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瓮 by 江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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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瓮 by 江亭(2)
·“怎么了不喜欢吗”Connie调侃他,玩弄他的肚脐眼:“你好害羞·”·林雪迟的手指抚摸上女人的下体,“它看起来想把我吃掉。”
Connie喜欢他下流的话语:“是的,它现在就想把你的宝贝吃掉·”·林雪迟浑身震颤,恐惧产生了愤怒:“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他摸到了女人敏感的凸起,生气地去拧它·Connie发出高亢的呻吟,她兴奋地扭动腰肢,双腿缠着他··林雪迟怒火更盛·他要保护自己,免于这个浪荡的女人的吞噬和腐蚀,这只不过是一个肉*罢了,凭什么在自己面前刷枪弄棒似的耀武扬威他会侵犯她,折磨她,让她痛苦,让她知道他是充满力量的,她不能这样瞧不起他·他冲撞地进入了女人的身体,大力地捣弄她,那里面很紧,紧的他发疼,肉*像她承诺地那样死死地咬着他的*茎,他觉得自己甚至可能会被咬断。
他狂烈地啃噬女人的乳房,奋力搏击,她发出痛苦地叫声来,处女之地被捣弄地破碎,鲜血流出来,她泪眼汪汪地哀求,“你轻点呀……好疼……”·林雪迟拨弄她的头发,他尝到了征服的甜头,他高兴起来,说不出的兴奋,一刻也不愿意停止凶猛的*插:“没事,你会很舒服的……”他扣着女人的腰,她流血的下体散发着腥臊浓郁的腐朽味,两瓣阴唇像是溃烂的肉糜似的徒劳地张开,它们不再具有攻击性,也不再有武器般的气魄,他兴奋地哼叫,充满了胜利的快感。
直到女人收缩的*道剧烈地痉挛,脑髓被抽干似的极乐爬满他的神经··他最后一击准确地打在女人的敏感点上·她的身体弹跳了一下,迅速地枯萎瘫痪了下去。
第12章 愧疚·高潮来临的时候,林雪迟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他看到身下奄奄一息的女人·她残存的口红、被泪水染花的眼妆、连同整张脸都模糊起来。
林雪迟心中升起怜惜,他低头亲吻她的脸颊,熨贴她冰冷的肌肤,试图安慰这个可怜的灵魂··女人回吻他,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在意识沉入睡眠前,林雪迟想女人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二天早上她夸你了吗”·“我不记得了·”少年说:“早上我赶着去接我妹妹·”·红头发助教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暧昧道:“啧啧,我一看你这咬痕就知道,这妞肯定不错。”
林雪迟有点尴尬,他很不习惯和陌生人说这些··两人穿过红叶满地的草坪,庭中的枫树鲜艳夺目,梢头绚烂的金黄色由上至下渐变为明亮的橙红,繁盛如火鸟蓬丰的羽片,轻盈饱满,层次丰富。
枫叶落地后叶脉里逐渐流失的水分夺走了植物的光泽,一地暗红,死亡充满宁静和优美··林雪迟的目光暗藏惊叹,“这么早枫叶就落了·”·助教顺着他的目光去看:“这是你第一次来华盛顿大学吧”·“嗯。”
林雪迟点头:“比我想象中要漂亮·”·“你什么时候考SAT”·“还有半年吧·”·“教授说你想学医,我们医学院很不错哦。”
助教领着他往前走:“那边也有庭园,不少学生喜欢跑到室外看书自习,特别是夏天没那么冷的时候很舒服·”·林雪迟笑笑:“但我看这里自习的人不多呀。”
助教点头:“以前人很多的,这里是最受欢迎的地段之一·不过后来这里死了个人,所以现在清静了不少·”他指了指身前那栋副楼:“就在前面,一个女学生从楼顶跳下来,自杀。”
林雪迟眉心一跳:“自杀死了”·“嗯·就是去年的事情·”助教摇摇头:“一个傻孩子,警察说是因为失恋想不开。
她也是教授的学生,教授为了这件事情非常自责,特地花了两节课给我们讲各种宗教里关于自杀的定义和后果,为了劝告我们不要重蹈覆辙·”·“你是说喻江吗”林雪迟有点惊讶。
助教点头:“是啊·”·“看不出来他对学生这么上心·”·助教当他是叛逆期:“别这么说,教授人很好,他经常在圣诞节自己掏钱给我们买礼物,空余时间带我们去看展览,有时候还会出钱给博士生做项目。”
“我还以为他只是喜欢表面上和人套近乎·”林雪迟迟疑:“你说他自责,他和那个学生的死有关吗”·“没有,他们不熟悉,教授要带很多学生,那个女孩子只是个本科生。
她请他改过一次作业,除此之外没有更多接触·不过教授很厉害,他记得他所有的学生,警察来问他马上就认出了那个女孩子,他后来和我私下里谈起,说他觉得那个女孩可能本身有点抑郁。
但是因为他们也不是很熟,总不好干扰别人的私事·教授看人一向很准的·”··林雪迟调侃:“你就说说他有哪里不好吧·”·他们上楼往大课室走。
助教从后门开了一道缝:“悄悄进去,给你个机会看看你爸爸上课·”·林雪迟跟在他身后,挤到最后一排的角落·课室里坐了起码上百人,喻江带着一个简易的耳麦站在黑板前。
他转过身来,目光敏锐地触碰到林雪迟,似乎顿了顿,开口:“Hermeneutics,人文释经原则,上一节课我解释过了·圣经的语境对于解释文本是非常必要的,图伦丁在这一点上充分认识到了圣经作者选择和安排各种素材的用意:‘这些历史为每一个情境所包含的细节而记载,但中间有一个狭窄的灰色地带,(圣经作者)将(他们认为的)重要细节囊括了进来,但其他的似乎没有那么重要的就被省略掉了。
’这意味着圣经本身就是一个已经被筛选过后的文本,当我们理解圣经的时候一定要有这个意识·”*·(*“圣经文本的语境……”:出自罗伯特戈弗雷《十六、十七世纪的圣经权威与无误观》)·林雪迟偏头看助教:“为什么要讲释经”·助教笑笑:“人们怎么解释经文从一个层面上反映出人们对宗教的态度。
释经学可以作为一种可靠的论据支撑,帮助学生理解宗教发展的原因·教授的研究面非常广博,这节课是不少学生要求加的·你看到这里不仅有教授的学生,还有很多神学系、历史系、文学系的学生。”
林雪迟觉得讲台上的喻江似乎和生活中的继父有些不同,他显得比较严肃,说话沉稳坚定,更像他们初见时那个充满假意和权威的男人··好为人师者都自恋,喻江更是其中极致。
他扮演的导师可靠谦谨,尤其不爱宣扬经验之道·经验在他看来是雁过留声,人人都可以有,他喜欢和人探讨,喜欢让学生表达观点,他会给一些委婉的建议,却从不强迫赞同。
学生因此更加珍重他给的只字片语,并奉为圭臬,他们对他投以崇拜的目光·林雪迟看得出来喻江很享受,传道授业解惑使他站在主导地位,并建立了一个完美稳固的支配关系,所有人都是自愿参与进入这个关系的,他乐得看到人们全情投入,并充分相信这个高大的导师形象。
十分钟后课程结束了··“我本来想让你直接去办公室的,没想到你会到课室里来·”喻江一边收拾电脑包一边说··下课后学生一哄而散,林雪迟坐到第一排的课桌上,环视巨大的黑板:“这里挺好的,宽敞亮堂,坐着也很舒服。
我以后能来这里上课吗”·喻江抬头看他:“当然可以·”·林雪迟翘起嘴角:“你是个很厉害的老师,我看他们都很喜欢你。”
喻江难得听到他的赞扬:“我靠这个吃饭,做不好怎么对得起我的工资呢”·“你根本就不需要靠这份工资过活吧”林雪迟揭穿他:“我反正没见过你这种工薪阶层。”
“我总是可以留点隐私吧·”喻江微笑:“你看你谈恋爱的事我也没多过问不是”·两人交谈的回音使空旷的教室显得更加安静。
说起恋爱的事林雪迟有片刻的失神,他本来在刻意逃避这个话题,但喻江提起来了,他又有点不吐不快:“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嗯做错了什么”·“Connie,我不应该和她在一起。”
喻江停下动作:“发生了什么吗”·林雪迟坦白:“我觉得我伤害了她·”·“感情上还是生理上”·“都是。”
林雪迟说:“我说不上来和她在一起是不是享受,但我没感觉到正常的甜蜜和快乐·”·“什么是正常的快乐你感觉到的是什么”·林雪迟哑口,他不知道怎么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我感觉到……失控……”·喻江走近,握住他的手:“为什么是失控”·林雪迟垂着眼帘,从上往下看他:“我很粗暴,后来我想起来她其实很疼,但我没有停下来,我觉得很舒服,很开心,我明明看到她疼……但是我觉得很开心……”·喻江深深地凝视他。
林雪迟苦笑:“可能我有哪里不正常吧,没人会觉得这是正常的·”·喻江沉默了两秒,说:“那么你现在的愧疚是正常的吗”·林雪迟一怔,他有点不确定。
喻江笑笑:“人会因为自己的阴暗心理感到愧疚,也会因此获得快感,就像你小时候偷妈妈的钱去买糖果,你害怕,但成功之后会有成就感·偷窃当然不是一件好事,是非法的不道德的,你给另外一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你觉得这样不对,但快乐同样也是真实的,因为你有所获得。
你从Connie身上获得了什么,你从和她的性事上得到了什么,雪迟”·林雪迟难以启齿:“征服感,力量……我从她身上获得了力量。”
“你从她身上偷走了力量,这是不属于你自己的力量·”喻江说:“你在与她的关系里体会到了无力感,甚至是怯懦,你处在弱势的一方,是她让你有了这种感觉,还是你觉得自己本身就不如她”·“我没有不如她”·喻江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雪迟。
我见过很多真正的‘不正常’,真正的罪恶,远比你想象中更加恐怖阴暗,你绝对不属于那个范畴,相信我·”·“那我是什么”林雪迟问。
喻江摸摸他的脑后:“你只是还没有长大,我说过,和你同龄的女性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比你更加早熟,这种成熟也体现在自信的建立上,你现在切身体会到了·你自己也应该明白,并不是Connie主观上想要显得强势,也并不是你比她差,只是你们对自我的认同不一样,你们成长的进度不同。”
他调侃:“不过你已经向成熟迈进一步了,*爱是个不错的成长经历·”··林雪迟耳朵红透了:“我不小了·”·“是吗”喻江瞥了一眼他的裆部:“那Connie体会到了。”
林雪迟有点恼怒:“我不是这个意思”·喻江朗笑:“好好好,不开玩笑了·”·林雪迟不说话了,但他觉得好像负罪感少了一些。
他的继父温柔地说:“我觉得你比刚来西雅图的时候好很多了·不要急,慢慢来,雪迟,我们要努力去适应人际关系,这样才会更加自信·”·“所以你觉得我不应该和她分手你觉得我以后做得到”·“如果你觉得伤害了她,那么尽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才能弥补她不是吗分手只能给她第二次伤害。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她了,那就另当别论·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喻江拉过他的手,牵着他往教室外面走:“我一向对你很有信心·”·林雪迟感受到成熟男人的稳重和安全感,喻江的话总是很能让人信服。
他本来到学校里来找喻江不是为了说这个事情,喻江想带他去参观一下医学院·林雪迟要开始准备申请大学了,喻江的意思是既然他在学校里,能有一些可利用的资源和人际关系就不要轻易浪费,这兄妹俩不用反正也没有别人能用得上了。
·但是喻江一直牵着他的手,让这个半大的小伙子有点害羞,他几次企图从男人的手掌中松脱出来,但做父亲的似乎每次都能发觉他的小心思,在关键时刻收紧,重新把他抓回手心里。
少年终于忍无可忍:“你松开·”·喻江明知故问:“松开什么”·“手·”林雪迟咬咬牙:“两个男的牵什么手。”
“我是你父亲,为什么父亲不能牵着自己孩子”·林雪迟嗤声:“哪有你这个样子的父亲·”·“那我是什么样的”·林雪迟轻哼:“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喻江佯悲:“你这样说我很伤心呀·”·车子停在医学院的院名石碑前··“卄”型的白色连体建筑出现在眼前,堪称恢弘壮丽,它像一座巨大精密的飞行器停在绿莹莹的草地上,充满着科幻风格。
连片的落地窗反射出巨幅的蓝天,白云在折射着七彩光泽的玻璃上游动··这是全美最顶尖的医学院之一,4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32位美国医学院院士从这里诞生,联邦政府每年拨款天价研究经费,放眼全美医学院,能与之并肩的只有哈佛。
“来,下来看看·”喻江为他打开车门:“漂亮吗”·林雪迟抬头仰望这座巍峨的建筑:“很震撼·”·喻江说:“你要是能在这里念完出去,没有医院会拒绝你的实习申请。”
“我知道·”林雪迟点头:“这里每年收多少学生”·“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们明年的招生名额大概会有多少。”
喻江带着他往前走:“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的SAT能够过关,面试那一道坎我可以给你保证不会有问题·”·林雪迟皱皱眉:“我这样算走后门吗”·“你知道多少人希望能有这个后门走”·“但是这算……不正当竞争吧。”
喻江笑道:“人际资源竞争也属于正当竞争的一部分·人类社会是人情社会,全世界都是一样的,有资源不利用的是傻子·再说我也只是帮你面试,你自己考不好,分数不行,我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不是还是说你希望我的资源给别人用”·林雪迟嘀咕:“你爱给谁用给谁用……”·喻江毫不在意:“我还能给谁我只有你和雪眉两个孩子,那还不都是你们俩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真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父亲··第13章 雪眉·他们上电梯直达五楼,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嘿,喻江·”·喻江上前和他握手:“Dave,打扰了。
来,我介绍一下,这是雪迟,我儿子·雪迟这是Dave,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神经外科系系主任,美国医学科学院院士·”·林雪迟瞠目,医学院院士就这样随意地站在他面前。
“您好,我叫雪迟,很荣幸见到您·”·Dave微笑:“你好,很高兴见到你·”他带着两人往大楼深处走:“喻江说想让我见见你,你父亲是个非常优秀的学者,成就卓越,我相信他的孩子不会差。”
林雪迟显得很羞涩:“是,我很想学医·”·他们到Dave 的办公室坐下,办公桌上已经有一份林雪迟的简历··“你父亲已经把你的一些材料给我了,”Dave拿着那份材料,调侃:“你的动手能力很不错,我看到你在学校做的生物园规划设计方案,很让人印象深刻。
这不是学你父亲的吧他可看不起我们这些干体力活的·”·林雪迟笑笑,扭头看看喻江·喻江道:“这是什么话,你负责埋人我负责念经,这不是正好嘛。”
Dave朗笑:“你父亲对自己和对别人都是一样诚实的,但有时候实在不讨喜·”·林雪迟说:“我是因为我母亲所以想学医·她曾经是个医生。”
“哦那今天怎么没见到令堂”Dave问··林雪迟有点尴尬:“我母亲早两年去世了·”·院士先生表情严肃起来:“我很抱歉。”
林雪迟摇头:“您不用抱歉·她辞世已久,已经解脱了·”·这时候喻江插话补充:“这件事我没说,怪我·他母亲曾经也是个非常出色的医疗从业人员,后来病逝了。”
·“外科医生吗”Dave问··“对,外科医生·”·Dave点头:“我理解·但是做医生是个很辛苦而且吃力不讨好的工作,雪迟。
你要知道,医生听上去是个很高尚的职业,但是我们往往要承担很多不为人道的苦楚·好医生更是不容易做,你想做一个好医生吗”·林雪迟点头:“我会努力的。”
“不不不,我要的不是‘我会努力的’,我要的是‘我能做到’·没有这样的决心你不会是个好医生·你不能面对病人说‘我会努力的’,你要跟他说‘我能救活你’,他才有最大的信心活下来。
‘我已经努力了’这种话只有人死了才说·”Dave说··林雪迟看看喻江,他的继父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做了个深呼吸:“我能做到。”
Dave笑起来:“好孩子·”·他们谈了一些林雪迟在学校的基本情况,然后从办公室出来,Dave先行,他还有很多事情,院士先生不可能有空闲陪着他们到处转:“我让助教带你们去实验室那些地方看看,我就先失陪了。”
喻江上前两步和他握手:“谢谢,我知道你抽点时间出来不容易·”·Dave眼神指指他身后的少年,压低声音:“这孩子还不成熟,本身条件也不算很好。
他愿意相信我我当然高兴,但我看他未必是块好料子·”·喻江轻叹:“我知道,他被亲爸虐待了十几年,性格不可能没缺陷,又敏感又自卑,看什么人都觉得是坏人,你不知道他刚到西雅图防我像防狼似的。
我好不容易让他愿意出去和人交际交际,最近才稍微开朗一些,要不然我还不好意思把他带来见你·”·Dave释怀:“难怪,我是觉得他弱了一点·”·喻江说:“我知道你的标准,这个孩子条件肯定不是最好的,但我还是相信他有潜力。”
