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好绕口+番外 by 事后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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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好绕口+番外 by 事后疯烟
甜文文案:·自从敖先生知道齐季是个GAY后,他周围的生活也渐渐染上了些GAY的色彩· ·直到遇见郝放,他才发现原来GAY也会传染·以前他喜欢的明明是身姿曼妙的女性,怎么突然间就喜欢干巴扁平的大老爷们了。
郝放似乎生来就是招人疼的,敖先生总也忍不住要关心他,怕他吃不饱穿不暖··也许是那次国游戏输掉的初吻,总之郝放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爱上敖先生·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纠结过自己的性取向,于是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
这中间也有挣扎也迷茫,但好在最终是修成了正果··本文无虐,因为看的虐文太多,想缓缓,也给大家缓缓··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敖傲郝放 ┃ 配角:齐季何宇唐诗扬宋颜 ┃ 其它:好人攻傲气受·第1章 这小子的名儿太绕口·时隔六年,敖傲又做了一个于人生非常重大的决定。
当他走进白人总经理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与这个城市与这个国家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之所以要委婉的以请假为理由离开,只是因为国内不稳定的因素太多,他怕老头子依然死心不改逼着他从政,如果是这样,那他还是要回来的。
“What if I don\'t agree”白人老总靠在椅背上,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审视··“Well,I\'m quitting·”敖先生双手撑在桌子上,与之对视,嘴角微微露出笑意,他有十足的把握,这老毛子绝对会答应自己的。
老总微眯着眼,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一个至关重大的问题,手里的钢笔敲击了几下桌面,不多会儿,他终于还是同意了·敖先生绕过桌台拥抱了他表示感谢,其实他心里再明白不过,这是一个再见拥抱。
“Waiting for you to come back·”说完这句,老总将椅子转过去背对着敖先生,眼神久久的望着窗外,身后传来敖先生的一句谢谢·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公司人才流失的无奈,沉重的压在心头。
离开时,敖先生转身望向这幢工作六年的大楼,心中感慨万千,说没有一点不舍是不可能的·一个中国女同事得知自己可能不再回来,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想当初两人是一起进这间公司的。
敖先生安慰她,大不了,中国见,颇有决别之意·姑娘一听哭得更狠了,敖先生头大了一圈,急忙的溜走了,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与其说害怕,不如说是讨厌,他总也想不通女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眼泪。
中国的女人都是水做的,白人姑娘倒是要坚强的多,可敖先生纵使洋文说得再好,交流起来总觉得中间有道屏障,或许是因为国籍亦或是肤色,是什么也都不重要,反正他也绝对不可能同外国人女人结婚。
不过他还是交过几个外国姑娘,当床伴实属不错··敖先生拉了拉衣领,将风衣扣子扣上,七月正是墨尔本最冷的时候,想想地球另一端的家乡正是夜间啤酒烧烤的季节,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就能穿上背心马裤踩着拖鞋就能四处溜达,这眼前的不舍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归乡的喜悦太过强烈,敖先生竟将行李统统空运回国,只剩身上一套衣服和钱包,连条裤衩都没剩下·平时西装革履的穿戴,这下想换身行头都不行了,离航班也没多少时间,来不及去买新的,飞机起飞便是十几个小时,怕是等回国了自己也都馊了。
在空中睡了十几个小时,倒不是说他能睡,怕耳鸣他便戴上了耳塞眼罩,世界万籁俱寂一片漆黑,他不睡又能怎样·飞机上的饭难吃,所以中途只喝了些水,肚子饿得咕咕叫,梦里梦到了老太太做的糖醋小排和回锅肉,脸上尽是满足的笑。
回家的事并未向家里知会,只告诉了齐季·齐季是他发小,还是小学初中高中同学,他爸和敖先生的爸在同一个单位,同样做着贪污腐败的工作,两人暗地里不知说了多少这两老头的坏话,却从来不反省自己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打哪儿来,从小到大走哪儿都能飞扬跋扈又都是托了谁了福。
就像敖爸说的一样,他俩全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以前被说成白眼狼只能默不作声,现在他再不能沉默了,敖先生已经能够自食其力,在国外他是精英,到了国内,只要报上曾工作的企业名号,招揽他的人那还不得成群结队吗。
心里想是这么想,但老头子是何等人物,把他惹毛了,能将你这个人从中国完全抹去··下了飞机,骄阳似火,敖先生将西服外套脱了挽在手上,松了松领带,可还是热。
不用等托运的行李,便直接往出口走,扶了扶眼镜,齐季正向自己挥手,敖先生笑了,心想都几年不见了,竟然这么容易就把自己认出来了,不过他怎么还是这副德行,二十几岁的人了,说好的成熟呢·齐季跑过来一把搂住敖先生的脖子,呼出的热气直往他脸上喷,敖先生咬牙切齿的说你能不能松开,老子都快热死了。
“你个没良心的,人家这不是想你吗·”说完还又往敖先生靠了靠··迫不得已,敖先生动用了武力,终于将这个八爪鱼完全从自己身上剥离。
自从知道这个人是个GAY后,但凡亲密的行为都让他认为对方是在吃自己豆腐,当然他知道齐季对自己是没什么非分之想的,不然早就将他给废了,谁会留个祸害在自己身边。
想当年齐季出柜,满城风雨过后是搭上了半条命,要不是自己在背地里救济他,估计都要饿死在大学里面了·敖父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总有些担忧,心想自个儿的儿子同他走这么近,时间一久会不会近朱者赤近墨都黑,还好那时敖先生向父亲提出要出国的请求,这才使老头子放心。
再说这些年敖先生也带过几个女朋友回家,高矮胖瘦的都有·老头子不担心了,便任着两人相处,更何况他同齐季他爸那么多年同流合污的革命友谊,也不好做得太难看。
“这么久没回来,也不知道哪有好吃的,快饿死了·”出了机场,天差不多黑了,敖先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去一家大排档吃夜宵,嗯……”齐季看了看手表,又接着说:“这个点差不多开门了,开车过去刚刚好”。
看来齐季混得还不错,这百八十万的越野车坐进去很是宽敞,就是这车里也不知道是股什么味儿,怪怪的·敖先生说:“你小子在这车里是不是干什么龌龊事儿了,怎么一股□□的味道。”
甜文·齐季一个刹车,敖先生鼻梁差点被椅背撞断,一抬头只见齐季将眼睛瞪成了鸡蛋,接着他悠悠的说道:“啧啧啧,在国外待了几年就是不一样,见多识广不说,连说起话来都这么不遮不掩的。”
敖傲往后一靠,抬腿就向齐季扫去,齐季躲闪不及,只能默默拍了拍后背的鞋印,继续当司机··敖先生与齐季同其它官家子弟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不那么纨绔,虽然有时必要出入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穿着举止都得体,但多数时候他们还是更加平民化,不招摇不显摆,年少的时候是有些飞扬跋扈,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也越加的知道什么叫“藏拙”,不要逼不得以,是不会动用任何家里关系网的。
来不及换身衣服,人已经在大排档了,衬衣西裤的装扮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饭桌就摆在马路边上,隔着一道木桩护栏,敖先生英俊挺拔的气质惹吸引了不少眼球,他换了个位置,将背影留给行人,轻轻呷了一口冰啤,顿时觉得惬意了不少。
齐季还叫了其它人,说是他的老相好,敖先生说:“你那么多相好,鬼知道你说的是哪位·”·齐季想告诉他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再提以免影响他同现任的感情,这还没开口人便已经来了,而且还来了两个。
敖先生打量了下,都是二十不到的年纪,一个身形修长,剪的毛寸,看起来清爽干净,另一个有些娘气,没那个高,白白嫩嫩的满脸都是稚气·敖先生心里猜测矮的应该是齐季相好,不是他瞧不起他,就齐季这样的,也压制不了多强势的。
敖先生起身,齐季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猜测的一点没错,矮的叫何宇,是他相好,高的叫郝放·敖先生觉得这名字耳熟,而且还这么绕口,跟自己的名字一样绕口。
“我说齐季,你什么时候开始勾搭上未成年了·”敖先生调侃道··“去你的,小宇都二十了,人不过长了个娃娃脸,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挤兑他。”
说着,手里还剥着虾,然后笑呵呵把虾肉给了何宇,那模样要多贱有多贱··敖先生朝他翻了个白眼,心想同这人是没什么可说的了,人家眼里只有相好·敖先生自认为是个能言善道的人,眼前这个叫郝放的男孩正同一个螃蟹在较劲,脸上的表情挺丰富,只是从见面到现在都没听他讲过一句话。
看着这气氛,敖先生想着是该好好调解一下··“郝放·”敖先生试着叫了一声,眼前的少年抬头脸,嘴里叼着蟹脚,一脸你叫我干啥的表情··“你这名取得倒挺绕口的啊看你年纪不大,还在上学”·“嗯,上着,不过也一边在工作。”
“哦,那做什么工作啊”·“开小三轮儿·”·敖傲轻呷了一口啤酒,据他了解,小三轮属于城市当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交通工具之一,只是很难认可它的实用性,速度慢不说,载客量也不大,也不知道开小三轮一年能挣多少钱。
敖先生心里想着,这孩子年纪轻轻的,为了上学也不怕丢面子干着老大妈才大爷才干的工作,在现在这个社会实属难得·他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哪里为钱发过愁,眼前这人,他是打心底佩服。
“收入行不行,能赚够学费不”·郝放抬头看了一眼敖先生,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表现出些许莫名其妙,就差说敖先生是不是有些太多管闲事了。
眼前这个人,穿着白得闪眼的衬衣,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如何看都是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看起来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子弟,同那齐季不愧是好朋友。
“还行·”郝放一副不想再搭话的表情,眼前这人怎么看都像个伪君子··敖先生似乎是一句话没问对,可能是戳到人家的伤心处了,惹得对面的少年一直保持着沉默。
齐季一副我忙着的贱样,自己哪儿像他多年未见的好友,才刚回来就被晾一旁,幸好家乡的鲜啤依然可口,看着这人来人往的街道,脚上总算是有了些踏实感··有些人总也爱煞风景,就在敖先生细细品悦回乡之喜时,道旁三个二十来岁穿得像混混的小子过来找起茬来,一过来就推了郝放一把。
敖先生心想,这郝放怎么看怎么像个乖孩子,怎么会认识这些街头混混,这才刚见面怎么就碰见有人要揍他··敖先生拿出了郝放讨厌的那副伪君子嘴脸,同前来寻事的那三个小孩交流,秉着一切万事以和为贵的态度想要解决这件事。
不想那几个小子个个拧着眉毛,直接对着敖先生爆起了粗口,满脸斯文的敖先生听到这满口脏话,眉头又皱了皱,心想还是用中国话骂人爽快·他也不生气,反倒慢悠悠的解开胸前的衬衫扣子,防患于未然,要是呆会儿真动起手了,这样也利索些。
其实好莱坞电影多数都是耍帅的,事实上穿着衬衫打架,除了酷一些帅一些,一点优势都没有··将衬衫脱了后,里面还剩了件背心,何宇这一看见眼睛都转不动了。
敖先生的身材不属于肌肉型,但是绝对的匀称,背心就那样贴身穿着,在何宇看简直就是秀色可餐·齐季这下不乐意了,便开口数落起他来··“你能不能把你的衣服穿上,当街耍什么流氓。”
齐季自知说这话一点底气都没有,隔壁桌三五个汉子那都是光着膀子的,敖先生相较于他们不要太文明了·齐季心里虽然不爽,却不敢说小宇的不是·心想敖傲在国外这几年,肯定没少往健身房跑。
他俩从小玩到大,齐季也没哪儿差过敖先生,唯独这次被比了下去·齐季咬咬牙,想着也是该去健身房办张卡了··当齐季在心里偷偷争风吃醋的时候,敖先生已经快同那三个小混打起来了。
敖先生其实也在心中嘀咕,明明都是刚认识的人,可他现在却在帮一个刚认识的人对付另外几个刚认识的人·想着这下郝放应该就不会拿冷冰冰的一张脸对着自己了,男人之间,一起打次架,在水浒传里,那就是肝胆相照的兄弟。
事实是敖先生想太多了··首先他并没有弄清楚这三个小屁孩与郝放之有有些怎么样的过结,再者人家需不需要他帮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啊,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赦放上前阻拦住敖傲正在行凶的手,顺带往边上推了一把,没防范“自己人”的敖先生被推个趔趄,当时他被推得有些发懵,随后听到他这些话便有些恼了。
甜文·齐季看这阵仗有些不对,这敖傲要是真发火了,郝放可讨不了好,就凭小宇和他的关系,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自己肯定是要有失恋的风险的·看敖傲一言不发的皱着眉,心想着他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这能跟小宇一起玩到一块儿的,果真不是什么凡人··郝放转过身同几个前来找事儿的人说:“我现在的境况同以前不一样,没时间做些没意义的事情·如果你们还念在以前大家是兄弟,以后就别再这样,往后见了面还能是朋友。”
“就因为是兄弟我们才会来找你,有什么事情你大可跟我们说,一个人没声没息的躲起来算个什么意思·还是说你现在交了层次高些的朋友,瞧不起我们这些混混了。”
说话的人用眼尾扫了扫敖先生,所谓高层次的人指的不是他还有有谁··郝放也看了一眼敖先生,随即说道:“我不认识他·”·这几人本来就不是来找事的,郝放似乎一直在躲着他们,平常几乎找不到他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因为什么事才同他们疏远起来。
这次在马路上偶然碰见,本就想上前去打个招呼的,只不过见到他身旁坐了位社会精英样的人心里突然就来了气,感觉像是赦再也瞧不上他们这些混混才疏远的他们·他是学画的,又考上了美院,将来再怎么样也差不到哪里去,同他们就更不是同一类人了。
一想到这儿,心里便觉得不好受,本来只是想轻轻拍拍他,没想力道却重了点,看起来倒像是在推他了··“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在躲我们,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你忙你的我们也不打扰你,但偶尔出来聚聚总应该吧,必竟都认识这么些年了,你说是不是”其中一个混混说道。
