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泛之辈 by 颂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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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泛之辈 by 颂偃(4)
·屈小元正对这一块牛排张牙舞爪的挥着刀叉,跟可爱沾不上半点关系··屈战尧帮她把牛排切了,然后小声安抚着较了劲的屈小元,从口袋里掏出礼物递给程霈霈··程霈霈简直要感动哭了,“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没等屈战尧说什么安慰的话,对方又气呼呼的补了一句,“他们都直接给我钱,太没有诚意了”·屈战尧决定离这位缺心眼的大少爷远一点,以防自己无意之中被气死。
第39章 ·关河仰头喝了一杯酒,嘴唇上有一抹亮晶晶的水渍,他回头抿了抿,正好跟屈战尧的视线撞上,后者必不可免的呛了一口水··屈小元中途偷偷摸摸把杯子里的旺仔牛奶倒了,想尝一尝红酒是什么味道的,结果一抿,小脸皱成了一团。
屈战尧怒不可遏的喝光了屈小元杯里的酒,压着火给她夹了很多菜,并捏了捏她的手告诉她再偷喝酒就打屁股了··屈小元从屈战尧怀里滑下来,紧紧贴着关河的大腿,不动声色的喝着牛奶,嘴边多了一圈白胡子。
程霈霈担负起了活跃气氛的主要责任,听他瞎扯都能听大半天,屈战尧觉得他挺好玩的,像以前的自己,爱瞎闹腾,爱吹牛逼,但酒量真他妈不堪··最后他说得零零落落,舌头都打了结,屈战尧好心把他酒杯抢过来给自己满上,没想到程霈霈开始炮轰他,对着他干了一杯又一杯。
徐川跟关河一直聊着天,俩人都没怎么喝,后来被醉得熏熏然的程霈霈猛灌了两口,徐川拎着他的后领往凳子上一摔,“再喝就打屁股了·”·听到这熟悉台词的屈小元猛地抬头,看见眼前这个好看的哥哥骂骂咧咧冲对方竖了个中指,小声嘀咕了一句“操你妈”。
关河的手覆上了屈小元的眼睛,屈小元问他,“这个是什么意思”·屈战尧把她的手指往下一掰,“嗯……大人们表示友好的意思,没什么好看的。”
当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看见屈小元对着她喜欢的小伙伴一个又一个的竖起中指的时候,十分后悔当年那句不着调的解释··而后又是一阵吵吵嚷嚷的敬酒。
经不住程霈霈死缠烂打,关河也喝了几杯,在即将醉倒之前收了手··曲终人散后,大家都有些微醺,程霈霈拦了辆车,先将徐川塞了进去,自己蹲地上干呕了一会儿,也跟着上了车。
关河抱着屈小元,听见屈战尧轻轻打了个酒嗝··狭小的出租车里,萦绕着两人浓重的酒气··屈战尧难受的皱着眉头,颔首将脸埋进衣服里··关河开窗通风,但他不敢开得太大,怕熟睡的屈小元吹感冒了。
还没到家的时候,屈战尧就蹲在路边抱着垃圾桶吐了,这情景多多少少会令关河想起那天在KTV里碰见他的样子,他倔强的弓着背,眼里仿佛聚着火光··关河走近拍了拍他,却听见屈战尧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
“其实我找过你的,可是你没有理我·”屈战尧深深吸了口气,好半晌才轻轻的笑了一下,“后来我就不找你了,我把你……把你放在这里了。”
说着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老板的技术太好了,这玩意儿六年了还没褪掉·”·关河看着他淡色的嘴唇染上了一层酒醉的红,他用力扯了扯衣服,雪白的肌肤上露出一片斑驳的纹身。
上面还有很深的一条疤,关河的手在空气中顿了顿,随即覆上去,喝过酒后屈战尧的皮肤很热,他冰凉的手一触到,对方就打了个哆嗦,关河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他低头反复用指尖摩挲着,那条疤跟那个纹身。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屈战尧胸口的纹身,他眨了眨长而密的睫毛,心情沉重··他没法用只言片语说出自己现在的心情,凭着潜意识闭了闭眼,凑近他的唇··屈战尧用鼻子轻轻呼气,忽的敛住眉目,在唇与唇只差一厘米的地方别开了脸,扶着墙站了起来。
关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抱着屈小元进房间睡觉后,屈战尧靠着阳台吹风,他还是有点晕,但醉的程度明显好了很多··他回头对关河说,“哎,你都没有说过你这几年的事儿。”
关河背对着他,忽的笑了笑,“六年对我来说快得弹指一挥间,好像都是些没有意义的事·”·“说说吧,”屈战尧微叹一声,“我都不知道,比如你在警校里的生活,好玩吗刺激吗”·关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酒杯,他仰头抿了一口,闭上眼又缓缓睁开,“有一件挺好笑的事,我刚进去那会儿没剪头发,有一回洗澡,有几个男的想跟我玩玩。”
屈战尧猛地回头看他··“对,就是那种意思,他们嘴巴乱放炮,觉得我不爱说话,一定很好调戏,还说我这么漂亮来男人堆里一定玩完·”关河表情有一瞬间的阴鹜,“后来我把他们挨个揍进了医院,估计以后对男人都硬不起来了吧。”
屈战尧想象了一下那几个孙子当时的表情,一定又惊又冤,铁定死不瞑目了,以前高中那会也有人不知好歹来调戏关河,通常那些人被关河一个眼刀就杀没了,果然是大城市里的人,抗压性都比他们那儿好。
·“那我那时候夸你,你怎么不生气”屈战尧说··“你说关美人三个字我不气了一个礼拜么·”·屈战尧想了想说,“我以为你跟我撒娇呢。”
两人皆是沉默,过了一会,关河继续说,“然后每天都是训练,读书,训练,读书,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屈战尧看着窗外的星星,一点一点的将心底埋着的那些陈年旧事挖了出来。
“那年我确实要出国,可是出了意外,我们乘坐的车子出了车祸,我妈……不幸过世了·”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指尖紧紧攥住手边的杯子。
“我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醒来的时候人生就翻天地覆的变了·”·关河看着他,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继而发现有些酸疼··“我爸因为涉嫌祝天威贪污案没几天就被抓了进去,后来我才明白,他是想让我们以后的生活过得好一点,走岔了路。”
“过几天就要开庭了,这件事终于要结束了·”屈战尧嘴角颤动了下,忽然笑了笑,“真好,也算我这些年的坚持有了回报·”·接下去他刻意跳过了那些艰难困苦的生活,开始讲屈小元。
一谈起屈小元,他眼里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关河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楼下绵延看不到尽头的路灯,摸出烟来··“给我一根·”屈战尧说。
关河把嘴里那根摘了递给他,屈战尧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见关河卸下冷漠表情后,温柔的轮廓··“其实很多人问我值不值得,我爸也问过我,他说,屈小元本来就是我们家好心收养的,明明自己过不下去为什么还要带着她”·“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想通。”
屈战尧吐了口烟圈,呲着牙笑了笑··“没有值不值得的事,只有值不值得的人·”关河说··屈战尧眯了眯眼,将关河手中的杯子夺过来喝了一口。
“我不是圣人,我也有厌烦过的时候,你知道,我耐心很不好,屈小元又是有缺陷的,有时候跟她讲话讲好多遍她都听不懂,我有段时间真的很想把她交给别人·”屈战尧眼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又喝了口酒,将话里的哽咽吞下去。
“我甚至找好了人家,那天我带着一身伤回来,屈小元那时候还不会说完整的话,只是一直盯着我流血的背哭,含糊不清的喊着,哥哥痛,哥哥痛·”·屈战尧好一会儿没吭声,关河还以为对方醉过去了。
直到听见被压在喉咙口一阵闷闷的细碎呜咽才反应过来,屈战尧哭了··关河很少看见他哭,至少以前他总说,“哭一哭如果能解决问题我就使劲儿哭,不能的话我哭个屁啊。”
·二毛就说,“那老大你难过了怎么办”·“再难挨我也能忍·”他记得屈战尧那时候是这么回答的。
哭并不是示弱,有时也是一种宣泄方式··这句话他很久以前就想跟屈战尧说了··屈战尧吸了吸鼻子,清清嗓子说,“后来我就消了这个念头,她还这么小,她看见陌生人会哭,她开心的时候会攥着我的手指,软乎乎的小手拍来拍去,她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早上好,她那么依赖我,吃饭要我喂,跌倒了我抱着她哄就不哭了,我教她穿衣服,穿鞋,听她说话,她小时候怕黑不敢睡觉,我搂着她躺在潮湿的小房子里,一首歌一首歌的哄着,她醒来看到我不在了,会哭着喊哥哥。
在那段晦涩无光的日子里,她几乎是我撑下去的全部力量,她让我觉得,我是被需要的,她给了我价值,继续活着,努力活下去的价值·”·“仙人掌上的刺,它虽然扎手,会让人觉得疼,可正是因为刺的存在,他才是一颗完整的仙人掌。”
关河垂下眼睑,转身把屈战尧拥入怀中··“笨蛋,以后别再把你的伤口藏起来,如果你想哭,就到我这里来·”·屈战尧身形不稳的晃了一下,他有些晕,大概是酒意上了头。
关河凑近他的耳朵问,“这些年,你跑得累不累”·“累·”屈战尧醉醺醺的说,“太他妈累了,我不想……我不想再跑了。”
关河笑了笑,声音沙哑而温柔,“那就不要跑了,就在这里停下吧·”·屈战尧喝完酒后,意识飘忽不定,最终迷迷糊糊的睡了··他沉沉的坠入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周围都是断壁残垣,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他摇摇晃晃的站着,不停喘气,往后一看,黑压压的都是人··他们不停往前,面无表情,手里拿着尖刀,嘴角带着残忍的笑。
没办法,为了活命他只能跳下去··就在他跨出一步的时候,侧耳听见有人说话,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又好像近在咫尺,他回头,在不远处看见了关河的脸··关河朝他笑,伸出一只手,哄小孩儿似的说,“别怕,我带你走。”
就像绝处逢生的时刻,他从阴暗的角落里看见了太阳,看见了光··做噩梦了关河看着躺在床上不停翻动的屈战尧皱了皱眉,附身捏了捏对方的被角,在他背上拍了怕。
听着对方渐渐绵长的呼吸声,关河在黑暗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很轻的笑了··“诶,我这个人很倔的,有你想象不到的倔·”·“我如果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一直喜欢,到死都会喜欢,屈战尧,你摆脱不了我的。”
他抬头看着天,“星星距离我们有三千多光年,而我现在只离你一厘米,只要你叫一声,我就会听到,以后……也永远这么近·”·前尘往事仿若烟火,再令人念念不忘的痛和苦都过去了。
·能再相遇,就是幸运的··因为现在,就在我们眼前··第40章 ·屈战尧爸爸周末判决之后隔了两天被放出来了,关河那天早晨去超市出了趟警,抓了几个闹事的小偷,而后摘了警帽,匆匆赶往A市第一监狱。
在门口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屈战尧蹲在树边,手里拿着被他捏烂的一朵野花,一头碎发在风中凌乱,东张西望,满目焦躁··关河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屈战尧抬起头,像路过的小狗一样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我……”屈战尧抓抓头发,扔掉了花,在裤腿上擦了擦水渍,“我有点紧张·”·关河了然他是在讲他爸爸出狱这事儿··屈战尧深深吸了口气,“你不忙吧”·关河懂了,悄无声息的笑了笑。
手指插入他乱七八糟的头发里,顺了顺毛后,从口袋里拿了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什么玩意儿”屈战尧摸了摸脸。
“蹭着灰了·”关河说,“以后等我光明正大到里面去等,蹲树边跟阿旺眼对眼干嘛”·屈战尧用纸巾擦着脸,“那你现在干嘛去开警车”·关河用一脸“你是智障吗”的眼神看着他,半晌才很无奈的说,“接你爸回家,这个点没别的事。”
屈战尧坐上车,发现关河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可能刚才出警的时候弄伤的,还没来得及弄干净··关河单手转了个弯,另一只手被屈战尧拿沾湿了的纸巾很轻的擦了一下,他回头,屈战尧从口袋里掏出创口贴,慢悠悠的撕开,“你开车,我给你弄。”
关河沉沉地嗯了一声,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挺愉悦的弹了弹··下车才发现是一张hello kitty的创口贴,关河表情微不可见的黑了一下··“给屈小元臭美买的,也挺配你啊,别撕,容易沾细菌。”
屈战尧在旁边很认真的说道··监狱在郊区,七拐八绕,地形比较复杂,但很安静,门口站着一排人,森严戒备··屈战尧跟关河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等着,目睹了一位年老的太太佝偻着背,颤抖的接过儿子的背包,俩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沉默的抱在一起。
关河看了一眼屈战尧,好在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情绪还算稳定··直到那扇铁门再次被推开,要不是屈战尧的手陡然抓紧了关河的袖子,他根本认不出那是屈战尧的爸爸。
今天阳光很好,斜照着树荫,屈爸爸抬手遮挡了一下光,眯着眼睛朝他们走来··屈战尧默不作声接过了他爸爸的背包··沉默良久,他爸爸开口道,“都长那么大了。”
屈战尧闭了闭眼,很轻的吸了口气,感觉到肺里断断续续有暖流划过,才重新吐出,声音带了点哽塞,“饿了吗”·他爸爸笑了笑,“有点,想吃饺子。”
于是他们回了家,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似乎很多话在心里百转千回,真正见了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你在里面好不好难不难受有没有被人欺负·这些话都没了意义。
雨过天晴,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让它安静的埋在旧时的尘土里,能忘就忘吧··屈爸爸回去先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饺子已经上桌了,他尝了尝,将筷子搁在桌上,“这饺子谁做的”·屈战尧蘸着醋,咬了一口道,“关河做的,怎么了”·屈爸爸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笑着塞了个饺子进嘴里,“没事,小关居然也会进厨房做饭了。”
屈战尧低头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道,“人总是会变的·”·屈爸爸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屈战尧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第一反应竟是有些害怕。
“回哪儿”·屈爸爸楞了一下,“当然是回家啊,总不能一直住在小关这里吧·”·屈战尧沉默的咬了一口饺子,看了看表道,“我去接小元回来,你再睡会儿,要不看看电视吧。”
这其实有点慌不择路的意思,但屈战尧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爸爸出狱第一天就听见他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去,待着挺好”这种话··他爸爸接着会反问,关河从小到大都照顾你,他的好千恩万谢咱也还不了,但这毕竟是别人家,我们外人怎么能一直赖着不走呢·屈战尧接屈小元回家途中想了千万个理由,但他爸似乎已经忘了这茬,很开心的在跟关河下棋,一晚上都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直到夜深,他爸爸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拎着行李道,“隔壁我已经订好了一间旅馆,我这就先过去了·”·关河刚被临时叫去警局,刚回来站在门口擦鞋,他手顿了顿,回头道,“不用这么麻烦,在房间打个地铺,我睡沙发就行。”
屈爸爸摆摆手,礼貌的笑了笑,“怎么能让主人睡沙发呢,别忙活了小关,我订都订好了,就过个马路的事·”·屈战尧闻言从屈小元房间里出来,“那我陪我爸过去。”
既然他们这么坚持,关河也不好再说什么,给小糖球添上猫粮后就走到阳台上洗衣服去了··等到他们关了门,关河才将手里的衣服浸在桶里,摸出一根烟慢慢的抽了起来。
电视里播着吵吵嚷嚷的婆媳剧,关河走进房间的时候顺手关了它,吸完了一包烟,屈战尧还是没有回来··他有些说不出的心慌,今天晚上他爸爸跟他下棋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了他一些事,大多关于屈战尧的,但仔细想来,是在试探他俩的关系有多亲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漏嘴什么,亦或是他爸爸早就看出了什么,藏着掖着不说而已,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挺准的··在关河心烦意乱冲澡的时候,门开了,他飞快扯了块毛巾擦了擦身体,披着浴巾就出去了。