“我知道,年少吃过苦的多半心性坚定,我看得出他的决心·”Dave说··喻江笑笑:“还要麻烦你以后帮我好好调教·”·Dave拍拍他的肩膀:“没问题。”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林雪迟周末去接从露营活动回来的妹妹·林雪眉扎着两个麻花辫,穿一件宽大的草绿色防风衣,灰色的棉袜,像棵活泼的草芽。
做哥哥的帮妹妹把笨重的背包拿到车子上:“好玩吗”·林雪眉出去玩了一个星期,脸蛋红扑扑的:“嗯,挺好玩的”她摸着黑色的小雪弗兰,吐吐舌头:“这不是爸爸的车吧新买的”·她一向叫喻江爸爸,林雪迟不太喜欢她这么叫,但他又觉得剥夺她渴望亲情的权利未免太残忍。
“嗯,喻江给我买的·”林雪迟为她开门:“说是成年礼物,我平时也很少机会能开·”·林雪眉倒是很喜欢:“挺好的呀,那我们也准备一份礼物给爸爸吧。”
林雪迟皱眉:“又不是什么特殊节日,准备什么礼物”·“就当作这辆车的回礼嘛·”妹妹想了想:“哥哥你亲手做点东西呗,反正爸爸不缺钱。”
林雪迟刮刮她的小鼻子:“你就只为给他想,怎么不为我想想我要准备考试了,哪有时间给他做东西·”·“不用花很长时间的,我替你做吧,你就说你自己做的就好,这辆车也不便宜吧。”
做哥哥的很无奈:“好好好,你的人情我可不敢要,我自己来做,好吧”·林雪眉笑起来眼睛眯眯的:“你答应了哦”·林雪迟一向宠爱她,恨不得事事代劳,何况林雪眉很少提要求。
她好不容易开口一次,林雪迟当她是善良单纯,他喜欢妹妹这个样子··林雪眉瞥到他车子里放着的女式唇膏,悄悄说:“哥哥你交女朋友了”·林雪迟眉头一跳:“没有,你听谁说的”·“但这只唇膏不是我的呀。”
林雪眉说··林雪眉信口胡邹:“哦,这是我一个同学的·”·林雪眉皱皱鼻子:“你又骗我·”·“没骗你,真的。”
“你带她来家里玩呗,我招待她·她长得好看吗”·林雪迟手一滑车子差点撞上护栏:“瞎说什么”·林雪眉忍俊不禁:“耳朵都红了,还说不是。
有什么嘛,我又不介意你交女朋友,爸爸也不会介意的·”·“又是喻江跟你说的对吧”林雪迟暗骂一声··林雪眉摇头:“不是,是我跟爸爸说的,我以为你们男人说这个没那么顾忌嘛。”
“你这个丫头……”林雪迟哭笑不得:“谁才是你亲人呀,胳膊肘往外拐·”·“我哪有,爸爸也没有那么坏吧”·前方红灯,林雪迟把车子停下。
他也有点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这么排斥喻江·喻江虽然第一印象给他很不好,但这两年说实话这个继父一直非常尽心尽力照顾兄妹俩·林雪迟说不上来,他想起喻江来,总是能感觉到一种本能的危机感,也许是同性相斥的原理,也许真如喻江所说,基于他那个混账生父的影响,他对于所有年长的男性都会排斥。
“我可能怕他会把你夺走吧·”林雪迟看看妹妹:“我知道妈妈离开家的事情不能怪他,妈妈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她想逃走也正常,不是喻江也会是别人。
但他确实把妈妈带离了我们,我不想看他再让你也疏离我·”·雪眉蹙眉:“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抱歉雪眉,哥哥知道有时候哥哥思想很龌龊。”
·“我不是责怪你”雪眉苦笑:“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合法监护人,我何必上赶着讨好他既然都寄人篱下了,和他打好关系不是总比一味排斥要好呀。”
林雪迟很惊讶妹妹会说这样的话,他立刻怒了:“你才多大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谁教你的要讨好他的喻江是不是他跟你说要讨好他的”·雪眉失笑:“当然不是,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我的意思是,他毕竟和我们不是血缘关系,虽然他信守承诺帮妈妈照顾我们,但这种事情又不是义务,妈妈又没有真的嫁给他,谁知道哪天会有变数呢他喜欢我们多一些,日子也更安稳一些不是吗”·林雪迟鼻头发酸,他从没想过林雪眉这么小年纪心里的盘算这么多。
可悲的是他这个哥哥还没有妹妹懂事·好强自尊的少年重新发动车子:“雪眉,你没有必要这样,你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不要勉强自己讨好他·哥哥已经成年了,哥哥能养活你,千万不要再有讨好他的想法听到没有你把我这个哥哥当成什么了”·林雪眉微笑:“我是真的觉得爸爸是个很不错的人,他本来没必要对我们这么好的。”
“真的不是为了讨好他”·“好啦,有那么一点成分啦·”林雪眉撅着嘴:“你好歹让我也做点有用的事情嘛。”
林雪迟摸摸她的头,心里充满感激··林雪眉说:“那你带女朋友回来家里玩嘛,让爸爸也认识认识呀,你要是担心他不同意,我去和他说,就说我想和姐姐玩,好不好”·“本来就是你喜欢八卦吧”林雪迟调侃她:“还要拉上他当挡箭牌,他才不会对你们这些小女孩感兴趣。”
林雪眉撒娇:“我好奇嘛,哥哥的第一个女朋友耶·”·“行行行,满足你的好奇心一次·但是我要先问问她,看人家有没有空来,好不好”林雪迟想着刚才妹妹那番话于是不忍心真的拒绝。
“好,那我负责准备晚餐”·林雪迟不太好意思告诉妹妹,他和Connie最近有些疏远·纵然喻江开导有方,林雪迟仍不免有些迷茫。
最近他又开始做噩梦,他总是重复不断地做同一个噩梦,而且最近这个梦有些变化··那一天他母亲逃到了厨房,拼命堵着厨房门,暴躁的男人在外面把门踢得震天响。
她哆哆嗦嗦把小林雪迟塞进碗橱里:“不怕不怕,宝宝别出来·”·碗橱关门的一瞬间,厨房门被男人踢开了,他手里还拿着酒瓶子·林雪迟从碗橱的门缝里看到他拖长的影子,他是个肥胖的魁梧的男人,一个人的影子几乎可以把他们兄妹俩覆盖住。
他骂骂咧咧一口一个婊子,咆哮着把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全摔在地上··女人瞬间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抓着她的头发,一边发出愉悦的笑声一边将她的头往碗橱门上摔,发出啪啪的声音。
这个得意的巨婴把自己的玩具摔得粉碎,玩具流出血来,滴入碗橱·林雪迟感觉到裤脚凉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弄湿了似的,他一摸,闻到一股涩涩的甜味,在那昏暗的光线下,血像是黑的。
他的手颤抖起来,妹妹在他身边瑟瑟·他把妹妹塞进碗橱的对深处,从碗橱里爬出来,捡了一片地上摔碎的瓷片,绕到男人后面··男人发现了新的宠物,他笑起来,立刻把手上残旧的玩具扔到一边:“原来你在这里,婊子养的,过来”·林雪迟撺着手背在身后,怯生生往他身前走。
男人向他招手,他看清楚了,那不是一张人脸,他满脸深绿色的鳞片,长着一对狗耳朵,鲜红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那可能是他身上最灵活的两块肉·这怪兽张开血盆大口,硕大的黄色牙齿,像是冰川时代剑齿虎的尖牙,根部熏得发黑,堆积着厚重的牙垢,蛆在牙龈上穿梭。
他咂巴一下嘴,腥臭的涎水流下来··“来,来爸爸这里给你喝酒”他挥舞着酒瓶,像挥一根棒球棒似的。
林雪迟走到他身前,他身后是母亲声嘶竭力的尖叫:“不——”·男人的影子压下重如泰山,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撺得手都疼,也许手心被瓷片割破了。
父亲的酒瓶子从头上砸下来,他敏捷地躲过,霎时间手里的瓷片插进来男人的胸口·男人发出巨吼来,胸口爆射出大朵大朵的鲜血·林雪迟被喷了一脸血,高强水柱似的血泉把他打退两步,他跌在地上,满身都是恶臭味。
眼角的余光瞥到巨型怪兽的深绿色鳞片迅速失色灰白下去,它们像齑粉似的脱落·他似乎喘了一声,轰然倒在地板上··少年屠杀了怪兽,就像传说中的英雄故事一样。
第14章 晚餐·林雪迟醒来·梦境的碎片还扎在心脏里,使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有一瞬间他感觉到孤独的真实,灵魂被排挤在空间的夹层·他既不在梦里,也无法进入现实。
他慢慢从床上下来,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镜子被热水升腾的蒸汽覆盖,连同少年的脸一起变得模糊·他伸手擦掉白雾,镜子赫然倒映出一张血口青鳞的兽面。
林雪迟吓得退开两步,眨了眨眼睛,兽面退散,剩下少年惨白惊慌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到床边拿毯子裹住自己,下楼去厨房里烧了一点热水来喝··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林雪迟点燃了客厅的壁炉,他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小,放纵自己窝进沙发里·这时候看电视能让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联系,让脑袋里有一些新的思考素材··新闻频道在放一档旧案调查。
旧金山有两个人被杀了,凶手切开他们的脑袋,给左小脑移动了位置·资深的侧写员在分析为什么凶手会挑左小脑——·“凶手也许是肌肉疾病或神经疾病患者,在对待受害者的左小脑上他表现得异常小心翼翼,我认为他杀害他们也许是出于嫉妒或者仇恨,他想让这些人也体会一下如果左小脑不健全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我们已经在排查市内各大医院的病例档案,争取能够早日将凶手缉捕归案·”··“雪迟”有人轻轻地叫··林雪迟惊了一下,手里的水杯掉在裤子上,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你怎么走路也没点声音”他恼怒地看着自己的继父··喻江穿着睡袍和拖鞋:“到底是谁发呆听不见人说话大晚上的不睡觉又看电视。”
林雪迟低头拿纸巾擦拭自己的睡裤:“睡不着·”·少年陷在毯子和靠枕之中,浑身上下只露出一个脑袋来,从喻江的角度去看,他像个给自己舔毛洗澡的动物:“你要换条裤子,湿成这样等会儿会着凉。”
林雪迟嘴倔:“我有毯子·”·“那我陪你坐看会儿”做父亲的问··林雪迟没拒绝·喻江坐到他身边来,帮他把裤子脱下,用自己的睡袍裹着少年光裸的大腿。
厚实的睡袍上还留着成年男性的体温,林雪迟忍不住多蹭了两下,发出满足的低叹··电视里还在放着那些被切开的脑袋·也许因为真实画面太血腥,切口全部打上了马赛克,于是观众只能看到满屏幕模糊的红色色块,反倒为观感增添了一分喜剧效果。
“为什么要深夜放这种节目,”林雪迟嘟囔:“晚上看不是更恐怖吗”·喻江挑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吧·”·林雪迟不以为然:“我看多半有夸大的成分,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可以拿去拍电影了。”
“这么血腥的东西你不怕”做父亲的笑了笑··林雪迟皱了皱眉:“就当解剖片看吧,现在不看以后也要看的·”·喻江说:“那也白天看吧,晚上看容易做噩梦。”
林雪迟一僵,不动了,低头烦躁地把他的浴袍踢开··喻江忙附身去捡:“哎呀,干什么呢”·林雪迟撇撇嘴,不想和他说话。
喻江叹息,重新把浴袍给他裹上:“好好好,我不说了·”·但是他一不说话气氛就显得过于沉默了··良久,林雪迟低声开口:“我又做了那个梦。”
喻江偏过头来看他·电视机的血光在少年的脸上游走,半是美丽,半是惊悚··林雪迟的目光和他对上,少年恍惚笑了笑:“不过这次有点变化。”
他说:“我不仅仅是看他打妈妈,我还参与进去了……我去救妈妈了·”·喻江意会:“所以你从旁观者变为了参与者,你被吓到了,你怕再睡下去不知道这种参与会演变成什么。”
林雪迟有点破罐子破摔:“算是吧·”·“我们说起旁观者,或者说偷窥者的时候,很难避免冷漠和心焦这些形容词·从前你在梦里扮演这样一个冷漠的角色,而且一遍一遍地重复这个梦。
你自责,你觉得自己只能做旁观者,没有任何实际的行动·”喻江说··林雪迟展了展眉:“我八岁之前每天晚上都在那个碗橱里睡觉,我妈喜欢把我和雪眉藏在里面,她还特意挖空了挨着的那道墙。
所以我不止一次蹲在里面看她被打,我是说现实里,不是梦里,现实中我就是那样偷窥着她被打长大的·”·“你想过要出去吗从碗橱里爬出去。”
“想过·”林雪迟点头:“我想救她,但是事实上我从没出去过·”·“直到碗橱没办法装下你”·“嗯。
直到我再也爬不进里面·”·喻江揽过他的头来,亲吻他的额头:“你只是太渴望去救她,这是你毕生没有完成过的遗憾·每个人都会这样,都会梦到自己去做一些没能够完成的事情。”
林雪迟眼眶红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孩子·”·“那在梦里你救下了她吗”喻江问··林雪迟哽咽:“嗯。
我杀了他·”·“杀了谁”·“Oscar,我杀了他·”·喻江轻轻地说:“你觉得杀了他是唯一能解救妈妈的方法吗”·林雪迟几乎承受不住眼泪在眼眶里的重量:“嗯。”
喻江擦掉那沉甸甸的露珠:“那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你是个好孩子,妈妈会高兴的·”·“是吗”林雪迟抬起眼询问他:“我杀了人,还能算是好孩子吗”·喻江温柔地回看:“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林雪迟吸了吸鼻子,快速眨巴眼睛,水汽在眼眶里蒸发掉··喻江对他伸出手臂来:“来,过来,我陪你再去睡会儿,我保证今晚不会做噩梦了,好吗”·林雪迟爬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Daddy……”·喻江将人连毯子一起打横抱起来:“Daddy在这里,好乖,嗯”·“你不准和别人说今天晚上的事。”
少年呜咽着嗓子在他耳边威逼:“你发誓·”·做父亲的耐心道:“我发誓·那你也答应一件事好吗”·少年蹭蹭他的下巴:“嗯”·“以后做噩梦要跟Daddy说。”
少年勉强答应了··当然后来只有做父亲的履行了誓言,自尊心高于一切的林雪迟强行赖掉了他的承诺··Connie本来以为林雪迟想和她分手,却意外接到了林雪迟的邀请。
她打扮地像个摩登女郎一样来赴宴,她姐姐教她用草绿色的外套搭配黑色高跟长靴,使中间刻意露出短短一截肉色丝袜引人遐想,她还做了头发,把原本乖巧的直发烫成流畅的大卷,并染成流行的巧克力色。
“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车·”她仍然不太适应高跟鞋,上楼梯的时候崴了一下···林雪迟手快扶着她,女孩儿顺势挽住他的手臂,像一条柔软的柳枝依偎着他,:“都是姐姐的错,她给我出主意让我穿这双破鞋子出来的,我老是觉得我自己太矮了想拉高一下身型。”
林雪迟浑身僵硬:“妆是不是太浓了一点”·Connie连忙翻出化妆镜来看:“真的吗我就说太浓了吧,你爸爸会不会觉得我像个贱货你等等,我现在就擦一擦。”
林雪迟突然有点怕这顿晚饭后患无穷·他闻到女孩儿身上橘子味的香水,眼角的余光落在她的金色耳环上,浅白色的耳骨弯成细细一道月弧,看起来很赢弱,像是一捏就会碎。
Connie因为他的目光脸红,她故意拨弄了一下耳环上白色的皓石花:“好看吗”·林雪迟收回目光,点头:“很好看·”·喻江接近晚饭点的时候才回到家,两个女孩儿正在厨房里捣腾地不亦乐乎。
他进去瞥了一眼,Connie和他打招呼的时候显得有些紧张·林雪眉经过喻江身边,小声而得意地邀功:“哥哥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是我想请Connie来的·”·喻江眼藏赞扬:“看上去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这样我就放心了。”
林雪眉对着口型:“会不会不太适合哥哥”·“适不适合让他们年轻人去决定,我只是不想雪迟交什么坏朋友·”喻江摸摸她的脑袋:“见过了就放心了,你的礼物我放在客厅,等会儿自己去拿。”
林雪眉对他眨眨眼,“谢谢爸爸”·晚饭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进行·喻江开了一瓶女孩子会喜欢的起泡酒,粉红色的液体尝起来带着樱桃的香甜,十分适合年轻人的胃口。
Connie喝酒之后显得有些兴奋,她大声地谈笑,说一些学校的八卦·林雪迟坐在她旁边很尴尬,他想替女朋友把酒杯拿走,却被她阻止了··“不要,我还想多喝一杯。”
她撅着嘴巴撒娇··林雪迟摇头:“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喻江看了看表:“也行,太晚了不安全·”·不想林雪迟站起来踉跄了一步。
林雪眉手快扯住了他:“哥哥,你喝了酒,别开车了,太危险,我去叫辆出租车好了·”·Connie倒在林雪迟怀里,她双颊绯红,看起来惊人的艳丽,她凑上来吻林雪迟,气势不容拒绝,哪里像是喝醉的人,简直是个女流氓。
林雪迟吓得推开她,小姑娘立刻抽搭起嗓子来,号丧似的哭:“你又推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饱含深情的控诉中间还见缝插针几个酒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说呀。”