郝放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答道:“嗯,我知道了·”·敖先生算是看出个大概了,就算自己多管闲事吧,但也不能平白无故受窝囊气,眼前这些人完全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正想要爆发呢,齐季却凑到跟前来了,将他摁回到了凳子上,贴着敖先生的耳朵好言相劝,说:“我知道今天这事儿你委屈了,但咱不计较行不行,你看看他们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咱们都是成熟的社会青年了,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就当给我个面子,就别气了,这才刚回国,咱们应该高高兴兴的,你说是不”·看着齐季满脸讨好的样儿,琢磨着他无非就是为了那个新交的相好,敖先生心里是无限悲鸣,直道交友不慎。
“今天就先卖你个面子,这笔帐我以后会慢慢给你算·”敖先生恨恨的说道··“随你高兴,连本加利都行·”见敖先生脸我缓和了,齐季这才又坐回了何宇身边。
三个混混之后又同郝放说了几句话,便神情释然的走了·何宇坐在那里一直没出声,见那几个人走了,便说道:“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和他们走到一起,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学校里那么多同学不能交朋友,非得认识些社会上的混混。”
赦放拉开凳又坐了下来,用有些不快的表情看着何宇,他说:“你别这么说他们,他们也就是不爱念书而已·学校里的,都是些幼稚的小屁孩,和他们玩有什么意思。”
“我们幼稚你以前染个黄毛穿身乞丐服三天两头打架闹事就不幼稚谁比谁也强不到哪儿去·”·“你什么时候见我染成过黄毛了,这毛寸留了快二十年了。”
说着,赦放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听到这段对话,敖先生忍不住笑了,一出声又遭了计白眼·那双圆不溜湫的眼球还挺生动,活脱脱像是能说出话来,敖先生见他是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人还说别人幼稚,也不反省反省自己,就像个小家子气的姑娘,动不动就拿眼睛瞪人。
其实求郝放并没有多讨厌敖傲这个人,第一见到他倒觉得像是个不好接触的人,可一开口说话就满嘴的官方客套,喜欢追根问底还喜欢多管闲事·其实这些都是偏见,如果不是碰见了郝放,那么敖先生的这些特点都将成为优点。
既能说会道,又有一副热心肠,走哪儿都应该是个好交朋友的优秀青年··四个人从八点半吃到了十一点多,先是各自聊各自的,聊着聊着又聊到了一起·让敖先生不爽的是,每当他的眼神与郝放对上,对方便会立刻的将眼神移到别处,那表情就像是懒得多看自己一眼。
还有就是,几个人期间喝掉了一大桶鲜啤,可郝放却没喝一口,要了瓶可乐后就一直闷头吃东西·敖先生实在是纳闷这东西都被他吃到哪里去了,瘦得像根竹竿,估计地里的玉米秆都能比他强上一些。
敖先生自知不是海量,但家乡这清淡的鲜啤还不至于将他放倒,上几个厕所身体里面的酒精也就挥发的差不多了,再喝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其余的人也都打算回了,于是敖先生拿出钱包准备付钱,可刚打开皮夹他就愣住不动了。
下飞机后还没来得及去银行,钱包里都是澳元,要是拿这个出来付帐,估计又得收到郝放的几个白眼··敖先生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齐季,向他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钱包,齐季抬起着瞪着眼看他,愣是不知道敖先生是什么意思。
见他没反应,敖先生有些气急:“我没来得及取钱,你把钱给付了·”齐季立马反应过来,噢噢了两声后便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叫来老板把帐给付了。
依依不舍的和小宇道了个别,然后被先生生拉硬拽的带走了·离开街道后,敖先生猛的用胳膊肘碰了下齐季,脸上带了些笑意,说:“你是从哪儿认识这两人的,倒还挺有趣的,尤其是那个叫郝放的,那别扭劲跟个大姑娘似的”。
说完后,敖先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刚冒出来的胡渣有些扎人·也不知道究竟是遗传了谁的基因,天生毛发就旺盛,这要两天不刮胡子就满脸沧桑··齐季笑了笑回答说:“我和小宇怎么认识的你还是别知道的了,怕你待会儿又数落我。
不过这个郝放嘛,应该算是小宇最好的朋友了,平常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偶尔也会叫上他,话不多,但吃得多,脾气也挺好的·”·听了这话,敖先生有些讶异,他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郝放脾气好的,就这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敖先生都快被他的白眼给翻的要怀疑自我了,于是他说:“你是看何宇那小孩儿看顺眼了,连着他身边的人也看得顺眼,他脾气好,我是没看出来,要说吃那真是挺能吃的。”
在桌上那会儿,点的那些吃的一多半是进了郝放的肚子,而且他还不碰素菜,光挑肉吃,想到这儿,敖先生问:“是不是专吃肉的人反而不长肉那赦放专挑肉吃怎么还瘦得跟麻秆似的。”
甜文·齐季听完这话对他翻了翻白眼道:“你管得还真宽,人家赦放又没吃你的,你管人家长不长肉……”一句话没说完,敖先生的腿就飞了过来,齐季身手敏捷的躲开了,往前跑了两步,跑到自己车前,拉开门坐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第一交发文,文笔要是有欠缺还请多多海涵··第2章 小狼崽·这会儿都已经快十一点了,齐季问他今天晚是打算回来还是去他家凑合一夜。
敖先生看了看手表,这么晚了,老头老太太们估计都睡了,大半夜的就不去闹他们了·转过身又问他方便不方便,他相好是不是跟他住一块,要是不方便自己就去酒店凑合一晚上,必竟关系再好也不能打扰了别人的私生活,。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好好想想要不要给小宇打电话让他今天晚上过来,你要是不乐意住我那小破房子,那我只能找别人陪我了·”齐季啧啧了两声,心里直喊这人虚伪,相好都被自己落街上了,他从哪儿再去找个相好。
敖先生回答他说既然这样那就勉为其难的去他家将就一晚好了,齐季鼻子里冒了声冷气,懒得同他再贫下去··敖先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微笑的看向窗外·将车窗玻璃摇下一些,路旁香樟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闭上眼再感受下这宜人的气候,这么好的中国,也不知道当年哪根筋抽抽了非要去澳大利亚。
心里默默的感叹了下这回不去的六年时光,说得悲凉点那算是寂寞如尘的日子,没朋友没家人,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两个人熟到最熟的境界那便是即使待在一个空间里彼此沉默不语气氛也不会尴尬,敖先生转头看了看正认真开着车的齐季,这才想起自己当年毅然离国的原因,多多少少是跟这小子是有些关系的。
敖先生的父亲同齐季的父亲一样同属于这个城市的上层官员,两人若是联手几乎能遮了这个城市的半边天·当年齐季他爸在得知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后所表现出来的强硬手腕,让敖先生觉得自己在这两个父辈的人面前像只没有反抗之力的雏鸟,但如果想要同他们对抗,就必须要爬到同他们一样甚至更高的高度。
敖先生知道自己没有那样的毅力也没有那样的心力去筑一座能同他们对抗的堡垒,所以他便选择逃去一个他们能力触及不到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在外面一待就是六年,这一回来却又像是打回了原型,还是寄居在他们的网中。
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未受到过多少约束,这一系列婉转的反抗手段倒更像是年少轻狂时的叛逆,仅仅为了证明自我,证明他不用在那张□□下依旧能比其它人过得更好··见他在发呆,齐季便问他在想什么,敖先生伸了个懒腰,又连着打了个哈欠,说他只是有些困了。
齐季点了点头,便将车开快了些··到了齐季的公寓后,敖先生问齐季要了套衣服,便同在自己家一样自顾自的洗澡去了·齐季刚进家门就接到了电话,那一脸贱样用胳膊肘都能想到是谁的电话。
虽然累,但因为时差的关系,敖先生反倒睡不着了,他不睡齐季当然也不能睡·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啤酒就是矿泉水,一看就是没人疼爱的主儿,拿上几罐,两人往客厅沙发上一坐,摆足一副要彻夜长谈的模样。
“刚才同何宇聊了几句,就说起了郝放的事儿,怎么,有没兴趣听听”齐季挑了挑眉··“要说就说,别指望老子求你说,就你那一副长舌妇的心肠,不找个人絮叨絮叨晚上你能睡得着”敖先生太了解这人,从小到大,一听见什么值得磨嘴皮了的事儿就立马要告诉自个儿,他不找别人说就找自己说,要拿意见的不拿意见的都喜欢说,就连他出国的那几年里也消停不下来,隔着整个地球的直径他一个国际长途能打上两三个钟头。
敖先生有时候会问他,难道除了自个儿他齐季就再交不到一个朋友了·人家齐季是这么说的,唠嗑的对象不比处的对象,不称心了大不了再换一个儿。
换个人唠那感觉完全就是不一样的,就像你从小就往一个马桶里尿尿,再换个马桶虽然也能尿,但感觉不一样,尿得也不顺畅··听了这话后敖先生回答他说,看来我这个马桶还挺高级的你一尿我还能跟着哼哼几声可我见你那顺畅的样儿我打心眼里不舒服特盼望你能得个尿频尿急尿不净的毛病最好伴随着性生活不和谐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从今天起你一定要是别往我这马桶里尿了就这样吧再见。
敖先生一口气将放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也不等对方回话啪的就把电话挂了,自那过后一个月敖先生再没接过这人电话·敖先生是典型的天蝎男,两个天蝎男凑一块那就是复仇者联盟,谁惹谁死得快。
被眼前的人看穿后,齐季干笑了几声,也不再故弄玄虚的就直接把话闸子打开了,他说:“就今天那几个来找茬的小子,是以前跟郝放一起混街头的,他上高中那会儿就是个小流氓,虽然成绩一直好得没话说,但和学校里的人几乎不怎么近乎,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小宇说他这人就像个狼崽子,在异类面前从来就是副清高冷漠的模样,谁也接近不了·”·狼崽子这比喻倒还挺贴切,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儿,郝放倒挺像条炸了毛的小狼,那眼神虽然恶狠狠的但却感觉不到一丝威胁性。
“不过自从亲爹被人当街砍死后便消停了,那几个小子之前同他关系特别好,但郝放似乎没告诉他们他爸的事情,就单方面的疏远了他们,其实这事儿换成谁也会心里不舒服的,他们会来找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齐季说完,仰头喝了半罐啤酒··“他爹被人砍死,因为郝放吗”敖先生听到这话有些吃惊··齐季回答他说:“哪儿能啊,他爹是个比郝放还混的混世魔王,就咱们吃烧烤的那条街,都是他爹的地盘,平常也不工作,就靠收保护费过日子。
据说因为打残了人蹲了好几年牢,这一入狱,老婆就带着儿子改嫁了·郝放他爸出来后,当然还是想着自己进去前养家糊口的地盘,可监狱外面的世界是瞬息万变的,等他出来哪还有他混的地方。
这一惹错了人,命就给搭了进去,连凶手是谁都找不着·”·“真想要查还能查不出来,我要是郝放,哪怕是枪毙也非得抄了那人的家不可·”敖先生捞起脖子上了毛巾擦了擦头发,听到郝放遭遇就像是看见一只桀骜不驯小狼突然失去了大狼的保护,本来嚣张跋扈的一只小狼瞬间像条小狗一样缩起了尾巴,那模样肯定谁看了谁都不舒服。
甜文·“郝放他无权无势的,比不得咱,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敖先生耸了耸肩,将脑袋往沙发背上一靠,无奈的说:“谁说不是呢·”·喝空了几罐啤酒,两人又聊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等到都打算回房睡觉时,齐季折过头来说:“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就当不知道,不然小宇知道了又该说我多嘴了。”
敖先生背对着齐季伸手比划了一个OK,心里却将他狠狠的鄙视了一番,他这对象还不是寻常人··敖先生这夜失眠到将近凌晨,可能是时差,也有可能是因为认床。
万籁俱寂的夜里容易滋生些摸不清拿不准的东西,一点寂寞半丝惆怅都恰到好处,满足了他的娇情,这使他觉得自己还带些诗情画意,还不至于被这个世界冻得像个冰雕般坚硬不摧。
他算是个非现实主义者,齐季老说他总是把现实活进了梦里,可又想把梦做成真的·其实他知道这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好的事儿,如果一个人能在梦境与现实里自由穿梭,又能自行掌控这梦的内容,那估计谁都不愿待在这个现实残酷的世界。
他并不喜欢这个如真金般不能再真的世界,所以他只能偶尔庄周偶尔蝴蝶,时不时麻痹一下自忆·再不济就将自己当成一个面壁自言自语的神经病,当成一个不住在精神病院里的神精病人,同周围这些正常人鸡同鸭讲,时而疯癫时而又清醒一下。
·第二天,敖先生睡日上三竿,醒来时已经不见齐季人影,估计是上班去了·敖先生看了看表,这个时候回家说不定还能赶上一顿午饭··昨夜里百转千回的不明情绪,随着太阳的升起也烟消云散。
敖先生站在镜子前用电动剃须刀刮新长出来的胡子,见到镜子里有些黑眼圈的自己又笑的摇了摇头,如此英武不凡的一张脸,如此俊朗的脸部线条,堂堂的八尺男儿,有身侠骨就够了,而那些柔肠就该有多远扔多远。
他从小生活在这个城市,大街小巷的就没几条是没趟过的,齐季的单身公寓离自己家还是有一段路的,走过去肯定是赶不上午饭了,寻思着走到路口去打个车,刚回国不仅住的地方没有,连个坐驾都没有,可谓是寸步难行。
脚刚踏上斑马线准备过马路,一辆红色的小三轮便将敖先生前面的路挡得严严实实,他不解的望着这辆颜色过于醒目又满大街都是的交通工具,心想这拉客的方式是不是太霸道了些,正打算绕道而行的时候,里面的人却将头伸了出来,喊了声:“敖傲。”
这人剃了个毛寸,大白天的皮肤倒没夜里看着黑,但还是不怎么白·敖先生笑了笑,这人不是郝放又有是谁··“上车吧,我送你一程·”郝放拉开车门,指了指后座。
也不是没坐过小三轮,平时打不到车又不想走路也会顺手招个小三轮,只是从没做过熟人开的小三轮,而且这人跟自己也不能算特别熟·见敖先生还是站在那儿没动,郝放又接着说:“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你帮了我我还推你,今天我免费送你,就当道歉了。”
这话倒是把敖先生给惊到了,心想这人变脸就跟变天似的,还是说他有双重人格,夜里一个样儿,到了白天又是另一个样儿··“哪里,是我自己多管闲事……”这话一说完就觉得味儿有些不对,听着口气真哀怨,别人听了还指不定心里想他是个多小心眼的人呢,可是话都说了出来又不能收回去,得,上车就上车吧,反正死不了。
敖先生告诉他自己家的地址,郝放点了点头便不再做声了··车里面挺干净没什么味道,必竟是走电的,开起来有些摇晃·气氛有些尴尬,敖先生背靠在椅子上有种摇啊摇快要摇到外婆桥的感觉,郝放的后脑勺在他眼前左右摇晃,稍一抬眼,便看见他映在后视镜里那对眸子。
是对黑白分明的眸子,说话的时候有些生动,不说话时看着又有些清冷·郝放长相应该算是精细的那种,眼睛鼻子嘴巴都不大,一张脸估计也就巴掌般大小,幸好有皮肤黑衬着,这要是皮肤白点都会显得娘气。