屈战尧连打了两个喷嚏,把在柜子前捉虫子的小糖球吓了个正着,缩着爪子往后蹦了蹦··关河在一米远处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牛奶··“居然下雨了。”
屈战尧头发肩膀全部被打湿了··“怎么不躲会雨再过来·”关河给他丢了块毛巾··当然是怕你等啊,屈战尧在心里说··关河走近才发现,屈战尧脑袋上有个包,又红又肿,但他完全不在意的揉搓着头发,中途碰了好多次。
关河蓦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在屈战尧一脸不解的情况下把他往沙发上一按··“等……”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屈战尧猛地被冰凉的毛巾一盖,额头的肿痛一下变得特别清晰,他忍不住嚎了一声。
关河的手劲放缓了,让屈战尧自己按着,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丢进锅里煮了会儿,剥开蛋壳,往他脑袋上滚着··“还疼吗”·“还好……”屈战尧抬头看他,“怎么突然肿了个包”·“你问我”关河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脸转过来,“别乱动。”
“靠……还真有点疼·”屈战尧倒抽了口气,带着点气息不稳的颤音,“哎哎哎,真疼了·”·关河好看的眉毛皱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我靠我真不知道。”
屈战尧摸摸额头说,“可能回来的太急,撞上电线杆了·”·关河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屈战尧从侧面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下颚,一时间有些渴,他从桌上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关河的声音从耳边静静的响起。
“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嗓音低沉,颇有些委屈的味道··屈战尧一时间热了脸,想也没想就将手指插入他发间揉了揉,关河很轻微的“嗯”了一声,双手从他胳膊肘滑到肩膀,往后一按,屈战尧不得不仰头看着他,眼看着对方的吻要落下来,屈战尧闭上眼睛,咔擦一声,听见屈小元房门开了。
第41章 ·两人如同惊弓鸟般弹开,彼此都使劲咳嗽了会,屈小元揉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走到他们面前,眼睛一亮,伸手就抓了关河手里的鸡蛋往嘴里一塞,在俩人惊恐万分的目光中把白煮蛋吞了个干净,蓦地摊摊手,表示还要。
屈战尧用唇语跟关河说,吃不死人吧·关河气定神闲的点点头,中国人吃什么都没事··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刚刚吃了哥哥汗液的屈小元蹦跶着去了洗手间,洗完脸后,她睡不着了,非要拉着关河给她讲故事。
屈战尧洗完澡路过,见屈小元房门是虚掩的,他走过去关上,听见里面传出很轻的读故事声··“小刺猬的妈妈前几天去世了,小兔子想接小刺猬到家里来玩,兔妈妈说,小刺猬身上长着刺,它会扎痛你的,小兔子说,没关系。
第二天,兔妈妈惊讶的发现小兔子把自己身上的毛都剪了下来,她说,“你这是干什么”小兔子很骄傲的笑了,“我要用这些给小刺猬织一件兔毛衫,小刺猬穿在身上就不会扎痛我了,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那小兔子以后就会一直跟小刺猬在一起吗”·“嗯,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关河看了看表说,“十一点半了,该睡了。”
“哥哥晚安·”·“晚安·”·关河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到听见对方绵长的呼吸声后才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推开门。
四周很暗,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窗边,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个温柔的夜晚··未来的某一天,屈战尧打开了这本故事书,翻到这一页的时候他愣住了,原来故事的结局被关河改过了,小兔子偷偷跑出去跟小刺猬见面,小刺猬说,“我真的会扎人的”小兔子摇摇头说我不怕,他们在一起玩了好几天,小兔子身上被扎了好几个孔,最后它痛的哭了,对不起小刺猬,我们不能在一起玩了。
小刺猬笑着跑开了,它说谢谢你陪我的这几天,以后我还是自己玩吧··真是个残忍的故事,好在关河改了··屈战尧将书本合上,脑海中又想起关河那天晚上讲故事的眼神。
那一刻他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一遍关河,他坚如磐石的外壳里包裹着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内心,像潮汐,徐徐而来,又温柔澎湃··屈战尧爸爸离开前发生了一件事情,关河那天在执勤,接到了简琳电话,说是护城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他们这片区这种事发生得不算少,城乡结合部的警署里,打架斗殴至死的,跳楼自杀的,嗑药磕死的,这三种人最多。
关河立刻赶去现场,屈战尧那天正好在他身边,他俩一同过去后,看见死者满身赤裸的躺在河堤边,屈战尧的瞳孔猛地紧缩了··“认识”关河问。
屈战尧走近了几步,难闻的尸臭味熏得他皱起眉头,关河上前交代了下任务,开始干活,屈战尧一言不发的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有些紧绷··从警局回来后,关河就发现屈战尧今天心情不佳,即便他在吃饭的时候依旧没皮没脸跟屈小元闹,但他的笑容始终没达到眼底,他既然不说,关河也没问,洗完衣服后去房间躺了会,出来的时候发现屈战尧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
夹着烟的手指在茶几上磕磕碰碰,却一直没有放到嘴边·最后烟蒂都烧没了,他被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匆忙找纸巾擦了擦起泡的手指··关河往他身边坐下了,点燃一根烟递给他。
·屈战尧就着他的手指吸了两口,冷不丁的被呛了一下··“这烟都潮了·”·关河掸掸烟灰说,“我故意的·”·屈战尧无语的看着他,关河说,“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出神到连潮味都吸不出来了。”
“你真无聊·”·关河将烟一放,回头看他,“聊聊·”·“什么”屈战尧哒哒哒的摁着打火机。
“今天下午那个死者跟你什么关系”关河说,“叫厉朝阳对吧·”·屈战尧好半天没说话,对着电视机发呆,关河也不催,慢慢抽着烟等。
过了一会儿,屈战尧将脸埋进膝盖里,嗓子有些沙哑··“那人……是我刚来这里跟着混的大哥,我们叫他厉哥·”·关河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那人……刚开始看我一个人带着屈小元,就拉我去他底下做事,那时候年轻气盛,什么都不懂,还以为自己能跟着他赚大钱,后来我才发现,我是从一个深渊掉入了另一个深渊。
厉哥刚开始挺大方,舍得给钱让我带屈小元治病·慢慢的,他就派我跟着他去做一些不法的勾当,打架还算小事,偷钱包,碰瓷,讨债……很多泯灭良心的事情我都干过。”
屈战尧看了一眼关河,自嘲的笑了笑,“要是我现在还跟着他干,估计会被你抓进警局一顿胖揍·”·关河吐出的烟圈喷在他脸上,他闭上眼睛很久才继续开口。
“我需要钱,所以不得不妥协,后来吧,我还是去找正经工作干了,但都干不长久,厉哥三不五时的会来砸场子,弄得老板人心惶惶,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我只好主动辞职。
贴小广告啊,给人按摩啊,代打啊,我都做过·”·关河眉头皱了皱,“你身上的那些伤口都是代打打出来的”·屈战尧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也不怎么疼,他们那儿有原则的,我早点认输就能少挨几拳,我又不笨,通常挨了几拳就借机躺地上不动了。”
关河表情很深沉,紧紧攥着拳头没说话··“大概在我跟着厉哥两三年的时候,我们那片区有个女的跳楼了,是被厉哥逼债逼死的,就死在我们面前,她写了封血书,诅咒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得好死,我当时很害怕,每宿每宿的睡不着,那天开始我决定一定要离开厉哥,为了屈小元也为了我自己。
可是没那么容易,厉哥在这片区还挺遮天蔽地的,我换了三个住处,通通都被他找到了·我每个月还一点他借我的钱,不过都是杯水车薪,他这个人有时候也挺奇怪的,宁愿不要钱也要看我不痛快,后来的几年里,我习惯了,只要他不动屈小元,我怎么着都行。
只是他一出现,就深刻的提醒着我,我跟这里的每个人都一样,跑不出去,不管怎么努力都跑不出去·他笑着说,屈战尧别他妈做梦了,你就是我底下的一只蝼蚁,你就配过这样的生活。”
关河深深的吸了口气,他闭上眼都能感受到屈战尧那时候的无助和绝望··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碎的稀巴烂··屈战尧又忽然轻轻的笑了,“你知道吗今天看到他尸体的那瞬间,我……我居然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样很过分,可是我真的……操,我真的控制不住,我就是觉得我解脱了,我能往前跨一步了,他无法桎梏着我了·可是他死了,不声不响的死了,死得那么惨,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关心,我……真他妈不是东西。”
关河低叹一声,伸手扶住屈战尧的肩膀,“不是你的错·”·屈战尧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湿润的水光··“没有谁能绑住你,他不能,全世界的人都不能。”
关河抓着他的手,很轻的拍了拍,“你自己就更不能了·”·屈战尧垂下眼睛,喉咙里低低地发出一声叹息··“你对我失望了吗”·关河说,“你是不是傻”他连续说了三遍,最后很轻的摇摇头,“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地方,我也一样,改变得了或者改变不了,都是刻在血液里的东西,我们可以试着接受,试着面对,但绝对不要否认。
你是有很多缺点,但你也有很多优点,可能外面的人都看不到,可是我看得到·他们都不懂你的好,可是我懂·别人觉得你渺小得像蝼蚁也好臭虫也罢,我就觉得你是太阳你是彩虹,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值得我做这些的人,只有你一个。
没人能改变我心里的想法,我不是傻子,我有自己的判断力,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屈战尧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眼里波光闪动,却始终什么话都没有说,脑袋里一根弦绷得很紧,最后在关河骨骼分明的手覆上来的那一刻,绷断了。
他狠狠的抱住了关河,将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啊”关河有心想缓解一下气氛··“就他妈哭了你别管。”
真熟悉的语气,关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屈战尧胳膊肘死死箍住他的腰,关河感觉自己差点被勒断了,他又心疼又好笑的揉着对方的头发,忽的听见屈战尧带着浓浓的鼻音说。
“关河,你怎么这么好啊”·他几乎下一刻就脱口而出,“我这么好,你要不要跟我好”·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强势的色彩。
屈战尧仰了仰头,喉结不规则的滚动了一下··关河就这么看着他,沉默的看着他,眼睛里藏着百态··喜欢一个人到底要花费多少力气才能不喜欢·一天,一个月,一年,三年,还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了,他喜欢关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意识到这种想法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电视机里正好播出一首屈战尧非常喜欢的歌,俩人同时回头去看···向前走就这么走,就算你被给过什么,向前走就这么走,就算你被夺走什么。
关河从后面搂住他,“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屈战尧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泪痕,关河伸手帮他揩掉了··他拽住对方的手,勾着嘴角笑了笑,右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那我在你这里停下了,不跑了啊·”·“嗯,不用再跑了·”·第42章 ·屈战尧爸爸想要回家,两个镇之间隔得不远,都属于A市底下的小乡镇,乘车只要两个小时就能到。
关河心里有些没底,但他没表现出来,帮屈爸爸把行李准备好就送他们下了楼··屈小元为了回去请了好几天假,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抱着关河哭了·估计是以为再也看不见他了,屈战尧一手拍着她的背,趁他爸爸不注意,探头握了握关河的手,“我走了。”
关河执拗的扣紧他的手,蛮狠的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去,力度有些大··屈战尧回头看了一眼他爸,笑了笑说,“捏扁了都·”·关河垂下眼睛,“几天”·屈战尧想了想,“说不准,可能还要回去看看妈妈,回来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关河一声长叹,“好久啊·”·屈战尧抽出手,在他胸口上戳了一下,“久个屁,走了,司机在催·”·关河目送着他们的车子离开,熄灭了手里的烟,回头的时候踩了一脚小糖球,小家伙发出一声致命般的嚎叫,噌的一下蹿到了楼道口,敢怒不敢言的盯着他。
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这段路不算长,屈战尧却莫名觉得有些久,怀里的屈小元哭了一会儿睡着了·他爸爸看着他拉耸着脑袋发呆,忽然笑了笑说,“这么舍不得小关”·屈战尧瞬间有些惊慌,但一下就平静了,他抬头看着他爸,挺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爸摇开了车窗,弹了弹烟灰,很轻的叹了口气··关河这两天过得堪比游魂··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家里忽然少了两个人,连空气都变得寂静又无趣。
小糖球甩着尾巴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催促着这位铲屎官给它换猫粮,关河视而不见的按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又一个频道,最终迈着步子去了阳台,盯着楼下的树荫,看得出了神。
愚蠢的人类小糖球气得往垫子上一滚,一点都不想安息··关启平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正在喝酒,他还以为看花了眼,心惊胆战接起来后,关河在听筒里说,“爸,你上回说的事还算数吗”·对方楞了一下,才满心欢喜的点了头。
“这么说,你确定要帮爸爸了”·关河摁着打火机,火光忽明忽灭照着他的脸,“绿城区那个案子我会帮着弄,带着程霈霈一起,事成之后你得给我点报酬。”
关启平感叹道,“儿子帮老子还得要报酬啊”·关河笑了笑说,“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而且你不用给我太多,五万就行,我自己那儿还存着点钱,我……准备开个店。”
关启平思忖片刻,“你开店还是给别人开店”·没等关河回答,关启平仰头喝了杯酒说,“霈霈已经跟我说了,你找了个男朋友对吗”·关河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中有话,表情淡然,声音却很镇定,“六年前就找了。”
关启平被烈酒呛了个正着,咳嗽了好几声才缓下来,“你……你怎么玩我管不着,自己有分寸就行了·”·关河轻笑了下,“爸,我从来没有在玩,你都能找到真爱,为什么我不行”·关启平呼吸滞了一会儿,才不耐烦的说,“你从小就有主意,我管不着你,爱怎样就怎样吧,绿城区那个开发案交给你去做了,事成后给你分红,五万也太看不起你爸了。”
关河望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沉声道,“我过年……会带他回来·”·关启平捏着烟的手顿住了,自从他跟他妈离婚后,关河很少跟他见面,别说平常日子,连过年也很少回家,程霈霈虽然赖皮猴儿一样整天赖家里撒泼打滚,但终归不是他自己的孩子,关河今天能这么说,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太久没见他了,居然心里有些酸。