林雪迟哭笑不得,他求助地望向喻江·喻江好以整暇地坐在原位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个孩子上演浪漫爱情故事··“你别光坐着,过来帮忙呀”林雪迟费力地撑起身上的女孩。
喻江只能走过来帮他:“你这小女朋友酒量还要练练·”·“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容易醉·”林雪迟嘟囔:“连我都有点晕,你那个酒没问题吧”·“那我和雪眉怎么好好的。”
喻江调侃:“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林雪迟烦躁道:“你放屁本来就不是我想请她来家里吃饭·”·“人还在这儿呢,你也不怕她听到了伤心。”
喻江说··两人把酒醉的女孩儿扶到走廊上·Connie的鼻涕眼泪把林雪迟身上的衬衫弄湿了,她是认定了这块擦脸毛巾,别的都不要·林雪眉这时候焦急地回来:“叫不到出租车怎么办”·他们住处有点偏,叫不到出租车是常有的事,特别到了晚上有的司机打电话预约都不愿意来。
“要不然先让她在这里住一晚·一个女孩让她自己坐车回去也不安全·”喻江说:“雪眉你去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找套女孩子的换洗睡衣。”
林雪迟点头:“好,我现在上去·要不要煮一点解酒茶”·“我来吧,你去收拾就好·”喻江说:“雪迟你先带她去房间。”
“你确定”林雪迟不太情愿:“她不能留在这里她父母要是没看到她回家怎么办”·“那就打个电话回去解释解释情况。”
喻江回身去厨房收拾残局:“你们十八岁了,夜不归宿应该是经常有的事情·我猜她应该还有一个兄弟姊妹,给她当共犯,说不定她们早就串通了说辞。
你打电话之前最好问清楚,免得露馅了·”·“你怎么知道她有个……”·喻江莞尔:“谁还没有年轻过你以为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怎么骗父母出去过夜的”·林雪迟垂头丧气:“她姐姐要知道她醉成这个样子,不生吞活剥了我。”
“你是她男朋友我不是,这就是美人在怀的代价·”喻江做了个请的手势:“去吧,小英雄,我煮好了解酒茶就给你送上去·”·林雪迟只能抱起他的女朋友上楼了。
他在楼梯上差点还摔一跤,磕磕绊绊总算是把人送到了房间里·林雪眉正换好被套出来:“哥哥,我来照顾她吧·”·“没事,她还要吐的,别弄脏你的衣服。”
林雪迟哪里会让她帮忙··Connie勾着她的脖子,意识还不太清醒,“雪迟……”·林雪迟敷衍地回答:“你想吐吗,Connie”·“我想吻你。”
Connie艳笑,又要吻上来·林雪迟正要将她推开,她突然捂着肚子,转身就去抱马桶,一时间哗啦啦全是呕吐的声音··第15章 意外·“没事吧”喻江端着解酒茶上来。
林雪迟正给Connie漱口:“吐了两次,应该吐干净了·”··“给,有点烫,小心·”喻江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别喂太多,免得又吐,引起胃痉挛就不好了。
你自己也喝一点,喝完了就让她睡吧·”·林雪迟将Connie抱回床上,女孩把胃里的酒精吐出来后恢复了一些神智·温热的解酒茶缓解了她胃部的不适,她像个虚弱的哺乳动物靠在林雪迟怀里,迷迷糊糊对着心上人笑。
“喝成这样还笑·”她发白的嘴唇引起了林雪迟的怜悯··Connie抹掉眼角的生理泪水,这是呕吐刺激的·她学着大人的模样叹息:“我现在知道爸爸为什么会喝醉酒了,因为喝醉之后可以得到妈妈温暖的怀抱和照顾。”
林雪迟好笑:“哪有人为了得到照顾让自己喝醉的”·“你现在不就在照顾我”Connie看着他:“以后你喝醉了,我也这样照顾你,好不好”·林雪迟一瞬间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意图,他为Connie描绘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温柔的妻子等待醉酒的丈夫回到家,她忍受他的酒气、粗鲁、疯癫,她觉得此时自己被需要,被渴望,她已经充分准备好丈夫把最难堪的一面暴露出来,那是对她多么大的信任。
Connie在要求林雪迟的信任·但是林雪迟有信心把自己最难堪的一面暴露给Connie看吗她以为喝醉酒就是一个男人最不堪的时候,她能接受更加不堪的自己吗·“如果……”林雪迟艰难地开口,他抚摸她花瓣一样的嘴唇:“我是说如果,我醉了之后的样子你并不喜欢呢你不能接受那么糟糕的我呢”·Connie含情脉脉道:“怎么会呢宝贝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呀。”
她用热切而柔情的吻他,抒发她的爱情是多么恳切,她自愿用自己交换男人的信任··林雪迟将她放倒在床上,他抚摸她,探索她·他曾经探索过这个女人,他把她彻底打开,翻来覆去地捣弄,想看她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但那一次他是以保护自己为前提的,他用的是以进攻代替防守的战略,既保护了自己也完成了探索的目的·结果他看到一个脆弱的灵魂,这个灵魂里全都是爱,全都是弱点。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那是一次失败的探索··但这次不同,他想尝试信任她,他不是以探索为目的·反过来,他要给她看看自己··“好吧……”林雪迟亲吻她的嘴唇:“希望你不要后悔你看到的。”
Connie替他解开衬衫的纽扣,她已经迫不及待·林雪迟是一个神秘的堡垒,所有对他感兴趣的人都会想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她将是第一个成功进入堡垒的人。
然后她被猛地压在了男人身下,急切而略带粗暴的抚摸随之而来·Connie发出咯咯的笑声来,体内残存的酒精引燃了情欲,她觉得燥热,要燃烧,要化火··这把火,这把燃烧自己的火将是带领她进入男人灵魂的引路灯。
“啊——”她尖叫起来··林雪迟急切地将自己插入了她潮湿的下体·他脑袋嗡嗡地响,初夜中体会到的那种恐惧如潮水般又涌了上来。
他感觉到汗液黏住了自己的眼睫,模糊之间,他看到Connie的脸,她兴奋却又痛苦的脸·然后他准确地掐了上去,掐住了她脆弱的脖子·Connie瞠目:“雪迟,你在做什么”·林雪迟喘着气,汗液从他眼睫上低落,他像是哭了:“我父亲喝醉了之后从来没有让我母亲照顾他,”他按住她的脖子,她倏忽扭曲的五官刺激了他的*欲:“男人喝醉了之后只会打女人……只会……”·“不”Connie抓住了他的手,她奋力地捶打他:“放——开——”·“你听我说完,”林雪迟在她耳边低声说,近乎乞求:“你不要怕,别怕,你只是给你看看他怎么对待我妈妈。
我不是我爸爸,我不会伤害你的……”·Connie的表情已经转变为极端的恐惧,她拼命摇头,疯狂地挣扎··林雪迟立刻变得愤怒,狠狠地插入她:“你说过我什么样子你都会爱我的是你自己刚刚说的”他喘着粗气,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骗子贱货”·Connie张大着嘴,她开始用脚踢他,歇斯底里地反抗。
“我不要你照顾我,我不需要·”林雪迟红着眼睛,他另外一只手一把捏住了Connie白嫩的耳骨,那样脆弱的触感,他从今天见到她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Connie发出嘶哑的惨叫来,她甚至都听不到自己叫出了声音没有·她可怜的耳环被硬生生从耳朵山扯了下来·林雪迟的视线瞬间被鲜红的血液染遍··“这就是你说的爱我吗”林雪迟怒吼:“你有什么资格说爱我”·可怜的女孩徒劳地喘息,她死死扣住林雪迟的手腕,想要把那两只手扒开,她现在不想进入这个堡垒了,她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里面根本不是她要的家园,那是坟墓呀·她不想死在这里,她不能让生命的火光就这样熄灭,她要逃离这里远远地逃离·剧痛从喉咙的深处传来,Connie渐黑的视线仅剩下一角模糊的余光。
她甚至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伸手去摸,是个坚硬的东西,她想,神啊,请帮助我吧·然后她抓着那个东西用最大的戾气挥舞了过去··好大一声“呛”地响动。
林雪迟只撇到了闪动的一点铁灰色的余光,他吃痛地倒在床上··扼在脖子上的力量立刻消失了·Connie一刻也不敢多停留,气都没喘上来就往床下爬,她双腿发软,视线也不清楚,轰然摔倒在床上,额头磕在柜子上流出血来。
然而求生的本能激发了她身体里所有的潜力,她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和眩晕,摸着地板爬到门口去,把门把拉开就往外面跑··——逃出去再不逃会死的·“Connie”走廊上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来。
·Connie打了个冷战,她从没觉得任何男人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如此恐怖·她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只能转过头,双眼含泪:“不……不要……求求你……”·喻江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他温柔地问:“孩子,你为什么赤裸着身体你怎么了”·Connie牙齿都发抖:“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别害怕,”喻江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孩子你在流血。”
Connie的眼泪流下来,她的声带受损了:“求求你……我要回家……”·“外面下雨了,现在叫不到出租车,”喻江抹掉她眼眶的眼泪:“你受伤了,我带你先去处理伤口好吗我很抱歉让你在我家里受伤。”
Connie摇头,她警惕地后退想往楼下跑:“不,我只要回家,我要报警,我要报警”·她大叫着往楼梯上跨,一个巨大的力道顿时落在她后颈上,她眼角的泪水顺着身体栽落的惯性流了下来,两者以同样的时间点一起落在了地上。
喻江看着昏迷的女孩,沉思片刻,将她用地毯裹起来抱回客房里··他惶恐不安的继子下体不着片缕地坐在床上,额角肿了一块儿,已经淤青了·他看上去木讷呆滞,脸上全是分不清汗液还是泪水的痕迹,像经历了一场浩劫。
喻江将女孩放在床上,将毛毯打开来·林雪迟立刻吓得浑身哆嗦起来,跳下床看着敌人一样恐怖地盯着她··“把裤子穿上,过来·”喻江坐在床沿。
他是以父亲的口吻在说话,不容置喙··林雪迟战战兢兢往前挪了两步··喻江似乎很生气:“我去给你送解酒茶的时候,说了什么”·林雪迟抬起头来怯生生看着他,像是哀求。
“我说了什么”喻江拔高声音··林雪迟双唇交战:“你说……你说别喂太多,免得又吐……喝完了就……喝完了就让她睡……”·喻江指了指毯子裹着的女孩:“然后呢你做了什么”·林雪迟神色戚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雪迟”喻江严厉地打断他:“如果不是我她刚刚就失足摔下楼梯死在家里了。
她跑到走廊上衣服也没有,还流着血,大声嚷嚷着要报警万一她真的死了,你就打算真的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被警察带走你让我怎么和雪眉交代怎么和你妈妈交代”·林雪迟哗一声跪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有要伤害她,我真的没有……”·喻江叹了一口气,揉揉太阳穴:“你答应了我,你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补偿她。
我坚定地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雪迟神色游移飘忽,竟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喻江向他伸手,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让他坐到身边来:“Daddy不是责怪你,但是我很难忽略眼前看到的事情。
我觉得被背叛了,雪迟,我那么信任你,你真的要背叛我这份信任吗”·林雪迟拼命摇头,去抓他的手:“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那你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林雪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我只是想……告诉她我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她说,她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爱我的,她说她不会讨厌我糟糕的一面。”
他抬起头来看喻江:“我只是想给她看看我糟糕的一面,我不是认真的要掐她,我只是做个样子而已,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会……”·“你后来怎么了”·林雪迟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我后来很生气……是她不对,是她先违背承诺,她明明就不能喜欢我的全部,为什么还要那么说……她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喻江把他揽到怀里:“好了好了,没事了,说出来就好了。”
林雪迟扒着他的后背:“Daddy,为什么她要说她谎不是我的错对不对”·“当然不是你的错,”喻江摸摸他的后脑:“她没有仔细思考说话的后果,大部分的人类都是这样,脑袋比嘴巴行动晚,所以人总在为前一步的行动承担责任。
这纵然是她的不对,但是雪迟你要记住,世界上只有你的家人可能会真心爱你的每一面,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林雪迟温顺地点点头:“嗯,记住了。”
“好孩子·”喻江拍拍他的肩膀,去洗手间打湿了一条热毛巾来给他擦脸:“把脸擦干净·不怕,还有Daddy在·”·林雪迟揣着毛巾,眼角的余光仍然不自觉伸向昏迷的女孩:“我是不是……和Oscar变成了一样的人……”·“你觉得呢”喻江凝视他。
林雪迟很绝望:“我是他的孩子,说不定会遗传,我不知道,就算不会遗传也肯定有影响,我肯定也有暴力倾向了对不对”·“我不能确定,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喻江拉住他的手:“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去看医生,我们去做做检查和测试·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过早给自己下定论,你并不是在所有事情上都倾向于用暴力解决问题,我更相信你只是在人际交往中缺乏自信。”
“我很害怕……每次我以为可以做好的时候,每次她靠近我我都害怕……”··“这没什么·”喻江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对于女人的恐惧更是男人一生的命题。
太宰治说,男人总是在和恐惧奋战·他们只有不幸·你这个年纪在性上的不成熟和早熟都是恐惧的根源,这是正常的·”·林雪迟渴求地看着他:“那你还愿意相信我吗”·喻江笑起来:“我是你父亲,我当然会相信自己的孩子。
不过,也要看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我”·喻江的眼神指了指Connie:“接下来Connie对于你来说已经超出能力范围,我也不希望你再和她有接触,鉴于这件事可能已经给你造成了心理阴影,我能做的就是防止它的影响继续扩大。
所以,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希望你把Connie交给我来处理,Daddy会尽可能地保护好你,好吗”·十八岁的林雪迟永远想不到,这个并不起眼的问题是带领他走向堕落以及一切罪孽的开始。
当时他心里只有害怕和焦虑,他脑海里盘桓的问题太多,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曾经赖以生存的信仰和根基,他不再确定自己是谁、缘何有此时此刻、未来会是什么样··这个时刻只有喻江在他身边,只有他愿意相信他,即使他看到了他最真实的一面也仍然愿意拥抱他,和他呆在一起。
他是他的家人,他会爱他的全部··林雪迟犯了一个喻江刚刚提醒过的错误,也是Connie犯下的错误·他的脑袋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嘴巴的速度··他说:“好。”