就这样看起来倒挺温顺的,至少是个没竖起皮毛时的小狼崽·突然想起昨夜齐季说的那些话,他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郝放混街头时是个什么模样··忙着审视后视镜里的那张脸,心里又想着事,不一会儿便出了神。
直到郝放疑惑的眼神从镜子里传来,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干咳了两声,想着找个什么话题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便问道:“你知道附近哪儿有房子出租吗。”
住房和交通工具,这是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两个问题·他家虽然是个两层的小洋房,里面房间也不少,但就是不想同老头老太太一起住·尤其是这几年在国外过惯了独居的生活,几点起几点睡那都凭个人喜好,这要是同两个老人家住一起,饮食起居就都得照着他们的来,那还不得把他给憋屈死。
“你要租房子”郝放在镜子里歪着脑袋问,总觉得不可思议··“是啊,现买的话也不可能一下就搬进去,要是和家里老头老太太一起住就没那么自由,不过总得有个先落脚的地方,我刚回来,暂时还是个无业游民。”
这话虽然是真的,但说起来也没那么急,最不济先和齐季挤一挤,其实这也就是没话找话说,瞎聊呗··“那你说说要什么样儿的吧,我给你留意留意,这附近我熟。”
敖先生又看了看他,接着又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说:“我一个人住,宽敞些,采光好,再有个大阳台就行了·”·“这要求不高,应该好找,我到时候给你留意一下,你给我留个电话,我好联系你。”
听郝放这口气,倒真像是要给自己找房子的样儿·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这电话号码不给也说不过去,于是便说:“把你手机给我·”·郝放微微侧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敖先生接了过来,打开手机竟然发现没有锁屏。
这人啊谁能没个隐私呢,这是得有多坦荡,难道就没一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当然敖先生也只是在心里面这么一想,哪能真说出来·也不磨蹭,三两下就将自己电话给拨通了。
郝放刚接过手机,便将车停了·敖先生纳闷的一抬眼,原来是已经到了自己家小区门口·郝放顺手将门拉开说道:“到了·”·甜文·敖先生连忙道了谢,正准备掏钱付车费,一摸口袋发现是空的,换了身衣服忘记把钱包装上。
郝放拉上车门,又是露了个脑袋说:“我先走了,等有看到有合适的房子我就给你打电话 ·”说完便开着小三轮走了,敖先生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愣,直到那辆红色的小车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身往自家走去。
得,就这样平白无故欠人家一顿车钱·他说给自己打电话,那表情一点不像说假的·想想之前,觉得自己是有些小家子气了,这郝放多热心肠多好的一人啊。
第3章 租房·老头子还没到颐养天年的年纪,仍旧贪污腐败,家里四处放着别人送的好酒补品什么的,老太太当了一辈子的家庭主妇,可却总是同老头子对着干,一心只疼爱儿子。
这一回家,老头子冷言冷语的打探了敖傲的近况,期望从儿子口中听到诸事不顺的话,可惜敖傲在国外混得那叫一个风声水起,想谦虚一些都难,老头一直都不死心,在他眼里唯有从政才是正道,他和齐季走的都是歪门邪道。
张姨做了一桌子好菜,午饭于是推迟了一些··老太太让张姨把他的房间收拾一下,什么都换新的,敖先生说随便收拾一下就行了,反正过几天他就搬出去了,打算找个离上班近点的地方。
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他刚回国哪儿来的工作啊··老太太不乐意,左劝右劝,发现儿大不中留,这都没结婚就不在家里住了·老头子这下发话了:“他爱上哪儿上哪儿住,不在家闹腾我还乐得清静。”
老太太白了说话的人一眼,旁边的人当没看见·敖先生想笑却还是忍住了,夹了块排骨美滋滋的啃着,心想就算自己不在,这两个老活宝也寂寞不到哪里去的。
·吃过饭后,便陪着老太太闲聊,老头子坐在沙发上,班也不去上,听到母子两说话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他心里清楚,太久没回来了,老头子肯定也想自己想得紧,表面上不冷不热的,心里肯定是很开心的,不然也不会连班都不上了。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终生大事上面,他今年二十七了,在哪儿这年纪都不算小,只见往家里带过几次,可都没有再往下发展·敖先生说急什么,像他们儿子这种条件的就应该等到三十好几以后找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老太太锤了锤儿子的胳膊,笑骂道:“你也不怕别人说你老头吃嫩草·”·这会儿老头子和他站同一战线了:“别说三十,傲子就是四十了娶个十八岁的都不过份,男人,四十岁那才是最好的年纪。”
说完喝了口茶,抬起眼偷偷的望了眼老太太··“哼,那你这五十了,是不是该娶个二十八的,得,我明天跟儿子一道搬出去,你去找个二十八的,那肯定般配。”
老太太转了个身,背对着老头子,一副再懒得多看你一眼的表情··老头子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你说说你,这是在说傲子,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几时说要娶个二十八的了。”
因为说错一句话,这下老头子完全被老太太沦落在一旁,自知再也讨不到好,便放下茶杯悻悻的进了书房·老太太见老敖进去了,又小声的数落了他一顿,敖先生只能点头赔着笑,老太太说什么都是对的。
敖先生被老太太闹了一下午,傍晚又被拉着出去说是要给他买衣服·他特别怕同老太太一起买衣服,什么款式的她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招呼,见人就夸自己儿子是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想着这么长时间都没好好陪陪她,便随着她摆弄了,反正行李还没寄回来,就先买几身衣服替换替换··路过眼镜店,又买了副新的眼镜,将金边的换成黑框,这一换上整个人又是另一个模样。
再穿上刚买牛仔裤和衬衫,同昨天刚回来一比较,总感觉要年轻了几岁··这几天过得也算个悠闲自在,齐季挺懂事,知道他孝顺,这几天都没找他,那天来也就是送了钱包就走了,连饭都蹭不上一顿。
再后来,郝放给他打了个电话,敖先生那天没记着将他电话存起来,于是见到来电显是陌生号码,但却是本市的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的电话··“喂,是敖傲吗”摁下接听键后,电话那头传来这样一句试探性的问句,声音有些熟悉,可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嗯,怎么了·”不敢直接问对方是谁,怕是认识的人,这要让人家知道自己没把号码存起来,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你现在有没有空,要有空的话你过来一趟,我带你去看个房子。”
对方说··一提到看房子,敖先生这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也终于将这声音同郝放那张脸重叠起来,于是他连忙回答说有空有空,现在就有空·想着要再不搬出去,老太太都差不多要押着他去相亲了。
约好在哪儿见面后便挂了电话,换了身老太太刚给买的衣服,上身是件缝着木扣子的衬衫,虽然薄却是长袖的·他一直有个习惯,就是穿什么都要在里面加件背心,卫衣也好毛衣也好,不穿件背心总觉得缺点儿什么,这估计是承了老敖的习惯,俩父子都一样,但凡是贴身穿的背心四季都要备着。
下身穿了条浅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磨砂面的深棕色皮鞋,又换上了刚配的黑框粗边眼镜,这才焕然一新的出了门··其实敖先生不是为了去见郝放才隆重的换了这一身,而是他晚上正好有个高中同学聚会,这会儿出去的就不打算再回来了,索性将衣服换好了。
这去见高中时的同学,西装革履穿得正式去了肯定要被数落,要穿个居家服出去又会显得太随意,而身上这套就刚好合适,并且还显着年轻帅气,正好中和了他这张略显成熟的脸。
这高中同学里指不定还有没出嫁的女同学,他虽然没多着急要娶媳妇,但在女同志面前时刻保持良好的形象也算是一种绅士礼仪··敖先生就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的到了与郝放约定见面的地方,刚才坐出租车上还没什么感觉,这一下车才后悔怎么就没穿件稍微凉快点的衣服,虽说这已经是下午了,可这太阳还是火辣辣的,也就那么几步路的功夫,背上的汗就冒了出来。
两人就约在上次吃宵夜的那条街上,郝放先到的那儿,就那细长的身形隔着老远就能认出来,于是便直直的向他走了过去··一并列走,身高便一目了然,敖先生稍稍打量了一下,这郝放比自己也就矮个两三公分,想来是没人照顾,吃饭定是随便打发,还是那句话,地里的玉米杆都要比他结实一些。
走起路来微微弓着个背,像是正在发育的十六七岁小孩,骨节拨得太快,身子总也挺不直··甜文·“这个房子是一个同我一起开三轮车的大爷租的,三室一厅,他家占了两间,还剩一个空间儿,他说你要是想要,可以把主卧让给你,里面有洗澡间,这样你也图个安静。”
郝放自顾自的走,也不回头看一眼··“合租啊”敖先生拧了拧眉,表情有些为难··赦放这才扭过头,眼看都到楼下了,便止了步:“怎么了”·并非是他是娇情,当然也不是郝放没听懂他的租房要求,只是之前同他说要租房子的事情有些仓促,有些话还没说完便下了车。
敖先生这会儿有些进退两难,这要是不上去,那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费心费力的给他找了房子,他连看都不去看一眼,是不是有些太过份了·可上去又没什么意义,这房子敖先生铁定是不会租的,一家子的人住那里,他还要和另外不认识的一家子住在同一套房子里,那感觉得有多别扭多不自在,与其这样还不如住自己家呢。
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坦白一些,实话实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你都说了他们住的一家子人,这样太吵了·我本意是想自己一个人住的,没想着要合租。”
郝放眯着眼看向敖先生,半天没作声,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但肯定不是高兴·敖先生心想这下坏了,肯定是生气了,也怪自己当初没把话说明白,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逗人家玩儿呢。
“那就回去吧,既然不打算租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你跟我回去,我家就在附近,等会儿我用小三轮送你回去·”郝放这话一出口,敖先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听这语气似乎没多生气,要真生气了能主动说要送自己回家吗·这会儿太阳也差不多要下山了,可外面马路上仍然是烤人般的热度,两个人都靠着路旁的店面走,偶尔有一两阵空调风跑出来,夹杂着热气更让人难受。
这个时候他有些羡慕郝放,只见他上身只穿件背心,下身穿着马裤,脚上夹着一双夹板拖·再看看自己,长裤长袖,在墨尔本呆的时间长了,都忘了自家的城市是个大火炉,也就不知道怎么凉快怎么穿了。
·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郝放家楼下,瞅了瞅眼前这位,感情是热的过了,胸前汗浸湿了一片,这么热的天,衬衫里面还要再穿件背心,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
“要不要先去我家坐坐喝点儿东西,凉快一下·”郝放试着问了下,并不是觉得自己家饮料多,只是看着眼前这位,自己都替他热了起来。
他邀请的很是时候,这会敖先生正想找个凉快的地方钻呢,便急不可待的说:“带路吧,我都快中暑了·”·上了楼,开了门,房子里迎面扑来阵阵凉气,可是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凉气并非出自于空调。
敖先生站在门口,等着主人给他拿双拖鞋,谁知道郝放直接走了进去,感情家里连地都不拖的·得,他将脚踏进房子里,顺手关了门··两居室的小房子,像有些有年头的老房子了,但装修得还不错。
环顾四周打量了下了这里的环境,这房子处的地理环境竟造就出了这一块炎炎夏日里的避暑宝地,只见东西两面都是高楼,既挡住了太阳东升又避开了太阳西落,这幢房子共有八层,而郝放家在二楼,这楼下就是马路,而马路两旁种的都是枝粗叶茂的槐树,偶尔还能招来一阵阵凉风。
敖先生站在窗户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沁人心脾的凉意,·郝放从自己房间里拿了台立式的电风扇出来,插上电开了最大的风对着敖先生·转身又向冰箱走去,拿了两听百事,一罐给了递给了敖先生。
接过可乐,道了身谢,便拉开环,一口气喝了半罐,喝得太急,有要打嗝的冲动·转头看了眼郝放,正抬头喝可乐,脖子上挂着汗珠,喉节上下起伏的,这画面就像拍广告似的,周遭都透着凉意。
敖先生将衬衫脱了,将衣服随手往椅子上一搁,站起身来里里外外又踱了一圈·刚才进去房间拿风扇时出来没关门,里面凌乱的陈设便一下入了敖先生的眼,接踵而来的是不浓不淡的水彩味道。
房间很大,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四处放的都是些关于绘画的工具,而那标致性的大卫石膏象就放在飘窗上,地上有用过的没用过的画纸,小水桶里还有盆污水,看来是洗完画笔没及时倒掉的。
角落里立着个三角画架,画架上是个未完成的半成品,是一副色彩明丽的风景画,就这么远远的看过去还挺好看的,同市面上摆着卖的装饰画也没多大区别·突然记起上次吃饭时郝放说过自己是学画的,没想到还挺专业的。
郝放靠在椅子上,对这个人的四处参观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本来就是个简单的人,生活当中更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要看就让他看好了·只是觉得他这人有些奇怪,明明浑身上下充满了如被迷雾缭绕之中的远山般可望不可及的气质,可一举一动又那么的接地气,没半点应该同他气质相称的挑剔。
再看看这人的长相,要不是肤色太过于白皙,那绝对是张极酷极男人的脸·身材也很好,从背后看去,窄腰翘臂,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如果没有先天的良好基因就算天天跑健身房也不可能有这么匀称的身材。
初次见面那天晚上何宇没少在他眼前夸这男人·郝放让他踹了齐季放马追他去,何宇说他脑子有病才会去搞直男·郝放问他怎么知道敖傲是直男,何宇说他出生二十年弯了二十年,这么一点嗅觉都没有还怎么当同性恋,·“你一个人住”敖先生问。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既打破了双方间持久的沉默,也让郝放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说:“一直都我一个人住·”·“说起租房子,我看你这儿倒是挺合我意的。”
郝放眯着眼瞅他,搞不清楚他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敖先生接着又说:“要是齐季不是个GAY,我就在他那儿凑合住了,虽然兄弟这么多年,但我还是得防着他点儿”。