“咳……”关启平握拳咳嗽了一声,“行吧,挂了,你好好干·”·挂了电话后的关河忽然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连带着看没有屈战尧的家都变得可爱了几分。
隔天早上,屈战尧带着他爸去妈妈坟上祭拜·他俩沉默的除着坟边的杂草,烧了些祭品后,他爸让他在外面等,说是有话要跟妈妈说··屈战尧抱着屈小元在墓地长椅上坐了会儿,望着天空中积压着的云层,他给关河打了个电话。
“喂·”关河声音一出现就让他觉得很安心··“要下雨了·”屈战尧说,“你在外面出警吗”·关河说,“没有,今天下午我休假。”
屈战尧嗯了一声,“我现在在我妈墓地这儿,这天感觉要下暴雨·”·关河一手夹着电话一手开车,“替我跟阿姨问好·”·“我爸现在在说悄悄话呢,等会儿才轮到我。”
屈小元眼冒金光的盯着电话,垫着脚要抢,屈战尧眼含笑意说,“屈小元踩我腿上要跟你讲话呢,哎哟,小兔崽子,你哥的腿不是腿啊·”·关河也笑起来,跟顺利抢过电话的屈小元打了个招呼。
“小花哥哥”颜控屈小元已经擅自帮关河改了名,十分符合她画中的形象,叫关小花···关河听到这个称谓无奈的摇摇头,耳边传来屈战尧闷着的笑声。
“把电话给你哥哥·”·屈小元憋着嘴,无声抗议了一会儿,屈战尧拿过电话,微微一勾嘴角,“小花啊,还有事儿没没事我挂了啊。”
“屈战尧·”关河咬了咬牙,低声说道,“我生气了·”·坐在副驾驶的程霈霈听见他这话,被恶心得哆嗦了一下,关河朝他投来一个“友善”的眼神,程霈霈假借吸烟的空挡,摇下窗吹了会儿风。
屈战尧挂电话后嘴角还带着残存的笑意,他爸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都不知道,回头便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出神,屈战尧将手机塞进口袋,也跟着沉默了··半晌他爸爸才开口道,“回去以后我们谈谈吧。”
“好·”屈战尧点头,态度诚恳··绿城区算他们这片最富裕的地方了,而且依山傍水,算是房地产开发的最佳区域,关河跟程霈霈约了合作商吃饭,一直谈到晚上十点才回去。
程霈霈酒量差到人神共愤,所以酒都是关河代劳,最后喝得有些难受,他俩站在路边吸了会烟··“哥……你也太拼了·”程霈霈看着他苍白的脸说,“白天出警,晚上应酬,你要钱跟爸爸要不就好了”·“我成年了。”
关河声音有些疲倦··“我也成年了啊,爸妈不都挺有钱的么·”程霈霈显然不把这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大少爷本色··“你不懂。”
关河将手搭在栏杆上,“等到你有在乎的人就懂了·”·程霈霈不置可否地看着他,有些烦恼地摸摸脸,“算了,我还是希望我永远不要懂,像我这样稀里糊涂活着也挺好的。”
“人各有志·”关河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才将反胃的感觉咽下去,他甩给对方车钥匙,坐进车里闭目养神道,“到家叫我·”·程霈霈晃了晃车钥匙,屁颠颠地开了车门。
一个礼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关河每天把一个人拆开当三个人用,值了一夜夜班后,又跟着合作商东奔西跑了三个地方,最后倒在床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濒临升天了,抓过手机看了下时间,今天正好是屈战尧走的一个礼拜,他却还没回来。
第43章 ·新一轮的冷空气毫无预兆的袭来,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越下越大,砸在窗上的声音烦得人睡不着·关河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会书,又钻进屈小元房间里躺了会儿,最后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屈战尧平时睡觉的沙发上坐了半天,结果可想而知,他光荣感冒了。
警局里不少人都中招了,整个办公室断断续续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你咳完我咳,唯一一个坚挺不倒的女强人简琳,每天把窗户开得老大,可惜通风口对着关河,他感冒重上加重,又不安分休息,晚上应酬结束后,他脚步虚浮的回了家,闷头盖上被子,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加上屈战尧一直没回来,就算屈小元说他是小花,这乱七八糟的事儿成堆往上凑,也够烧得他直接枯萎了··屈战尧刚到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家里锅碗瓢盆原封不动,显然关河这几天根本没回来自己煮过饭,小糖球萎靡不振的趴在窝里,听见人声才奄奄一息喵了一声,猫粮已经两天没换过了,屋子挺干净,干净得非常没有人气,仿佛这里压根没人住过。
一推开关河的门,快把他气死了··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了,呼啸而过刮着冷风,夹杂着雨丝飘进来,打湿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关河蒙着被子睡觉,呼吸声很沉重。
屈战尧走过去关上了窗,试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才惊觉不对,拉开被子摸了摸关河的额头,又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烫得跟火球似的。
关河被他一番折腾弄醒了,鼻息里呼出热热的气,眼底不甚清明,脑袋里一片混沌,眯了眯眼看清来人后,微阖的双目才睁开,表情有些迷茫··“怎么回事”屈战尧看着他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去外面给他倒了杯水,“我才一个礼拜没回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关河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一个礼拜零三天。”
屈战尧心情一下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关河头发汗湿了,湿哒哒的熨帖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嘴唇干燥,睫毛垂下来,模样是委屈的··“对不起。”
关河毫无预兆的抱住他,手特别烫,一点一点的收紧··“吃药了没”屈战尧看了一眼在门口看好戏的屈小元,有点尴尬得不知所措。
“没有药·”关河说··“放开我,我给你去买·”屈战尧推了推他··“不放,不吃·”·关河平时讲话声音都挺低沉的,这会儿生了病,小烟嗓这么一拖长,语调变得稚气起来。
屈战尧看着关河耍赖的模样,觉得此人已经烧到神志不清了··他刚站起来,发现关河还攥着他的手,死紧死紧··对方有气无力的重复了一遍“不放”,然后闭上眼睛拽着他手躺下了,指尖热度快烧到了他手掌心,屈战尧脑中缺氧了半分钟,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回头对屈小元说,“关门,给哥哥再倒杯水。”
屈小元踢踏着拖鞋很听话的走了··屈战尧伸长手去床头柜拿纸巾,给关河擦了擦汗后,低头看他,“去吃药·”·“不……”·关河哽了一下便不说话了,屈战尧趴在他身上,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吃不吃”·“吃·”关河低垂着的眼睛睁开,识时务者为俊杰改了口···哄屈小元吃药都没这么心累的,屈战尧觉得关河现在应该只有四岁。
出去买完药回来,关河又沉沉睡下了,扶着他的脑袋喂了点药,又灌了一杯水,屈战尧摸摸他的脸,一手的汗··这程度得去医院才行,拉着他下了床后,关河在昏昏沉沉中看见屈战尧手上有个大大的淤青。
“你手怎么回事”·屈战尧眼神闪烁了一下,掩饰般的笑了笑,“楼下路灯坏了,下雨天没看清,摔了·”·关河明显不信,可惜他是个烧到39°5的病患,对方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后,便扯着他的胳膊往车里送。
去医院途中,他迷迷糊糊隔几分钟喊一次“尧尧”,屈战尧就凑过去摸摸他的额头,安抚道,“我在在在·”·其实关河并没有病弱到到这地步,他只是头晕,路还走得动,不过屈战尧觉得他走不动,那就走不动吧,还能在他身上多赖一会儿,关河将脑袋压在对方肩上,嘴唇有意无意蹭过他的脖子,屈战尧将拳头放嘴边,尴尬的咳了一声,往旁边移。
关河用十分虚弱的声音低沉道,“尧尧·”·于是屈战尧非常安分的不动了,在关河摸索着握他的手揽他的腰时也一动不动,关河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靠了下去,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司机抄了近路,快是快了点,但路面不太平,关河好几次快被震吐了,本来就烧着,这会儿简直天旋地转·屈战尧用手护着他的脑袋不让他撞到玻璃窗,在震了好几回后终于忍不住吼了司机一句,“你开稳点儿”·司机很无辜的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让我抄近路吗·打点滴的时候关河表情很臭,对于针状形物体他与生俱来的排斥,屈战尧看着他紧绷的下颚和不断冒起青筋的手臂,没忍住笑了笑。
屈小元在一旁添油加醋,“哥哥怕打针,小元都不怕·”·屈战尧笑着将手轻轻覆在他脑袋上,抓了抓,“不怕不怕啊·”·关河稍微扭开脸,不去看针头戳进皮肤里。
“小花哥哥你上次说,怕打针的是胆小鬼,哈哈哈,你是胆小鬼·”屈小元很骄傲的抬起下巴,“我不是胆小鬼”·“胆小鬼,你好好休息会,我给你买粥。”
屈战尧给他身上盖了件衣服··关河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不要甜的·”·等到屈战尧走后,偌大的输液厅就只有关河和屈小元在,他闭上眼睛休息了会儿,忽的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屈小元,“小元,你哥哥两只手都有伤,这怎么回事”·屈小元想也没想就出卖了屈战尧,“我看见了,哥哥昨天被爸爸打的。”
关河脑子里嗡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屈战尧买粥回来后,关河沉默着喝完了,屈战尧往他身边坐下,不时用手摸摸他额头,试探温度··关河望着他手背上斑驳的淤青,哑着嗓子说,“痛吗”·“啊”屈战尧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反应过来,低头将手缩进毛衣里,笑了笑没说话。
“你爸为什么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关河有一秒钟的心悸,他感觉自己又烧高了好几度,心跳嘭嘭嘭直奔高速公路,同时他又有点害怕。
屈战尧没吭声,半天才低叹着扯了扯嘴角,“我跟他坦白了,他气不过就来了两下,没事儿,一点不疼·”·关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很心疼,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屈战尧觉得别扭,只好凑过去环住他,然后将下巴压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发梢掠过屈战尧的侧脸,鼻尖蹭到了他下巴··屈战尧转过头来,关河眼里有藏不住的心疼和认真,一时看来,竟跟高中时期的他无差··关河低头,近乎虔诚地吻了吻他受伤的手背。
嘴唇也是万分滚烫··“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好想你”·屈战尧愣了愣,才正确解读了对方的意思,笑了笑说,“嗯·”·关河揽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屈战尧捏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指说,“你没说过,但我听到了。”
关河下巴还搁在屈战尧肩头,抬起眉眼看他,屈战尧对他笑,笑得特别好看··心脏在那一刻不自觉的紧缩了,弥漫出又酸又涩的滋味,关河想笑,却经不住的眼眶发热。
时间好像从未往前走过,一瞬间似乎回到了少年时代··屈战尧痞里痞气的冲他笑,歪着脑袋非常欠扁的喊他“关美人·”·“诶·”关河满足地一声喟叹,“告诉你一个秘密。”
屈战尧俯下身来··“读高中那会儿我记得你总问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觉”·“对,但你总不愿意跟我说·”·“第一次见你,你穿着宽宽垮垮的校服,极度不配合的跟校长抬杠,我就在想,这人笑得也太欠扁了吧,换我肯定揍他。”
“后来下了晨会,我在人群中看见了你奔跑的侧影,阳光洒在你身上,勾勒出细细的纹路,我一下就被吸引住了·”·屈战尧瞪着他发笑,“少来,骗我读书读的少吗”·关河跟着笑了,“确实是骗你的。”
屈战尧啧了一声,“关美人,别以为你病着我就不敢揍你啊·”·关河声音很哑,低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其实刚开始我对你印象挺不好的,后来呢,我觉得你真是暖啊,像太阳一样。”
屈战尧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脖子也红,耳朵也红··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原地踱步了一会儿,关河静静看着他害羞窘迫的模样,有些想笑···半天,屈战尧才愤愤的往他胸口上一拍,粗着嗓子道,“烧死你得了。”
关河捂着胸口,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咕哝道,“哎,我针头好像被你撞歪了·”·屈战尧急忙过来看,被关河用左手搂住了腰,禁锢在怀里,他没有防备整个人趴在对方身上,双手摁在他胸口的位置,不知道是谁的心在砰砰直跳。
好在输液室没有人,很安静··关河回头对屈小元说,“小元,今晚的月亮是不是特别圆啊”·屈小元闻言,哒哒哒跑到窗口看月亮的间隙,足够他们交换一个甜蜜的吻了。
关河睫毛颤了颤,在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昏黄的灯光将整间屋子照成了暖黄色,几秒钟的时间忽的被拉长,变得漫长而宁静··关河的眼神带着安心和欣喜,他说,“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屈战尧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忽然感觉到一阵酸楚··其实你才是我的太阳··第44章 ·关河的感冒断断续续了两个礼拜才好,仗着自己生病最大,在屈战尧那儿占了不少便宜,不过还是不忍心让他店里警局来回跑,但屈战尧说了,只要你不咳嗽了,我就不来。
冬天的风灌进嗓子里的感觉像钻了一团毛线,关河跟他站在警局门口,盯着他发红的耳尖,微微偏了偏头,捂着拳头咳了两下··“你看还咳呢”屈战尧摸进他口袋里,掏出他的两包烟,“充公了。”
关河脸上带着些笑意,屈战尧按着他的脑袋将他强行掰过来,“今晚我回来煮冰糖雪梨,你如果敢再偷偷倒掉或者给屈小元喝的话.....”·屈战尧勾勾嘴角,佯装出一股冷冷的杀气,往他肚子上一拍。
“我走了·”·关河心里泛着酸水,“这就走了”·屈战尧看了看表,“午休结束了,再不回去扣工资的·”说着把关河推进了门,“别送我,小弄堂口风大,你感冒再严重起来,屈小元得中招了。”
关河抿着的唇勾勒出淡淡的笑,但这笑容一进办公室就收敛干净了,简直判若四人,在外春光拂面,和煦温柔,戴上警帽一丝不苟,喜怒不形色··简琳怀疑对方是不是偷学了中国神技——变脸来着。
“诶,关警官,这回冬季马拉松给你安排在终点线守卫行吗”小李从门口进来,忐忑的问道··关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说,“我都行。”
小李连声说好,忽然看见关警官沉吟的脸,他有些后怕,往门后一钻··“那个冬季马拉松报名截止了吗”·小李缩着脑袋说,“还没,三天后截止。”
关河似是想了一会儿,抬了抬手,“给我一份·”·晚上屈战尧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提着一袋萝卜和雪梨··关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抱着屈小元看动画片,眼睛往厨房里瞟。
屈战尧一边将萝卜和蜂蜜放锅里煮,一边用微波炉热冰糖雪梨··“哥哥,给”屈小元把桌上的一瓶钙片递给他,“好甜好甜”·关河吸了吸鼻涕,把咳嗽压住了,“今天路过超市给她买的,小孩子长身体,得提高免疫力。”
屈战尧瞅了他一眼,“多贵啊”·关河想了想,擅自减了个零,“30块而已,就当吃糖了·”·微波炉里发出叮的一声,屈战尧伸手去拿,差点被烫到,他迅速缩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局促得十分可爱。
“手套在哪儿啊”屈战尧抬头看他··关河盯着他的发旋看了会儿,下意识的攥住了屈战尧的手腕,而对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表情迷茫得任由他握着,还十分温顺的“嗯”了一声。
关河关上了厨房的门··“那个钙片什么口味的”屈战尧搓搓手,不经意的问··关河没说话,矜持地挑了挑眉··想吻他。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快如电光火石,屈战尧感觉对方的唇轻轻落在了他脸颊上··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关河用一个绵长的吻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是水蜜桃味的。