第16章 误诊·“那她后来怎么样了”Allison问··林雪迟摇头:“我不知道,我好像没再见过她·”·“没再见过她你们不是在一所学校里念书吗”·林雪迟神色黯淡:“我问过喻江一次,他跟我说Connie的喉咙伤得很重,精神也受到很大打击,在医院接受治疗,所以暂时不能到学校上课。
那时候离SAT考试很近了,再加上准备毕业和申请学校的事情忙到一起,我后来就没有再多留意这件事·”·Allison咬唇:“那你去医院做了那个……暴力倾向的鉴定检查吗”·“我去了,然而没有结果。”
林雪迟苦笑:“他们会给你很多乱七八糟的测试表,回答一大堆问题,然后告诉你大约有百分之多少的可能性你有这个倾向·但是他们也不能完全确定。”
“没有什么标准吗”·林雪迟解释:“暴力倾向不是一种疾病,它不是一个医学名词,如果真的要归类,它更容易被划分到社会学里面,所以没有人能够给暴力倾向下诊断。
在医学上我们只有躁郁症或者躁狂症,那属于精神科,而我并不是这两种症状·”·“我不明白·”Allison听得懵懵懂懂:“如果没有一种医学上的疾病适用于你的症状,那么你到底是有病还是没有病”·林雪迟叹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没有被人发现、或者没被确证的疾病,但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病,只能肯定它是‘不正常’·”·“可我觉得你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你说的事情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既不伤天害理,还救人性命,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就算有病也是可以好起来的不是吗或许它已经好了呢”Allison天真道。
林雪迟自嘲:“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做外科医生是发泄精力的最佳渠道,每天下了手术台累得半死,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做,谁还有心情去关心别的”·Allison沉默了,她显得有点颓丧。
林雪迟笑笑:“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失望”·“当然不是”女孩儿抬起头来:“我知道无论如何对雪眉来说,你都是一个好哥哥。”
林雪迟心中一暖:“谢谢你,Allison·”·Allison犹豫片刻,说道:“你想不想去见见Connie说不定她现在生活得很幸福。
你去见见她,也许能把从前的心结打开来·你虽然伤害过她,但她也许早就原谅你了吧·”·林雪迟一怔·这的确是他多年来一个不能释怀的症结。
如果能亲眼见到Connie好好活着,即使她不原谅他,或许他的罪孽能够少一分,起码他无法残害她的未来··“嗯·”林雪迟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还欠她一个道歉,我应该去见见她。”
Allison重新高兴起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这个周末怎么样”·“如果她没有搬家的话,我记得我有她的家庭地址。”
林雪迟说:“周末我没有手术·”·“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我在学校车站等你·”·搬出喻江家后,林雪迟暂且在医院附近租下了一间公寓。
房子不大,条件也还过得去,比起他在纽约的住处已经好很多了··他想起自己在纽约的日子,不禁怀念起来·纽约繁华富丽,令人心驰,但他初到纽约日子并不好过,房租贵得吓人,做实习医生收入又不高,还要还助学贷款,第一二年在经济上捉襟见肘。
有时候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他就把去洗衣房的钱省下来,把衣服拿到医院的洗手间自己偷偷洗;为了省水费,从来不在公寓洗澡,到慈善商店里买四五美金的旧衣服,掐着水果店里打折的日子去挑快过期但还没完全坏掉的水果。
·到第三年他终于当上了住院医生,工资稍微高一些这才过得松弛舒服起来·那段日子很充实,可以说是一段难得的心无旁骛的时光,对于他的专业技术来说是很大的锻炼提升。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信心,即使没有了喻江,他也可以活着,他完全有能力独立地生活下去··如果雪眉没有死,这样的日子可以继续下去·他或许会在纽约定居,从事医疗直到退休。
他也许会挑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资助,或者领养一个回来,就当是为他造的孽还点债也好,况且人总是会害怕寂寞的,他也想找一个人陪伴身旁···现在也不是不可以再继续过那种生活。
林雪迟想,Titus Lynch已经死了,至少真相找到了一半·如果他愿意放弃,停止继续和喻江玩这种追逐游戏,他可以安然回到从前的生活··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真相注定让人痛苦,那为什么不能活在虚假的幸福里呢·只要能开心地活着不就好了吗痛苦一定会有的,可幸福却难能可贵呀·林雪迟被这些拉扯的念头扰得睡不好。
第二天他耷拉着黑黢黢的眼圈回医院上班,实习医生见了大气不敢出一声,以为哪个病人给他罪受了·偏偏这天晚上轮到林雪迟在急诊值班,接了个重要的病人·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直接从救护车上下来的,进急救室的时候浑身抽搐厉害,两眼翻白,高烧不退,安定打了之后又注射了苯巴比妥,似乎抽搐得没那么频繁了。
林雪迟拿过脑部CT的检查结果看了看,下面写着无明显异常·他对实习医生说,应该是原发性癫痫,开点丙戊酸钠吧,留院再观察两三天··这件事他没放在心上,第二天早上他还有一场大手术,做椎管肿瘤。
他当初念博士的时候,在神经外科主攻的分支其实是神经脊柱外科,这是他的看家活·在纽约升主治那年,他做过一场全椎板切除,只带了一个泌尿科医生帮忙,整套活基本上自己干完的,结束合口的时候小关节突出仍然保持着非常完整的形状,主任看完了录像就在他考核报告上写了通过。
这场椎管肿瘤做的时间特别长,病人瘤包已经形成了哑铃状,从椎间孔长了出来鼓出一大包在外面,胸外科的实习医生从侧方进去后被恶心得差点当场吐出来·林雪迟当机立断先拿掉了颈椎外面那个大包,然后直接穿进椎管把里面小的切掉。
进椎管的时候他手抖了一下,全场人盯着他大气不敢出,瘤包拿出来的时候他额头全是汗··从手术台上下来林雪迟在值班室睡了一会儿,到晚上下班时间他就回去了,压根忘记了昨天晚上那个原发性癫痫还被扔在病房里。
结果第三天上班的时候,他还在更衣室里换鞋子,实习医生哭丧着脸就进来说,“Dr. Lim,前天那个癫痫病人说自己看不见了”·林雪迟脑袋一懵,心里直喊糟糕,鞋子都没穿好就跟着他往病房跑。
病人家属在床边哭得伤心欲绝··见到医生过来,年纪小的儿子站起来就朝林雪迟怒吼:“妈妈瞎了这都怪你”·林雪迟推开他走近床边,病人奄奄一息,五分钟前她经历了剧烈的抽搐。
护士把体温计从她嘴里拿出来,焦急地说:“还有98度,体温就一直没有下来过·”·林雪迟从床头翻出病例来:“MR*做了没有烧不退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您前天一直在手术室里……”实习医生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说。
林雪迟上前拨开病人眼皮查看眼球,“眼球还有感光反应吗多长时间了”·“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大概……五点半吧……”实习医生说:“我早上把她叫醒做检查,她醒来就说自己看不见了,眼科现在还没上班。”
“去做个MR,头部CT也重新扫一遍·立刻就去”林雪迟盖上病例,心里晃过不好的预感··(*MR:核磁共振·)·CT室里,值班医生对着显示屏摇头。
“是脑囊虫·你看那两个白色的小点,很明显的囊虫影·”·林雪迟觉得不可思议:“两天前的检查报告上明明说没有异常的·”·“脑囊虫里失明的概率是很低很低的,但这也很难说的,她的这个情况有点特殊,位置太不好了,正好在视觉神经附近,密度倒也不高,可惜了。”
值班医生叹了口气:“赶紧先转去神内科吧,别弄得永久性失明就不好了·”·林雪迟顿时视线一黑,倒抽一口气··值班医生拍拍他的肩膀:“脑囊虫被误诊为癫痫也常有,你也不是神内科的,经验不足很正常。
现在主要是先把她转去内科,看看怎么把病情稳定下来·”·林雪迟只觉得像浑身血都被抽光了似的,从头凉到脚·实习医生见他这样魂不守舍,先去找了神内科的主治过来接走病人,然后带着林雪迟去见主任。
脑囊虫也不是什么绝症,神内接手病人之后立刻准备手术,家属都被安排到手术室外面去了,暂时没有任何人来找林雪迟的麻烦·直到手术结束之后神内的主治才跑来和林雪迟喝咖啡。
“视网膜脱离了,找眼科的主治做了复位·”·林雪迟额头冒汗:“是我不好,耽误了最佳手术时间·”·“CT没检查出来,不能完全怪你。”
神内主治拍拍他的肩膀··“还能恢复视觉吗”·“等她醒来再观察几天才能确定·”·林雪迟点头:“我会去和主任谈谈的。”
于是这个周末的时间林雪迟没能和Allison去看望Connie·他被叫回医院会议室里,律师西装革履地等着他·病人家属打算提起诉讼,状告主治医生失职和行为过失罪。
医院方面本来希望通过调解了事,林雪迟也当面道歉了,但是仍然不能阻止病人视力大幅度下降的事实··“如果要提起告诉的话,肯定会被鉴定为误诊,主治医生负全责的可能性很大。
万一真的上了法院Dr.Lim的前途恐怕就很难确保了·”律师如实说道,“而且对方明确不接受庭外调解·”·外科主任叹了一口气:“所以光是钱还解决不了”·“母亲眼睛几近失明,多少钱都弥补不回来了。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律师说··林雪迟插嘴:“如果要打官司那就打吧,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来承担责任·”·主任瞪了他一眼:“那你想过医院的名声吗如果官司闹大了,对于医院可能造成多大的损失你计算过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林雪迟刚刚鼓起的勇气立刻被他浇灭了,他垂头丧气不再接话。
“我会继续和病人家属进行沟通,但我还是想了解一下,假如对方有所松动的话,医院方面愿意出多少钱来赔偿呢”律师问··主任说:“按照病人目前的身体条件,大概5000美金吧。”
“少了·”律师摇头:“打官司的话完全可以拿到翻倍的赔偿金·”·“那除了上法庭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主任问。
律师看看林雪迟,再看看主任,叹了口气··第17章 死讯·周一早上,林雪迟在办公室门口见到喻江··男人拎着电脑包,公事公办的样子:“前台说你八点钟才上班。”
“今天是八点钟的班·”林雪迟守着门不想让他进去,“有什么事吗”·“院长让我来劝劝你打官司的事情。”
林雪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咬了咬牙只能让开身放男人进来,然后将门关上··喻江没和他计较这点小心思:“早上没有手术吧”·林雪迟很难堪:“我不是高中生了,不用犯错后老师叫家长过来。”
“我相信如果不需要家长来处理,老师也不愿意把家长叫过来·”喻江说··林雪迟尖刻地反问:“你能处理什么帮我打官司吗还是干脆把病人家属都杀了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亲自跑来跟我炫耀自己有多大本事”·喻江严肃道:“我能帮你聘请更好的律师,我认识法官,我可以请他吃饭和他沟通,我还可以代替你去和病人家属协商,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道歉。
如果我不尊重你,我应该直接联系律师把事情解决了然后跑到你面前来炫耀,那才符合我作为家长的虚荣·”·林雪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需要你帮忙。”
喻江对他的冥顽固执已经习以为常:“那你就当我帮院长的忙吧·他可以失去一个员工,但不能损害医院多年经营的名誉·等我把赔偿金付了,你大可以辞职,揣着你的自尊心到地铁诊所里打工,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接受帮助。
堂堂主治医生堕落成药房三流顾问,这要是你多年来梦想的目标,那就去吧·我反正也管不了你了·”·林雪迟遭受讥讽面色更差·他知道自己说的没有什么底气,他能考上医学院最初就是喻江帮的忙。
从一个不起眼的本科生到成为美国医学科学院院士的弟子,没有喻江,他现在的一切都不可能有·要是真的想保持清高,他压根就不该当这个医生·到今天才来说“我不需要你帮忙”,实在显得有点可笑。
喻江没有直接骂他不知感恩,已经仁至义尽了··林雪迟气得眼眶有点红·人活着实在是太他妈窝囊了··喻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叹息着掏出手帕来替林雪迟擦擦眼角:“好了好了,说两句还说不得,越来越娇气。
我是你父亲,我帮助你是你应得的,哪里分得那么清楚呢”·林雪迟开口就控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出丑你可高兴了·”·“你出丑我有什么可高兴的”喻江被他的口气逗笑了,搂过他来安抚:“孩子犯错那还不是做父亲的教育不好你还以为人家会觉得我很有本事不成”·“我不要你管我,你走你不要管我”林雪迟推他。
喻江任他打骂,也只能好声好气:“好好好,我不管你·我不管你谁管你等你真的有能力解决事情了,你要自己解决也没问题,对不对人难免都有困难的时候,我也会有,人和人之间互相帮助大家共同度过难关不就可以了吗你也会有能够帮助别人的时候。”
林雪迟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脸色这才好一些··“这是在你办公室啊,我是不介意被人看到你撒娇的,只要你自己也不介意就行·”做父亲的笑盈盈的。
林雪迟的脸哗一下红起来,惊慌地把他推开··喻江满不在乎:“好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下这件事·免得你又觉得我不尊重你,我会先去和病人家属谈谈,跟他们沟通沟通。
事情总是有解决的办法,没必要一定打官司·真的要上法庭,那我就只好去找法官了·你照常上你的班,别管了,好不好”·林雪迟抿唇:“那你想要什么帮我这么大一个忙。”
喻江说:“我希望你回家来住,你住在外面我不放心·”·“我可以自己独立生活,哪有三十岁的男人还和父亲住在一起的·”·“我为Titus的事情跟你道歉,那真的是我的疏忽。”
喻江拉着他的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一定要知道,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愿意你有危险,懂吗”·林雪迟心里慢跳一拍,猛地把手抽回来,“你少糊弄我。”
喻江无奈道:“我对你花的心思够多了吧你还觉得我糊弄你·”·林雪迟别过脸去,语气硬生生的:“我要上班了。
你赶紧回去吧·”·喻江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好好工作,我先走了·”·看着他离开,林雪迟摸了摸自己的脸,神色冷淡下去··“所以你又要搬回去住”Allison好笑:“那这间租下来的公寓怎么办”·林雪迟耸耸肩膀:“只能退掉了。
房租我交了三个月,房东退了我两个月的钱和押金,我想也差不多·那就这样吧,住完这个星期我就回去·”·两人走在商业广场上·冬季的街头人群并没有消减,熙熙攘攘的喧哗声反而为肃静的时节增添了些生气。
商店点缀着一排排精致翡丽的装饰灯,明亮的橱窗里琳琅满目··“女孩子都喜欢一些什么东西”林雪迟问:“我想带一份礼物给Connie。”
·Allison犹豫:“如果你想送得保险一点,首饰口红钱包香水都可以·或者Connie有什么她特别喜欢的东西也行·”·林雪迟的记忆里闪过那对洁白的锆石花耳坠。
他上次把它扯坏了,理应赔她一副··“如果我送她耳环,会不会让她有不好的记忆”林雪迟往首饰店里走:“我记得上次她带了一对白色的宝石耳坠,很漂亮。”
Allison的目光在首饰柜前逡巡:“无妨,她要是收下了不就代表她原谅你了吗挑副贵的,她要是心软舍不得不收那就正好·反正你不缺钱。”
·林雪迟苦笑:“我是去诚心致歉,让你这么说倒像是我拿钱买一个原谅似的·”·“花钱就是诚心啊连钱都不花怎么证明你诚心呢”Allison理所应当地反问:“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扯上钱就好像俗了似的。