说完又喝了口可乐··郝放噗嗤一下笑了,想来这人这么自信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要是照他这么说,自己是不是也得防着点何宇了··“对了,说真的,你这房子要不要分一间给我。”
敖先生正了正神色··这下还真把郝放给问住了,也不是没想过要租一间出去,但又怕找了不知根底的人,到时闹出些没必要的事情来·可换成他敖傲,这算不上是不知根底,就冲他和齐季的关系这种担心也是没必要的,当然更不是担心他交不起房租而连夜出逃,只是这冷冷清清的房子一个人住了这么长时间,要突然就多出一个人来,总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甜文·“这也太突然了吧·”郝放说··“没让你现在就答应,你可以先考虑一下·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就你这房子吧,一到夏天连空调费都能省了。
地段也不错,估计要租的话也不便宜·你说这房子两个房间,多出一个也是浪费,再说你上着学还要开小轮,也怪累的,这房子租出去了你还能轻松一些·”·他这话说的一点没错,分析得也头头是道,郝放这要不租出去倒不应该了。
可要就这么答应了又觉得怪怪的,最主要还是两人间的这关系,要是生人吧还好,什么都好商量咱一码是一码·可这说不上熟又算不上生,总归一起吃过顿饭,做的太客套了不行做得太生份了也不行。
“你让我想想吧·”老人常说,凡事多想想总没坏处··人家说想想了,他也就不再纠缠了,便说:“那行,你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第4章 多巴胺·敖先生最终还是没让他送,聚会的地方有点远,小三轮要跑个来回就时间方面也够呛,都是多年没见的老同学,迟到了总归不好。
在外待了这么多年,这大多数的人脉都在国外,在国内同学朋友虽多,但真没几个交情算得上很深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同你一块儿的时候会让你有种你俩很要好的感觉,可一旦分开,他的热情就会如同人走后的茶一般。
这交朋友和处对象在他眼里其实都差不多,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发挥百分百的好男人和绅士的一面,让你觉得自个真的就找着那个真命天子了,情话照常说,真的假的只有心知道。
等那股劲一过,就会毫不留恋迅速的撤离战场,接着又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而每一天对于他来说都是新的一天··一直以来他就是这么个人,虽说偶尔也会伤春悲秋番,但那只是是纯粹的文艺骨在作祟。
说句既诚实又无奈的,其实这快三十年来,从来没有为任何人歇斯底里过,就连为某人酩酊大醉都不曾有过·用齐季的话来说,这是何等冷漠无情的一个人,谁爱上谁就倒霉。
有一段时间网络上非常流行这么一句话,说是人这一生要有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还得有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这样才不枉此生·说走就走的旅行那很简单,他也时常会这么做,但奋不顾身的爱情嘛,意思懂,但从未切身体会过,也许这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聚会来的人也就十一二个人,其中只有三个女同学,其它清一色男的·齐季当然也来了,这人从幼儿园开始就跟自个儿是同学了,十几年来不离不弃的,也挺不容易的。
来的人里面还有两个比较要好的,高中时同齐季敖傲住一个宿舍·一个是现在是市立医院骨科的主治医生,叫唐诗扬,另一个是宋涛,在市里开了家还算高档的网络会所。
其实也真够怪的,要说现今同性恋的比例据不完全统计也就百分之十的样子,去掉那个不完全撑死到百分之二十·可是这个比例在敖先生的高中时代的那个宿舍直接变成了百分之五十,一个是齐季,另一个就是唐诗扬。
唐诗扬这人从来都是没个正形,平常说话分不清是真话假话,就在整个宿舍的人都被他言语肢体调戏了个遍又没得到回应后这人便坦坦荡荡的说自己是个同性恋·当时没人相信,就连齐季也不相信,三年里同寝室的人都当这是个笑话来听。
后来上了大学了,也就都不在一个学校了,这话是真是假还是没有得到确认·很久以后的某一次四人聚会,唐诗扬将他同某个男人的亲密照拿出来给其余三人参观,这下大伙儿总算是有那么些相信。
再后来就是齐季在大学里出柜的事儿,唐诗扬打了好多个电话过来,一半算是安慰一半是鼓励但也有些幸灾乐祸·敖先生废话不多,只用行动表明态度,在齐季被家里断粮的那段日子,他每月都将一半的生活费分给齐季,明摆着是让他坚持作战。
宋涛当时是这么说的,兄弟就是兄弟,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又碍不着他事··这么多年来敖先生其实一直很纳闷,这当初齐季和唐诗扬怎么就没搞一块儿去·当然这话他都分别问过这两人,两人的答案竟然出奇的一致,说什么两人都是一样的属性没法相吸。
在座的三位女同学,两个已婚,剩下那个还是单身,叫秦晴,高中时期好歹算是个班花,现在看来仍然算是品质上乘的现代女性,其实现在这社会越是品质好的越容易剩下,因为太自我感觉良好所以眼光高于头顶,嫁不出去也正常。
这虽说是同学聚会,但玩得最热闹的还是当年的四人组·秦晴借以单身的理由挤进了四人之中,当年班上几个长得不磕碜的都被分到了一个宿舍,就是敖先生那个宿舍,现今除了宋涛已经结婚,余下的三个都是光棍一条。
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秦晴之心大家心里也明白,三条光棍个个是社会精英,又相貌堂堂的,秦晴是何等聪明的女子,这么好的机会哪会白白放过·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别说他,在场的除了他们四个其他没一个人知道这三个里面只有一半是直的,剩下那两弯的当然是不可能对她感兴趣。
敖先生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冷落美人,况且这美人还是老同学,齐季他们没兴趣,他倒还有些兴趣,于是便往秦晴的位置旁靠了靠,落下那三人,同她私聊了起来··秦晴混得也不赖,她毕业后去了银行上班,几年后也就是现在升了经理。
敖先生听着忍不住的点头,在这种年纪的女性里她也能算得上是个女强人了,不仅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酒喝了两三个小时,桌上的人都已经七倒八歪,清醒点的也就是敖先生这边几个,他是光顾着同美人说话,酒没喝多少。
借着酒劲,有个人歪歪扭扭的走了过来打趣起了敖先生和秦晴,问他们是不是偷偷的将手机号互留了·敖先生说没有,那人不信,非让他给秦晴打个电话··敖先生无奈的笑了笑,便问秦晴电话多少,他好证明一下两人的清白。
秦晴也不扭捏,报了一串数字,声音里带着愉悦,似乎还挺享受诸中此类的调侃·直到电话通了,那人拿起秦晴的手机看了看,说:“的确是没存,刚好,现在给存了吧”。
秦晴笑骂了一声后便拿起手机拨弄了几下,接着将手机在那人面前举了起来,说:“这下你满意了吧·”·那人当然还不满意,扭过头对着敖先生道:“人家班花都这么主动的存了,你还别扭个啥,别让我们这一群大老爷们儿鄙视你啊。”
甜文·就这样,在这只醉猫的一个玩笑里,敖先生与秦晴互换了电话号码·期间齐季扔过来几个不明不白的眼神,倒像是在鄙视自个儿·敖先生在隔着桌布的情况下找准了他的大腿狠狠的踢了过去,踢得齐季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一顿饭倒也吃得热热闹闹,散场的时候组织这聚会的人还说再聚,下次争取将人凑齐··出了饭店大门,有车的各自去取车,没车的就站在马路旁拦出租车·敖先生同秦晴一起站在路旁等车,等的过程里又聊了几句,敖先生眼里露出阑珊之色,手里的动作却很是到位,直到将秦晴送上了出租车他才转身去找齐季。
齐季喝得有些多,他是开着车来的,敖先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开车回去··回去的时候当然是敖先生开的车,齐季整个人就那样软软的靠在副驾驶椅上和小宇打着电话。
敖先生心里忽然有些怅然,身旁的这个人骚扰了他快三十年,这会儿自个儿就坐在他的身边,可他倒好,给别人打着电话并且还聊得热火朝天,看来他这当了三十年的话娄子也该退休了·。
书上网上不都说了吗,当喝醉后第一个想要找的那人就肯定是真爱,看样子这齐季也算是找到真爱了··敖先生对着方向盘叹了口气,心想爱情是什么仅仅只是多巴胺的分泌,保持期又是多少,既然是科学能解释的东西为什么非要整那那么玄乎。
他坚持相信自己体内是有抗体的,再怎么说这多巴胺也不能冲上他的脑子,使他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白痴··自以为是了好多年,敖先生终于在多年后手臂上还枕着个人的夜里感叹,多巴胺其实是种比生化武器还恐怖的东西,谁也免疫不了,谁也无法抵抗。
第5章 国王游戏·郝放一个人在这个清冷的房子里住了三个年头,自从父亲去逝后,他便从母亲和继父那儿搬了出来·继父对他也不赖,只是在那个家里自己始终像个外人,出来虽然辛苦了一些,至少安逸自在,不用看别人的眼色过日子。
这房子一个人住的确有些大,也不知道多个人住是不是就不那么冷清了·这么想着脑子里便出现敖傲的脸,跟这样的人同居,估计不会太糟·在还没亮起灯的房间里,他轻轻的笑了下,心中已有了主意。
敖先生并没有接到理想中房东的电话,倒是收到一条短信,只有简单直白的两个字“来吧”·咧了咧嘴角,那表情就像昨天表白了今天对方就答应了似的。
老太太站在背后拍了拍他背,说你这傻小子乐啥呢·敖先生向老太太眨了眨眼:“妈,我这两天就搬出去了,你帮我收拾收拾·”说完就屁颠颠的打包行李去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心里直念道,儿大不中留啊··晚上,齐季又凑齐了一帮子人吃吃喝喝,在钱柜开了个包厢,叫敖先生也来·一进门便看见房间里坐着何宇和齐季,还有唐诗扬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看唐诗扬同那男孩的亲热劲儿,估计关系不浅。
分别对着两人扔了个白眼,感觉自己在这四人中间就像个电灯泡,没坐多会儿便有了想走的冲动··不唱歌的时候敖先生也懒得听别人唱,就拿着手机逛逛贴吧,看看各种水贴,其实好玩的并不是贴子的内容,而是下面的一系列的回复。
有一个贴子贴了张照片,是在街上偷拍到的一个女孩的背影,穿着丝袜短裤,腿却细不到哪里去·其内容是“路上偶遇一位美女,有认识的麻烦给我她的联系电话,感激不尽。”
然而下面的回复亮了,比如黑丝袜性\欲强,短裤性\欲强,外八字腿性\欲强,腿粗性\欲强……·还有一个GAY吧里的爆照贴,穿个三角裤没露脸,其贴内容是“猜猜我是攻是受”。
敖先生摸了摸下巴,单就这身材来说还是不错的,不过下面尺寸太小,怎么看也不像是上面的·就这么想着他便回了贴,内容是“尺寸太小,经鉴定,受无疑”。
一个不注意,手机上的内容被唐诗扬瞄到了,然后这人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向他,带着笑意和恍然大悟,后又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意味深长的眼神在敖先生脸上停了许久,可他就是什么也没说,挪了挪屁股,同那男孩坐角落去了。
敖先生倒情愿他说些什么,至少这样还有些争辩的余地·本来身为一个性取向正常不过的男青年,一般是不会了解什么攻受之类的耽美术语,还不是被齐季积年累月的耳濡目染所迫害,愣是将一个纯洁的直男染指得又污又腐。
敖先生摇了摇头,将手机锁屏扔在了桌子上,心想这年头的网络实在太污,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通过网络就什么都知道了··正在为唐诗扬那个眼神而心思郁结的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敖先生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形细长的人正背着走廊里飘忽闪烁的灯走了进来,直到来人将门关上,敖先生这才将人认了出来·几天不见,这房间里彩色的灯一照,总觉得这人又黑了些。
那一直挺不太直的背脊,依旧像个正在拨节发育的高中生,有着半成熟半稚嫩之间的俊秀·他的眼神在敖先生脸上停滞了一下,接着用了一个说不上是微笑但总算有些波动的表情同敖先生打了个招呼。
何宇之前打电话叫了份饭,郝放进门十几分钟过后饭就送了进来,付钱的是何宇,饭放在了郝放前面的茶几上·包厢里只有酒和兑酒的红茶,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敖先生本来是想上去同他说几句话的,只是一想到他应该是跑车跑到这个点都没吃饭,便不忍心去打扰他·脚步一转,便去点歌了··郝放下了课便去跑车,半小时前何宇打电话让他过来玩儿,他当时正准备去吃饭,直接就拒绝了。
何宇问他在哪儿,要是离得不远就来吧,他给他把饭点好,这样他既不耽误吃饭也能出来玩儿,而且还说这家KTV厨房做的石锅饭特别好吃,外面的都没法儿比··要说这世界上最了解郝放的人是谁,那绝对是何宇。
他和郝放是在学校画展结束后的庆功宴上认识的,十几岁的男孩子聚到一块儿无非就是斗酒吹牛·可他在饭桌上总也显得与众不同,谁劝酒都不喝,激将法不管用,软磨硬泡更是不吃那一套,人家说不喝就不喝,就连集体的一次碰杯也是用店里免费招待的大麦茶代替的。
何宇当时见整桌人都醉倒了,就郝放的眼神还是透亮透亮的,从头到尾人家就只管吃夹肉吃菜,一滴酒未沾·快结束的时候他又让老板娘上了份虾,做东请客的那位老师竟顿时醒了酒,连忙找老板去结账,掏空了口袋后老板娘就给他找了一个钢蹦,老师望着手里仅存的一枚硬币满脸的凄凉,哭丧着脸问郝放是不是数了他口袋里的钱,怎么连个打车费也不给他留。
甜文·郝放剥着虾,回了句:“不是还能坐个公交车吗”老师听完这句话后又倒了下去··郝放正闷头吃着饭,突然间原本鬼哭狼嚎的叫唤转换成了沙哑深沉的声音,一抬头原来是敖傲在唱歌。
听不懂也看不懂,但至少知道唱的是洋文,也不知道是他唱的好听还是歌本来就好听,总之听着挺享受的·等将手里的饭吃完,他就靠着沙发用一副欣赏的表情看着听着。
从敖先生站的位置看过去,他的表情在灯光闪烁下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淡淡的,眼睛亮晶晶的·敖先生对着他挑了挑眉,对方也只是回了他一个白眼··曲毕,在场腻歪够了的那两人终于出声了,齐季提议玩会儿游戏。
他说这么多年了玩来玩去还就是国王比较有感觉,唐诗扬唏嘘了一声像是有鄙视似的,可身体却不忠实的挪了过来,手里拿起扑克就在找牌··没有人问敖先生的意见,也没有人问郝放的意见,他们两个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齐季和何宇一人拽上一个在自己身边,加上自觉凑上来的唐诗扬那对,六个人将一个小茶几围得严严实实。
声色犬马的地方,敖先生虽说不是三天两头去,但该玩儿的该见识的他也差不多了,就这国王真是小儿科,也就齐季对他情有独钟·这游戏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只是这场合还有此时此刻的资源似乎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这么一群大老爷们儿,便宜占不到不说指不定待会儿还要被占便宜。
要说郝放,他都不知道国王是个什么样的游戏,只是看在场这些人都摩拳擦掌一脸兴致勃勃的样,难免引起了他的兴趣··几圈下来,抽到国王的人都还挺矜持,小打小闹一下的。
敖先生被他们问了几个问题,无非就是老一套,齐季和唐诗扬像是铁了心要将自个儿的老底当场兜出来·可他敖先生是什么人啊,不想回答喝酒就是了,谁灌谁还不一定。
这下终于摸清游戏规则的郝放,心里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退出·在外不喝酒是雷打不动的铁则,被问了问题只是老老实实回答,被指定了任务也只是硬着头皮完成,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还真不怎么好。