屈战尧刚开始还担心屈小元会不会推门而入,接吻接的十分不专心,被关河一口咬在嘴唇上,愤愤的瞪了一眼后,主动环上了对方的脖子,有心顺毛,从起初的浅尝辄止,到后来关河试图侵入他的口腔,并唇齿交缠,一只手不安分的卷起了屈战尧的毛衣下摆,抚摸着他精瘦的腰,俩人渐渐变成了拥抱着对方的姿势,屈战尧从嘴里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哼,“你偷吃小孩儿钙片……干嘛……”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不住喘了会气,关河卡着他的下巴将他脸掰回来,拇指在对方脸上按出了个红印,低头时不时的轻啄一下。
“美人计没用......”屈战尧摸了摸嘴唇,逃出了关河的钳制,从微波炉里将热好的冰糖雪梨拿出来,“快吃·”·关河:“......”·走出厨房,屈小元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哥哥,十五分钟了,我好饿。”
屈战尧打从内心升起了一丝愧疚的感觉,摸摸屈小元的头发,平息了下呼吸,“咳,很快就能吃饭了·”·屈小元看着他,用冰凉的手盖上了他的脸。
“哥哥被小花哥哥传染感冒了,脸好红好红”·屈战尧回头看见关河闷在抱枕里的笑,摸着不断升温的脸颊,用暴躁掩饰着自己的大喘气。
“要不要吃了你”··“不吃我,吃饭·”屈小元认真的说··关河在在心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在屈战尧快恼羞成怒的时候止住了笑,可惜还是被对方丢过来的抱枕给砸了一下。
吃过饭后,关河把报名表拿出来给屈战尧看··屈战尧稍一瞥,脸上的喜气就溢出来了,拿着表格唰唰唰填完了资料,眼睛里闪着微光,“奖金5000块”·关河笑笑,“十公里啊。”
屈战尧脸上带着他熟悉的朝气和自信,放荡不羁的吞下了嘴里的西瓜,拿着报名表认真看了三回,转身对关河笑了一下,“等着看我拿奖金回来·”·关河的心跳倏然加快了,这样认真生活的屈战尧是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嗯·”·屈战尧被环住了腰,下盘不稳的坐在关河腿上,关河的唇擦过他的耳垂,“我等着·”·比赛在六天后举行,屈战尧虽然说得挺稳当,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失眠了。
关河一早就到赛场维持秩序去了,餐桌上放了一瓶运动饮料和护膝之类的装备··屈战尧闭了闭眼,紧张的调整了下呼吸,简单地吃了早饭后就赶去了现场··关河被安排在终点区,起跑前他溜出来找屈战尧,后者正蹲在地上拉筋,身边形形色色的都是人,他弓着脊背,像蓄势待发的剑鞘。
关河站在他面前轻咳了下··屈战尧站起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他绑了根发带,见着关河的那瞬间,意气风发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点干笑··“怎么了”关河扶了扶警帽。
“靠,怎么黑压压全是人·”屈战尧咽了咽口水说,“忽然有点紧张·”·关河把他拉到一边,顺着他紧绷的脊背往下摸了一遭,“想想你当年运动会上的风采,就不紧张了。”
“多了好几倍的距离啊·”屈战尧侧过脸看着他,“我这几年疏于锻炼,不知道还能不能拿第一名·”·“得不得第一不重要,你跑到终点才重要。”
关河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吻,“就当玩玩·”·屈战尧的紧张情绪很快就被赛场上激昂澎湃的加油声给打散了··关河跟他说了句加油后就开车回了工作岗位。
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大伙都跟打了鸡血似地往前冲,屈战尧保持自己的配速,所以没被人影响,一直落在中后段,脑子里一路恍恍惚惚,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跟他同跑的是个年轻男孩,屈战尧有时候会跟他扯几句分散下注意力,避免自己大脑缺氧而中途歇菜。
其实已经很久都没跑过步了,高中那会儿他性子野也爱锻炼,喜欢沿着护城河那段路跑到学校,关河每回都不愿意跟他一起,自己先乘了公车再在校门口的早餐摊等他·他风风火火的跑过对方身边,被关河一手拎着帽子扯回来,拿出纸巾给他擦脸,表情嫌弃,可是擦得很认真。
屈战尧笑了笑,把地上的梧桐叶踩得吱吱作响,他回头对同跑的说,“不陪你了,我要加速了·”·路人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屈战尧看着跑过的熟悉的街道,忽然有些感慨。
古老的石板桥,长满青苔的墙壁,落了叶的梧桐树,旧而破败的小摊位,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将这座城市勾勒出凌乱的美感··挣扎着向前跑,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全力以赴的跑。
屈战尧闭上眼,脚步没有停歇,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庸人自扰或许太过愚昧,也太过幼稚,关河说得对,没有人能绑住你,就算你自己也不行··空气在指尖里漂浮流动,心跳沉稳有力,每一下跳动都紧贴着皮肤,那是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声音。
屈战尧把这归咎于“释放自由”··然而天很快就阴沉下来了,在疏影横斜后,狂风席卷而来,掀起了一地尘土,转眼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志愿者和管理者给每个参赛者都发了雨衣,屈战尧没有要。
雨下得很大,甚至遮蔽了他的视线,可他依旧觉得很快乐,跑步,本来就是一件简单的令人感到快乐的事··在最后的地标,他蹲下来喘了会儿粗气,揉了揉酸胀抽筋的小腿,准备冲刺。
关河看见有人冲过终点了,虽然不是屈战尧,但他相信他肯定还在奋勇向前··小李给了他一件雨衣,关河摆摆手,声音被雨声冲刷得很轻,“你带着,我陪他。”
最后五百米,屈战尧玩命的向前冲,耳边的欢呼声加油声他都听不见了··关河眯了眯眼,在滂沱的雨中看见屈战尧踩着水花,大步向他靠近··看起来很累了,脸色也几近苍白,眸子里却闪着倔强的光芒,笑得一如年少时期那般张扬和痞气,却又多了一点什么.....他扑进了自己的怀抱。
大雨颠倒了整个城市,他们彼此心跳的频率竟出奇的相似··好像抓住了对方的呼吸一样··第45章 ·关河渐渐收拢着手臂,将他抱起来颠了颠··“前三,真厉害。”
屈战尧扶着膝盖喘了会儿气,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酸胀的要命,他想哭,眼睛却是笑着的··“没....没钱了·”·关河刚想安慰一句什么,又听见屈战尧说,“但是我很开心。”
至此终止,他怀里的这个人,抛开了所有的枷锁和束缚,身体的每一处骨骼都向阳生长了··关河笑得清浅,捋了捋对方湿透的刘海,屈战尧被他幽深的眼睛看得脸颊发热。
失神了两秒钟后,他笑了笑,“回家吧·”·钱没了,固然很郁闷,但比起钱,他好像得到了更多··这场累到虚脱的长跑,源于关河的好心惦念,终于屈战尧的“向前一步。”
·有人在终点处陪你淋雨,等着你,好像更幸福一点··他跨过了这六年来的槛,他确实跑赢了··跑完步后的几天都不太好过,屈战尧每天都生不如死,当初的雄心壮志顷刻间都喂了狗,晚上睡觉抽筋了三回,有时候下个楼梯还脚步一虚,全身肌肉打桩一样的疼,关河有时候会抱他,但屈战尧不让,这太丢人了,被屈小元看见了,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他哥呢。
可惜关河并不给他说不的机会,仗着他现在腿软腰疼,便为所欲为,屈小元抬头问他“哥哥,你为什么每天要小花哥哥抱我也要抱”的时候,他捶胸顿足地一顿扒饭,始作俑者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不过屈战尧年轻,身体底子好,酸疼了几天后就生龙活虎了,那天下班后他收拾衣服准备回家,老板娘叫住了他··“小战,你最近怎么每回下班都这么匆匆忙忙的”·屈战尧抿唇笑了笑,“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家。”
老板娘也笑,“谈恋爱了吧你·”·屈战尧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被看破害羞的··“瞧你最近脸色都不一样了,整个人脱胎换骨,我就知道你肯定谈恋爱了。”
屈战尧抬头看向老板娘,想了想问,“那我以前什么样啊”·老板娘说,“大多时候不爱笑,笑的时候压着又没底气,白瞎了这么一张好脸。”
屈战尧挠挠头,忽然跟老板娘鞠了个躬,“谢谢你,陈姐,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让我在你这儿工作,谢谢·”·陈姐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从店里拿了一袋衣服递给他,“你干得好,我跟我老公都挺喜欢你的,也别说什么谢不谢了,这点小礼物你收着吧,别嫌弃。”
屈战尧受宠若惊的拎着这堆衣服回了家,刚开门,关河就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你们店倒闭了”·“说什么呢·”屈战尧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老板娘给的礼物。”
说着他拿出了一件粉红色的衬衫,在关河身上比了比,“太配你了,简直完美·”·屈小元也探头探脑的说,“小花哥哥真漂亮·”·关河很无奈的摇摇头,在屈战尧脖子后面亲了一下,“明天请假吧。”
·屈战尧猛地捂住脖子,朝他指了指屈小元,尴尬的揉揉鼻子说,“怎么明天星期六,我得干全天·”·关河修长的十指盖着他的脸,很轻的叹了口气,“我难得放假啊。”
屈战尧有些犹豫,关河拍拍他的肩,闷闷地说,“好吧,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吧·”·屈战尧对关河这种拖长尾音的可怜劲儿无法抵抗,想也没想就拉过他手晃了晃,“好好好,我请假,陪你。”
其实第二天是屈战尧的生日,可惜他一点都不记得,满心想着周末可以带屈小元出去逛逛··去哪儿比较好呢,屈小元举双脚赞成去游乐园,他们这片区游乐园在北部,地方很小,但玩的设备倒是挺齐全的。
周末从早晨开始人就比较多,屈战尧去买了票,关河牵着屈小元的手在门口等··“这天这么冷,还要坐过山车”屈战尧拢了拢围巾,又给屈小元戴上了帽子。
“要要要”屈小元已经扯着关河的手往前跑了··屈战尧看着关河说,“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儿么·”·关河低下头,“嗯”·“你帮我把屈小元带成女孩子吧,哪儿有女孩子喜欢带恐龙帽不喜欢小兔子啊我昨天把恐龙帽丢掉的时候她嚎啕大哭,我真没辙了。”
关河路过面具摊位,给屈战尧买了个兔子耳朵带上,“她不喜欢的话就你带·”·“靠,这么娘的东西我才不带”屈战尧想扯下来,被关河按住了手,“你敢摘我就敢在这儿亲你。”
“我操关美人.......”屈战尧咬了咬牙,“好,你等着·”·于是屈战尧掏了十块钱,给关河买了个hello kitty的头箍戴上。
屈小元带着凶神恶煞的恐龙帽,明显就跟这俩软绵绵的不是一个画风的··在卖冰淇淋的地方,一个带着蓝精灵帽子的小男孩仰头举着饮料软软糯糯的对关河说,“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开一下啊”·关河帮他打开饮料后,他吸了一口,然后怯怯的笑了,“哥哥,你带这个玩偶真好看。”
屈战尧被汽水呛了一下,笑得完全收不住··他们排队去玩了会过山车,屈小元坐了一次不够,还要坐第二次,显然成年人的抗晕能力不比小孩儿,屈战尧陪她坐了两回以后,晕的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关河在下面给他们拍照,每一张都是糊的··屈战尧低头喝了口水,“怎么一张都不清楚”·关河看着照片里他俩张牙舞爪,风中凌乱,叫的五官分离的模样说,“太丑了,不想拍。”
“我操了·”屈战尧暴躁的指使他,“你上去陪小元坐,我给你拍·”·事实证明,关河确实经得起狂风大作和机器翻滚的双重考验,脸一点都没扭曲,又平静又帅气。
屈战尧瘪瘪嘴,忿忿不平的把图片放大,关河抿着嘴唇,紧紧咬着牙··他走上前拉过对方的手,掌心一片潮湿··“憋着呢吧你,你看你手心都是汗。”
屈战尧笑着说,“害怕不紧张不逞强的时候爽不爽”·关河在无人处掰过屈小元的头,堵住了屈战尧喋喋不休的嘴。
一触即放,但好歹世界安静了··“要不要每次都来这招”屈战尧将脸埋在围巾里说··“对付你,这一招就够了。”
·屈战尧眯了眯眼,跳起来将关河的头发揉的乱糟糟··屈小元大概天生的反应迟钝,对于极端恐怖的东西她都不怕,大摆锤坐了三回还不死心,工作人员一直夸她勇敢,关河和屈战尧在下面挺无奈的笑了。
将里面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他们去海洋馆里看了会儿海狮表演,又带屈小元去看鱼,屈小元对于这些玩意儿完全不感兴趣,兴致缺缺的被他们拉着走··反倒是屈战尧挺开心的,拿着手机一直拍照。
忽然有个小孩儿很激动的说,“啊,这两条鱼在亲嘴啊”·他妈妈摸摸他脑袋,“那是亲吻鱼·”·屈小元嘴上没个把,很热烈的加入了讨论。
“我哥哥和小花哥哥在家里也跟小鱼一样”·小男孩不解的问,“哪样”·屈小元说,“亲嘴啊”·拿着手机的屈战尧,和正给屈战尧摆拍的关河,闻言同时僵在原地,半晌才用围巾罩住脸,双双别过脸去。
谁说小孩不懂屈小元可太牛逼了··屈战尧拉过她的手,无奈认栽,“走了走了·”·这一天过得充实又快乐,从游乐园出来还很精神,他俩又带着屈小元去吃了肯德基,回家坐车的时候屈战尧感觉自己比打工打了一天还累,浑身都是酸的,疲惫感席卷了全身。
关河也一样,在车里抱着屈小元睡了一会儿,动了动胳膊对屈战尧说,“太能闹腾了·”·屈战尧感叹道,“带孩子太累了,特别屈小元这种爱带恐龙帽的女金刚型。”
关河偏过头,在他耳垂亲了一下,“以后约会不带她了·”·屈战尧浅浅勾起嘴角,“我看行·”·夜色变得阑珊,暖黄的路灯倒映出踱步的两个人。
回家的这条路上人烟稀少,他们能很安静的牵着手,偷看对方的侧脸··关河换了只手抱屈小元,屈战尧从身侧搂着他的腰,亲了亲她的脸··关河指了指自己的嘴,下一秒,对方的唇便覆了上来。
“辛苦你了,小花哥哥·”·关河笑了笑,也吻了一下他,“生日快乐,不靠谱哥哥·”·“谁他妈不靠谱啊.....”屈战尧说完就愣了,半晌胸口传来一阵轰鸣,满溢出暖融融的幸福感。
原来关河今天难得放假陪他们东奔西跑玩了一天,是因为自己生日··他其实根本就不记得,这几年里,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混成狗,压根没有闲情逸致过一次生日。
也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他的生日··“傻了啊”关河拍了拍他··屈战尧抬头,眼圈红了,关河看着有些心疼,捉了他的手,缓缓的揉着。
“改口了,生日快乐,尧尧·”·屈战尧回握住他的手,紧紧的攥着··“谢谢·”·这里的角度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繁星,楼上住户的吵架声渐渐小了,天地一隅,好像只剩他们。
全世界都亮了··在关河只字片语的一句“生日快乐”里,亮了··屈小元睡着后不知做了什么噩梦,哭醒了·屈战尧跑去她房里抱着哄了会儿,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桌上多了个盒子。
“拆开看看”关河倚着墙说··“生日礼物”屈战尧拆开,里面是个小本子,店铺协议书完好无损的躺着。
“这......”屈战尧盯着关河看,有点不可置信,又有些欣喜,顿了顿说,“给我的”·关河点点头,“其实也可以算我的,我们的。”
“你可以慢慢想开什么店,店铺在城东那片,相对来说比较繁华,不是白送你的,你要好好琢磨怎么赚钱,那些辛苦的工作就别做了,小元一点一点长大,以后用到钱的地方也多,比起给人打工,你还不如给我打工,反正我的钱就是你的。”
屈战尧很轻的叹了口气,眼里冒着热意,他偏头赶走了朦胧的潮湿··“如果我赔光了怎么办”·关河笑了笑说,“那就只好把你压在我那儿了。”
屈战尧说,“多久”·“永远·”关河从背后搂住他,声音沙哑而温柔,“其实不用在意后果,你想做什么大胆去做,大不了我们重新来过,而且,有我在,你还担心赔本”·屈战尧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关河的胳膊贴着他的脖颈,细细摩挲了一番。
“谢谢你·”·“不客气·”关河沉声道,“再说谢我把这玩意儿撕掉了·”·“哎,你是不有病你说·”屈战尧转头回抱着他,声音很轻,“真的谢谢你,全部的全部。”
“那你也得好好谢谢你自己·”·屈战尧没说话,关河笑笑说,“谢谢你抓紧了我,谢谢你还有再爱我的勇气·”·半晌,屈战尧才从对方怀里钻出来,表情有些痛苦,“小美人,我腿麻了。”
关河满脸黑线的重复了一遍“小美人”三个字,复的无奈摇头,伸手捏了捏他下巴,“寿星需要什么服务”·“再抱我一下吧。”
屈战尧说··他浪迹的终点停在了关河带着薄荷香气的怀抱里··闭上眼,好像能看到遥不可知却又满怀期待的未来,是彩色的··第46章 ·屈战尧跟关河决定开一家鸡排店,第一成本比较小,第二有赚头,他们店铺在城北第一中学旁,周边一水的文具店,早餐店,开个小吃店从理论上来说还是有油水可捞的。
·从前期的规划到后期的准备,弄了整整一个多月,店面终于初见雏形,关河主内,屈战尧主外,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从店内的装潢到材料的配置,全部亲力亲为,店里招了两个小姑娘和一个小伙子,是关河亲自检验过的。