这个世道,办个什么事情不用花钱呀花了钱才证明你有实际行动·光是嘴巴说有什么用,漂亮话我也会说,我还能跪下来说呢·”·林雪迟哑口,竟然对她的话无法反驳。
Allison指着橱柜里一副银杏叶造型的水晶耳坠:“这个吧,怎么样”·“嗯·”林雪迟点点头,让服务员将耳坠拿出来看:“挺漂亮的。”
“银杏有纯情的意思,也代表长寿,因为银杏树本身寿命比较长,算是对她的美好祝福吧·”Allison拿起来在耳垂上比了比:“大小也还不错,对女孩子来说很合适。”
“那就这对吧·”林雪迟说:“你要不要也挑一对,就当我送你的·”·Allison瞥了一眼那上面的价钱,吐吐舌头:“算了,太贵重了。
我还是不要了·”·“不是你说的花钱才能显示诚意嘛,我想谢谢你·”·Allison莞尔:“哪天你要是被骗钱了可不要怪我·有些礼物可以送有些礼物不要随便送。”
“为什么”·“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收礼物已经不像小孩子那么随心所欲了·”Allison叹息:“如果别人送我贵重礼物,我当然也高兴啦,但是转念就要头疼怎么回礼的事情了。
我也没有为你做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太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收·”·林雪迟眨眨眼:“那我应该送你什么”·Allison犹豫片刻,眼神定在街对面的冰淇淋车上:“你请我吃冰淇淋吧,我要一个特大号太妃糖坚果味的。”
林雪迟觉得那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儿:“你确定”·Allison瞪他:“我知道我有点胖,反正我就是爱吃甜的,怎么了”·“我不是觉得你胖,而且你这样挺好的。”
林雪迟对着她微圆的脸笑起来:“雪眉就是太瘦了,我反倒觉得她要是能像你就刚刚好·”·Allison对这个回答表示很满意··两人买了冰淇淋开车去Connie家。
车子停在小区边·他们下车沿着林荫道走了一段,可见一户院落的门前挂着“Baker”字样的木牌·院内草坪杂乱,房子也已经很老旧了,墙面发黄,攀扯了不少藤蔓植物。
兴许是年久失修,阁楼顶上可以看到一处明显用防水布和木板草草搭成的防雪棚,由于承重不好,积雪将防水布压出一个凹槽来,房顶像是陷了个洞进去似的··院落中还放着一座秋千,悬吊的铁索左边似乎松脱了,摇椅歪在地上没有人修整。
“这里不会没有人住吧”Allison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家草坪要是修成这个样子,邻居肯定会说闲话的·你确定他们家没有搬家吗”·林雪迟摇头:“我不确定。
这是十三年前的住址了·那座秋千我记得·Connie和我说过,这是她爸爸送她的礼物·”·Allison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从侧面仓房里走出来一个穿法兰绒格子衬衫和工装裤的男人。
等他走近了,才能看出这是个形容枯槁的老者,他面部灰黄削瘦,耷拉的褶皱宛如剥落的瓦碎沉淀在额头和眼下,拉扯出纵深的沟渠与丘壑,同时暗示着一个人崇峻的悲苦。
这是个即使看面相也知道日子过得非常糟糕的人·他手里拖着一台笨重巨大的割草机,铁灰色的齿盘上沾着橙红色的锈迹,看来是有些时间没有用了·当割草机连上插线板,机器顿时发出暴躁的轰鸣声。
“妈的,这聒噪的破机器”男人将插头一脚踢掉,把机器扔在一边,·两人表情有点凝重,林雪迟小心翼翼地上前打了声招呼——·“您好,请问这里是Connie Baker的家吗”·中年男人很明显地皱了皱眉,没说话,指了指院子门口的名牌。
林雪迟与Allison对视一眼·Allison开口:“您好,Baker先生,我们想来探望Connie,我们是她的朋友,请问她现在在家吗”·老Baker先生眼神沉了下去,十分无礼道:“Connie Baker十几年前就死了,现在还能来看她的朋友我都很熟悉。
我没见过你们,这里是私人宅邸,请尽快离开,要不然我就报警了·”·林雪迟如遭雷亟:“死了这不可能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十几年前十三年前吗”·“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老人转过头来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
林雪迟正要开口,Allison抢先说话了:“他是我男朋友”她一把挽过林雪迟来,对着年轻医生打了个眼神暗示:“先生您好,我叫Allison,我是Connie的初中同学,我们前几天同学聚会,Connie没有来,我想起来那时候我们俩玩得还不错呢。
今天正好和我男朋友路过就想过来看看·我很抱歉,先生,我不知道她去世了·”·老人狐疑的眼光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扫了一圈:“初中同学”·Allison点头,做出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您应该没见过我,这也不奇怪。
Connie那时候总是因为个子矮感到自卑,我们俩一个矮一个胖,可没少受欺负,也算是患难之交吧·没想到这几年不见,她就离开了,可怜的姑娘,她从前可时常鼓励我的呀。”
·这样说着,她眼眶就红了,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她拿袖子抹了抹眼角··林雪迟讶然,竟然挑不出她的毛病来·难道学宗教的都这么会演戏吗·老人一脸晦气,摆摆手:“让她喝牛奶她不喝,长得矮怪谁”·Allison破涕为笑,她上前一把亲密地拉着老人的手:“能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如果今天没有来这一趟,我肯定要后悔一辈子的。”
老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来,气冲冲地盯着她:“一个小姑娘,不要这样没有规矩你的长辈怎么教你的”·Allison低着头显得很乖巧:“我很抱歉。”
老人口气依然不善,但话锋转了方向:“进来喝杯茶吧,没什么好东西招待的·”·林雪迟瞠目结舌·Allison趁着老人转身之际对他眨眼,露出得意的表情来。
·第18章 决心·他们跟着老人进屋,里头倒是整洁干净一些··林雪迟见到鞋柜边摆放着一双女式鞋,大约这里的女主人还没离开··“等一下我来提问,你尽量少说话,免得让老先生知道你就是Connie的那个小男朋友,他不生吞活剥了你才怪。”
Allison低声对林雪迟说··林雪迟点头:“你问问他Connie到底是怎么死的·”·老人这时候从厨房里出来,将泡好的茶递过去:“喝吧。”
Allison一边喝茶,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姐姐没在家吗”·她记得林雪迟说过Connie是有一个姐姐的··“她嫁人了。”
谈起大女儿,老人似乎有了点精神:“刚刚生了个孩子,忙得团团转·”·“那这么说您当爷爷了早知道我们应该带礼物来的。”
Allison甜笑,碰了碰林雪迟:“说起来我们也正打算结婚呢,今天正好去挑了首饰·”·老人瞥见男生手里拿的首饰袋,点头:“成家是好事情。”
“我很抱歉现在才能来看您,”Allison端着茶杯:“知道Connie去世的人不多,我那天在同学会上也没听见有人谈论,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实在太突然了。”
老人摆摆手:“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这件事·”·“虽然现在社会人情淡薄,可美国终究还是讲究传统的国家不是吗”Allison说:“如果说朋友去世了都不来探望吊唁,那这个国家真的要完蛋了。”
“你能这么想很难得·”老人叹息:“不是我们不想让人来看望她,是她走得太突然了,而且还不是体面地走的,我们不想给她的清白留下什么污点。”
“体面”Allison惊呼:“她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谁能说她不体面”·老人显得有点生气:“那是她自己不爱惜自己我和她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不能那么轻浮,她还私自跑出去和男孩子过夜结果呢碰到那种险恶的人,大半夜的被送到医院里,我和她妈妈都快被吓死了,你说这是体面的事情吗”·Allison一下子不说话了。
她像是很难消化这样震惊的事实似的沉默下来··“我知道你们这代人根本不把性啊、大麻啊这些东西当回事,所以美国才会这么糟糕你看看你们整天都做些什么,堕胎、同性恋、单亲妈妈、枪支、毒品……你们在违背神的意志,神就让惩罚降临在这个国家”老人痛骂道。
林雪迟暗暗叹气·小女儿的死让这位父亲变得刻薄而神经质··“您也是基督教徒吗”Allison轻轻地问··老人倨傲道:“当然,我是有信仰的。”
“我们家也是传统的基督教义家庭·”Allison微笑起来:“我很赞同您的话,但我也为Connie感到抱歉,虽说这样并不体面,但愿她最后离开的时候没有痛苦。
她是被恶徒侵害的吗不是说已经送去医院了,怎么最后还是难逃凶险呢”·老人沉痛道:“是她自己在学校交了那种不三不四的男朋友,还跑到对方家里去过夜。
人家又不是强女干,我们也没办法·她也是命运不济,本来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都快稳定了,谁知道第二天晚上医院的呼吸机出了问题,突然断电停止供氧了,就那么十几分钟,生生让她窒息而死。
医院后来赔偿了我们很大一笔钱,说是医疗事故,她妈妈又坚持不想把事情闹大,怕被人知道她是遭人侵害,对她的名声不好,所以我们就只能接受了这笔钱·”·这下Allison是真的沉默了。
她偷偷向林雪迟望去,林雪迟脸色像窗外的雪一样死寂··“我和她妈妈都是虔诚的教徒,本来不应该遭受这样的丧事要不是她自己不知廉耻,怎么会出事我奉劝你们这些年轻人,虔诚奉主,少做违背神的事,要不然你们看看,这就是下场”老人留下这样一番话,然后愤愤然起身回到院落里面继续修剪草坪了。
当林雪迟和Allison走出院落的时候,轰隆的割草机声像巨大的哭声盘旋在头顶,林雪迟本能地抬头看了看,高空涣散的阴云周围缠绕着沉郁的灰紫色,那样大片的枯萎的颜色,犹如被拦腰割开的断草吹散到天边。
“我还是要回去·”林雪迟低声呢喃··Allison看着已经无用的首饰盒:“你觉得和你的继父有关系”·林雪迟肯定地说:“是喻江杀了她,是他送Connie去医院的,是他去安排后面这些事情的。
因为Connie醒了一定会说出我的名字,一定会报警,至少事情不会这么无声无息消落下去·只有杀了她才能永绝后患·一定是喻江杀了她·”·Allison这两天没少听他对喻江的怀疑:“回去你会有危险吗”·“我不知道。”
林雪迟无所谓地笑笑:“这样也好,我和喻江之间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是我死就是他亡,我本来极力想避免这种局面,可惜世上终究没有两全的美事·”··“我会帮你的。”
Allison握住他的手:“你需要任何帮助我都会去做的·”·林雪迟复杂地看着她:“这已经不单纯只是为了雪眉了,你确定吗”·Allison望向他的眼睛:“如果真相必然残酷,结局必然惨烈,那么我能做的事情就是保证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第二天回医院上班,林雪迟先去看了看那个脑囊虫病人·手术过后,她的恢复情况还不错,除了视力下降以外,癫痫的症状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烧也退了,血压正常,再过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林雪迟握着她的手,这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对着他的脸空洞地笑了笑··她目前的视力水平只能分辨出大块的色块,无法描绘出形状的细节,医院正在考虑给她配戴特殊的助视设备。
林雪迟从她黄浊的目光中看到一种安息,如绝望似的安息·他疏忽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共鸣般的感情,他突然理解,此刻她对他的感情、对命运的感知与他对命运的理解是一样的。
这种奇怪的突如其来的“彼此理解”让他们成为命运阵线上共同的战友··“你父亲来过·”这个女人淡淡地说:“他真的是你的父亲吗”·林雪迟摇头:“他是我的继父。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和你父亲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之间的关系却难以消解·”她用一种冷酷的语气说:“所有孩子和父母之间的相互折磨最终都是以消磨父母来促使孩子成长为结局的。
这是父母为了使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而付出的代价·你的父亲,既寄希望于你的成长,又无法放弃对自我的坚持·他纵然能力强大,但是对于他的孩子来说是一件足够残忍的事情。”
林雪迟感到心灵震颤,他捏着拳头:“我很抱歉·”·“你父亲已经说服了我,我会撤销告诉的·”女人看着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对于你来说,拥有这样的父亲要比吃官司痛苦百倍千倍。
我很愿意看到你被他折磨,看到你们在战斗中彼此耗尽·希望你足够聪明,能够最终胜出吧·”·出于极端的愤怒,林雪迟脱口而出:“我会杀了他的。”
说出这句话后,林雪迟感受到一种从未产生过的类似宗教的体验·他曾经有过很多暴力的念头,然而这些都被“伦理”和“法律”强行压在理智下面。
他像那只被佛祖的五指山镇压了五百年的孙悟空,哪怕杀意再强,都不敢宣之于口·然而这个女人,这个已经被剥夺了大部分视觉能力的女人,用她平调如梵音的语言揭开了镇压的符咒,她看出了他眼里深藏的愿望,她引渡了他。
于是他体会到“被解救”的快感··喻江大概会很挫败吧,他一直想要当这个“唐僧”的角色来着·林雪迟不乏恶毒地想··女人努努嘴,果然毫不惊讶:“祝你好运。”
喻江正在办公室里给助教讲论文,电话响起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接起来——·“雪迟,怎么了”·林雪迟的背景很安静:“你今晚回来吃饭吗阿姨问要不要准备你的饭。”
喻江看看墙上的钟:“我稍微晚一点,你不要等我了,自己先吃·”·林雪迟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助教看着喻江愉快地神情说:“教授怎么了,这么高兴”·喻江开始动手收拾桌面和电脑:“小孩子前段时间离家出走,现在终于肯回来了。”
“您还有孩子呀,多大了”·“三十岁了·”·“噗嗤,这么大了他还跟您一起住吗”·喻江拿起钥匙串叹息:“是我不好,小时候惯坏了,不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放心。”
他交代了一些剩余的工作后离开办公室,驱车返家·回到家里的时候,帮佣已经离开了,比吃晚饭的点是稍微晚了些,但餐厅的灯还开着·他上楼放下了东西才到餐厅里,林雪迟坐在餐桌前看书,见到他回来才稍微抬眼。
“怎么不先吃饭”喻江绕到他身后的料理台后:“等会儿胃又要不舒服了·”·林雪迟站起来后一步跟着他进了料理台:“刚刚不想吃。”
喻江眼角的余光瞥到他穿着波纹绸质衬衫的后背·这件衬衫他没见过,材质并不非常剔透,反而充满了严肃冰冷的质感,像一块电影院的幕布似的,将林雪迟后背整齐的腓骨隙间一条条削瘦的阴影投射在了上面。
那一道道纤细而敏感的深灰色随着青年的呼吸若隐若现,如沉郁的海波向着男人的心飘荡而来··“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挺好看的·”做父亲的一边洗手一边问。
林雪迟转过身来站在他边上,手肘不经意擦过他的:“今天买的,下班回来的路上看到觉得还不错就买了·”·“是吗”喻江斜乜他:“你很少喜欢这样的衣服。”
林雪迟挑高眼梢来瞥他一眼,似乎眼角含笑:“店员说我穿得挺好看的,你不喜欢”·喻江从他背后拿过瓷碟来,这个姿势他像是从后抱着他,两人几乎重叠在一起。
林雪迟在这一瞬间呼吸有些僵硬,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喻江的胸膛离他不到一寸··然而喻江只是拿了碟子就退开了:“是挺好看的·”男人淡淡道,收回了目光。
晚餐气氛显得有些沉默,林雪迟匆匆结束把碗一摔就回房间了·他看了会儿书,等到将近十点钟的时候洗了个澡,在镜子前重新把衣服穿好·他在镜子里看到一个有些病态的男人,即使笑起来也充满着天生的悲剧气质。
等他老了,或许会成为Connie父亲那样的人吧·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走出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站在喻江的卧房前面·这时候他发现自己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他的牙齿在打颤。