他没抽到过国王,所以连施展报复的机会都没有,心里一口气越发堵得慌··又是一轮,牌一发完敖先生便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在场了解敖先生的人都在心里大喊不妙,看他这样子定是抽到国王了。
他们猜得不错,敖先生迅速的亮了牌,那一脸的女干邪样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不怀好意··其实国王这个游戏的确是变态,有时候想恶整别人,但往往是自己挖的大坑最后还得自己跳。
敖先生想着还是给自己留点儿余地,不敢弄得太过火,外一这坑要自己来填那就不好玩了··只见他拳头抵住下巴,略一思索后,便说到:“二跟五,亲一个。”
话刚出口,在场几个人看了下自己的牌后都长啸一声,听不出来是欢喜声还是希望落空声,出声的人肯定是没被抽中的,没出声的就是抽中的了··郝放看着手中的牌拧起了眉毛,心里还想着今天晚上运气好,被抽中的次数在这些人当中算少的,可这下却来了个这么猛的。
众人将手里的牌甩在桌上,他也将黑桃五扔了下来,望了一眼桌上的牌,想知道待会要和自己亲的人会是谁,可黑桃二就是不见踪迹··敖先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神情悲壮的看了看反盖住的那张牌。
他又摸了摸下巴,怎么怕什么来什么·眼前一切皆毫不悬念,那黑桃二明摆着就是自己眼前还没翻开的鬼牌··“我喝酒吧·”·郝放这话一出,何宇突然跳了起来,一把将桌上有酒的瓶收了个干净,就连郝放前面的也被齐季这个帮凶收走了,唐诗扬和那个男孩在一旁笑了打颤。
下手晚了点,心中懊恼得很·他用眼睛瞪了瞪何宇,这小子喝点酒就疯··“敖傲,郝放的初吻,送你跟前儿了,你自己看着办啊·”何宇抱着酒瓶子,笑得都能看见后槽牙了。
在这个年代,二十出头了,还能留住初吻的,估计已经绝种了·敖先生半信半疑,看着郝放脸上忽明忽暗的神情,好像真的很为难他·敖先生不是同性恋,他当然不会惦记着另一个男人的初吻,可同男人接吻这还真是头一糟。
也不知道耍赖能不能成,心里一有这个念头,看到齐季的眼神决定就放弃了,那满眼的金光闪烁,怎么可能放过自己·他在心里暗骂,齐季啊齐季,你自个儿是个GAY,是不是就恨不得把所有人染上点GAY的色彩啊。
敖傲干咳了两声说道:“那个郝放,咱俩就轻轻碰一下,都是大老爷们儿,谁也不占谁……”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唇上就有了蜻蜓点水般的柔软触感,轻轻的一下,来得太突然,他当场就呆了。
可是对方的气味还是随着这个吻飘了过来,清清淡淡的,像极了眼前的这个人··何宇也呆了,酒瓶子被赦放轻易抢走·他转头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郝放,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刚才那副画面也是毫无违和感,何宇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干了。
敖先生也就呆了那么一小会儿,迅速恢复了过来,拿过酒瓶喝了一口,洗了洗牌,看架势是要接着来了·何宇给齐季使了个眼色,齐季立马就心领神会,站起身说:“不玩了不玩了,咱们还是唱唱歌吧。”
齐季又不傻,看这架势,估计接下来是要报仇雪恨了··国王游戏以郝放的初吻收场,一行人将桌上的酒喝完便打算打道回府了·出了钱柜,齐季带着何宇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唐诗扬当然是同那个男孩儿一起离开了,这会儿就剩黑桃二和黑桃五了。
敖先生晃了晃脑袋,酒过三巡,走路都有些打晃了··“一晚上都没见你喝酒,也就玩游戏那会儿见你要喝来着·”敖先生靠在马路边的大树上,抱着胳膊看着他。
“我酒量差,喝醉了还要麻烦别人弄回去,所以能不喝我就不喝·”·“哦,有多差”·“啤酒一杯倒,白酒一口倒。”
他实话实说··敖先生笑了笑,心想这人也真够坦白的,平常人不都喜欢吹嘘自己多能喝多能喝,他倒不藏着掖着··“话说你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好收拾一下。”
其实郝放早就已经将空房间收拾出来,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不想让人家误以为自己有多急着把房子租出去·其实他并非单纯的希望能有个人同自己分享那个冷清的屋子。
之前上培训班就将父亲留下的钱花的七七八八,自从考上了本地的美院后,经济就更加拮据起来·他虽然在开小三轮,但不能像其它人一样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开·虽然不是什么名校,但学费却一点不低。
甜文·“明天醒了我就搬·”刚说完,车就来了·招了招手,车子在停在跟前,敖先生打开后车门,自己往里头坐了坐,又喊了郝放上车·他家要远一些,但好在顺路,正好可以稍他一段。
第6章 同居了·敖先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醒就拎着行李上赦放家,说是行李,其实也就一个大箱子·自个儿家就在四五里外,缺了什么再回去拿就是了·房间其实也没怎么收拾,就是稍微打扫了一下,将一些没用的东西扔在了阳台。
陈设架上摆了许多瓷器,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敖先生心想不会是什么价值不菲的古董·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但家具都是些韵味十足的耐看材质,四处散发着岁月的厚重。
敖先生嘴角轻微上扬,一切都很满意··第二次来又有个新发现,两个房间的阳台竟然是互通的,阳台顶上挂的是衣服,但防护栏和阳台地面几乎都是空的,只放了些杂物。
敖先生其实一直有个喜好,爱养些花花草草的,尤其是些不常见且不好养的,不追求什么名贵的品种,只要是看着喜欢的都愿意弄上一盆悉心照料,正所谓是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只等见到花开的那日。
推开阳台的门,见另一个房间的门也开着,径直就往里走·郝放正在整理自己那乱糟糟的房间,抬头看了一眼从阳台走进来的人后又开始忙活起手里的事,房间里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租客要看就随他了。
敖先生从事的是金融这一块,注定是要运筹帷幄的,而对于那些写的画的,单纯看看还行,论欣赏他欣赏不来·他觉得会画画的人都挺好的,说好听了是艺术家,工作性质自由随意,不像搞经济的都是一身的铜臭味儿。
“真挺佩服你的,自己供自己上学,挺辛苦的吧·”这话并没有打探隐私的意思,只是纯粹的聊天··“我不想靠我亲妈后爹,欠得多了以后不好还”。
郝放从地上抱起一摞画册,将桌子上的纸张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坐了上去·见敖先生正摸着下巴认真欣赏自己没完成的作品,黑框眼镜下的双眸微眯着,也不知道摘了眼镜是个什么样儿。
敖先生对着郝放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见你这样,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纨绔子弟了·”其实敖先生是想说些其它的,安慰之类的,可对方不是个女人,站自己身边也矮不了多少,他同自己一样都是大老爷们,谁需要谁安慰呢。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自己活得理直气壮就好,我不想欠着他们只是因为不想有太多牵连,也不想被别人用感情束缚了自己,每个人都该是自由的·”就被敖先生说中了吧,这是个崇尚自由自在的主儿,不然怎么能当个艺术家。
只是这思想有些过于偏激了,看他书架里放了几本叔本华,像这类哲学,看好了有益处,看歪了就钻牛角尖了·也难怪,二十出头的年纪看叔本华会不会太早熟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郝放无非就是个半大的孩子,现在懒得和他争论对待人生该有的正确态度。
·两人出了房间门,去客厅说了下租房的各项事宜·敖先生从钱夹子里拿了一叠粉红色的票子,一口气将半年的房租水电给付了·问他平常做饭不做,郝放说偶尔会做,其实他说的做饭就是下点速冻饺子或者下碗面什么的,做菜煲烫之类完全不会。
可敖先生就不同了,国外那几年硬是被逼练出了一手好厨艺,老外吃的东西大多生冷不好消化,时常吃了闹肚子,不能天天下馆子便只能自己动手,从网上搜了自己照着做,第一次烧的一般凑合,到第二次就能说是好吃了。
他也时常感叹,这当年要是去当厨师,说不定也能混得风声水起··心里默默念了声,你小子今后有口福了··敖先生本打算闲散个半年再结束无业游民的日子,只是前些天同齐季去了个车展,看中了一辆越野型汽车,价格略高,正思考要不要下手时,齐季便开始在一旁吹风。
这阵风吹得敖先生一口气付了全款··这下子在国外几年攒的一些私房全掏了出来,再不上班,估计就要喝西北风了·迫于生计,敖先生只好往几家高企递了简历,发出去没几天便有通知去面试的。
说起来敖先生乔迁的事儿还没人知道,连齐季这二十几年的好兄弟都没透露半点风声,所以当何宇无意闯进郝放家里的时候,就被房子里莫名多出来的这个人吓了一大跳。
何宇站在玄关处,踌躇了十几秒,脑子却自行为眼前这一幕做出了好几种解释,可不论怎么解释最后得了的结果都是一样··何宇在心里暗骂自己,想当场就抽自己两嘴巴,让你借酒耍疯,把郝放一个初吻玩没了,现在连整个人都给玩没了。
“你站在那儿干吗,进来啊”郝放看了看他,脸上露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哟,齐季呢,怎么没跟着来”·敖先生看了看来人一眼,便往沙发走去,穿着一套家居服,一副慵懒闲散的样子。
何宇憋不住了,脸都憋红了,他望着郝放,指了指敖傲,说起话来都带着颤音:“他他他怎么在这儿”·其实他最想问的是你俩发生了什么··“哦,我把那间空房租给他了,也托他的福,我学费算是凑够了”。
郝放扭头看了眼敖先生··一时间何宇无声了,当下这状况太诡异了,这才几天的功夫两人都住一个屋檐下了·何宇脑子一片混乱,不行,他得打电话给齐季。
“喂,齐季,不得了了,你兄弟敖傲跟郝放睡一块儿了,你快点儿来啊,出大事儿了,嗯,对对对,我就在他家,嗯嗯,我等你,你快点啊·”这一个电话打得跟炮弹似的,好像生怕他们两个谁抢了他手机顺带灭口。
敖先生一脸震惊的扭过头来,他愣愣的看着何宇,心想这孩子是不是疯了·看了一会儿他又扭过头去,想来也正常,跟齐季能搭一块儿的,估计也正常不到哪儿去。
再看看人家郝放,该干嘛还干嘛,拿着个苹果,啃的咔嚓作响··也就吃完苹果的功夫,也就电视剧插播完广告的时间,门又被敲得砰砰做响,敖先生懒懒的起身去开门,门外是齐季喘着大气的脸,急得汗都出来了。
齐季推开眼前的人,往屋里去,不见何宇的人,又往房间里瞅了瞅,发现他家何宇正一脸巴巴的望着郝放,被看着的人抱着素描本漫不经心的涂画··甜文·两分钟后,四人都坐在客厅,何宇同齐季坐一起,另外两人一边坐了一个。
敖先生看电视看得瞌睡都要出来了,狗血的八点裆剧情,看了二十多年的电视剧,怎么这拍电视的越来越弱智·心思不在电视剧上的那两位不速之客,此刻正襟危坐的打量着边上两人,久久的沉默,肚子估计也要憋坏了。
可敖先生就是不出声,看他们能憋到什么时候··终于还是齐季先开了口:“你俩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才认识几天啊,怎么就住一起了·”·“老太太闹人,我就搬出来了”。
敖先生伸了伸懒腰,注意力还在电视剧上··齐季心里暗叫,奶奶的,天底下这么多房子就没个能让你租的,偏偏住郝放家里来,莫不说他小子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男人了,这哪儿成啊,要是被老敖知道了肯定要以为是他带的,到时候他跳黄河都洗不清,剥他一层皮还好说,好不容易同家里缓和的关系可不能就这么打回了解放前了,他可不想再过无人问津的孤儿生活了。
再看看边上的郝放,手就没停过,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何宇也没说这孩子不是直的啊,怎么亲了一口敖傲就成弯的了··“这几年在国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你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女人了”齐季这话一出口,一个枕头就飞了过来。
敖先生摘了眼镜往沙发上一扔,瞬间毛都炸了,一个飞腿过去,直接踢上了齐季旁边的沙发背·何宇往边上挪了挪,心想还是不要祸及到自己比较好··敖先生指着齐季的鼻子说:“你一脑子GAY的思想我不反对,可别把全天下的人都想成你那样,一天到晚的别没事儿吃饱了撑了。
手里的还哄不过来就来操心别人的事儿,你操心的来嘛,说我不喜欢女人,难不成老子前二十几年来搂的都是长头发的人妖,会长胸的男人,以为都跟你一样儿呢,喜欢平胸干巴的大老爷们啊。”
此番话一出,那是震惊了四座,早知道敖先生能言善道,可如今一看炸毛了跟个泼妇也没个区别·郝放也停手了,过了一会儿倒自个儿乐了起来,笑了笑,接着敖先生的话说:“你们真的想多了,我只是看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我又在愁学费的事情,敖傲他觉得这里不错,我就把房子租给他了。”
他说起话说温温吞吞的,不紧不慢,听着就容易使人信服,在那张干净清澈的大男孩脸上,找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敖先生的暴怒与郝放的解释让这两多管闲事的人相信的确是自己胡思乱想了,可瞎想归瞎想,担忧总还是有点儿,也许这就是他们这些非正常人类的另一种思维,·“赶紧给我滚,明早十点来这儿接我。”
敖先生其实没生气,反倒觉得好笑,时而动用武力那是他同齐季的交流方式,用他的话来说,齐季就是长了张欠揍的脸·后又想起明天要提车了,这送上门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齐季同何宇一起滚了,房子里剩下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禁不住笑了起来·敖先生走上向搂住郝放的肩膀,一脸玩味的说:“要不咱俩就圆了他们的梦,也凑成一对儿”说完了还挑挑眉毛,他这个轻度近视眼镜是回国前不久才戴上的,眼窝还未有凹下去的痕迹,狭长的双眼,睫毛浓密却不长。
凑近了看,敖先生还真是长了张颇有男子气概的俊脸,高挺的鼻梁直得像是整出来的,然而熬先生皮肤却出奇的白,郝放心里想着自己同他站一块,对比明显的估计可以分出两个人种了。
·“我没意见,可是你得先做饭·”郝放仰了仰头,这人比自己高不了多少,压在肩上可真沉··敖先生松开手笑了笑,右手比划了下明白,便去厨房做饭了。
刚开始敖先生总觉得是自己厨艺太过人,郝放每次都吃得比自己多·可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人家不挑食,晕的素的甜的辣的味重味淡的他都吃,就是一般桌上有荤有素的情况下他只盯着肉吃,那素的筷子碰都不碰一下,要是桌上没肉也能吃得很香,而且饭量一点不小。
搬过来也好几天了,几乎天天做两顿饭,可就是不知道他不爱吃什么·最气人的是,这孩子光吃了不长,吃完了饭还顺带吃零食·敖先生平常不怎么吃零食,买了也完全就是为了装点冰箱用的,刚来见冰箱太空就随便买了些,并且告诉郝放冰箱里的零食随便吃,这孩子心也实,让他随便吃他就真的随便吃,几天功夫冰箱就空了一半。
但凡认识敖先生的人都知道,他一向大方,从来不会因为金钱而计较发愁·他在这里住得开心,郝放这人不吵不闹,不出去跑车就闷在房间里画画,叫他吃饭保管不用担心剩菜剩饭,吃完了还会自觉的把碗都刷了,这日子过的比在家里惬意多了。
郝放心里清楚,总不能这样占着敖先生的好处,可是这人就是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假的,说的话真诚实在,这样的人用他爸的话说就是二愣子,好得有些傻了。