说起这个屈战尧就有点无语··本来店员应该多招个男的走外卖业务,结果那天面试的时候,那男的一直盯着屈战尧看,眼神还极其露骨,关河在旁边一边擦盘子一边盯着看,尽管把不爽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但屈战尧还是明显感觉到他抿着嘴不开心了。
只好糊弄几句把他给弄跑了··屈战尧去仓库找关河,那人抱着手臂,酸酸的看着他··“这醋都吃”屈战尧说,“你四十岁不到牙就酸没了吧”·关河蹙眉,刚想说什么,屈战尧就过来顺毛了,“哎,人可能是近视眼呢,”说完也觉得没有任何说服力,于是主动揽住了关河的胳膊。
仰头道,“喂——说句话·”·关河从鼻息里发出一声轻哼,显然醋意未消,“外卖就不招了,空的时候我来送·”·屈战尧嘴角翘起来,手指勾了勾对方的脸,“你送你这么好看,不给送,万一人看上你了怎么办”·关河被安抚到了,手往下滑,撩了撩屈战尧的毛衣,冰凉的指尖贴着他的腰往后摸了一把,屈战尧难得看到吃醋的关河,带着那种尖锐的可爱表情,有心想调戏调戏他,刚张了张嘴,便被往后一推,抵在墙上堵住了唇。
刚开始屈战尧还担心门外店员一不小心闯进来怎么办,后来看见上了锁的门,推拒的手渐渐放松下来,微微喘息着仰头吻他··一吻终了俩人的气息都有点不稳,屈战尧抹抹嘴,假装正经说,“工作了工作了。”
关河笑得犹如偷腥的猫,长腿一迈,跟屈战尧一前一后走进店里,表情转换自如,扯了扯嘴角,露出官腔的微笑,比他更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到收银台前坐下了··屈战尧衣服上有被对方弄乱的褶皱,痕迹略显暧昧,他给对方发了个“我怒了”的表情,关河很快回了过来,“你还把我嘴咬肿了。”
屈战尧还是太年轻,因为这句话脸红脖子粗的在门口吹了会儿风,才在关河笑盈盈的目光中回到店里,埋头干起了活··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营业,他们的鸡排店终于在圣诞节前夕正式开张了。
关河因为要去B市出警支援,没法儿过来参加店庆,便派程霈霈过来帮忙,程霈霈虽然两手不沾春水,但他有脸,还有过于旺盛的语言系统,总之往店门口那么一站,十里八巷的小姑娘都被引来了,生意好得爆棚,屈战尧一整个白天都待在里面做东西,根本没时间休息。
晚上下班,屈战尧累得腿脚酸麻,他数着兜里的钱,收获颇丰,心情愉悦的将账簿记好,又给加班加点的小姑娘们买了一顿宵夜,才伸了伸懒腰拉下了店门··转头被坐在门外秋千上的程霈霈给吓了个人仰马翻。
“你……怎么还没回去啊”·程霈霈紧张的搓了搓指尖,一副郁闷到家的模样,在屈战尧叫了他三遍以后,才猛地一个激灵站起来,呆呆的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
“有话快说,外边冷·”屈战尧往他旁边坐下,“出什么事了”·程霈霈一直默默的盯着脚底,过了很久才开口道,“小战哥,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我哥的”·“噗……”屈战尧猝不及防的喷了一口刚喝进去的水。
·原以为他是八卦来着,但转头一看,这位少年询问的表情很真挚,他卡了一下壳,才缓缓开口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
“那你那时候心里有什么感觉吗”·屈战尧看着他,“感觉你指什么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挺开心的,跟他在一块儿,不管做什么事都很开心。”
程霈霈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垂着脑袋半晌才抬起头来,羡慕的说,“你俩这样真挺好的,过了六年还依旧能在一起,靠,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运气啊·”·屈战尧笑了笑,“哎,我说,你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程霈霈嚯的一下站起来,险些扭了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大声道,“怎么可能我……我就随口问问,跟未来嫂子聊聊天不行么,你看我万花丛中过,有对谁真动过心么。”
屈战尧斜着眼睛看过来,刚想说什么,程霈霈便拉上了帽子,撂下一句,“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十分匆忙的跑了··没有鬼才怪,屈战尧摇摇头,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对方那声“嫂子”,太阳穴跳了跳,脸皮渐渐涨红。
关河跟他打过招呼,今晚要凌晨才回来,让他不要等··屈战尧说好,关河便放心挂了电话··凌晨时分,他带着一身疲倦,拖着一身寒风开了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屈战尧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打盹,旁边放着没涂完的药膏,小鸡啄米般垂着脑袋,又被忽然的动静惊醒,迷茫的看着换鞋的关河,打了个哈欠,“你回来了”·关河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多了很多烟头,大概是屈战尧等他时候抽的,心尖猛地颤了一下,像猫尾巴尖轻轻挠过,酸酸软软的。
走过去把人搂到怀里,下巴蹭着对方的肩头··“吃饭了吗”屈战尧说··“吃了·”关河说着闭上了眼睛,“让我靠会儿。”
屈战尧搂着他的背拍了拍,“趴我身上不嫌臭么今天屈小元嫌弃我身上都是油味儿,我冲了三遍澡还不给我抱·”·关河抽开身,亲亲对方的鼻尖,“是挺臭的。”
屈战尧抬起胳膊闻了闻,“要不我再去洗一遍·”··关河嗯了一声,“等我一块吧·”·洗完澡后,关河给屈战尧涂药膏,听他讲今天店里的事。
“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屈战尧很开心的笑了笑,“感觉之前一切努力都值了·”·关河慢慢抹着他的背,“有没有人盯着你看”·屈战尧眯着眼睛扭头看他,嘴角噙着笑说,“有啊,好多一中小姑娘慕名而来,因为老板很帅。”
关河手下的动作蓦地加重了··“哎操,疼死了·”屈战尧瞪圆了眼睛,“逗你的,程霈霈来了以后还有我什么事儿啊·”·关河没说话,听见屈战尧压低了声音继续说,“说真的,你弟最近是不是恋爱了”·“鬼知道,他一年四季都在恋爱。”
关河盖上了药膏盖,往他背上吹了吹··“这回看上去挺认真的·”屈战尧想了想说,“不像是玩玩·”·“你这么关心他干嘛”关河又掉进某个犄角旮旯的醋洞里钻不出来了。
屈战尧偏头,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老子只有你一个媳妇儿·”·见关河没反驳,屈战尧感觉有报“嫂子”一仇,心情好多了··躺回去四平八稳的享受着关河的按摩,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关河把他脚放好,盯着对方疲倦的睡容看了会儿,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句晚安··圣诞节那天,老板晚上翘班谈恋爱去了··屈战尧和关河带着屈小元去商场里买东西,采购了一大堆吃的和玩具,屈小元长高了一点,去年的棉袄都不能穿了,于是他们又去童装店买了些新衣服。
圣诞快乐歌和新年快乐歌来回播放,到处都是过节的欢乐气氛··外面很冷,屈小元缩在屈战尧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关河给屈战尧系上围巾,提了提手中的东西,“回家”·远处有人放烟花,他们原地看了会儿,旁边的小孩欢呼起来,周围不知不觉挤满了人,热闹得要命。
关河转过头,屈战尧正望着他笑··关河也笑了笑,在停顿片刻后,背对着人群牵住了屈战尧的手··把屈小元放在楼梯口,屈战尧让她先上楼睡觉··“怎么”关河开了灯说。
“圣诞礼物·”屈战尧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关河拆开了看,是一副手套,还有一个领带夹,看起来价值不菲··屈战尧挠了挠头,碎碎念道,“今年只能买得起这个,等明年再买别的送你,你以前手从来不会长冻疮的,最近降温降得厉害,你以后值岗都给我戴着,开车的时候也要戴着,还有……”·关河掀开了他的羽绒帽,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剩下的话便不言而喻了。
“你这么如狼似虎的看着我干嘛”屈战尧把他压在墙角边··“吻我·”关河轻轻捏住他下巴,轻声重复··屈战尧小心翼翼的吻上他的唇,像小动物一样舔了舔。
“不够·”关河低低地说,下巴蹭着他的发梢,带来微痒的触感··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深吻,屈战尧关了楼道里的灯,被关河抱着转了一圈,舌尖顶进去跟他唇齿相接,热热的鼻息互相喷在对方的脸上,屈战尧舔着他的唇缝描绘了一遍,最后仰头啄了一下,关河扣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指倏然收紧了,不再任由对方挑逗,反客为主的欺身而上。
“圣诞快乐·”屈战尧喘着气,轻轻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将头埋在他肩膀上,很安心的笑了笑··“圣诞快乐·”关河回抱住他。
第47章 ·事实证明,屈战尧买的那副手套小了,但关河一直都带着,上下班都带着·比起那些贵重又不实用的礼物,屈战尧的笨拙和温暖,实在是独一无二的可爱。
就像当年拼了命打工送他的那双鞋一样,是带着某种复杂感情的东西,关河一直都很宝贝他们,不穿的时候放柜子里都擦好几遍,简直可以说是细心呵护了,可惜有一个不识相的人来搅局。
·那天,程霈霈在他们家赖着睡了个午觉,外卖到了,鞋柜外面没鞋,他就随便从里面抓了一双穿上,关河回来后,发现那双球鞋上沾了一点污水,平时一直很冷静,即便生气也是保持着高贵冷艳态度的关河头一回没有形象的拎着扫把,将一头雾水的程霈霈赶出了门,不留一点儿余地的那种。
屈战尧进门的时候懵了,“你怎么回事抽风了”·关河又气又委屈,愤怒的指了指门口的鞋··屈战尧闻言望去,那双熟悉的小白鞋沾上了不少泥土和污渍,他心头一哽,回头冲程霈霈扯着嘴角笑了笑,像是在抽搐一般。
“妈的,你居然弄脏了我送的鞋滚蛋滚蛋今晚不留你吃饭了”·屈小元从屋里出来跟着附和,“不留你吃饭了”·程霈霈莫名其妙被逐出了门外,好半天才气息奄奄的拨了个电话,靠在墙上撒泼打滚了一番,“大叔,我请你吃饭吧。”
徐川那边回道,“我已经在吃了,没别的事我挂了·”·程霈霈拖长声音哎了一声,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那……我还没吃……我能不能……来你家……蹭……”·一顿俩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对方难得笑了一下,闷在胸膛里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
“我是杀人犯你不怕了”·程霈霈半晌没有应声,徐川沉默的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将碗里的干萝卜拌好,准备挂电话,忽的听见对方哑着嗓子,像是立表什么决心一般喊道,“操他妈,小爷我才不怕”··徐川轻轻的笑了,“不怕就来。”
程霈霈搓着手说,“那我带点酒过来·”·徐川嗯了一声,“巷口修路,别再摔个大马趴·”·“操·”程霈霈红了红脸,“大叔你损我损上瘾了吧。”
对面的电话已经挂了,程霈霈缩着脖子下了楼,关河他们房间的灯亮起来了,周围的住户也都亮了灯,把整个街道照得灯火通明,衬得他一个人,格外渺小又孤独。
程霈霈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委屈的觉得寂寞··店里的生意逐渐上了轨道,快过年了,屈战尧给员工包了点红包,年二九的时候关了店,准备带着屈小元回家看爸爸。
昨天他给他爸打电话,聊了一会儿后他爸试探着说,关河要是不回去,就过来跟我们一起跨年··关河伸出手臂来环住他,“好啊,不过我假期短,可能得提早回去。”
屈战尧亲了亲他,“你再睡会儿,今晚不是还得值个夜班我去买菜了,想吃什么”·关河带着不正经的笑容调侃,“吃你。”
“白日宣- yín -,关美人你要不要脸啦”屈战尧把对方的“咸猪手”拍掉,俩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屈战尧看了看手表,挣脱关河搂着他腰的手,一边说着“来不及了鸡翅打折十点就过了”,一边跟小旋风似的下了楼。
关河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笑了笑··再次踏入那条熟悉的街道时,关河沉寂已久的回忆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他的心口··他忽然不着边际的想起十七岁那年,他第一次到屈战尧家的场景,每一秒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人这一辈子,兜兜转转的,真的很神奇啊··“之前那房子我抵押了,现在算租赁的吧,我爸习惯住那儿,所以等我赚了钱,再把它赎回来·”屈战尧呵出一口白气,用钥匙开了门。
他爸坐在沙发上发呆,吸烟的手指瘦的骨节突出··屈战尧走过去摘了他的烟,“老烟鬼,你宝贝闺女回来了还吸·”·屈爸爸搂过屈小元亲了两口,回头道,“你什么时候不抽了我就不抽了。”
屈战尧拉过关河做挡箭牌,“我最近抽过没有你说”·关河笑得很乖很有信服力,撒谎不带皱眉的,“叔,他最近真没抽过。”
屈爸爸自己儿子不信,儿媳妇确是信得过的,毕竟人一身正气摆在那儿,光站着就让他觉得靠谱,那什么……暂且就叫他儿媳妇吧,屈爸爸心想··“儿……”屈爸爸顿了顿,“小关啊,你们先去房间里待会,今天我做饭吧。”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格外的舒坦,陪着屈爸爸多喝了几口酒,三人醉意阑珊的靠在沙发上聊天,电视机上放着无聊的春晚,屈小元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屈爸爸大着舌头讲他年轻那会儿当兵的事,回忆回忆峥嵘岁月,顺便吹吹牛逼,后又醉的胡言乱语,哭着说他当年如何错的离谱,将这条血路走得家破人亡,最后又笑着抓着他俩的手不放,嘴里一直重复着,“你们好好的,你们好好的。”
“我们会的·”关河回答他··屈战尧从房间拿出被子给他爸爸盖上,又听见他爸迷迷糊糊说,“儿子啊,你性格这么暴躁,别欺负小关,小关从小就文静乖巧,你别仗着自己……啊……泥地里滚过,社会上混过就欺负人家小关老实人……”·到底谁欺负谁啊,屈战尧根本听不下去,无言的给他捏了捏被子,转身进了房间。
一开门关河就把他扑倒在床上了··屈战尧撑起胳膊在关河唇上啄了一下,“新年快乐·”·关河翻身一躺,搂着屈战尧往枕头上蹭了蹭··“勒死我了混蛋。”
屈战尧说,“你想干嘛”·“我可是老实人,我不想干嘛·”关河又把他拉近了一点··屈战尧轻声咕哝,“我爸真是有眼无珠。”
关河很满足的闭了闭眼,“抱着我睡吧·”·屈战尧轻轻啃噬着关河的锁骨和脖颈,然后趴在他胸口不动了,半天才感叹道,“时间好像一点都没往前走。”
时隔多年,回头再望,诸多酸楚都成过往云烟,想起来,好像也曾饱含幸福··第二天,下起了白蒙蒙的雪,陪着屈小元打了会儿雪仗,屈战尧跟关河去了一趟墓地,他妈妈墓边有一束花,想必是年前他爸爸来过。
关河把花放在边上,跪着磕了个头··屈战尧说,“我跟她单独讲讲话·”·关河点点头,将他帽子戴上,转身走远了些··“妈。”
屈战尧屈指成拳,又慢慢松开,拂了拂墓碑上的雪,笑道,“先祝你新年快乐,又年轻一岁了·”·“今天我带男朋友来看你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屈战尧咬了咬唇,“妈,他是关河·”·“我没跟你说过,我们六年前就在一起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大概是你上天保佑,又让我们冥冥中遇见了,虽然途中有过挣扎和迷茫,但很开心,我抓紧了他,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让我这么不顾一切的喜欢。”
他笑了笑,声音带了点哽咽,“在你离开以后,我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幸福了·”·屈战尧吸了吸鼻子,呼了口气,这次的停顿很长,“我们现在状态慢慢好了,爸爸出狱了,小元上了学,她在学校里很乖,老师们都很喜欢她,我跟关河前段时间一起开了个店,卖炸鸡排的,还是你的真传呢,生意不错,年前赚了不少,可以给你烧点贵的纸钱了。”
“妈,谢谢你·”屈战尧跪下磕了三个头,“谢谢你·”··“我会好好生活的,你在天上也要好好的,保佑保佑爸爸身体健康。”
“下次再来看你,今天下雪下得好大,腿麻了都,嘿嘿,妈,等我明年多赚点钱,帮你把墓修一修,要不咱搬到泰和园吧,那儿水土好·”·屈战尧站起来,又摸了一边墓,“再见。”
关河看见他出来,掸掉了他肩头上的雪,并把伞交给他,“我也去跟阿姨说会儿话,你去那边避风口等我·”·关河的开场白很简单··“阿姨,我来你家玩了。”
这是他每回去屈战尧家的第一句话··“可惜我再也听不到你说,进来坐,小关·”·关河将心里的酸楚强行咽下去,长呼了一口气,“对不起。”
他低着头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阿姨,你就像我第二个妈妈一样·我很后悔当年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我妈妈也过世了,抑郁症自杀的,在我离开你们的第二年,那段时间很难熬,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我都处于迷茫期,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做的土豆泥和绿豆沙。