喻江开门,上下打量年轻的医生:“怎么了”··林雪迟不耐烦地说:“我睡不着·”·喻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让开身:“进来吧。”
房间点着壁炉,光线夭暗,蹿腾的火焰在墙壁上投出招摇的黑影··林雪迟从壁炉前走过,火焰的尾部离他的腿很近,几乎能燎到裤脚,那炙烤的微痛感让他觉得心安。
他的目光落在壁炉上的相框上,他随手拿起来自己的毕业照:“你还留着”·“嗯·”喻江靠近他:“这么晚了少喝点酒。”
林雪迟勾勾嘴角:“喝酒好像还是你教我的吧”·“我希望教你品尝好东西,不是想让你用来残害自己身体的”喻江说。
林雪迟嗤笑:“喻江,你这么活着累不累”·“作为一个成年人,克制地生活才能带给身体最大的幸福感·”喻江温柔地说,他抚摸林雪迟的脸庞,林雪迟的脸有些燥热,还残留着刚才洗澡时没有吸收的水汽。
“克制总是很无趣的·”林雪迟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半倚在他的胸口:“你不是一个无趣的人,喻江,至少我觉得不是·”·“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男人顺势搂着他的腰。
林雪迟伸手去解他衣服上的纽扣,漫不经心道:“你是个很不错的父亲·”·喻江放纵他顽皮的挑逗:“今天这么乖又爱打扮,又说好话,这是你打算给我的谢礼”·林雪迟抬头,冲他甜腻地笑:“这么点好处对你来说就够了”·他扯下身上的衬衫,露出干净洁白的身体,温暖的火焰使他感觉不到一点寒冷。
在他栖近喻江的时候,他见到男人眼里的自己,像个充满肉欲的情人··第19章 床事·在林雪迟的记忆里,喻江很少主动展露出情欲,在表现人类作为动物的原始本能方面,他似乎以杀欲取代了情欲,这样很能够塑造出一个严肃冷淡的形象。
有时候林雪迟怀疑,喻江是没有情欲的,是个不食烟火,只求血气的人··林雪迟扬起脸来和喻江接吻··喻江的唇尝起来很温暖,唇面摩挲吮吸使林雪迟口腔中分泌出更多的涎液,他微微颤抖,男人舔弄他的动作诱使他凑得更近一些,他把舌头伸出来,进入喻江高热的口腔,被包围的瞬间湿热的水汽使他目眩神迷,喻江紧随其后纠缠上来,连同他的舌头一起吮吸,弄得唇瓣上水漉漉的一片。
林雪迟低低地喘息,陷入情欲的他感觉到自己下身半*起了··“Daddy……”年轻的医生迷蒙地睁开眼,将自己送到继父的怀里··喻江看起来很随意,他低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玩弄孩子的*头。
林雪迟浅色的*头被他用指甲轻轻拨弄,颤巍巍地在温暖的空气中挺立,乳晕深深地漪荡开来·喻江挑着眼帘一边看他一边低笑,他灵活的手指仿佛是在试弹一架新的乐器。
林雪迟扬起脖子叹息,搂着他的手收紧·喻江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低下头来吮吸他的*头··这对林雪迟来说是极大的精神刺激·喻江吮吸*头的姿势给他一种哺乳的错觉,林雪迟体会到了陌生的快感,他眼眶立刻红了,精神上的快感远远超过生理上的愉悦:“嘤嗯……”·喻江将他的*头吸得又肿又硬,末了还用舌头勾带了两下,林雪迟几乎抱不住他的肩膀。
他处理完了一边然后换到另外一边,一只手搂着林雪迟的腰,另外一只手抚摸他的后劲,像是安抚动物似的摩挲他的耳后和脑勺··“你很漂亮,雪迟·”喻江离开他的胸口,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此时林雪迟光滑如磨刀石一般冰冷灰质的胸膛被两簇通红鲜妍的乳晕点亮,下方排列的整齐漂亮的肋骨阴影使整具身体充满了精致、冷艳的肉感·喻江赞叹地亲吻到他的肚脐,舌尖在那个凹陷的小孔里打转。
他感到离林雪迟的心脏非常靠近··林雪迟知道喻江硬了,他碰到了男人*起的器官:“你喜欢吗”·喻江柔情地抚摸他的两鬓:“当然喜欢。”
他带林雪迟上床,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说:“柜子里有安全套·”·林雪迟翻身去床头柜上摸,他刚打开柜子,两只手拖着他的双腿将整个人往后一拽。
他吓得惊叫一声,男人迅速扒下了他的裤子,顺着臀缝就舔了进去·粗糙的舌头在*门口转了一圈向下将一颗睾丸含入口里,舌头将这无辜的小球逗弄了一遍,弄得林雪迟舒服地直蹬腿。
“唔……嗯……Daddy……”·喻江将他双腿分开,将*茎含到嘴里,这次他没有按部就班,甫一进口就快速地往自己的喉咙里*插了几次。
林雪迟的腰登时就软了下去,强烈的刺激使他腰眼发酸,但*茎却更加硬挺,他抬起臀来扭动,揪着枕头呻吟:“不行……嘤嗯……会射……”·喻江来回摩挲着他的腿根:“很舒服”·林雪迟有点脸红,这才想起自己准备拿安全套,一把抓着个盒子扔在他脸上:“急色”·喻江笑了,亲亲他的脖子:“既然是你想谢谢我帮忙,那我总有权利尽情享受我的礼物。”
林雪迟耳朵尖抖了抖,瞥到他狰狞的*茎,喉头挣动,投向男人的目光变得渴望··做父亲的在他背部回应了一串炽热的吻,随即而来充分舒缓的扩张让林雪迟备受折磨。
他胀痛的*茎不断摩挲柔软的被面,必须咬牙才能忍着不射出来·喻江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忍耐,他亲亲孩子的腰侧,均匀有力地帮助他放松,然后慢慢把自己插入他。
林雪迟满脸潮红,他太久没做了,喻江几乎要把他贯穿·这场凌迟因为太过缓慢导致林雪迟变得焦躁,到最后他几乎向男人哀求:“Daddy……快一点……”·喻江按着他的腰,有条不紊地挺入紧致的肠道内。
林雪迟表现得近乎放荡,他曲起双腿微微翘起臀部,来回款摆晃动,催促他:“嘤嗯……再进来点……给我……”··“乖,再等等。”
沉稳的教授附身亲吻他的耳后,一边抚摸他的肩膀··林雪迟含着哭音摇头,撒娇:“不要等……你给我……啊”·男人终于如愿以偿挺动起来,有力的*插撞击凿开逼仄的甬道,粗大的**上攀附暴起的筋体刮弄着敏感的肉道,润滑剂变得粘稠而火热,从成熟烂红的小口不断逼出。
两人连接的下体顿时变得湿稠·林雪迟爽快地蜷起脚趾来,他一会儿撕咬枕头,一会儿啜泣:“好棒……Daddy……嗯……还要……”·男人俯身扳过他的头来接吻,林雪迟张口迎接他的舌头,焦渴地品尝他的气息。
下身持续强劲的*插从不间断,他按着林雪迟的肩膀驰骋,稍微托起他的腰部,将林雪迟如雌兽般整个压制在身下·彻底被动的姿势满足了林雪迟的安全感,他主动用臀肉磨蹭着继父的胯部,感受到那里粗糙旺盛的毛发,刮弄得他更加瘙痒,有几簇粗粝的甚至撩拨到肛口,随着肉具的进出刺弄着敏感的肠肉。
林雪迟流下眼泪来,嘴唇都哆嗦了还张口就要:“深点……啊唔嗯……”·“乖,你受不了·”喻江安抚道,但稍微加重了力道。
林雪迟剧烈地喘息,发出破碎的哭声:“我讨厌你……我要……你给我……你给我……”·喻江叹息,舔舐他的耳朵:“好,给你。”
这哪里是做父亲的享受礼物,分明是林雪迟发号施令·喻江决定稍微放纵一下,他不再留情面地全根没入,肉杵直捣肠道最深处,精准地往前列腺上碾压。
林雪迟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容易掌控了,软嫩的肠肉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磨,更罔论脆弱的敏感点·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刻意伺候那个地方,就感觉到林雪迟明显夹紧收缩了肠道,肉壁层层痉挛,带着吮吸的力道,发出痛苦而又愉悦的水声。
林雪迟几乎要将枕头咬破,激烈的快感如潮涌般一阵阵打在他头顶,到后来他只会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喻江持续的吻遍布了他整个肩膀和后背,问:“还要不要,嗯还要不要”·“要……”林雪迟咬着嘴委委屈屈地叫:“Daddy……啊”·他激烈地射*了。
喻江甚至没有碰前面的器官··“Daddy在这……”喻江抚慰着他的*茎,“再多忍一会儿·”·这之后就是纯粹的飨宴。
林雪迟在疯狂的高潮过后彻底沦为了一具只剩肉欲的胴体,他贪婪的肛肠张大着口将父亲吞得更深·喻江的摩擦反复而耐心,他被林雪迟抓住了左手,两人十指相扣在一起,他的孩子紧紧绞住他的手指,像刑具似的夹得他的手指生疼。
疼痛通过神经传入心脏,越是疼,下体的动作越是剧烈··林雪迟安心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顺畅起来·喻江在他耳边发出低沉的轻哼,然后达到了高潮·*液被隔绝在安全套内,但林雪迟仍然产生了被内*的错觉。
两人之间有一段冗长的沉默·壁炉中燃烧的噼啪声使房间更加幽深安静··射*后,喻江抽出*茎,将保险套抽出扔开,重新把自己的孩子纳入怀抱里·林雪迟本能地依偎进来,怔怔地抚摸父亲胸口稀疏的毛发,有些怀念这蓬松的触感。
他突然开口:“如果从进化论的角度来说,体毛过多的人是不是应该属于进化不完全型”·喻江低笑,拨开他汗湿的额发,他的孩子充满了肉体的糜香。
林雪迟懒洋洋翻了个身,两人交换一个吻,他呢喃:“好久没做了……”·“尽兴吗”喻江用被单轻轻将他裹住。
林雪迟餍足地点头,他问:“我比较好,还是Titus Lynch比较好”·喻江无奈道:“我没和他做过·”·“哦。”
林雪迟仿佛有点可惜似的:“我还以为你会赏他一次,毕竟他这么忠心·我刚刚想起来他看你的眼神,那天我还觉得奇怪,现在终于明白了,他是因为嫉妒我才想杀了我吧他还跟我说什么你很想念我来着,啧啧,你是不是总喜欢挑逗这种醋意熏天的学生”·“*茎的崇拜情结并不体现在所有同性恋身上。”
喻江调侃他:“他对我的痴迷也不属于同性恋范畴,就算有,我没兴趣甩着*殖器鼓吹一出争风吃醋的戏码·”·林雪迟亲亲他的下巴,算是满意了。
他们休息片刻,在浴池里又做了一次·林雪迟坐骑在喻江身上,放浪地扭腰弄臀,他胸口两点*头沾着晶莹的水珠,如滴落的乳液似的,逗引得喻江不住玩弄·到了后期他的体力明显跟不上喻江,只能被父亲搂在腿上从下往上彻底贯穿,然而富有野心的肠道却一刻不停地吮吸索要奖励。
他们亲密地纠缠,林雪迟散发着难得的冶致风情,他的纯真与媚态浑然天成··喻江则一刻不敢掉以轻心·他其实从没想过会和林雪迟发生性关系·当年他们的第一次就是林雪迟主动的。
这件事是个意外,远远超出了喻江本来的预计,但又不超出情理·林雪迟坚信自己不能有女人,因为他总有一天会伤害她们·但他也不可能随意向男人索取欲望,他的教养不允许。
这使喻江成为了唯一能够亲近和接触他的人·喻江惊讶地发现他的孩子需要他,而且在情欲上的需要显得尤其夸张,甚至一开始让这位父亲有些拿捏不准··在喻江的理解中,林雪迟在床上异常的主动并非出自对情欲单纯的渴望,而是严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林雪迟需要一个人保护他,既保护他不受到暴力伤害,更要保证他不去伤害别人·他渴望被喻江从力量和生理上压制,这使他感到安全,但这种压制不能以暴力的形式,那会让林雪迟重拾家暴的阴影。
在两人的*爱里,林雪迟的被动地位是他获得安全感的根源·在喻江怀里他不必担心自己会伤人,喻江能够完全控制他,只要把自己彻底交给喻江就可以了··最终,经验丰富的教授选择满足他的孩子,这是对林雪迟来说不啻一针最好的稳定剂。
·第20章 男童·林雪迟是被门铃声弄醒的··他翻了个身·有人亲吻他的嘴唇,低声说:“我去看看·”·男人离开床后,他才睁开眼睛来,卧室徜徉着软木屑残余的焦香和昏睡的晨气。
他满足地叹息,在被子里缱绻够了从床下捡起喻江的睡袍穿上,下楼准备去找点东西吃··餐厅里有人,隐约有对话的声音··“您应该跟我说这件事的,这次我被完全蒙在鼓里了。”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Briden·”·“您是不相信我了吗”·……·林雪迟推门而入,饶有兴味道:“有客人”·带着窄边羊毡帽的客人转过身来。
这是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的男人,他的长相有点像日耳曼人,皮肤粗糙灰白如茫茫荒芜的雪原,颧骨下两块肌肉显得格外长,脸像一块被拉扯过的面饼似的·从帽檐露出的缝隙中可以看出,他是个秃头。
喻江皱了皱眉:“衣服也不穿多点,一冷就感冒了·”·林雪迟舔舔嘴唇:“饿了·”·喻江状似无奈,指了指秃头男人:“这位是Brien Gore神父,我的朋友。
Briden,这是我的儿子,林雪迟·牛奶在冰箱里面,自己去拿吧,我要和Gore先生先谈谈工作的事情·”·他是研究宗教的,和神父有所交集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雪迟想起自己衣衫不整的形象出现在神职人员面前似乎不太尊重,他有点抱歉,主动伸手打招呼:“您好,Gore先生·”·这位神父表情果然十分冷肃严厉,仿佛对林雪迟的失礼很生气:“您好,Dr.Lim。”
“你知道我”林雪迟有点意外:“喻江……我父亲跟你说的”·Brien很不客气地回答:“是的。”
林雪迟勉强笑笑,绕过他去拿牛奶了··等喻江将这位神父送走后回到餐厅,他的继子已经快结束早餐了··“Briden性格比较刻板,他不是故意对你失礼。”
喻江在他脸颊边亲吻:“睡得好吗”·林雪迟看看他:“的确是我不太礼貌,我刚进来听到你们好像在吵架,没事吧”·“我和教会在学术研究上有一些合作,他主要是负责帮我联系相关神职人员并且提供背景资料。
前段时间他休假回家陪母亲,手上的工作交给了副手来做·现在回来了,就过来跟我谈谈工作进展的事情·”喻江把面包烤好,顺手翻了翻报纸··林雪迟点头:“他看起来不像是美国人。”
“的确不是·”喻江说:“他父亲是俄罗斯人,母亲是美国人·”·“你还研究东正教”林雪迟问。
喻江笑笑:“他父亲属于罗马真实东正教,他母亲则是山达基教的忠实拥趸·Briden有一个非常复杂的宗教背景,他对各种各样的宗教体系都非常感兴趣·目前他致力于对美国小众教派进行统计研究,前几年他的研究组步履遍布美国各大州,访问了不少边区教会,对美国目前的宗教发展情况进行了系统性的统计,可以说是个非常踏实勤勉的研究人员。”
“能有这样一个敬业的工作伙伴是好事·”林雪迟挑眉··喻江没有否认:“我也觉得很幸运·”·林雪迟拿起餐具走到他身边:“就是性格不太好。”
他胸口细碎的吻痕从睡袍的领口露出,喻江看在眼底:“既然是工作,难免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Briden不是坏人,他只是……比较忠于自己而已。”
林雪迟把餐具放进水池里,转过身来:“他不会看出什么来吧我昨天晚上在你床上·”·喻江搂着他的腰,低下头来吻他。
林雪迟口中还有牛奶的香气,他本来想推开,手刚一搭到喻江的肩膀上,他父亲更加加深了这个吻·林雪迟嘤嗯一声,腰有点软,只好投入男人怀抱··直到喻江结束这个吻,林雪迟低喘,面带腼腆:“还要上班的。”
喻江轻轻他的鼻子,低笑:“Dr. Lim,我赔了两万美金给病人家属呢·”·“两万美金谁没有”林雪迟嗔他:“你别想拿钱要挟我。”
喻江抚摸他的耳后:“我是希望你知道,我会一直支持你想做的事情·有时候你可以向我寻求帮助,无论是钱的问题还是别的问题都可以,我不会舍不得花这点钱。”
林雪迟有点脸红,“嗯·”·喻江帮他拉好睡衣的袍子,他意外地非常喜欢看见林雪迟穿自己的衣服··林雪迟凑过去亲亲他的嘴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怎么会”喻江的手抚摸到他的臀:“你已经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成年人了。”
林雪迟的膝盖摩挲着他的膝盖,他难得在男人怀里享受这样亲密的时刻:“但是每次你一出现,我总觉得我还是只有十六岁·我有时候很讨厌自己依赖你,真的,非常讨厌。”
喻江莞尔:“雪迟,你让我觉得你好像非常看不起自己的感情,实际上它很可贵,至少对于我来说·我们是家人,我们本来应该互相依赖·”·“你也会吗”林雪迟环着他的肩膀,单纯地看着他:“我对你来说,也是依赖的对象”·喻江一只手抚摸他的唇瓣,点头:“当然,我比你想象得更依赖你。”
林雪迟从喻江深沉的目光体会到了他的感情,他明白了为什么Titus Lynch会这么嫉妒他··年轻的林雪迟曾经觉得,像是喻江这个年纪的人是不太善于谈感情的,或者说他们对于感情的需求已经没有那么高了。
他下意识觉得,理智将会代替情感成为中年人的主要精神方向·因为只有二十岁的小伙子感情容易泛滥,中年人是绝不应该这样的·所以当一个五十岁的长辈表现出来他的情感需求的时候,当他流露出“真心”时,总会让人觉得弥足珍贵。
·或许Titus Lynch也是这样想的,他把这位值得尊敬的长辈的感情看得太过稀有,如若能获得一点,那将是极大的尊荣·当他看到林雪迟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将很可能失去喻江的“真心”。
这种“真心”未必是爱情,哪怕仅仅是一点友谊也是非常值得利用的·喻江的确没说谎,他不是甩着*殖器来鼓吹这场争风吃醋的戏码,但他利用了年轻人对中年人感情的不理解,这和同情恋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一场“感情崇拜”。