有人说,金钱之外的任何事情都难以偿还,这下郝放是没法还了,吃着人家做的饭,收着人家的房租,怕是再也不能活得理直气壮了,至少在他面前是理直气壮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更了两万多字却只有十几的点击率,但我发现有人收藏的,想必这孩子一定很用心看我的文··在这里谢谢你了,你给了我信心和勇气,所以加班加点的又凑了几千字。
在此再次谢过··第7章 泛舟·敖先生将车提回来了,上楼叫了郝放,说带他出去兜兜风·齐季想跟着去并想借来开开,敖先生说想蹭车坐可以,但想染指它门儿都没有,车借给他鬼知道他会不会以在他车里干些龌龊下流的事儿。
目前郝放像是他的新欢,有事儿没事都喜欢叫上他凑热闹,他也好哄的很,只要有吃有喝不让他掏钱什么地方都愿意跟着去·用齐季的话来说,他这是在把郝放当儿子养。
敖先生上班的日子也定了下来,投简历面试通知上班几天之内一气呵成,接到通知那天,敖先生仰头长嚎了一声,闲云野鹤的日子眼看就要结束了,心中悲凉之情马上涌了起来。
他就像马上要结婚的新郎,一边感叹剩下的单身日子不多,一面又有些期待新娇娘··剩下最后两天时间,正好赶上周末,齐季他们正好有空,于是敖先生提议去郊外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郝放起初说没空要跑小三轮,但实在经不住敖先生三番五次的说,最终还是答应了·所以第二天一早,敖先生与齐季便各自开着车去到郊外的一个农家乐·敖先生是事先有准备的,带了套渔具,到了以后就顶把大伞坐在池塘边钓鱼,岸上人也不少,似乎这烈日当空的一点也影响不了这些垂钓者的兴致。
甜文·见这郊外的美景,郝放两眼放光一溜烟儿的功夫就不见影儿了,何宇说估计是躲哪儿速写去了·不一会儿另外两个人也没了踪迹,看来不到吃饭的点儿是见不着人的。
敖先生叹了口气,自认是孤家老人的命·也不能怪人家,钓鱼哪里二十多岁小伙子喜欢干的事儿··旁边一个大伯时不时的点起根烟抽,烟雾飘过来的被敖先生吸进鼻腔里,瞬时五脏六肺像是有猫爪在挠,恨不得伸个剪刀手过去讨要一根。
烟戒也有两三年了,可每每闻见尼古丁的味道都会动摇一下,从戒烟那天开始到死,只要不复吸,就每天都在同欲望博斗··他挪了挪位置,打算远离诱惑·时不时的四周观望一下,希望能瞄到其余三人的影子,可惜地界太大,四处都是人,唯独不见那三人的踪影。
又过了一会儿,桶里的鱼已经有十几条了,抬手一看表都十一点多·敖先生起身收拾了东西,径自拎了鱼回去,从桶里捡了两条大的扔给了厨房吩咐让他们红烧,想着待会儿饭桌上便能臭显摆一番了。
又同老板点了几个中午要吃的菜,他便二步做三步慢悠悠的散步去了··要不是这么热,这个季节的风景的确美不胜收·敖先生也会回乡下祭祖之类的,他比较喜欢那里的空气和氛围,不急不慢,悠然自在,他想着等自己以后老了就去乡下圈块地,盖个小木头房子,也学学陶渊明过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
这农家乐规模不小,山前山后的种满了植物和疏菜·敖先生边走边欣赏这沿途的景致,太阳的火辣却丝毫不减的贴在后背,隔着一层溥溥的面料像是在用炭火煎烤着他背上的肉。
穿过一片芭蕉地,视线便开阔起来,眼前这片本是萧瑟的山头却经不住这南方夏季的火热,愣是将这一片无人打理的荒地变得生气盎然·枝繁叶茂的葱绿大树,地上开满了姹紫嫣红的野花,前方树底下正坐着的人也恰好的出现在了这景致当中,那弓着的背即使画画的时候也没直起来。
一阵风吹过,他靠着的那棵大树顶上的叶子凌乱的跳起了舞,树底下的人就那么安静的坐着,远远看去那真是一道清凉解暑的风景··敖先生笑着走过去,这么热的天,他倒是寻了个好地方。
热的伸了伸舌头,身上的衣物也是汗津津的,不用看都知道后背湿了大半·可郝放就像个冷血动物,没听过他喊热更没见过他大汗漓淋的模样·敖先生站在他身后,见他衣服仍旧是干的,没有一点被汗打湿的迹象。
脖子和脸的肤色是一致的,皮肤表层却像是铺了层轻雾般柔软,那剃着毛寸的小脑袋,使敖先生想将手覆上去揉搓一番,那手感肯定不错··眼前这人坐下不起身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瘦弱感,站起身又像根竹竿。
说他瘦,可偏偏人家不是那种瘦得皮包骨,双脸凹陷面黄肌瘦的吓人模样,兴许是脸生得太小,五官都长得较为精致,如果不是黑,兴许就长了副娘娘腔的脸·郝放骨架子小,光看那双拿画笔的手就不难看出来。
画画的时候总是低眉顺目的,给人看了就觉得舒服··本不想吵他的,可眼看就到吃饭的点了,像他这样一天要吃五顿饭的人,怎么能错过饭点·敖先生走过去掰直了他的肩膀,说他年纪轻轻就跟个小老头似的。
看了眼他手里的画,正是脚下那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虽说是速写的,但也生动的很,像是把风也画了进去··他蹲下身,也开始细细打量起这株高不过五公分的植物,簇拥着的淡紫色花蕾散发出一些淡淡的香味,而这香味正如这神秘淡雅的紫色,不轻不重刚刚好。
·郝放起了身,拍了拍屁股,扣起本子伸了个懒腰问是不是该吃饭了·敖先生笑了笑说差不多了,接着便一把揽过他的肩准备往回走·胳膊下的人身上冰凉冰凉的,靠着也不觉得热,反倒是苦了郝放,整整一个火炉子压在肩膀上,还沉得要死,心想天天这么被他压着会不会被压低几公分。
可就这么想着也没甩开敖先生,天天吃人家喝人家的,他想压就让他压··今天郝放有些反常,吃饭时闷闷不乐的,一点不像平常那般兴高采烈·最让人不爽的时,辛苦钓了半上午的鱼人家几乎没下筷子。
齐季两口子依旧一别挑三捡四的模样,对他的鱼也是不闻不问,敖先生一脸挫败,连郝放都不想吃的东西,那就没人会觉得好吃了·心里默默决定下次要换个农家乐,这里厨师太次,白瞎了他钓的鱼。
“可惜了这几条鱼,早知道不如带回去烧,我估计你闭着眼也能烧得比这好吃·”郝放将筷子放下,一碗米饭还剩了大半,估计是不会再动了·他抬眼看了看敖傲,见他愁云惨雾的脸突然就变了色,他绝对想不到是自己这话的功劳。
敖先生也扔了碗筷,今天这饭,当然也不合他胃口··吃过饭还有些其它的娱乐项目,有的需要收费有的则免费,理所当然的收费越高那项目就越好玩·射箭算是这里的主题项目,他们当然是不可能错过的。
然而这个精准度全得靠练·一个人拿着一副弓箭玩了一会儿,四个人里面就齐季一个人射得中粑,看他左手持弓右手取箭一气呵成的流畅的模样势必是练过的·男人天生就公鸡一样好斗,敖先生当然也不例外,眼看这风头都被齐季占了去,他是再也待不下去了,急忙拽过郝放就往其它项目走。
郝放轻声嘟囔了几句,那表情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用手揉了揉他有些扎人的脑袋,挑了挑眉说:“哥带你去玩个更好玩儿的·”·农家乐四周房子围绕着的有两个池塘,一个专供钓鱼,而另一个则是用来泛舟。
说他是舟一点不差,因为它们是用长短一致的竹子拼接起来的竹筏,最多能容纳下两个成人·木筏全靠手动,一人手里拿根长长的竹竿,将竹竿戳到池塘最底下,借着身体的力量来推动竹筏。
都是从小在城里长在大的,泛舟这事儿最多也就是从书里从宣传旅游的电视节目里看到过,这亲眼一见倒是觉得新鲜·敖先生转头看了看郝放,只见他眼里泛着池水般波光粼粼的亮泽。
买了两张成人票,在场的工作人员给他们拿了两件救生衣,让他们穿好再上木筏·敖先生虽然没泛过舟,但也不至于连泳都不会游,他将其中一件还给了工作人员,另一件给了郝放让他穿上,他说自个会游泳,这么热的天没必要再穿上这么个热死人的玩意儿。
郝放点了点头,接过救生衣就穿上了,将带子系紧后又扯了扯,以便确定这衣服不会以任何的形式脱离他的身体··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竹筏,不会游泳的郝放只隔了层竹子蹲在水面上,这感觉着实让他有些心惊,双手死死的拽住木筏的两侧,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甜文·敖先生见他一副小狗状,突然间玩兴大起,竹竿落到池底时便使劲一戳,惹得整个舟身剧烈摇晃起来·一个没蹲稳,郝放直直的坐在了竹子上,池水渗过缝隙漫了上来,撞击着细小的水花,与竹筏亲密接触的地方一瞬间湿了个透,池水的凉意涌上了他的屁股,郝放对着始作俑者狠狠的瞪眼,恨不上扑上去将他咬死。
小舟泛到池子中央,这会儿郝放也逐渐习惯了舟身的摇晃,也能缓缓的站起身来·敖先生回国后变聪明了些,不再穿长衣长裤,这次出门他穿了齐膝的马裤,露出来的小腿布满了粗而卷曲的毛发,光看这两条腿不看脸的话真会觉得这是个粗野大汉。
郝放蹲着身望着眼前这两条腿,突然想到还方才湿屁股的大仇还未报·而眼前的人仍旧一副心旷神怡得意洋洋的神情,他当然察觉某人的眼睛里射出的一道精光正直直的砸在他毛发旺盛的小腿上。
趁着他不注意,郝放松开一只抓着竹筏的手,另一只手便伸向了敖先生的小腿,食指与拇指捏住一小搓腿毛,快而准的拨了下来··敖先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感惊的单腿跳了起来,有一只拖鞋被甩到远处,溅起一阵水花。
等到赤着的那只脚再次落到竹筏上时,一股比方才还要强上十倍的痛从脚底板传了过来,浑身一个颤粟后,敖先生就那么直直的倒进了池水当中,八尺高的汉子倒入水中溅起的水花也足够将郝放从头到脚淋湿个透。
见有人落水,岸上的救生员吹起了口哨,离得最近的一个救生员跑了几步纵一跃便跳入了水中,另有人将一只拴上绳子的救生圈扔了过来,稳稳的落在了竹筏旁·敖先生这时已经从水里冒了出来,他抱起救生圈向岸上的人摆摆手,奋力游了过来的救生员见这状况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划到郝放身旁,双手抓住了竹筏,对救生员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我们闹着玩儿呢·”救生员神情有些哀怨,但也不埋怨什么,叮嘱了几句后便无功而返的游了回去。
郝放望了一眼抱着救生圈的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脸上挂着水珠,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底下透着健康的光泽,敖先生从下往上的看着他,觉得此时的郝放异常生动,如果不是顾及他是个旱鸭子,早就将他拉下来同自己一起感受这池水的清凉了。
上岸后,敖先生跳着脚前进,迅速找了个地方坐下,接着便将脚底翻起察看伤口·刚才那痛感果然不是错觉,脚后跟有个口子,正汩汩的往外冒血,血与水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细流,沿着脚底一滴滴的掉在了泥地上。
身旁的工作人员替敖先生看了看伤口,说应该是被竹筏上的未磨平的毛刺给割伤的,伤口不深,就是血流得多了些·敖先生又看了看小腿上已经光秃掉的一小片皮肤,撇过头望着始作俑者,可郝放也只是眨了眨眼睛,似乎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担起了照顾伤患的责任·跑去工作人员那里要来了急救箱,接着便半蹲在敖先生的面前为他处理起伤口·敖先生这会儿倒有些陶醉了,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人,细长的睫毛低垂着,就像蝴蝶轻柔的羽翼偶尔扑闪几下,怎么看都是一副乖巧样儿。
敖先生其实并没什么事,只是想捉弄一下这个害自己落水的罪魁祸首,于是脚一挨地他又蹦跶了起来,郝放见他那呲牙咧嘴的模样便也信以为真了··见自己女干计得逞后,敖先生偷偷的扬了扬嘴角,这人还真是单纯。
心里其实是有些愧疚的,方才这人落水时的阵容把他吓一大跳,还以为他会就这样起不来了·此时他便任由这人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还在淌着水,最开始被救生衣保护着没湿透的地方这下也无法幸免于难。
敖先生挂在郝放身上走了一路,倒是谁也不比谁轻松,身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是水,湿透的衣料来回摩擦发出清脆水润的声响,他又摸了摸郝放的头,说:“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调皮呢”·他说这话时带着些年长者的宠溺,可郝放却扭了扭脖子顺势避开了头顶的手掌。
他才不吃这一套,在他心里这位敖先生也成熟不到哪儿去,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人之间要是有一个好的今天也不至于都变成了落汤鸡··“切,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敖先生又笑了笑,说道:“难不成你还是天蝎座的,有仇必报啊”··“你还真猜对了,我就是天蝎座的”·郝放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第8章 为什么接吻要闭上眼睛·打电话给正在玩射箭的两人,让他们快些回来,说是该回去了·被打断了兴致的两人本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可一见到浑身湿透的两人后瞬间就乐了起来,敖先生解释了下前因后果,也没认真说究竟是谁的错,全当玩乐了。
回去的时候,依然是敖先生和郝放一辆车·因为身上都是湿的没敢开冷气,只是将窗户都打开了·郝放低着头不说话,一脸的困意,上下眼皮似乎都快合到一块儿了。
喊了他一声,让他别睡着了,身上湿着,这要是睡着了一会准得感冒不可··在平时,他不是这般细致入微的人,关心体贴的言语也就只是言语,就像是从小在书本上学到的知识一般,在合适的情况下说合适的话。
先不说这话里面有几分真情实意,但听的人心肯定是暖的·能肯定的是,他此时同郝放说的话全然的是由内心所发出的担忧·敖先生觉得这人似乎有招人疼的体质,见着了就莫句其妙的想对他好。
见他还是一脸的困像,敖先生便动起了手,又往那扎人的脑袋上揉搓了几下·这才见郝放抬起头,皱成一团的眉毛似乎是不爽有人打扰了他睡觉··郝放坐直了身子,不动还好,这一动越发的不好受,半干半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是黏糊。
只是这从车窗外飘进来的风吹得人十分惬意,将整个身子靠在座椅上,找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又转过头看看敖先生··车里放起了音乐,敖先生似乎热衷于听英文歌曲,并且还喜欢女声。
此刻车内弥漫着沙哑低沉的女声,这对耳朵来说是一种享受·敖先生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深沉与认真,他的嘴唇上下嚅动着也跟着唱了起来·之前经常听见他哼起这首歌,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郝放觉得他唱得比这女人要好听一些。
之前湿透的头发已经被风吹干了,此刻正松松软软的耷拉在敖先生的额头,就像在家时洗过澡时的慵懒模样·这人平时出门都会用发蜡将头发弄的整齐有型,洗漱台上还放着他护肤用的瓶瓶罐罐,是个非常注意保养的人。
他就像是现代电影里生活在一线城市里的有为青年,每日需穿着西装革履在高层的写字楼里工作,平时出入的地方都是些精致高档的场所,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从不为温饱而忧虑,而是站在金字塔的上头神情悠闲的望着下层的人们忙忙碌碌。
甜文·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血有肉的出现在了郝放的世界里,这让他对这类人又有了新的认识·他们同普通人一样,也会柴米油盐的生活,也会有喜怒哀乐,他敖傲其实也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那些镶着金边光环其实都是隔着距离才产生的错觉,也都是装出来的。
四点多才到家,这时郝放的肚子在车上已经叫了千百回·中午的饭几乎没怎么动,这会儿四个人其实都已经饿了·下车后何宇提议找个地方吃饭,可敖先生惦记着后备箱里的那几条鱼,说是就此别过各自吃饭各回各家。