还有你跟我说过的话,你说人生不是用来后悔的,你爸妈不支持你,阿姨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爱什么人就去爱·”·关河闭了闭眼,“可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说的那个人是你儿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们,但我相信你会试着去理解,因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我放开过他一次,绝不会放开第二次·所以很对不起,阿姨,我让你失去了抱孙子的机会,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会多另一个儿子·”·“再重的话我没法承诺,只能跟你保证,我们一定一定会过得很好,比小时候还要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我不太喜欢说永远这个词,但我今天想在这里跟你说·”·“我们现在还年轻,说不定他以后可能还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对他好的喜欢他的或许有比我更出色的,但最后留下的,一定是我,永远都会是我。”
“雪下大了·”关河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墓碑,站起来鞠了个躬,“希望阿姨保佑我们身体健康,幸福快乐·”·关河的呼吸顿了一下,好半天才垂下眼睑,声音微哑,“好想再喝一碗你煮的绿豆汤。”
屈战尧打着哆嗦站在避风口,这地方虽然风小,但站久了还是冷··关河从里面走出来,轻轻搭上了他的肩··屈战尧被他冰凉的指尖冻得嘶了口气,偏头看见他红着的眼眶。
有那么一秒钟的怔神,屈战尧想笑他,却被胸腔里奇异的感觉挤得鼻头一酸··原来……关河也会哭··屈战尧揉了揉眼睛,伸手搂过他:“来哥哥肩膀上哭。”
关河摘掉了他脑袋上的雪渍,他的睫毛尖有些湿润,低头看他的时候,整齐划一的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我们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吧·”·第48章 ·年初二的时候,关河他爸爸来电话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关河的假期才到年初六,于是不得不提早离开这里。
早晨八点,屈战尧还在睡,关河伸长手臂从床那侧捞了件大衣,又低头吻了一下对方的眼睛,去洗手间刷牙,出来的时候屈战尧已经醒了,正不停挠着他头顶那措翘起来的毛。
关河有些好笑,“屈小元那猴样一定跟你学的·”·“放屁·”屈战尧迷茫的瞪了会眼,眼神扫过地上的行李箱,顿了顿说,“今早回去啊”·关河点点头,将房门关上了,半跪着搂起屈战尧的腰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埋头蹭了蹭,屈战尧说,“那你等我会儿,我东西还没收拾。”
关河愣了愣,手臂轻轻圈着他,没说话··“你爸不是……让我也跟着回去么,昨天电话里我听见了·”屈战尧从床上跳下来,有些紧张的来回踱步,“我等会得先去趟商场,你爸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吗茶叶营养品哎他那么有钱,应该也不缺啥,缺的我也买不起,怎么办我这个样子会不会特寒掺要不要去弄个头发,买件新衣服”·关河神色专注地看他张牙舞爪的犯二,在对方精神高度紧绷快爆炸了的时候,搂过他亲了两口,“你去个人就行了。”
回答他的是屈战尧憋足了劲儿的长长的叹气声··屈小元暂时寄放在他爸家里,拖家带口去见关河他爸,屈战尧不太能想象这个画面··去机场的路上还发生了一件事,省道上在修路,他们不得不原地干等着,屈战尧下车抽了口烟,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二毛··这会儿正裹着一件厚棉袄,灰头土脸的从推土机后面钻出来,被领头的骂了一顿,点头哈腰装了会儿孙子,直到人走远后,才愤愤的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掏出烟来抽。
屈战尧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他手一抖,烟掉了,回头的时候满脸的惊慌茫然··关河听见屈战尧的声音后也下了车,跟二毛笑着打了声招呼··老朋友在这种时候的久别重逢未免有些滑稽,二毛其实并不太想见到他们的,屈战尧能感觉得出来,从他不停往后退的脚步,不知所措避开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一句简单的寒暄已经耗尽了二毛撑死了的自尊心,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脏兮兮的手搓了搓裤子,才跟他们在空气中停留很久的手握了握··屈战尧反复斟酌了很久,跟他交换了一只烟。
“老大·”二毛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屈战尧笑了笑,“嗯,没想到,感谢这一场大雪·”·“你们……”二毛的眼神在关河和他之间扫了扫,“还在一起”说完他呸呸呸了几声,“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关河回道,“分开过,但又遇见了·”·二毛吸了根烟,他瘦了很多,两颊显得有些凹陷,半天才掸掸烟头笑道,“那挺好的·”·屈战尧心里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这会儿说这些都是徒劳。
他慢慢组织着语言,像高中那样捶了捶二毛的肩,“等我下次回来找你喝酒·”·“好·”二毛一口答应,“回去工作了,路早点修好,你俩也能早点回去。”
屈战尧点点头,看着二毛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眼睛有些酸涩··“新年快乐,死胖子·”他喊道··“老大,我现在瘦了”二毛没有回头,挥了挥手道,“新年快乐。”
回到车里,屈战尧叹了口气,闭上眼沉默不语··当年二毛怀揣着梦想去外面打拼,他们失去了所有联系,在这些年里,屈战尧总是在最黑暗的时候想起当年肆意潇洒的他们。
二毛,三炮,夏珊珊,他希望他们能过得好,过得比他好··如果有一天再见面,还能像年少时候一样,互相嬉笑打闹,喝一杯追忆往事的酒··可他看见二毛的眼神他就明白了,时间终究如白驹过隙,匆匆溜走,他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显现出那种“我过得不好”或是“生活真他妈操蛋”的模样,所以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笑,然后咬牙笑着说拜拜。
每个人的自尊都是矜贵的,这并没有错,屈战尧想,就像他不愿意在关河面前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一样··所以他没有问二毛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为什么放弃梦想回来这里了,为什么看起来过得一点也不好。
时间一直在往前走,每分每秒都在变化着,好在他很幸运,他所有的坚持与信仰,最后都有了回报,不管值得不值得,这些年的痛苦和委屈,都能妥协在关河一个简单的拥抱里,他其实一点都不亏。
而二毛,他有自己的路,也会有让他放下自尊和骄傲,愿意妥协的那个人··所以就把那些嘘寒问暖放在心里吧,他会懂的··屈战尧抬起眼来看着关河,摸了摸他的手,“下回回来的话,我们去看看学校吧。”
关河没告诉屈战尧,昨天他偷偷溜去学校逛了一圈,变化很多··学校搬了,现在变成了一个工厂,外墙重新粉刷过了,看起来很新··推土机把门口的梧桐树碾平了,摆上了镇宅的雄狮子。
学校周边的面摊和沙冰店都关了,整条街很安静,到处弥漫着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那里变得有些陌生,但他不想跟屈战尧说,至少不想这时候跟他说··关河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然后退开,“好。”
下了飞机后,屈战尧在一阵寒风瑟瑟中抖得更厉害了··“你帕金森了”关河看他三分钟去一趟厕所的样子,无奈的揪着他的帽子往前走,屈战尧被拖着走了几步,垂头丧气道,“我跟你说,这比我高中考数学时还紧张。”
关河拍拍他的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丑”屈战尧挥了挥拳头,“我哪儿丑了”·关河笑笑没说话,带他去坐车。
他们在一座独立别墅前下了车,屈战尧手里拎着刚买的礼物,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关河看了看房子,小声道,“是不是这幢”·“你家你不认识”屈战尧仰头看了一眼,这边几里地才一座别墅,如果走错了,他们还得沿着陡坡往下绕,这会儿又下起雪了,冷得他大脑缺氧,生怕待会儿在他爸爸面前说错了点什么。
“哥”程霈霈溜着一只狗,在下坡冲他们挥手··“你们怎么不进去啊”程霈霈缩了缩脖子,“没带钥匙爸在里面啊。”
“他忘了这是不是……”屈战尧被关河捂住了嘴,强行往里面送,等到真的见到关河爸爸的时候,屈战尧又忽然不紧张了,他被保姆请进屋里擦了擦脸,将买的礼物递给他爸。
是一个按摩器,按摩颈椎的,他爸长年累月在公司里低头对着电脑,颈椎肯定不太好,所以屈战尧才瞒着关河去买了这么一个礼物··关河把他拉到旁边小声说,“你不是说就买了罐茶叶吗”·屈战尧说,“这比茶叶好。”
关河笑笑,“这按摩器很贵啊,你下多大决心买的”·屈战尧抬头看他,“掐着自己胳膊腿买的·”·关河偏头亲了亲他的脸,“乖。”
屈战尧很急的推开他,他爸正在后面拿着按摩器原地愣着,他捂了捂脸,觉得关河这回是故意带他耀武扬威来了··第49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关河他爸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问屈战尧,“你们能分开吗”·话音刚落,全场的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关启平。
屈战尧被呛了一口水,回过神来后,才斩钉截铁的摇摇头说,“不能·”·关爸哦了一声,兀自切了块牛排放嘴里嚼着,“你们看我干什么问问不行吗开场白不都这样吗”·程霈霈吓了一跳,现在舒了口气,“爸,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小战哥说不能,你是不是还得掏个支票说,多少钱离开我儿子,你开个价吧。”
关爸点头,“好像是得这么演·”·在座的人无言了一会儿,都不约而同笑出声,屈战尧压着嗓子跟关河说,“你爸平时也这么幽默吗”·“别光吃肉,”关河给他夹了点菜,顿了顿,“我爸大概最近释放自我了吧。”
关启平有意缓解气氛,让屈战尧吃得舒服一点,但还是找了个机会单独跟他聊了聊···“小战·”关爸开口道,“你真的愿意为关河这么一朵花放弃整片森林”·屈战尧没想到在关爸心里关河也是一朵花,抓错重点笑起来。
“笑什么”·“哦,没什么·”屈战尧摆摆手,正经道,“您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矛盾·”·“怎么说”关爸看着他,低头抿了口茶。
“您都说他是一朵花,而我为了一朵花放弃一整片森林有什么不对吗他在本质上就跟树不一样了·”·关爸沉默了几秒钟,“那原话怎么说来着”·屈战尧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原话是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嗯,我的意思就是这个,你以后还会遇到比关河更好的人,到时候你难道不会后悔吗”·屈战尧说,“我还是刚才的答案,关河在本质上就跟别人不一样了,对我来说,没有第二个他,也没有第二朵值得我放弃森林的花。”
“在喜欢上他的那一刻,我脑海中就跳出了一行字,呐,就是他了·”·关爸看着他,“这么坚定”·屈战尧点头,“这么坚定。”
“好吧,我从小没怎么管他,现在也没资格管他的事儿·”关爸微笑着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会有偏见,但不代表别人没有偏见,这些你们以后都得承受的东西,也想清楚了”·屈战尧说,“想清楚和做不做得到是两回事,现在如果我信誓旦旦跟你保证以后,您肯定觉得我假,所以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不管未来是好是坏,我们都会努力向前走。”
关启平好半天没说话,这个在程霈霈口中不太着调的小孩儿居然让他有点刮目相看··“诶,那个按摩器怎么用”·“啊”屈战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见着他爸从屋里掏出他送的礼物,将说明书放桌上,“你给我弄弄,怎么让它定时按摩。”
“好·”屈战尧拿过说明书看着,没看见关启平放下心来的笑容··待在关河家里的这几天,屈战尧就感觉跟太监进宫睡了龙床似的,浑身上下都写着一级戒备四个字,生怕哪儿磕坏了碰碎了,那天他去厨房做饭,保姆跟他说,这里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是青花瓷做的,千万要小心,如果掉地上了,关老板会气疯的。
屈战尧觉得自己还是呆床上睡觉最安全··一晃三天假期很快过去了,他们离开的时候,关爸爸给屈小元买了些礼物,并在这些礼物里塞了一张信用卡··这还是屈小元玩恐龙抱枕的时候发现的。
关河盯着那张信用卡看了会儿,跟屈战尧说,“收着吧·”·屈战尧在蒸蟹,鼻尖覆了一层薄汗,他用手擦了擦,“不太好吧,你改天让程霈霈还过去。”
“替小元收下好了·”关河笑了笑说,“我爸前段时间跟梁氏集团的梁总合作资助了一个培智学校,对这些小孩儿挺上心的·”·屈战尧纠结了一会儿,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关河已经暗自做了主,将信用卡放好了。
“那我打个电话谢谢你爸·”·屈战尧抱着屈小元去打电话了,关河收到了绿城集团的短信··“钥匙什么时候给你送去”·关河回道,“后天我自己过来拿,辛苦了。”
年后假期上来,他们又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鸡排店的生意还算四平八稳,屈战尧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店里,中午会给关河送饭吃,但他不愿意进去,俩人就跟高中时期偷情似的呆在警局后院里,吃一顿没有外人打扰的饭。
饭毕,屈战尧收拾家伙走人,关河会俯下身,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偷一个吻··不过这几天他不用送饭,郁闷的老板将脑袋搁在收银台上,有气无力的打了个哈欠,他三天没怎么睡好过了,要不怎么说,习惯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呢,关河去A市市区出警,他翻个身,被窝空落落的,再翻个身,没人抱他,实在是有点寂寞。
而且对方三天都没有一个电话,这么忙吗·屈战尧也不好打扰他工作,安安静静呆店里做一个尽职尽责的棒槌,下了班就回去哄屈小元,小家伙现在看不见关河就哭,简直被他宠坏了。
屈战尧想,等关河回来一定得好好谈谈屈小元的教育问题··这天下班,屈战尧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是绿城房地产公司的,说打不通关河的电话,就打给备用联系人了。
“什么钥匙”·“关先生在我们这儿买了一套房,说后天来拿钥匙,但一直没来,而且电话关机了,所以我们就来问问,有需要的话可以给你们送过来。”
“他什么时候买的房”屈战尧问··“当初跟我们谈合作时就有意向了,签合同是十一月底,三四个月前·”·屈战尧挂了电话后,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
当时在墓地他随口的一句“我们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吧”,还以为是他一时兴起讲的,屈战尧没想到关河早就在琢磨这件事了,而且还瞒着他提前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
怪不得他前段时间那么累,屈战尧有些心疼,这个人总是默不作声的把很多事情都安排妥当,却又只字不提··他俩的信息界面停留在对方发的一句“等我回来给你个惊喜。”
屈战尧心里一软,轻轻一掐仿佛能掐出水来··可是关河一个礼拜也没有回来,消失了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终于来了短信,说有点事,还要在这里待几天,屈战尧回拨过去就会被他挂掉,俩人短信联系了几天,他觉出了些不对劲。
去警局找小李,小李略显闪躲的神色和支支吾吾的语气明显有鬼,屈战尧流氓当惯了,只不过收起爪牙温顺了一段时间,这回被逼急了,冷着嗓子一句话驳回小李的解释。
·“你只要跟我说,他人在哪儿,你们警局的事跟老子没半毛钱关系”·简琳从外面踩着高跟鞋进来,也没看见屈战尧,立刻跟老刘说,“小关受的工伤,上头知道了,他们说要一起去医院看他,老刘你去么”·小李一张脸垮成了咸菜。
简琳这才看见站在关河位置上,正露出愕然表情的屈战尧,张了张嘴,话卡在了喉咙里··“啊……那个,关哥没什么大事,现在已经醒了。”