“但我觉得你父亲对你是真的好·”Walter这样说··林雪迟挑眉:“我没说过他对我不好,我知道他的真心·”·在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Walter毫不知情地开玩笑:“看来你和你父亲之间的关系缓和不少·两万美金能换来父子和睦,也算值得了·这是不是印证了中国人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林雪迟未置可否:“你不觉得我很丢脸”·Walter耸耸肩膀:“谁还没有丢脸的时候,只要你足够不要脸,生活会变得愉快很多的。
成年人的日子不就是这样吗”·林雪迟笑笑,“这倒是没有错·”·周一早上开完例行诊会,林雪迟还要赶一场专家会诊·脊椎科转来一个颈椎瘤病人,位置长得特别不好,他的主治光是为从哪里入路就吵了好久。
林雪迟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细看病例资料,喻江一早上把他堵在厕所里差点擦枪走火了一回,五十岁的老男人如狼似虎起来林雪迟有些招架不住,他甚至后悔了那天晚上爬上男人的床。
Walter顺路给他带了一杯咖啡上来,两人经过住院部后廊,侧身楼梯口涌出十来名FBI带枪而入,朝着住院部的病房奔跑而去··林雪迟神经一跳,Walter站在他旁边,眼神好奇地张望:“出什么事了”·林雪迟摇头:“不知道,医院里面有人行凶吗”·护士长从他们身边擦过,解释道:“A67的病人死了,太可怕了”·A67是儿童病房。
林雪迟和Walter相视一眼,急速往病房方向走去·病房外已经被FBI进行了封锁处理,外面围着三三两两的护士和病人·病房门关着,林雪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一名探员从房门口出来,他拿着电话说:“我这里还需要一组清理人员·”说着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林雪迟的身上:“Dr.Lim,又见面了。”
林雪迟点头,这正是那位带着林雪眉小脑到家里来拜访的探员:“您好·”·两人握手·探员神情复杂道:“或许你应该进来看看。”
林雪迟走了进去,原本在为现场拍照的摄像人员随即推开为他们让出空间··拉开浅黄色的帘帐,原本摆放病床的地方空荡荡的·一个男孩悬吊在半空中,脖子被细铁链环绕圈住,挂在从天花板伸下来的不锈钢吊瓶勾上。
他耷拉着灰绿色的脑袋,头发全部被剔除,露出洁白柔软的脑袋·头顶上围绕着一圈细细的黑色缝合线,深深扎入溃烂的头皮里·血液从那缝合线里漏出来,在他脸上淌过细密的血痕,然后滴落在地上,形成几块小型的血洼。
男孩无声地睁着眼,挑起凝固着厚厚血浆的眼睫用灰白的眼球望着他··林雪迟差点将手里的咖啡摔在地上,他死死盯着男孩脑袋上那圈丑陋的缝合线,那一行黑色的针脚如黑虫般密密麻麻地爬进他的心里。
“死亡时间超过五个小时,尸体已经完全僵硬,血液凝结发黑·凶手这次做得似乎有些敷衍,没那么精致,他甚至来不及止血就给他做缝合了·”探员说。
林雪迟不自觉走上前一步,想碰一碰那个光秃秃的脑袋··探员在背后制止了他:“别动”·林雪迟从恍然的惊骇中震醒,猛地把手缩回来。
警官将他拉后一步,用眼神指了指悬挂的脑袋:“要不要猜猜他的左小脑还在不在”·林雪迟打了个寒颤,强作镇定地回看他:“你的意思是这又是一起‘旧金山左小脑’事件”·“如果不是的话,市警方就不会叫我们来接管这里了,他们总不会被一个悬挂的尸体就吓破胆。”
警官冷冷地说:“显然凶手打算扩张版图,把手从旧金山往华盛顿来伸了·”·法医正在联合清理人员将尸体从空中解救下来,放入尸体袋里··探员看了看他说:“遗体要回到本部才能进行下一步细致的分析,你要不要跟我们来”·“我”林雪迟说:“为什么我能帮你们做什么吗”·探员看了看尸体,将林雪迟拉到一旁低声说:“如果这次真的是旧金山的那位开颅者做的,你认为他为什么要消失七年之后突然在这时候出现”·林雪迟的眼神瞥向后方的尸体,他心里觉得异常难受,百转千回吐不出什么字来。
“Titus Lynch已经伏法了,他是个不完美的模仿者·而且你说了,他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旧金山开颅者要动这些受害人的左小脑·如果你是那位原创作者,你精心安排创造的作品已经为人熟知,然而这时候出现了一个抄袭犯,你会怎么做”警官用危险的眼神凝视他。
林雪迟口干舌燥:“为自己正名”·一个被抄袭了的原创者出于愤怒,必然要用新的作品来换回大众注意,并以此为自己正名··警官微微颔首,笑道:“我们该搞个欢迎仪式,庆祝这位原创者回来了。”
这时候受害人的父母到了,母亲在门前焦急地张望,她双眼含泪,面容狼狈,丈夫紧紧握着她的手搀扶着她·一位工作人员将他们带进来,探员让法医打开尸体袋给他们认别尸体。
做母亲的只瞥了一眼,失声唤道:“我可怜的孩子啊”她腿一软就往地板上栽·林雪迟站在身后扶了一把,女人很不好意思对他说了声谢谢,刚一张口眼泪就流下来。
林雪迟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说:“请您节哀吧·”女人伏在他肩上失声痛哭起来···林雪迟长叹,医院里的生离死别实属常事,这其中数白发人送黑发人最为戚哀。
他握着女人的手,眼神不经意落在旁边的父亲身上,不禁多停顿了几秒·男人怔怔望着尸体袋里的孩子,低垂着眼睛,目光慈爱而珍惜,却看不出有一分悲痛在里面。
林雪迟的目光往下,落在他的嘴角上··那块灵活的肌肉正诡异地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来··第21章 试探·“受害人大概在今天凌晨一点半左右死亡,死于颈椎折断导致的中枢神经破坏,凶手用铁索直接把颈椎硬生生扯断,人死后再开颅,左小脑被移动,偏离脑桥,和他的前十三名受害同胞情况一模一样。
这是凶手第一次杀害未成年人,而且开颅手法非常粗暴,缝合线也扎得不结实,看得出他很生气,这个抄袭者把他惹得不轻·”·法医拉开盖在男孩头上的软罩,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口开在后脑上,红彤彤的大脑宛如一盘鲜嫩多汁的肉糜,淋着明亮浓稠的红莓汁,盘根错节的襞折与神经密密麻麻穿梭在皮质下,小脑收在后下方如一对睾丸似的,颜色深沉,中间连接着痰黄色的脑桥浑浊惨淡,甚至可以清楚地到左小脑的球体歪歪斜斜耷拉在一边上,像颗干瘪的球袋,有气无力地垂着。
林雪迟感到一阵从胃部深处涌出的干呕欲望,他强行抑制生理反应,使得脸色变得异常痛苦··法医说:“有一个稍微不同的细节·”他指了指男孩的眼睛,并且略微拨开男孩的眼皮,露出两行细密的锋线:“凶手缝合了受害者的上睑沟,强制造成了男孩睁开眼的情况。
凶手想让他睁开眼,他想让这个男孩看什么东西,或者他在通过这个男孩看什么·”·探员看向林雪迟:“有什么想法吗”·林雪迟舔舔干涩的嘴唇,围着那颗脑袋转了半圈,艰难道:“他缺乏理智,或者说他控制不住自己。”
“谁凶手”·“嗯·他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杀了这个孩子,这和他杀前几个人的时候情绪非常不同。
可能是抄袭者把他惹的,也可能是其他原因·虽然他在改造这个孩子,但他没有要对他好的意思,或者说其他的动机超越了改造这个初衷·”·“什么动机”·林雪迟说:“他在炫耀,在展示自己的实力,想让人知道他能做到哪一步。”
探员问:“从哪里可以看得出来”·“未成年人的开颅手术是非常难做的,尤其是八岁以下的小孩子,他们的大脑半球仍然处在发育过程,脑重会持续增加,手术一旦不慎很容易造成终身性的后遗症。
能挑这杆大梁的外科医生全华盛顿州屈指可数·”林雪迟指了指那个脑袋:“他的手法没有退步,可以看得出,他这几年恐怕一直保持着做手术或者是私底下练习的习惯。
任何外科医生看到了这个脑子,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在向我展示他的实力,他可以做这样的手术,而且是一个人做这个手术,你们不会明白这是难度多大的事情·”·探员点头:“所以他在向Titus Lynch炫耀”·“他在向所有想要抄袭他的人炫耀。”
林雪迟面带愤懑:“他在向所有可能会成为抄袭者或者可能向他学习的人炫耀,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他才是最配得上‘原创者’头衔的人·”·“可怜的孩子。”
法医叹息:“说不定这个自恋狂还觉得这个孩子应该感到荣幸·”·林雪迟心里一动,被“荣幸”这个词吸引了:“荣幸”·“他是凶手千挑万选出来的得意之作不是吗如果我是这个凶手,我肯定会觉得这个孩子应该感到荣幸的,不是谁都能做我的作品。”
·林雪迟皱眉:“我记得你们跟我说过,凶手挑选受害者是随机的·”·探员说:“嗯,至少我们现在没有发现受害者们有什么相同的特征。”
“如果这个孩子是凶手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么凶手可能在挑选其他受害者的时候也有出于自己的考虑·他们被认定为‘需要改造的人’,要弄清楚为什么他要改造他们的小脑,一定是有原因的。”
林雪迟想起一个问题:“他是在病房里做的手术吗”·探员问:“我们正在调医院监控录像,所有昨天晚上一点之后到今天早上六点进出这间病房的所有人的资料等会就能送过来。”
林雪迟沉吟:“如果凶手要携带手术设备进病房做手术,那肯定会非常显眼,值班医生护士或者是路过的什么人一定会看到,晚上有人带着很多东西进去·如果没有,那就是这个孩子被转移过。
他是做完手术再把他放回病房的·”·探员说:“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次凶手换了地点因为Ttitus Lynch在西雅图吗”·“有可能。”
林雪迟说:“长途跋涉跑到西雅图来也不容易·你们有和他的父母谈过吗”·探员解释:“她母亲情绪很激动,我们和他父亲谈过了。”
林雪迟挑眉:“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应该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探员敏锐地问··林雪迟神色复杂:“我觉得他父亲好像对这件事并没有很难过。”
“你看到了什么吗还是你们有接触”探员说:“他父亲说话的条理性和逻辑性都还不错,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
听说这不是他们家的独子,他们还有一个小女儿,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关系你知道有的家长天生可能冷酷一些·”·“是吗”林雪迟喃喃道:“如果真是这个样子那最好。”
从FBI出来,林雪迟掏出手机,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来自Allison,一个来自医院··他一边上车一边给Allison拨电话··“我不确定喻江有没有参与这次事件。”
林雪迟一边转方向盘一边说:“喻江有不在场证明,如果人是在昨天晚上死的话,那时候我和他在家里,他总不可能分身杀人·”··Allison在电话那端有些泄气:“那这个开颅者没有其他的共犯了吗”·“警察现在还不知道有共犯的事情。”
林雪迟说:“他们一直觉得这是单独犯罪·”·“那有没有可能他指使开颅者去这么做,只是自己没有实际参与这次行动呢”·林雪迟想了想:“我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这个开颅者的情绪很愤怒,这不是喻江的风格·”林雪迟说:“如果有他在,我相信这个开颅者会很镇静很漂亮完成这次任务,这对喻江来说太容易了。
我觉得开颅者的情绪有点失控,我不知道为什么喻江没有控制住他的情绪·”·“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吗”·林雪迟说:“你能查一下受害者的住家地址吗这个孩子的父母对于他死亡的态度我很怀疑,我想找个机会去接触了解一下,我把他的名字、学校、电话和其他信息发短信给你。”
“好的,我们还在老地方见吗”·“你在学校等我吧,我现在就去学校·”·“现在你去学校做什么”·喻江的办公室门是被撞开的,咣当好大一声响。
年轻的医生显得怒气冲冲的,他脸上的暴怒把助教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斥责,喻江冷静道:“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按我说的去做就好·”·他的语气毋庸置疑,助教点点头拿着东西快速离开了。
好脾气的教授看着他的孩子:“你的礼貌呢”·林雪迟毫不迟疑反驳:“你耍我,喻江·”·“我怎么耍你了”喻江好以整暇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林雪迟一步上前冲到他面前,冷冷道:“我不管你在外面还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人,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但是如果你要在外面玩,麻烦管好你的人,不要以为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闹,我没有义务给你的这些破事擦屁股”·喻江挑了挑眉,略一停顿,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雪迟。”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林雪迟嗤笑:“你的人杀人杀到我的医院里来了,你还不知道我今天整一天都坐在FBI的办公室里被人盘问,警察就差没有给我发一张外协卡让我协助办案了是不是以后你闹出任何事都要我替你去警察局回话你能不能自己培养一个官方发言人你就不怕哪天我背错稿子窜了词”·喻江翻开手机搜索关键词,相关新闻立刻陈列了出来——·今日凌晨,一名八岁男孩在西雅图艾尔特医院被杀。
下午,华盛顿警方召开正式记者回答会议,确认小男孩已完成开颅手术,左小脑被人工移动,成为了第十四名“旧金山左小脑”案受害者,也是该起连环杀人案中第一名未成年受害者。
目前,案件全权交由FBI主理·记者从相关发言人处得知,FBI已启动对“旧金山左小脑”案件的复查程序··他关上手机,沉吟:“抱歉雪迟,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林雪迟仍然不太相信:“你少糊弄我·”·“昨天整个晚上我都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的·我没有时间去杀人·”喻江认真道:“如果你怀疑我指使了什么人干的,你可以查我的手机和电脑,或者去查家里的通话记录。
你和警察也聊过了,警察认为这是买凶犯罪或是教唆犯罪吗”·“他们从来没有查出过什么共犯·”林雪迟没好气地说·“那你呢你觉得呢”喻江问。
林雪迟眯起眼看他:“这次事情的确不太像你的风格,但不排除你决定偶尔换换做派·”·喻江一哂:“所以你仍然怀疑是我指使的”·“我很清楚你的本事,我也很清楚你会做什么。”
林雪迟阴沉道:“我说了,你在外面有什么人我都可以不管,那是你自己的事,你怎么玩都没关系,只要不牵连我就行·但是人就死在医院里,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喻江却忍俊不禁:“你这话听着像吃醋。”
林雪迟轻斥:“我没工夫和你开玩笑”·“好吧,那我回答你·”喻江抚摸上他的手:“我在外面没有人,雪迟。
这一点你很清楚,我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一直以来我需要的就是你·我花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精力让你信任我,让你愿意呆在我身边,你怎么会觉得我在外面还有人呢”·“Titus Lynch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吗”林雪迟反问。
“我说过我和他没有感情关系·”·林雪迟缩回自己的手:“不妨碍你指使他去杀雪眉·”·“已经有过一个Titus Lynch了,我在你心里的嫌疑本来就很重。
如果我真的继续在你身边下手,只会加重我的嫌疑不是吗况且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再置身危险,我也从来不愿意你身处险境·”喻江凝视他:“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做到。”
林雪迟点点头,抽身站起来,甩门而去··Allison就在楼下等他·林雪迟从楼梯口拐出来,见到背着书包刚下课的女孩··“去吃晚饭吧,学校旁边开了一家新的餐厅,我请。”
女孩摇了摇钱包:“我拿到奖学金了·”·林雪迟微笑:“恭喜,抱歉我没带礼物来给你·下次补上,好吗”·“没关系啦,你刚刚试探得怎么样”Allison关切地问。
林雪迟摇头:“好像是真的和他没关系·我发了很大脾气,他看上去的确是毫无防备·”·“那你相信他吗”·“嗯。”