齐季才没那么傻,看样子敖先生这是要下厨的节奏,千八百年难得的机会,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谁要下馆子·于是小声劝何宇让他忍忍,去敖先生那儿蹭饭去··敖先生白了眼两个蹭饭的,告诉他们想吃饭就好好打下手,杀鱼摘菜,要么就滚蛋。
两人回家后轮流去冲了澡,各自都换上干净的衣服·郝放洗完澡出来就往冰箱走,拿了几袋零食就坐椅子上吃了起来,颇有身为房东的自觉,只等饭来张口·齐季心里恨恨的包揽了他跟何宇的所有活儿,对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一顿狂宰。
敖先生伸腿就是一脚:“你当这是剁饺子馅呢,给我好好杀,不然就别想吃老子做的饭·”·齐季心里发苦,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就是这种待遇,再看看人家郝放,撑死他们也就认识一个月,却可以什么都不干。
“我说你这是父爱泛滥吧,以前我怎么就没见过你这么慈祥的一面,你倒是分点好给我啊,好歹咱们也是二十几年的兄弟了·”齐季刚杀完鱼,又自觉的拿了一把从农家乐带回来的疏菜摘了起来。
他冷哼了一声道:“你用得着我对你好嘛,你有钱有势还有个小情人,虽然爹不管娘不问的,但至少心里惦记着有你这个儿子,你倒是缺些爱给我看,那我就对你好点儿。”
洗了把手,将衣袖又往上卷了卷,电饭煲已经在冒着热气,鱼一下锅便油花四溅,敖先生用锅盖挡了挡,右手拿着锅铲,像战场上的斯巴达·锅里正滋啦滋啦作响,敖先生嘴唇动了动,虽然被杂音干扰的断断续续,但齐季还是听了个清楚,敖先生脸上的表情也被看了个真切。
他说,这孩子心太冷了,我没办法放着不管··齐季再没说话了·是啊,敖傲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从认识到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对待身边的人总是有一副不遗余力的样子,他是乐天派,又由于自家的关系从小也没什么好让他烦恼担忧的,都说人生苦短,可这四个字从来没被用在他身上过。
追女孩子的时候,追到了就好好处对象,追不到就放手,不会借酒浇愁,不会撕心裂肺·想做的事情就做,不想做的事情怎么逼都没有用,就拿老敖让他从政的事情来说,逼急了就跑出国,这么多年在外面一个人也过得逍遥自在,一切背井离乡该有的忧愁他都不曾有过。
这种人,要么是没心没肺,要么就是心脏太强大··四个人估计都饿坏了,五条鱼一盘小排两盘素菜被吃得精光,电饭煲也见了底·郝放伸了伸头往厨房里瞄了瞄,水桶里还有几条活鱼,这才放了心。
敖先生知道他只是勉强吃饱,多了两个蹭食的,他够吃才怪··齐季临走前还被逼着将剩下的鱼杀了,说怕明早起来全翻肚皮死干净了,可怜齐季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为吃一顿饭一辈子的鱼都在今天杀光了。
可是敖傲烧的菜的确是好吃,心里又不争气想着明天要不要接着来蹭··“以后别来老子这蹭饭,跟饿狼似的·”齐季心里干嚎了一声,美梦骤然间就破碎。
脚当天就没事了,活蹦乱跳的便忘记了在农家乐时那副装出来的半死不活样儿·郝放什么也不说,就盯着他的脚看,他走到哪儿郝放的视线就跟到哪儿·敖先生知道东窗已经事发,只能扯着脸皮赔笑,哪里还愿意搭理他,郝放翻了个白眼就回房了。
·白天玩得太欢,到了晚上,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痛,喉咙也干得像是要冒火·郝放将手里的画笔放下,想出去倒杯水来喝·这才才□□点的样子,敖先生肯定是没睡的,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他就那么懒洋洋的半躺在沙发上。
见郝放出来,便说:“出来看会儿电视呗,今天都大结局了·”将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完,想着也没心思再画下去,于是就听从了敖先生的建议,与他一起看大结局。
别说剧情了,就连这剧的名字都不知道·敖先生当然知道这点,所以一集电视下来嘴也没停,就顾着给讲剧情,郝放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多数时间都盯着敖先生的脸在看。
他讲起剧情时的表情,不仅认真而且生动··故事以一个长吻结束,男女主角都紧闭着眼,身后是漫天飞散的花瓣,虽说是五毛钱特效,但那场景再配上那音乐,也算能称得上唯美两字了。
接着,便是播放片尾曲,郝放揉了揉鼻子,说:“为什么他们接吻的时候都要闭上眼睛·”这话一说出口,郝放被自己给吓到了··敖先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并且将这笑延续到将脸转向郝放好一会儿后,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道:“那是因为两人离得越来越近的时候,眼睛会对不上焦,这会儿要是不闭眼,肯定就成斗鸡眼了,谁会愿意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的变成斗鸡眼,你说是不是”·郝放愣了愣,觉得他这话说得在理,于是就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
“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声音怪怪的·”敖先生问··“大概是白天湿衣服穿得久了,着凉了吧,多喝点水,过两天也就好了·”·“平常不爱吃素菜,抵抗力难怪这么差,你看我,不都是一身水回来的,我怎么就一点事儿没有。”
说着,还举了举胳膊··不想继续被数落,于是准备撤退回房:“困了,回去睡觉了,你自己慢慢看吧·”·都大结局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敖先生关了电视,去厨房接了壶水烧上,关了里里外外的灯,就也回房睡了··第9章 因为我不挑食·因为是夏天,人醒得都比较早,天空露出鱼肚白一会儿,敖先生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将阳台上的花都浇了下,这么早又觉得没什么事儿可干,便趴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阳台是两个房间相通的,郝放房间只关了一扇纱窗门,从这望过去,正好能看见他的床。
他还睡着,只有肚子上盖了被角那么大块地方·这会儿,空气里还有些凉意,敖先生回房换了件运动衣,就下楼跑步去了··甜文·他的一副好身材倒也不是专门从健身房练出来的,之前在国外,半月也不见得能去上一次,所以八块腹肌他没有,粗得吓死人的胳膊没有。
只是身体各个部分相对匀称,也没有多余的脂肪,所以比起一般人来,他的身材的确算是不错的·回来之后缺乏运动,还没跑半个小时便气喘吁吁了·在路边找了个凳子歇上一会儿,又用毛巾将汗擦了擦。
大马路上有清扫路面的环卫工人,还有早餐车上忙碌的身影,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蒸笼,敖先生倒觉得有些饿了··给郝放打包了一份,手上自己的那份正吃着,走在马路上吃早餐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做过,像是回到了小学与中学的时候,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
回到家差不多七点,平常这个点儿郝放也该醒了·敖先生怕他上学迟到便进去叫他,推了几下没醒又喊了几声,这才见他慢慢的睁开眼,敖先生说:“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待会儿该迟到了。”
“我身上没劲儿,起不来·”郝放一开口,喉咙便疼得像是要撕裂开一般,发出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在气管里塞了海绵·敖先生俯下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对比之下郝放额头的温度要高出许多,这不是发烧又是什么。
拽了拽他胳膊:“郝放,你发烧了,赶紧起来,我带你去医院·”·郝放眨了眨眼,试着坐了起来,身上每块肌肉无不在叫嚣着酸痛·将鞋穿好后,一起身便是一阵眩晕,敖先生立马扶住了他胳膊,又顺势将他一只手绕到自己脖子后,另一只手扶着对方的腰,去房间拿了皮夹,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出门了。
扶着郝放下楼,速度很慢,他心想还不如直接将人抱起走要来得快些·手里搂着的人,身上都是硌人的骨头,没半点多余的肉,似乎只需要轻轻一提便能将整个人抱起来。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实行这套简便的方法时,郝放便已经挣了他的手·刚才一阵凉风吹过来,将他整个人都吹得清醒了,郝放说:“你把我放开吧,我这会儿没那么晕了。”
接着,敖先生的两只手便齐齐空了出来,刚才郝放所传递过来的热度,一时间全被风给吹没了··到了医院,挂号看诊的人还不少,敖先生打了个电话给唐诗扬,想让他给走个后门。
正好今天轮到他值班,唐诗扬接到电话后便亲自过来接见了两人,领着他们直接近了内科诊室··医生给他量了量体温,又查看了□□征,便问:“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我不知道。”
郝放回答··这时,站在旁边的敖先生插了句嘴,说:“昨天晚上我就听他的声音有些不对,估计那会儿就在发烧·”医生看了眼敖先生,接着又把眼睛转向郝放:“你自己发没发烧都不知道”·“我没发过烧,所以不知道。”
郝放一脸认真,这回答倒使医生愣了愣·知道问不出什么,医生索性也不问了,让去验血··医生看完化验单后,龙飞凤舞的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便让拿药去了。
敖先生跑上跑下,早上吃的早餐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唐诗扬似乎也悠闲的很,领着他们到了注射室,这才回归自己的岗位·走之前还拍了拍敖先生的肩膀,说:“你太心急了。”
说得敖先生是一脸的茫然··直到郝放挂上水,他这才坐了下来·郝放闭起眼睛将脑袋靠在椅子上,似乎又要睡了·敖先生拿起手机逛起了贴吧,时而抬头看眼点滴瓶,看着那流速倒也不心急。
身旁的人睡着偶尔还要换个姿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从椅背上掉了下来,掉到了他的肩膀上··一瓶水挂完,刚巧小护士路上,顺手又给换上了一瓶·那姑娘动作很轻,像是怕吵了病人,她本该换完药就走的,却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并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两人。
敖先生笑了笑,问:“怎么了·”这一问,小护士立马就跑开,去看其它病人了··那姑娘虽然跑了,但却还在注射室内,那双眼睛时不时往两人这边瞄上一眼。
敖先生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魅力太大,走哪儿都太惹人眼··第二瓶水挂到一半,郝放便醒了·难怪一发烧医院就让挂水,这才不到一个小时,他这会儿整个人都精神了一圈,说话的声音也清楚了些,像是气管里的海绵被拿出来了。
他说:“我想上厕所·”敖先生连忙起了身,手高举着点滴瓶,他让郝放走在后面,自己则在前面慢慢走着,就怕一走快就扯到了针头··到了厕所,郝放想单手解开裤扣,可弄了半天也没解开。
一着急,便直接将裤子往下拽,反正怎么上都是上·兴许是拽得太急力气大了点儿,裤扣竟然不争气的掉了,就掉在了小便池里,这下拉链也跟着拉开了,郝放一下没拎住,整条裤子就掉了下去,直直的掉到了脚踝。
敖先生毫不避讳的看了过去,那两条腿的肤色与脸是一致的,都是浅浅的小麦色·郝放穿了条黑色的平角裤,还以为他哪儿都多不出半两肉,没想那屁股倒长得丰满别致,同两条细瘦的长腿搭配得恰到好处。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帮忙的时候,郝放说话了:“看够了没”·“差不多·”敖先生忍住笑回答··郝放弯下腰将裤子提了起来,这下只能用扎着针的手拎裤子,另一只手则去拉内裤。
准备小解前,抽空看了眼敖先生,见他眼睛正望着窗外,这才放心的扯下内裤,迅速将体内的水份排完又迅速的将内裤拉好··这下问题又来了,郝放的裤子本来就有些松,他没有系腰带的习惯,这下扣子掉了,即使是拉上拉链这裤子也还是要往下掉。
他环顾了下四周,见也没什么能固定的东西,便嘀咕道:“我这裤子可怎么办·”敖先生本想说用我的,可一摸腰,发现身上穿的是早晨跑的运动裤,哪来的腰带,就在两人四处寻找能代替扣子的东西时,有人进厕所了。
“哟,还真巧·”是唐诗扬··他一进来,敖先生就看见了他敞开的白大褂露出的腰带·于是在唐诗扬正认真小解的时候,敖先生对着郝放比划一个安静的手势,并把点滴瓶递给了郝放,自己则绕到唐诗扬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身上的皮带抽了出来。
唐诗扬被这举动吓了一大跳,直接将尿尿到了鞋上··“卧槽敖傲,你这玩儿的是哪出啊·”剩下的尿被活活憋了回去,唐诗扬立马穿好裤子,就怕他再干出点什么惊死人的事情。
然而敖先生似乎不打算搭理他,反而将刚从他腰间抽下来的皮带系在了郝放的腰上··甜文·“你拿着点滴瓶,拉链我自己拉就好了·”郝放说。
“好·”敖先生将皮带沿着裤腰穿好,接着便将皮带头递给郝放,接过点滴瓶后,这才不急不慢的对唐诗扬说:“郝放裤子上的扣子掉了,借你皮带用一天,改天我再给你还过来。”
这时,郝放已经将皮带系好,拉链也拉上了,转过头来对唐诗扬说:“谢谢你的皮带·”·就算唐诗扬再想将皮带抢回来,看见郝放还挂着水那也下不去手。
所以他只能将白大褂的扣子都扣好,这样别人便看不出来他腰间少了一件最重要的装饰品·从洗手台抽了几张纸由,将皮鞋上了方才淋到了尿擦了擦,回头对两人说道:“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是一个比一个不客气。”
“看在这条皮带的份上,等我上班了肯定给你物色个好的给你认识·”敖先生说着,便举着点滴瓶与郝放往外走·唐诗扬追了出去,怕他是忽悠人的:“你说到做到,要是骗我以后来这就别想着能走后门。”
敖先生举起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敖先生一上班便忙了起来,郝放则是多数时间待在学校·他没敢选修多余的课程,因为下午放课他还要跑小三轮,晚上十一点之前是回不了家的,敖先生下班的早,回来顺道去菜场买菜回家做饭,每天都准时准点的。
郝放每天也都能抓着点回家,一天就这么一顿好的,他就怕赶不上热的··也有几次来得晚了,摸摸盘底一点热气都没有,饭菜却是没动过的·这个时候一般就会看见敖先生坐在房间里,偶尔敲着键盘,偶尔出神发呆。
见他回来了就急忙去热菜,天渐渐转凉,菜不热是没办法吃的··郝放就盼着周末节假日,那样一天就能吃上两顿饭,也是一到周末,饭菜会丰盛一些·敖先生偶尔会回趟家,回了家就是大包小包往这儿拿,老头收的礼管他用得上用不上的他都往这里搬,好几次被老头逮了个着,说他怎么什么都往外拿,这是要去孝敬谁。
敖先生才懒得跟他解释死皮厚脸的说反正你也用不上,我带走造福他人,你也当日行一善了·老敖倒不是在意这些个东西,就是觉得奇怪,这小子不管去哪儿都懒得多带一样东西,都是拎个包就走人的。
老头问不到,他就让老太太去问,可惜敖先生死活不说,再问他也就不拎了··吩咐张姨多烧点糖醋小排,买了两个大饭盒,还嫌装得不够多·张姨笑呵呵的说烧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玩吗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天天做也行,抽时间过来吃就好了。