小李有点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小战哥,别这样看着我,是他让我瞒着你的……不是我故意……”·“怎么受伤的”屈战尧勉强恢复了语言系统,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
“有……有人,非法持枪抢劫,”小李看了他一眼,“关警官为了救一个小孩,胸口被打中了,还好,没伤得很深,医生说休息几天就能好。”
看着屈战尧一下白了的脸,小李越说越轻··屈战尧将喉咙里的酸涩和疼痛咽下去,转身的时候差点绊倒了椅子,他沉了沉声,平息了下急促的呼吸,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他在哪个医院”·关河今天刚摘掉呼吸器,送走了市里的几个领导他有些困了,但还是跟旁边的医生说,“谢医生,麻烦你再帮我回个短信,今天还没给他回过。”
谢医生拿起手机说,“今天他没发过来·”·关河身体还有些虚弱,闻言咳嗽了一下,左胸口伤了的部位剧烈的疼痛起来··“你今天还是得好好休息,没探病的了吧”·“嗯。”
关河闭上眼,有护士过来给他换胸口的纱布··屈战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站在六年前熟悉的,他妈妈死掉的医院里,背后冷汗蹭蹭蹭的冒出来,将他的衬衫印得湿透。
虽然小李说关河已经没事了,但真正看见他躺在病床上换药,绷带染着血被扔进垃圾桶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脑袋一阵轰鸣,害怕得连指尖都在颤抖··门外的响声惊动了里面的人,关河抬起头来,好像久违一般,见到了屈战尧逆光的身影,还以为是幻觉。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屈战尧站在原地没有动··关河这才哑着嗓子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屈战尧听到这句话后猛地一抬眼,眼里似乎有泪,在阳光下闪着光。
一种称之为劫后余生的情绪瞬间侵袭了他的心脏,扯着神经末梢让他浑身发抖··他忽然捂住脸,指尖碰到了夺眶而出的眼泪··“尧尧·”关河喊他。
“操·”屈战尧哽咽着由衷的骂了一句··他像被激怒的小兽,红着眼眶狠狠的捶了一下墙,没等在座的人反应过来,便一脚踹开门,跑了出去。
谢医生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关河··“我六年前见过他·”谢医生说,“也见过你·”·关河还沉浸在刚才屈战尧看他的眼神里,心疼又带着气的,他肯定是生气了。
“你在他的钱包夹层里·”·关河愣了愣,声音干涸嘶哑,“你说什么”·第50章 ·最终屈战尧还是回来了··眼眶红红的坐在关河对面的椅子上,跟离魂似的一声不吭,除了喘气几乎毫无声响,关河皱起眉头,几次想开口说话,却被他硬生生压住了。
屈战尧跑出去的十分钟内,谢医生跟他聊了聊··他说六年前是他抢救的他们一家,从医那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感同身受的难过,那时候屈战尧手足无措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他问了三遍,“谢医生,我妈妈是不是死了·”·得到默认答案后的他一言不发的待在太平间里,不哭也不闹,哪怕最简单的发泄也没有·最后差点体力不支晕倒,才被他们驾着回来打点滴。
谢医生又说,后来检察院的人来抓人,他爸爸被逮捕了,没多久他就匆匆出院了,那时候我还再三告诫他,伤口没好彻底就出院将来会落下病根,但他还是执意办了出院手续,我去巡房的时候病床上只落下一个钱包,还有一百块钱,那是他还我的买饭钱。
我帮他把钱包收着,为此我男……为此我爱人还跟我发了一通脾气,他说我私藏小帅哥照片,过了大概一个多月,屈战尧忽然来找我了,他说他忙完后事后才发现钱包不见了,想问问我有没有看见,我把东西还给他的时候,他死气沉沉的脸上露出了失而复得的笑容,那时候我也挺开心的,作为一个医生,我救不活他妈妈,但能在这时候帮到他,也算意外的惊喜。
谢医生离开的时候回头笑了笑说,“我想,他那时候一定非常非常喜欢你·”·关河闭上眼,在氤氲的雾气中睁开,四周白茫茫一片,他胸口有些隐隐作痛。
并不是伤口引发的痛疼,是从心底里扩散开的后怕··屈战尧背对着他,梗着脖子望着窗外的阳光,被照亮了半张脸,脊背很挺,凸出的那一节骨骼,带着某种令他心疼的不屈与坚硬。
关河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带动了床边的医疗器械,发出滴滴滴的声响··屈战尧站起来,蹭的一下来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看了看有没有移针,又看了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确定怎么回事,刚想按铃喊护士过来,就被关河艰难的攥住了手。
他还气着,别过脸去,很轻的将手抽出来··“尧尧·”关河气息微弱的开口道··屈战尧盘旋在脑海里不断叫嚣的那股气终于爆发了,劈头盖脸的朝他吼道。
“你不是怕打针吗你现在身上插着管子,一天要挂八瓶盐水是不是很爽啊”·“我操你大爷关河,你有本事瞒天过海一辈子也别给我知道你躺这儿的事,你受伤我居然还要从别人嘴里知道真相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我看见你……我他妈有多害怕,我怕你……”·虽然屈战尧表面竭力保持着平静,可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关河想伸手抱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好虚虚的抬起一只胳膊,被屈战尧一声吼给吓得一抖··“屈小元都比你聪明,知道生病不能乱动你一高材生你脑子是不是进消毒水了给我回去躺着。”
屈战尧抹了抹眼睛,很凶的把关河压回床上,掖好了被角,等到他看见关河胸口大面积的伤口后,他怔住没有动,只是很轻的骂了一句操,啪塔一声,眼泪落在了关河的胸口。
“对不起·”关河微弱的说,“我真的没事·”·显然这句话对屈战尧根本算不上安慰,他使劲瞪着关河,又气又心疼,最后被关河好不容易抬起的手擦掉了眼泪。
·“你这样真的很丑·”·“去你妈的·”屈战尧缩回手,又回椅子上缩着了··“你生气可以,但不要不理我。”
关河无视屈战尧带着怒意的目光,很轻的说,“你不理我,我感觉胸口更痛了·”·屈战尧在惊慌失措中寻回了一点理智,病床上的关河脸上毫无血色,连幽深的瞳孔都蒙上了一层灰,干燥的嘴唇一起一合,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需要他。
他从没见过那么脆弱的关河··他的心一下就软了··屈战尧鼻子发酸,转身抱住了他,关河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抖,他很轻的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用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疼吗”屈战尧说,“一定很疼·”·“还好·”关河说,“你不理我更疼·”·屈战尧抱着他躺下来,看他的伤口,又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挨在他没受伤的胳膊上,感受着他的脉搏和心跳。
关河温顺的像个宠物,就这么任由他掖被子,喂热水,垫高枕头,目光沾着对方不断忙碌的身影,赶都赶不走··“我跟你说,你要下回再这样,我二话不说跟你掰。”
屈战尧将窗关上,呸呸呸了几声,“操,没有下回,只此一回·”·“嗯,下回注意·”关河咳了一声,“没有下回·”·“你睡会儿吧。”
屈战尧走过去摸摸他的脸,“感觉有点烧,别说话了·”·关河说,“谢医生都告诉我了·”·屈战尧疑惑的嗯了一声,“谢医生”·关河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皮夹,照片。”
屈战尧那边好半天没说话,耷拉着脑袋,宽大的卫衣帽被他往前一拉,顺势遮住了眼睛和半张脸··“皮夹夹层的那个位置,一直是我的,对吗”·屈战尧背对着他,不知道是在不好意思什么,半晌才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还放了个女人的照片,你根本没有什么前女友吧·”·屈战尧喉咙里涩涩的,他抿了抿嘴唇,“那你呢,你不是也有个前女友”·关河顿了顿,半天才轻声道,“那是因为你说你有前女友,我在跟你较劲。”
屈战尧说,“我那时以为你早就有对象了,所以才这么说,如果被你发现我这么些年一直想着你,那也太丢面儿了·”·“你是不是傻”关河笑着咳嗽起来。
屈战尧走过去帮他把点滴调慢了一点,“我们是不是傻·”·相视一笑后,关河朝他勾了勾手指,屈战尧低下头来··“没有别人,只有你。”
关河心里想,如果那时候我在你身边,我一定会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屈战尧吸了一口气,腮帮子鼓起来,看着关河认真的眼睛,他瞬间就被击中了,想过去吻他,走到对方跟前,又忍住了,只是嘴唇贴了贴他的额头说,“快睡觉,给我赶紧好起来。”
关河说了这么一通话,也累得昏昏沉沉,很快就天人不知的睡过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醒,屈战尧趴在他病床上,轻微的打着小呼噜,逆着光,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关河静静看着他睡觉,忽然觉得时间就此停留,在这一刻沉溺也很好··后来的几天里,关河一点一点康复,至少能扶着墙下地走了·但屈战尧还是执意留下来陪床,没有多余的床位,屈战尧愣是在椅子上睡了三天,后来还是谢医生把他办公室的折叠小躺椅借给他的。
关河每天半夜都能感觉到屈战尧来摸摸他碰碰他,直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后才松了口气继续歪倒在小躺椅上··早晨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自己大腿上,阳光在他脸上镶了一圈金边,明亮的不像话。
此刻他终于在劫后余生中觉出一点后怕来,要是这次出警他真的怎么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样一张脸,那太可怕了,他不敢想象··关河一手揽过他抱着,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旋儿,没说话。
这病养了近一个月,才得以允许出院··临走前他俩去谢医生办公室里道谢,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烦躁的扯着他的领带,谢医生摸着他的脸,旁若无人的顺毛。
“诶,小关,你们现在走了”·关河和屈战尧走进办公室,朝他点点头,“谢谢谢医生,我们走了·”·谢医生不慌不忙的给旁边那个身姿欣长,眉目英俊的男人递了盒草莓牛奶,然后笑了笑,“希望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是·”屈战尧朝他鞠了个躬,“谢谢你,六年前还没跟你好好道过谢·”·“没事·”谢医生说,“职责所在。”
旁边的男人挑了挑眉,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谢医生搂过他的肩,“那我们就不送了,再见·”··关河他们关上了门,屈战尧回头望了一眼,他心目中高大沉稳的谢医生此刻正像小狼狗一样趴在对方肩上,如果他背后有尾巴的话,估计能甩出一道小旋风。
关河扯着他的卫衣帽一拽,“谢医生很帅哦·”·“是啊,超帅的·”屈战尧故意气他,谁让这人今天非常不乖的抽了根烟,生病期间戒烟戒酒这是常识·关河皱了皱眉,提着行李闷声走下楼梯,屈战尧在他身后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我们小花哥哥情商真不是一般的低啊·”·关河词穷了片刻,被屈战尧抓住手晃了晃,“你没看出来,谢医生跟喝草莓牛奶那男的是一对啊”·关河看着他没说话,屈战尧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蓦地被人推到墙上,卡着下巴明目张胆的偷了个吻。
屈战尧:“喵喵喵”·说不过别人就强吻的毛病能不能好了·第51章 ·出院以后,他们把屈小元从他爸家里接回来,房子的事情已经落实好了,但关河还在养伤,所以跑装修的事儿都落在了屈战尧头上。
屈战尧白天要在鸡排店里帮忙,抽空的时候还要去监工,忙得日夜颠倒,每天回到家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关河心疼他跟车轱辘一样四处周转,于是第二天准备跟他一起出门,结果被对方硬生生推回到了房间,还找了个监工屈小元看着他。
·“小花哥哥如果抽烟喝酒或者想要出来找我的话,就立刻给我打电话·”·关河觉得自己仿佛被对方宠成了一只只会睡觉吃饭的猪··也就屈战尧觉得他还没好,昨天晚上警局忙不过来,他还偷偷过去超市里抓小偷了。
不过这事儿,他用一包糖买通了屈小元,不然……屈战尧铁定饶不了他··关河躺在沙发上想,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听话了··不过,感觉好像还不赖。
屈战尧找屈小元看人,简直是大大高估了他宝贝儿的能力,也许对方是敌军派来的卧底呢一个恐龙抱枕和一包水果糖就被买通了的屈小元此刻正牵着关河的手狂打喷嚏中。
“还想要什么”关河蹲下来擦掉她嘴边的冰淇淋··“找哥哥去·”屈小元眨眨眼睛道··屈战尧跟关河的关系,店里的小姑娘早就已经猜到了,但他俩在店里总会装得很清白,屈战尧让关河喊他哥,关河把手插衣兜里,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肩膀,“哥。”
屈战尧很不自然的拍拍他,将围裙解下来,“哈哈哈,你们待着,我带我弟弟去逛逛·”·店里的小姑娘纷纷翻了个白眼,行,我就紧紧看你们装逼。
关河今天带了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很斯文,特像个大学生,屈战尧觉得对方喊他哥一点儿也没错啊,也不知道那些小姑娘在哄笑什么··“哥哥。”
屈小元倒是很讲义气,“今天是我吵着找哥哥,小花哥哥才被我拖出来的·”·关河摸摸她的头,决定回去以后再奖励她一袋糖··屈战尧故意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结果破功,外面风很大,他把外套脱下来,给关河披上,后面传出几个欠扁的女声,“哎哟,老板对弟弟真好”·关河屈着拳头笑了笑。
屈战尧脸有点红,“麻溜的回屋里做生意去”·关河说,“哥哥对我真好啊·”·“哎你烦不烦啊”屈战尧恼羞成怒的踹了他一脚,后知后觉发现对方还病着,于是赶紧跑回去,刚蹲下身看他伤口,便被关河按着腰,猝不及防的亲了一口。
他想,关河大概是去厚脸皮班特训过了··“我想踩叶子”屈小元说··关河一手拉着她,屈战尧也无奈的拉起她的手,荡秋千似的晃了晃,“踩吧。”
“一路够你踩了·”·回应他们的是屈小元咯咯咯的笑声··房子的收尾工作是关河做的,屈战尧不知道他在准备什么,不管怎么问,对方都不肯说。
关河捉住那只一直往自己脸上戳的手,“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装修过后一个月,他们搬进了新家··关河和他都比较喜欢简约的风格,所以新房除了蓝白灰没有别的色彩了,但为了让屈小元满意,他们在墙上放了很多原木材质的挂件,小蘑菇挂灯,森林原木书架,插画,绿植,还有一个恐龙按钮灯。
果不其然,屈小元就是冲那玩意去的,摸了半天还玩得自得其乐··房子不算大,有上下两层,只不过楼上是一个杂物间和天台,小糖球有了新的摇篮窝,此刻已经跳上跳下玩疯了。
整理完行李后,关河跟屈战尧躺在沙发上睡了会儿,醒来已经五点多了,关河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出去吃”·“嗯,累死了,我来的时候看见楼下有个拉面馆。”
吃完又带着屈小元去逛了一圈小区公园,消完食回到家,屈小元拿出作业本来写作业,关河给了他一串楼上杂物间的钥匙··屈战尧忽然有些紧张,他感觉在门的那一面,会有一个他既期待又害怕的新世界。
门开了,发出吱呀一声声响,屈战尧咽了咽口水,开了灯··狭窄破旧的弹簧沙发,不断花屏的电视机,一张蓝色的水床,桌上摆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有一把糖。
还有他们高中时候的作业本,高中时候的校服,高中时候的游戏机··屈战尧愣了愣,感觉有些恍如隔世··记忆犹如洪流般倾泻而下,那些他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东西被关河一点一点的搬到他面前,屈战尧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酸楚的喜悦。
关河把他带到怀里紧紧抱住,“时间有些久了,有些东西找得不太像·”··屈战尧闷着嗓子,声音哽咽,“你干嘛突然搞这出”·关河从后面抱着他晃了晃,“如果有天我们吵架了,你一来这里就气消了。”
“是谁比较容易生气啊”屈战尧攥紧了他的手··关河笑了笑,“这里是我的避风港,是让我找到安全感的地方,我也很怀念。”
屈战尧看着他没说话,关河很轻的吻了吻他的侧脸,“其实我弄这样一个地方并不是为了追忆什么,是为了记住·”·“记住什么”·“记住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六年,还会有更多更多彼此喜欢的六年。”
“不·”屈战尧强忍了下泪水,忽而笑了,凑近他耳边说,“我不喜欢你·”·关河看着他,屈战尧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沉默良久终于开启了唇,眼里熠熠发光,“关河。”
