    “网吧·”·    于是他就去了楼上·房间不大,整齐地摆放七八台液晶屏电脑,网吧老板坐在离出口最近的一个位置打游戏。
上网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与他同龄的男孩打英雄联盟·头顶吱吱呀呀转着沾满灰尘的吊扇··    他要了一台离窗子最近的位置,在网吧老板的旁边。
费用不贵还不用身份证,窗外偶尔还有风刮过·这才是生活,他想,如果有瓶冰汽水就更好了··    他点开丧尸游戏,听着耳麦传来丧尸的嚎叫声,突然就热血起来。
砰砰,机枪穿透丧尸的胸膛和头颅,鲜血四溅·他很快就通关了,忽然感觉有些没意思·他想,还是和一堆人联机玩才好玩··    “厉害啊。”
网吧老板斜着身子说··    “要不要联机玩两把”他说··    到底是不熟悉的人,他和网吧老板的配合度低得离谱,他要走这边,网吧老板就要走那边;他被丧尸围攻的时候,网吧老板打那边的丧尸打得正爽;他血条要掉光了,网吧老板也不来为他治疗,而他的急救包已经用掉了。
因为网吧老板加入的缘故,他们被丧尸咬死已经六七回了··    他强忍着要砸键盘的冲动,一边愤愤地退出了游戏··    “唉怎么不玩了”老板一脸的疑惑。
    莫世光瞪着显示屏,好久才憋出一句,“上厕所·”·    网吧老板是个年轻人,不满二十的样子·长得十分帅气,常常有女孩子来这上网,她们总是向他搭讪,他也乐在其中。
偶尔他还会请这些女孩子去吃宵夜,但他却没有选择这其中的某一个女孩子做他的女朋友,尽管这些女孩子有几个还是长得很不错的··    莫世光回来了。
    老板就问,“还玩几把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旧宇宙粒子 by 禅师与佛(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