林雪迟点头:“你会不会觉得很矛盾虽然我知道他杀了人,但是我还是会相信他·”··Allison耸耸肩膀:“这没什么,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两人顺着月亮的方向走·星河悬吊在空中,如闪光的玻璃碎片··餐厅传来烤咸火腿的香气,林雪迟这才感觉到有点饿··“你和喻江一般会吃什么”Allison看着菜单:“你们也吃中餐吗”·“会,我妈妈以前经常做中餐给我吃。”
林雪迟说··Allison说:“我要一份吞拿鱼沙拉,一杯橘子汽水,一个布林挞·”·“减肥吗”林雪迟问:“我要火腿蛋三明治和黑咖啡。”
“你也吃得不多呀,不用给我省钱·”·林雪迟说:“对我来说已经够了·晚上我还要回医院值班,不能吃太多·”·“医生真辛苦。”
Allison叹息:“那这次的事情我们就不往下探究了既然和你父亲没有关系的话,凶手就留着让警察去处理”·林雪迟摇头:“这件事和喻江虽然没有关系,但这个开颅者喻江一定知道是谁。”
“你还是怀疑这是另外一个Titus Lynch,只是这个人这次脱离了你父亲擅自行动了·”·“他擅自行动证明喻江对他的控制不够好,他和喻江之间有矛盾。
这是个不错的突破口·”·Allison深吸一口气:“然后呢”·林雪迟弯唇:“我知道怎么把他引出来·”·第22章 虚伪·Allison掏出平板电脑来:“对了,我前两天梳理了一下整个案子,把所有受害者的资料和新闻都搜集了出来,想找一找有没有能证明是共同犯罪的证据。”
林雪迟眉心一动:“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做”·“我只是闲着没事所以想能不能从另外一条思路上入手罢了,说不定有时候迂回比直行要有用呢”Allison笑笑:“你一直都说喻江杀了人,但是你也找不到证据不是吗如果能够找到证据也好呀,或者能证明出来他没有杀人,对你来说也是好消息吧。”
林雪迟迟疑着点点头:“嗯·”·Allison指着平板上的照片:“我找到了一个人·Kyle Klum,人称‘K.K’,旧金山市警署外勤队长。
他是旧金山案的第十二名受害者,也就是你生父前一名·你知道这个人吗”·照片上的警察是个魁梧的壮汉,无论从体型上还是面相上来看,这是个“沙威”式的人物,一个彻底的“为文明服务的野蛮人”*,正如他跋扈倨傲的表情下,必然深藏着一套正义理论。
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善恶的评判标准大体与普通人不同,而且他对这套标准深信不疑··(*“为文明服务的野蛮人”:出自雨果在《悲惨世界》对警官沙威的描写。
)·林雪迟深深望着这个人的眼睛,点点头:“我知道……大概知道……”·“我在医学院一位熟识的学长曾经做过这个案子的实习法医,有他的遗体检验报告和相关资料。
他跟我说,K.K的开颅手术和其他受害者有些不同·第一,他是死亡过后三天才被发现的,其他的受害者基本上在死亡一天时间内就被发现了;第二,尸体有被冷冻过的迹象,可能是凶手为了保存尸体做的处理;第三,给他做手术的这位开颅者手法看得出来不太纯熟,或者说特别匆忙。
所以学长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出现了第二位开颅者·”·林雪迟皱了皱眉:“那么鉴定结果呢”·“因为没有切实证据,所以他的报告被驳回了。
但我觉得他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十五年过去了,谁能确定所有的开颅者都是一个人呢如果中途喻江换人了呢”·林雪迟没接她的话,似乎陷入了思考。
Allison看着他:“你也说了Titus Lynch是被喻江利用的,喻江可以杀了他,那也可以杀了其他的开颅者不是吗只要不和他心意,或者不听话的,杀了再换一个就好了。”
“我知道·”林雪迟说:“你说的是对的,他的确可以换人·但这个逻辑是不合理的,我们假设这里面第二个开颅者,如果你是喻江,你为什么要舍弃前面那个手法成熟的,而选择了一个不够老练的呢这不是搬砖头砸自己的脚吗”·Allison问:“可能有什么必须换人的理由比如说第一任开颅者不干了”·林雪迟问:“这些都只是臆测,很难得到证据。”
“我觉得这至少说明这个开颅者中途出了什么问题·”·林雪迟笑笑:“我们现在手上还有这个男孩的案子没研究完呢·”·说完这句话,他拿起酒杯来喝了一口。
Allison的眼神落在他的喉结上,那个吞咽的动作让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女孩的脑海里出现了没来由的怀疑,他这是在转移话题吗她一直觉得林雪迟在隐瞒某些事情,比如为什么他没有证据却一口咬定喻江杀了人,比如为什么他明明厌恶喻江却又表现出对这位继父的莫名依赖,再比如,为什么他宁可选择自杀式的调查方式却排斥警察的帮助林雪迟到底还有什么没有和她说的他还藏了什么秘密·Allison不知道应该怎么问这些问题,林雪迟并不是谜底,他是一个迷。
但是要探究这个谜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Allison想起了Connie,Connie就是一个失败的探究者·如果Allison执意要走进林雪迟的灵魂,她会看到什么会和Connie有一样的下场吗·想到这里,年轻的女孩打了个冷战。
她决定收起平板电脑来,将K.K留给自己··林雪迟浑浑噩噩上了一个星期班·喻江去纽约出差了,林雪迟懒得理他,两人似乎对这次的冷战秉持顺其自然的态度。
到星期四晚上林雪迟总算接起了父亲的电话——·“本来想早点回去的,看进度暂时回不去了·要不要给你带什么礼物”··林雪迟淡淡道:“不用。”
喻江说:“一个人待在家没问题吧”·林雪迟沉默,过了一会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至少要下个星期,从南非过来的交流团队很难得,学校这次也很重视。”
“我看到新闻了,什么业界共襄、十年盛典,没看懂·”·“就当做是学术交流来理解就好·从南非回来的一批传教士,都是在那里驻扎了十年以上的,带来了很多南非当地宗教传播与建设的研究资料,所以能有这次对话不容易。
我保证开完了会就回去好不好”喻江安慰他:“在家按时吃饭睡觉,不要肚子不饿就不吃东西·”·林雪迟突然说:“我又做噩梦了。”
喻江怔了怔,低声说:“需要我回去吗”·林雪迟刚开口又硬生生改了语调:“算了,你工作吧,我没事·我挂了。”
“雪迟·”喻江叫住他:“要不然我回来就周末的时间,或者你愿不愿意来纽约玩两天我是觉得你一直不太喜欢跟我出去应酬,所以不想逼你,但有时候社交对心情有好处。
你在这边以前也有朋友吧可以过来邀他们聚一聚换换情绪·”·林雪迟似乎迟疑了一下:“好·”·于是林雪迟申请了休假周末飞到纽约。
他在纽约生活了七年,这座城市对他来说像个故友·有一段时间他长期住在海湾街,在一家药品杂货店上面租了个小阁楼,这里临近高架地铁,楼下是密集的商铺,卖的多半是廉价折扣货品,但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这个地方房租算不上最便宜,胜在交通便利,设施齐全·从阁楼的窗户向外望,地铁的巨大黑色轨道凌驾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原始森林之上,如通天铁塔似的从发白的地平线横陈而来。
夜晚这里很吵闹,无论是轨道倾轧的声音还是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都让人无法安眠·林雪迟神经衰弱多年,刚搬进来住的时候日子简直如慢性自杀·后来他的耳朵被逼习惯了耳塞,世界就变成了一出可调控的电影,声音开关放在他手上,他来去自由。
然而本森赫区冒着烟火气的生活最终一去而不复返·林雪迟下飞机后出租车直奔曼哈顿的高级酒店,位于38层楼的宴会厅一扇落地窗望尽狭长的哈德逊河湾·城市看上去很小,仿佛大可尽收囊中。
林雪迟知道,并不是世界在萎缩,是他在往高处走·可这种感觉威逼到了他的心脏·越往高处,世界给人的幻觉就越大,总有一天,他会摔得体无完肤··喻江以为他是赶飞机太劳累:“要是太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别勉强。”
林雪迟摇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宾客身上:“我看很多人都带了家属·”·“嗯,有些夫妻双方都是业内人士,当然也有模范家庭·”喻江说。
林雪迟调侃:“看来我没尽到职责·”·喻江从善如流地牵着他的手走进会场:“现在尽也不迟·”·这场宴会是由OFBNP*举办的,即代表这是由政府官方认可的交流活动,声势可谓浩大,与会者不仅有宗教代表和学术人士,还有不少媒体机构。
林雪迟很满意,他现在就是需要一个恢弘的排场,人越多对他来说越是有帮助··(OFBNP: White House Office of Faith-based and Neighborhood Partnerships, 白宫信仰为基及邻里伙伴办公室,前身为白宫信仰为基及社团倡议办公室,2001年1月由小布什颁布行政命令成立,2009年2月由奥巴马改名并成立顾问委员会,顾问大部分是宗教领袖。
)·两人首先去和OFBNP顾问委员会委员打招呼·委员与身穿红裙的夫人并立,对从未蒙面的林雪迟都感到惊讶:“你可是终于愿意把你的宝贝带出来了,喻江。”
喻江开玩笑:“可不是我不愿意,这孩子早几年确实是太忙了,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难得见上几面,不然我怎么可能不带他出来呢·”·“真是一表人才呢。”
委员夫人笑道··林雪迟托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吻:“您也很有魅力,夫人·”·夫人受宠若惊:“我听你父亲说你在纽约做过几年外科医生,工作一定很辛苦吧”·林雪迟笑笑:“我父亲在拯救人类的精神和信仰方面有卓越的贡献,但对于生命的物质性总是无能为力,这大概是他希望我当医生的原因。”
“你这个年级的孩子能够体会父母真不容易·”夫人欣慰道:“我还记得你父亲突然有一天跟我说们说他有了一个孩子的时候,我还纳闷呢,可他愉快得很。”
林雪迟回答:“他对我的确很好,我很感激·”·夫人赞扬:“你父亲是个心肠慈悲的人,我见过的人里他大概是最适合做我们这一行的。
不过我相信你肯定也继承了这个优点·”·林雪迟保持笑容:“当然,他一直这么教导我·”·他转头与喻江互看一眼,喻江风轻云淡地对他微笑。
夫人对喻江说:“你该多带雪迟出来和我们玩玩·”·“只要他愿意,我是很想带他出来的·”喻江拍拍他的孩子的肩膀。
林雪迟表现得有点羞涩:“我太不善言辞,还要让两位长辈多包容·”·夫人很满意:“怎么会,你看他多乖多会话呀·”·喻江调侃:“他很少表现得这么好,平时对我可是没有那么好脸色的。”
林雪迟立刻急切地拽他的手,嗔视他··喻江立刻转口:“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一直都很好·”·父子俩之间的小动作把委员夫妇逗笑了。
林雪迟感觉到今晚他一下子多了很多身份·不少人终于有幸认识了这个低调的外科医生·他们给他打了很多标签,他是“喻江的继承者”、“出色的青年领袖”、“天才外科医生”、“孝顺得宠的儿子”等等,无论如何他总是不可避免地要和喻江联系在一起,他们是一对“恩爱的父子”,一对“互补并立的伙伴”。
·“一群入侵者大张旗鼓地讨论如何残杀另一个民族的文化,却还要冠以仁爱的名义,实在是很倒人胃口吧” 有人拍了拍林雪迟的后背。
林雪迟端着酒杯转过身,“您好·”·来人递上名片:“Dr.Lim我很荣幸,我认识你父亲,虽然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名片上的头衔写着时报记者。
林雪迟的目光落在舞池中跳舞的喻江身上,犹豫片刻才重新开口:“我父亲很少说起他的媒体朋友·”·“可能是因为我不算是个友善的朋友·”记者向他抬了抬酒杯。
林雪迟挑眉:“哦这倒是有趣的事情,你刚刚说的残杀是”·“宗教输出·二战结束后,我们国家以救援为名义的基督教输出组织甚嚣尘上,特别是近十年来各大教会对外传教的积极程度大幅度提升。
到去年为止,超过四万名传教人士和七百多个基督教组织远抵世界各地·在南非,60%的原始黑人信仰基督教或者天主教,就像当年英国人对美国印第安人做的一模一样。”
记者笑笑:“今天美国本土印第安文化的没落和孤立就是明天南非本土文化的下场,不是吗这些人围剿其他民族的精神文明,却在这里欢声笑语论功行赏,难道不应该让人厌恶吗”·林雪迟点头:“看来你是来这里捉拿犯罪证据的”·“本来是这样的,不过我刚刚一直在注意你,我很好奇喻江教授教养出来的孩子会怎么样,没想到你和他完全不像。”
“我毕竟不是他亲生的,不像也不奇怪吧·”林雪迟喝了一口酒··“不不不,我不是说面相上的相似·”记者指了指胸口:“这里,你们也一点都不像。
说来这是我们媒体人的一个缺点,我们喜欢挖掘负面的东西,看人也是一样·做宗教的人实在虚伪得不太讨人喜欢,可你比你父亲诚实多了·”·林雪迟微笑:“你把我父亲当作夺取他人文明的犯罪分子,你自然也不了解我。”
“了解一个人一定需要长时间的交往吗”记者反问··林雪迟善意道:“当然不,但是建立偏见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父亲,或者说在你看来这里只是一群虚伪的人进行客套的交易罢了·不过尼采也说过,人如果一味地凝视深渊,总会被回视的不是吗您应该试着往好的方面看看。”
“好的方面具体指的是什么呢”·林雪迟用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水晶酒杯,他挑起眼梢来,神色缱绻而悠长:“我不知道我父亲是否侵害他人,我只知道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是百分之百真心真意的,他爱我,我也爱他。
我倒希望他是个残忍的人,那我就是这份爱唯一的获得者,能享受特权多好·”·第23章 蜜月·“我只知道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是百分之百真心真意的,他爱我,我也爱他。
我倒希望他是个残忍的人,那我就是这份爱唯一的获得者·”男人用愉悦低沉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报纸上的原文:“你该告诉我,雪迟,你一直都是唯一的获得者。”
他身下的外科医生发出隐忍的呻吟,蕴满水汽的双眼水盈盈的:“喻江,我是来休假的”·“那也是你自己愿意来的,我就当做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教授将他的孩子抱起来坐在他身上,满意地感受到他那个可怜兮兮的肛口紧张地收缩着··他稍微用力一顶,林雪迟急忙搂住他的脖子:“Daddy……”·“现在叫Daddy晚了,乖。”
喻江握牢他的腰,从下而上彻底贯穿,将他做父亲的权威拿了出来·他似乎很早就开始不满意林雪迟把“Daddy”当作杀手锏来用··林雪迟死死扒着他的脖子,低声啜泣,承受着他暴戾的撞击,他觉得体内脏器都要被撞破了,肛*的快感爬满了他的脊椎神经,多巴胺大量分泌使他甚至产生出死亡的幻觉来。
“唔……嗯……”纤瘦的青年甩着脑袋,浑身力气都用在挠他父亲的后背上,最终他受不了了,哭出来:“你慢点……啊不要了……不要了……”·喻江扳过他的脸来接吻,将一干抗议全部吞入口。
林雪迟混乱地和他交缠在一起,满脸通红,神色迷乱,嘴角沾染了涎液却顾及不上·喻江衔着他的喉结,一只手拖着他的臀部,饱满结实的臀肉此刻被激烈的运动染上秀媚的粉红色。
“我要射……”林雪迟急切地扭动,他昂扬代发的*茎忍得几乎发疼··男人加大了力道,粗壮的巨擘顶在前列腺端专注地研磨,他命令:“射。”
林雪迟胡乱地蹭动他的腹部,腰部扭得毫无章法,*茎剧烈地跳动射*,一股股乳白色的浊液射出来,他急促地喘息,本能地叫着喻江,“Daddy……Daddy……”·喻江在他殷切柔媚的呻吟中高潮,温热的肛肠乖巧地吮吸着他,一口都没有放开。
落回柔软的床前,喻江手快将旁边那张碍眼的报纸拿开扔掉,把他的孩子护在怀中··他们基本在床上过了整个周末,到星期一喻江不得不去工作了,林雪迟才终于腾出时间来休息。
他一觉睡到下午,起来吃了点东西,打开电脑来查收邮件··Allison打不通他的电话,索性写了长长的邮件,附录里包含了一个家庭住址和一段录音音频。
她在邮件中写道——·“亲爱的雪迟:·我知道你在纽约度假,所以我找到了那个男孩的家庭住址并且未经你允许先去做了一次非正式‘家庭访问’。
我把所有对话全部录下来了,如果你有闲工夫的话,就听听吧,有许多有趣的细节是值得探讨的·如果你能给我回个电话的话,或许我们能商量商量下一步的动作·我和这个男孩的妈妈已经有了不错的交情。
祝你假期愉快·”··林雪迟回了信——·“亲爱的Allison:·你发来的音频我听了,谢谢你去做了这次家访·我们获得了很多信息。
我大致整理了这段对话中有用的事实:·1. 这个家庭一共四名成员外加一条狗,成员之间友好和睦,经济条件宽裕,父母属于普通中产阶级,男孩成绩优秀,善于社交,富有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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