“我是爱你·”·剩下的话被吞没在一个炙热又疯狂的吻里,他们彼此拥抱着,在似曾相识的高中时代房间里,嘶哑而温柔的喘息着··可惜,事没办成,程霈霈突然造访,关河黑着脸给他开了门。
程霈霈一见他俩就笑得崩了,“我靠,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啊,小兔子,维尼熊,还有小恐龙,哈哈哈哈哈哈这睡衣绝了,我要拍一张照片给爸爸看·”·屈战尧也有点不爽,平白无故打扰别人亲热的人该被小糖球挠成筛子。
“有事快说,没事就滚·”关河压着门,程霈霈仗着他瘦,灵活的一钻,“有事儿啊,哥,小战哥,我当然是有事才来找你们的·”·关河高傲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屁快放。
“那个,今天是大叔生日,我想找你们一块儿过去喝喝酒,大叔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一个人过生日不挺孤单的嘛·”·“大叔生*你凑什么热闹”关河问,“哪个大叔”·“就……徐川啊,小战哥你还记得吧,之前乐家桥住你隔壁的。”
·屈战尧点点头,“川哥生日怎么是你来邀请我们”·程霈霈一张脸红成了柿子,磕磕绊绊了好一会,在他俩的眼神攻击下,无所遁形的招了,“哎,我他妈在追他,追他行了吧,你俩到底去不去啊你们不去他不愿意单独跟我出来,哥,你看你现在多幸福啊,小弟我还孤家寡人一个呢。”
屈战尧很仗义的套了件衣服,“去啊,不为你,为川哥也去·”回头对关河说,“你不去啊”·关河扯下衣领,露出刚才被屈战尧咬的锁骨,隐约可以看到齿印,他用唇语说道,“回来再找你算账。”
徐川比他们之前见的时候弄得干净多了,程霈霈骄傲道,“那是我拉着大叔去做的造型,有没有特别帅·”·“帅·”屈战尧竖了竖拇指。
一群大男人在一起吃饭难免要喝酒,关河虽说伤好了几个月了,但医生禁令是半年内不准沾烟酒,屈战尧给他倒了杯旺仔牛奶,让他抱着屈小元一块儿喝··大龄儿童关河手指刚一碰到酒瓶,就被屈战尧嗖嗖的一个眼刀给瞪没了。
程霈霈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了,“哥,你超怂”·“你还喝吗我给你倒·”关河面不改色的帮屈战尧倒了一杯,自己仰头干了一瓶旺仔牛奶。
“哥你巨怂”·吃到最后,这顿饭只剩下关河一个人还保持着理智和清醒,连徐川都有些微醺··他一手拖着一个,先把他们塞进了出租车,又拎着醉得原地打转的屈战尧回到了家。
屈战尧从屈小元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速写纸,啪嗒一声拍在关河面前··脸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眼睛弯起来,笑得露出了一个梨涡··“送我的”关河擦着头发低头一看。
天哪,这画工,屈小元师从谁手简直一目了然··屈战尧看着关河线条分明的颧骨和高挺的鼻梁忽然上手摸了,“真好看·”·“我最最最最喜欢了。”
关河看着他没动,屈战尧忽然一个熊抱扑上来了,抓着那张纸说,“好不好看好不好看”·关河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只得违心说了句“好看。”
屈战尧弯了弯眼,嘿嘿嘿的笑··“这是那天去屈小元学校,陪着她一起画的·”·“画了什么”关河压着闷笑说。
屈战尧退后了几步,将纸摊开,伸出手指戳了戳,“翅膀·”·“嗯”·屈战尧上扬着嘴角,微微弯着眼说,“你给我的翅膀。”
关河感觉心脏被狠狠敲击了一下,他想伸手碰碰屈战尧,哪里都可以··“我曾经被折断过翅膀,是你让我重新起飞的·”屈战尧笑着把纸塞到他手里,“所以……我送你,送你这个。”
关河放下毛巾,一脸孩子气的看着他··“那你飞一个给我看看,朝我这里飞·”·眼见着屈战尧毛茸茸的脑袋晃了两晃,跌跌撞撞往前走,他笑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嘴里嘟囔了一句,“飞咯。”
朝关河直直的扑过来··关河搂住他的腰,原地转了一圈,顺势拖着他的大腿往钢琴上一抱··琴键发出断断续续的高音,似乎跟屈战尧的声音在和鸣。
“飞,飞偏了·”屈战尧酒意未退,鼓着两颊说··关河喟叹一声,双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往下一压,吻住他微微张开的唇,屈战尧醉了以后,嘴唇和舌尖都是滚烫的,他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像小狗一样呜咽了一声,若有似无的鼻息相互蹿动。
·关河睫毛轻轻煽动着,偏头含住了屈战尧的耳垂··屈战尧一个激灵抓住他的后背,眼睛湿漉漉的,继而微微喘息着··关河卷起他的衬衫,手从后面一点一点的摸上去,带来酥麻般的触感。
“嗯……”屈战尧轻哼了一声,关河摸着他精瘦的腰,吻着他下巴上淡淡的胡渣,屈战尧感觉到对方炽热的呼吸压了过来,他搂紧了,意识不太清明的时刻,他也只想搂紧他。
第52章 ·屈战尧觉得自己的灵魂到处在飘,随着关河漫长而热烈的吻,被裹进一阵密不透风的漩涡里,你不能控制旋涡的流速和方向,只能任由自己跟着它转,继而沉溺。
关河的手抚上了他的背,冰凉的指尖一下被他充满热度的身体点燃,他靠在屈战尧耳边喘着,薄薄的热气喷在对方耳侧,带来一阵脚趾蜷缩的颤栗··屈战尧不知什么时候伸手拽掉了关河衬衫的两颗扣子,醉酒后的手变得不太灵活,解了半天剩下的扣子都毫发无损的待着。
屈战尧有些冒火,他隔着衬衫,狠狠咬了一下关河的胸口··“嘶……急什么”关河按住他的手,对方不依不挠的将脸埋在他胸前,势必要把那两颗烦人的扣子咬掉。
“啊……弄不掉”屈战尧烦躁的到处乱拱,关河抓起他毛茸茸的脑袋,指尖穿入了他黑色的发中,轻轻往后一扯,屈战尧细细的脖颈仰起来,露出不断滚动的喉结和染上红晕的锁骨,关河蹭过去,用舌尖勾勒它们的形状,并用牙齿磨了磨。
有点疼,屈战尧想,他在迷蒙中睁开眼,下一刻便被关河略带粗暴的吻住了··屈战尧还想说话,呜呜呜的哼了两声,关河松开手,唇齿分离,眼神染上了一层情欲,不复往日般冷静自持。
“我操……什么扣子啊,我他妈要自己解”·屈战尧不满的说道,可惜他没能如愿,这件衣服最终还是被关河自己扯掉了,并顺势将屈战尧的衣服也丢了下去。
“闭嘴·”关河追着他的唇过去,含住他忿忿不平的舌尖··屈战尧身体小幅度的往后一仰,双手摁在钢琴上,发出一阵清脆声响,关河听见他小声的说,“钢琴可贵了,别他妈……嗯……在这儿……”·“白痴,事儿那么多。”
关河捞起他,屈战尧比他个矮,顺利架起腿攀着他的腰,被一路抱到了房间··俩人一同倒在大床上,屈战尧借着酒劲一个饿虎扑食,双腿屈在他身侧,手紧紧抓着关河的腰,泛着水光的唇抿了抿,“嘿,抓住了。”
·关河把他拉下来接吻,舌尖细细的纠缠在一起,似藤蔓般缠绕,想当初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屈战尧还像个木槌,连转头不会,俩人亲了一阵,牙齿磕得巨痛,还死不扭头死不睁眼,那样子很好笑,却也青涩的可爱。
不过眼下这个喝醉了疯狂入侵的屈战尧,也很可爱··关河就任由他碾转着在他唇上攻城略地,暴力的舌尖纠缠,唇齿相接··屈战尧听见关河低沉的喘息传到他耳朵里,“你想干什么”·“干你”屈战尧很快离开他的唇,又覆了上去。
关河其实心里挺乐呵,屈战尧这样红成一团还信誓旦旦说“干你”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忍不住搂紧了对方的腰,将头埋在肩膀处轻轻啃噬着,最后转战到他几近粉色的耳垂上。
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来回游走,最终尘埃落定,轻轻掐了一下对方粉色的乳尖··屈战尧霎时就被从天灵盖麻到脚趾的晕眩感给弄懵了,细细呻吟出声,咬着嘴唇瞪着关河,关河不给他任何机会,反身压了上去。
轻啄着屈战尧的唇,关河用手撩了撩他的头发,似乎在等他的反应··“你……”屈战尧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不能让我一次嘛第一次也……”·关河前胸覆上去,俩人温热的胸膛紧贴在一起,下身也是。
指尖插进了他头发里,若有似无的拨弄着··“下次你来,嗯好不好”·屈战尧的视线落在了关河胸口那条很深的疤上,迟疑片刻,才用那种“勉强饶过你但你不能趁机欺负我”的眼神默认了。
关河笑了笑,凑过去亲他汗涔涔的鼻尖,亲他光洁的额头,亲他弯起来像月牙一样的眼睛,亲他轮廓分明的下颚,亲他抿着嘴唇若隐若现的梨涡,亲他动脉凸起的脖颈··亲他身上的每一处,关河的舌尖一路向下,滑到了屈战尧的胸前,含住了他浅色的凸起。
“操……”屈战尧重重的哼了一声,将胳膊举起来挡住脸,伸着的腿也不自觉的屈起来,顶了一下关河已然有了反应的地方··俩人同时一阵闷哼,关河被他这么一蹭仿佛着了火,用力扯下了他们的裤子,白色的内裤勾勒出鼓鼓的一团。
关河的眼神从冷静到疯狂只需要一秒钟,屈战尧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觉得他像是一团隔着玻璃在撩拨人的火,明明有着傲气高冷的外表,你靠近他,不,你根本无法靠近他,可一旦你离他很近,就会被他炙热的温度灼伤,在他脸上看见意乱情迷的眼神,看见他胸口布着密密匝匝的汗珠,看着他嘴唇微张,喉结滚动,看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他跪在自己身侧,长腿屈着,眯着眼睛咬掉安全套包装一角,低头落下一个滚烫又缠绵的吻,用充满磁性的嗓音叫着“尧尧·”·性感到无可救药··屈战尧感觉内心有团熄也熄不灭的火,不断窜动着,让他不由自主紧紧绷着脚尖,也绷紧了脑海中的一根弦。
脸上发烫,双腿却难以自持的攀上了他的腰··关河吻着他的头发,一只手覆上了屈战尧鼓起的裆部,来回揉搓··“嗯……”屈战尧偏头咬住了关河的脖颈,磨出一个红红的牙印。
·“没关系·”关河轻喘着,“叫出来,没关系·”·屈战尧跟他视线相交,昏暗灯光下他看见关河瞳孔里印着一个情动的自己,他有些羞耻,紧紧咬着嘴唇,很快,上面出现了一排隐忍的齿印。
关河凑过去吻他,手指在他嘴唇上摸了两下,“没事儿的,别忍着·”·屈战尧嘴唇微微翕合,“别他妈……嗯……别啊……看我。”
他有些别扭的转过脸去,被关河掰回来重重亲了一口··指尖灵巧的在他抬头的分身上拨弄,屈战尧仰着头,肩胛骨勾勒出精瘦好看的线条··关河的吻少了些隐忍和克制,落在身上像狂风骤雨般粗暴,带着些微的疼痛。
只不过在他腰肩和脊背上停留的时候,渐渐变得轻柔··他细细密密的亲着上面的疤,也不管这疤好不好看,就这么很认真的吻着,仿佛像是世界上最宝贝的东西。
屈战尧忽然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喟叹··“怎么了”他揉着关河的头发··“疼吗”关河的手很轻的抚摸着他的疤,在胸前那一大片纹身上停了下来。
“其实也还好·”屈战尧笑着,“已经不疼了·”·关河敛住声息,凑过去吻了一遍又一遍,黑色的纹身镌刻着他的名字,就像镌刻了一段斑驳的回忆,他那个时候应该是痛苦的,他拙于表达自己的内心或是满腹委屈无从发泄,只好硬生生在胸口刻上了他的名字,或许是一种难得的慰藉和寄托。
关河小心翼翼的将嘴唇贴在那儿,半天没有动··纷乱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让这一刻的依偎变得难能可贵··屈战尧忽然想起了什么,拥着关河说,“哎,说出来你不要笑,当时刻这个纹身,我差点哭了,因为真的很疼。”
关河很轻的嗯了一声,屈战尧抱住他脖子的双手忽然紧了些··“但是我那时候想,如果以后都遇不到你,我可能就会慢慢忘了你,但我不想忘记你,那段时间我疯狂的想要证明你在我生命里存在过,想要你在我身上留下些什么,所以我推开了纹身店的门。”
关河的手指很慢很慢的抚过纹身,最后将脸埋了下去,狠狠的吸了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一般,他偏头在屈战尧锁骨上咬了一个深深的齿印··关河抓住屈战尧骨节分明的手腕,放在嘴边亲了亲,“我在这里。”
屈战尧像一只被顺毛的猫,收起了爪子,很轻的笑了笑··关河的唇覆了上来,一只手在屈战尧下面套弄着,屈战尧从喉咙口发出的婉转音节被关河强势的吞掉。
他们热烈的纠缠在一起,双腿相互蹭着,呼吸间都是薄荷味,就像关河的人一样,清淡的香,屈战尧整个人被他抱起来,伏在他肩上,嗅了嗅··关河开始扩张,一边舔舐着他的耳垂,一边摸着他柔韧的腰侧,让他放松。
屈战尧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很轻很轻,跟小猫叫似的,像是刻意在忍耐··关河进去的时候,屈战尧到嘴边的呻吟变了调,关河带着诱哄,温柔的吻他,“叫我名字,尧尧。”
·“不要……”屈战尧脚趾蜷缩,弄皱了毯子,嘴唇红肿,脸颊泛红的模样让关河忍不住使坏般的往前顶了顶··“啊……”·“叫我,尧尧。”
这是一种带着情欲的声音,热热的呼吸喷在他耳边,带来一种灭顶般的颤栗··“关河……操……你慢一点,我……嗯……疼。”
“舒服吗”关河又往里面进了一点··屈战尧闷哼着,“还行,你别乱碰……嗯……”尾音又变了味,他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关河,可惜对方把这种眼神解读为“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这样”,于是更卖力的往前顶了一下。
“操……”屈战尧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呻吟,关河捋着他汗湿的头发,笑着将自己往前送··将屈战尧骂人的话全数堵在了嘴边,关河深深吮吸着他的下嘴唇,舌头舔过他的贝齿,在一阵意乱情迷中,屈战尧张嘴回吻,五感好像一并消失的无影无踪,唯独相连的下体神经敏感得让人失去思考能力。
关河抚摸着屈战尧的伤疤,亲吻着他紧实的腰窝,手指掠过他虽然瘦但肌理分布均匀的小腹,含糊暧昧的呻吟逐渐被拉得很长,俩人的喘息忽高忽低,在昏暗的房间里不断升温。
屈战尧一声声喊他的名字,关河配合的*插起来,眼前这个张狂的性感的青涩的可爱的,会在被戳中敏感处时整张脸红成柿子,将脸埋在他肩上,发出压抑呻吟的人,是他的,通通都是他的。
关河看着他,舒服的闭上了眼睛··面前的这个人蛮横的闯入我的世界,在青春与懵懂,成长与现实之间··他让我变成更好的人,他渴望被救赎渴望被保护,所以我来了。
以后的每一个瞬间,不管是开心幸福还是沮丧失落,我都会在他身边··他是我最重要的意义,褪去一身骄傲只因为遇见他,喜欢他,爱他··伴随着一阵失控的痉挛,关河看着屈战尧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着,颤抖着,双腿猛的抖了一下,他拥紧了身下的人,一同进入高潮。
关河在那一瞬间看向屈战尧的眼睛,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用恶心一点的话来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人有这样的高潮了··俩人如同脱力般同时倒在床上··“别看我。”
屈战尧用胳膊挡住脸,这声音在关河听起来像是撒娇··他很少会露出这么柔软的一面··“我自己去洗澡·”屈战尧扶着墙下了床,腿间黏腻的触感让他老脸一红,脚底虚浮的一屁股坐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关河把屈战尧从床上捞起来,听他“哎哟哎哟”疼的嗷嗷叫··“别逞强了,我抱你去·”·屈战尧讲话的时候嗓子都哑了,轻轻喘息发出暧昧不明的气音,“那下回我……”·话还没说完,被关河啾了一下。
“你……”·关河抱着他,侧脸又亲下去··“靠……”·“我爱你·”·屈战尧余温未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那一声“我爱你”认真得一丝不苟,很轻,却也重的仿佛能把他的心脏敲碎··当然,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他妈是狗屁,屈战尧后来就明白了,什么“下次换你来”和“我就蹭蹭不进去”是人类史上最不要脸的谎言。
第二天起床,屈战尧浑身酸胀,大腿发麻,感觉经历了一场混战,刚抬起腰来,就重重倒回去了··关河神清气爽的穿警服,蓦地还在他脸上偷了个吻··“我给你请假了,小姑娘们说今天周末学校放假,没什么客人,让你好好养身体。”
屈战尧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跟她们说什么了”·“说你身体不舒服今天不来了·”·屈战尧脑门一抹黑,觉得以后他老板的威严起码掉了三百八十个码。
“本来你也没多少威严·”关河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喂——”·关河在门口笑了笑,“今晚我去接屈小元,你好好养身体哦。”
“关美人,你他妈给我回来给老子负责”·屈战尧扯着嗓子喊道,回想起昨晚俩人深刻的交缠,又想起关河低低沉沉的那句“我爱你”,心情从羞涩到兴奋再到不要脸的“其实关河活还不错啊”,最后在床上翻滚了一通,裹着被子露出一双眼睛,闻着床上关河残留的薄荷香气,像个二百五一样痴痴的笑了起来。
流言的传播速度真是恐怖,程霈霈这厮下午就打电话来慰问了··他说他去店里没找着自己,就问问收银小姑娘,然后……嗯,幸灾乐祸来了··“嫂子,我哥这么猛啊”·“哈哈哈哈他憋了好几年了那肯定猛啊。”
“你还好吗要我过来陪陪你吗”·屈战尧使劲咬着后槽牙,呼了口气,“你再管我叫一声嫂子,你就等着我在川哥那儿说上你三天三夜的花边新闻吧。
“哥小战哥你是我亲哥我认怂好不大叔昨天才跟我有点进展,你别给我乱搞。”
屈战尧伸了伸懒腰,“我不说也行,下礼拜三你过来店里帮忙,隔壁学校有文艺汇演活动,订鸡排的人多,你过来送送外卖,用脸帮我刷刷人气·”·程霈霈:“……”·下午学校放学,屈小元在路边张望了一会儿,看见关河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弯腰跟老师说了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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