敖先生说不碍事儿,两天就能吃光,有人爱吃·说这话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老人家一看这就是疼媳妇的表情·老头老太太打听不到的事竟被张姨打听了去,等敖傲一走,张姨就把这事儿给老太太禀报了,说傲子这会估计是处对象了,急忙着搬出去也肯定是因为外面有惦记的人。
老太太一听,告诉张姨下次再多烧些,既然未来儿媳妇爱吃,咱也不能太吝啬··等到敖先生再回家,老太太跑耳朵根前来笑嘻嘻的说,改天带过来瞧瞧呗,又不是见不得人,还藏着掖着。
敖先生听得云里雾里的,问清楚了才知道把赦放当成他未来儿媳妇了·敖傲咧嘴笑的那叫一个好看,他也懒得解释,老人家爱怎么猜怎么猜,这样倒好,省心他们给自己物色对象了。
眨眼就到中秋了,敖先生班上了快两个月,渐渐熟悉公司的动作流程,所担的责任也多了起来·他本就是个人才,是人才走哪儿都会发光发亮,老板已经看到这颗闪亮的新星,有意要栽培。
他虽不是个工作狂,但有伯乐赏识他这匹千里马自己也不会不识抬举,尽心尽责,原本清闲的工作内容渐渐的变得繁重了·下班下得晚了,饭点就得延后,郝放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本就是白吃白喝。
倒是怕饿到郝放,冰箱里永远塞满了零食,空一半就补上,总之绝对不断粮·从家里拿过来的东西也没几样正经能当饭吃的,敖先生建议老敖下次收礼就收些实在一些的,能吃进肚里的。
老敖一听这话,亏得年纪不大没配上拐杖,不然就一棍子下去了··一般的人,有人这么莫句其妙的对自己好,总会问上一两句的·郝放心冷,可他又不是傻子,看看他对齐季的态度,那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没见他得到敖傲半点好处,倒是时不时被追着打。
可要说起敖先生同自己的相处模式,对方虽说热情话多,但总有些客气疏远,中间有道屏障,而那道屏障便是敖先生不曾开口过的,那就是为什么他要凭白无故的这样对一个相识不久的人这么好。
·某天吃饭,郝放忍不住问了句,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人有些太老好人了,难不成你对其它人也这样敖先生一听愣了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心里思衬着,这冷血动物难不成要被自己强烈的光芒照暖了·“那你有没有觉得你自己也是来者不拒,我有多少好你就收多少。”
这话让郝放没办法往下接,只好闷头吃饭,见他不说话了,敖先生又接着说:“对你好点我不会少块肉,说白了是举手之劳,你接受我的好也不会多块肉,不然也不会吃了那么多肉愣是不长半两肉。
用句老土的话说,遇见了就是缘分,咱俩能住在同一个屋子里,那缘分必然大了去,朋友也好,兄弟也罢,相处在一起多些温暖多些真心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郝放瞬间觉得两人间那道隐形的屏障打开了,敖傲本来就是这么个简单纯粹的人,他就像在零下的气温里聚然升起的太阳,拨开了迷雾,温暖了双手。
他感受到了这个人散发出来的热量,却未曾想过要去回报,他的光亮照射过来了,自己却无法折射回去,一点点的吸食,一点点的渗透脾脏·心脏似乎从出生以来留下一块尚未开发的地方,一股暖流直直奔了进去,激得人打颤。
郝放笑了,发自内心的笑,眼眶还有些发热,他低下头说了声:“那是因为我不挑食·”·第10章 我不是同性恋·敖先生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就在十月底的时候,公司里有几个省外的大客户需要亲自上门开发,老总点名让他和宋颜一道去,长则一星期短则三天,第二天就动身。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他有些不太想去,可又碍于老总亲自点的名,一个刚来不久的新人,不去就有些太不给面子了··临走那晚,敖先生同郝放打了声招呼,说是接下来一星期要去外地出差,意思就是说接下来一个星期没有人再给他做饭。
郝放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总不哭丧着脸让他留下来,就因为他走了以后自己每天都要少吃一顿饱饭吧··甜文·再次坐上飞机的敖先生突然有种之前几年奔波在两国之间的错觉,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总觉得心中有块悬着的石头,却又始终落地无声。
像是身后有拉扯,双手也在挣扎·随着飞机的上升,自己的城市也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即将要去到的地方也瞬间的黯然失色·敖先生苦笑,这突然滋生的情绪熟悉的让他有些动容。
就某个方面来讲,宋颜算得上是个好搭档,工作时心思缜密却又雷厉风行,这让敖先生少操了许多心·平常相处时的交谈多半是他的天下,不论对方是谁只要逮住机会就开损,也亏得有他,这一路有敖先生也少了许多寂寞。
当天忙完后,两人便早早的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连饭都懒得出去吃·说真的,敖先生对这个城市没半点兴趣,既不靠海,也不是一二线的城市,更没有什么名声震耳的景点。
酒店床头上放了本介绍本地特色吃食与景点的杂志,敖先生随手翻了翻后又扔在了一旁·心里说不上是烦躁还是郁闷,这白色的枕头白色的床单和被子也越发的招人烦。
敖先生顺手扔了个枕头,直直的砸在了正埋头工作的宋颜身上··“要不想来当初就跟大唐说清楚,到这会儿了你发神经又有什么用·”大唐就是他们的老总,姓唐,微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平时他就让手底下的人这么称呼他。
宋颜抓了抓头发,今天被这客户搞得有些头大,害得他回来了还要加班加点的工作·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也没心思再弄了,于是便合上了电脑,弯身捡起方才砸中自己的枕头,揪着其中的一个角,朝敖先生肚皮上猛的捶了几下。
敖先生放下原本盖住眼睛的胳膊,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皮,哀嚎着说道:“我家小放在家也不知道吃些什么·”·宋颜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拉敖先生的胳膊让同自己下楼吃饭。
再也无法忍受饥饿的敖先生挣扎了一下,满不情愿的起了床,随手整理了下有些发皱的衬衫,便跟着宋颜下楼了··酒店提供的自助餐还不错,敖先生随手挑了几样看着还不错的吃食,找了个临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肚子是饿极了,可看着满盘子食物又没多大食欲,于是吃相就变得斯文起来·相对而坐的宋颜一直以来吃相都很优雅,慢条斯理的舞动着刀叉,细嚼慢咽的让人感觉这食物并未有多好吃。
郝放就不一样了,吃什么都香得很,倒不是说他吃相有多粗鲁,而是他吃东西时脸上的表情异常生动,眼睛也亮得很··正在心里拿着宋颜同郝做比较时手机便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郝放的电话,本来还有些愁眉苦脸的敖先生在接起电话的下一刻便眉开眼笑起来。
“昨夜有只野猫爬上了阳台,把你那盆君子兰给踩折了·”清淡的语气隔着手机传了过来,内容令人震惊··敖先生立马直起了身子,金属筷子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心突然一阵巨痛,那可是老头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说了只是拿过来欣赏几天就还回去,这要让老敖知道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还有救吗·”敖先生哀怨的问道··“我估计有点玄,那只猫貌似还挺壮的,现场有些惨不忍睹·”·做为一个爱花之人,不管这花是谁养大的,见它死定是会于心不忍,幸好他这是在千里之外没亲眼止睹惨状,不然还不得心疼死。
敖先生叹了口气,心想就这么着吧,踩都踩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悬赏通缉那只罪猫吧··话题一转,敖先生便问他吃饭了没,郝放说吃过了,自己下了碗面,味道还不错。
想来自己的担心也是多余的,他不在人家郝放自己也能照顾自己,犯得着他牵肠挂肚的·挂电话前郝放问了句他什么时候回来,敖先生说快了快了,等他回去的时候给他带这边的特产。
其实什么时候回去他心里也没个谱,就手上这个客户刁钻的很,指不定还要费几天功夫·再者大唐发过话了,说要是拿不下这客户两人年终奖减半发放··敖先生枉是再傲再有才,此刻也是手端着别人的碗看人家脸色吃饭,客户再刁钻又能怎么办,还不是得忍着脾气把事情做完。
六天之内跑了两个城市,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可这也不能阻止宋颜每天回酒店后对这几个客户必要的吐糟,敖先生也不接话就当听相声·这宋颜平常骂起人来从不带半个脏字,想是这几天肚子里积了太多的火气,他也忍不住爆了粗口,顺便也将大唐从头到脚的数落了一遍。
敖先生瞪了瞪眼,觉得宋颜说得那叫一个稳准狠,就差给他拍手喝彩了··大唐打电话来说两人事情办得漂亮,等回去之后一定请他俩吃饭,宋颜笑盈盈的忙说好,可脸部表情却甚是狰狞扭曲。
宋颜说这顿饭要是不好好宰,他就对不起这几日受的一肚子鸟气··最后这一天算是两人从老总那忽悠过来的,事情其实已经办完了,但两人却想留在此地多待上一天,买些东西再看看夜景或者趟个夜店什么的。
这不同的城市夜晚定是不同的景致,既然都来了并且又有兴致,干吗不拿着公费好好玩上一玩··大唐其实心知肚明,可人家事情办得漂亮,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白天的时候敖先生去了本地的花鸟市场,想看看不同的地方会不会有不同品种的花草,转了一大圈后发现还是大同小异·现今这交通如此发达,天南地北的东西都能聚集在一处,也别说是这花花草草了。
走进一家规模较小的店,里面倒是有几个品种平时不常见,本来是想买个几盆带回去养的,可想着要坐飞机带上大盆小盆总归太麻烦,只能叹叹气出了店门··正当要走的时候发现门口架子上放了盆开着淡紫色花朵的盆栽。
敖先生见过这花,便是上次去农家乐时郝放在树底下画的那株·敖先生忙问老板这是什么花,老板回答说这是堇,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品种·敖先生笑了笑,又凑进了鼻子闻了闻,那淡淡的香味果真是恰到好处。
对于逛了一上午只买了一盆类似于野草般盆景的敖先生,宋颜又是尽心尽力的吐糟一番·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八尺高汉子怎么偏偏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这感觉就像是个浑身长满肌肉的男人却拥有张萝莉脸般怪异。
敖先生得意的扬扬头,随他怎么说,总之他乐意··到了晚上,宋颜同敖先生商量好后打算找个酒吧坐上一坐·打车的时候他们让师傅载他们去个好点的静吧,这当地的出租车司机当然对这市里的吃喝玩乐清楚的很。
车开了大十几分钟,开进了一条灯火阑珊的街道,师傅将车停在一个叫“乌托邦”的酒吧门口,指了指里面说:“这个酒吧还不错,你们要信我就去·不过这这附近酒吧也多,你们还可以再挑挑。”
甜文·“师傅,麻烦你了·”宋颜向师傅道了谢,付钱的时候还不忘拿□□·一下车,各个酒吧里的喧嚣声,随着灯光的扑朔迷离传进了耳朵,而眼前这个叫“乌托邦”的酒吧里只传来轻柔的音乐声,里面灯光昏暗柔和,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便都笑着往里走。
等到坐下后点好了酒水,细细打量过周围后,敖先生才发觉自己进错了地儿·宋颜见到敖先生扭曲的脸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本就不该是直男来的地方,不过对于他来说倒是歪打正着。
“我怎么发现自己就掉进了一个同志的坑,遇见的人是GAY,这随便找个地方坐坐也能赶巧坐进GAY吧·”敖先生摇了摇头,将酒杯举到自己唇边,看着这昏黄灯光下神色暧昧的男男女女们,突然间竟觉得有些寂寞了。
感觉到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敖先生不急不徐的抿了口酒,这才将手机掏了出来··是郝放发过来的短信,他说:“我把那猫逮住了,就等着你回来发落了。”
宋颜见他笑得一脸春风,也不知道他这是在同谁在发消息,于是问:“你小子不是单身嘛,怎么春心荡漾的·”说着的同时起了身,绕过桌子向敖先生靠了过来。
敖先生摆了摆手,答:“没那回事,是我房东说踩死我花的那只猫逮住了,等我明天回去就能报仇了·”·说这话时敖先生脸上还挂着笑,就在宋颜走过来的一秒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趁着敖先生愣住的瞬间,宋颜的嘴唇就那样贴了上来,那带着些许酒气的舌头游走过的地方都是一片火热湿稠·宋颜的双眼微微闭着,浓密的睫毛扑簌的微颤了几下,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时刻里,敖先生竟还有时间在内心感慨,这世间但凡生的好看些的男人怎么都好这口。
可惜他敖先生直了一辈子,这个热吻他是回应不了了··他轻轻的将宋颜从自己身边推开,这昏暗的灯光里宋颜的脸竟生出些令人心动的魅惑·跟一个男人唇齿相交的感觉其实也算不上是反感,若是闭上眼说不定会是另一番滋味。
敖先生拿过杯子猛灌了口酒,辛辣刺激的酒精瞬间将口腔里宋颜残留的气味冲得一干二净··宋颜笑了笑,表情既不是失望也不是无奈,他转身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过了许久,他开口道:“敖傲,像你这样的人,无论是对于男人还是女人,都是胜过于酒精与毒品的少有之物。
刚才的事你别介意,我只是一时失控·”·一般来说,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如此□□裸的侵犯后,回应的要么是一个拳头要么是几个拳头·敖先生的反应着实是过于淡定,害得宋颜竟有些迷惑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直的。
敖先生说:“老子有多迷人用不着你告诉我,不过以后我还是得防着你点,谁知道你他妈竟然也是个GAY·”·“我不是GAY,我只是喜欢男人罢了。”
敖先生翻了翻白眼,问道:“请问这有什么区别”··“没什么区别,但我不喜欢别人说我是同性恋·因为这三个字对那些所谓的正常人来说与变态无异。”
宋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容易捕捉到无奈,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年,需要经历多少鄙夷与冷眼才能练就出这一副淡然自若··“我倒觉得没什么,你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别人做不了主,换句话说这不关他们的事,既然不关他们的事那他们就没有权力多嘴,所以要说对错,那也应该是他们的错。”
敖先生的话里有一半是安慰,宋颜当然听得出来,刚才说他更胜于酒精与毒品真是一点没错·宋颜身子向前倾了倾,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敖先生往后退了退,怕他又一次偷袭。
随着飞机的升起与降落,敖先生终于带着一大包特产与那盆花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察看郝放口中那盆被猫谋杀的君子兰,只见那盆君子兰依然精神奕奕的挺立着,凑近看了看也没看到有什么异样。
敖先生伸手摸了摸那如鲜血般殷红的花瓣,心想这郝放倒是越来越调皮了··敖先生并未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当郝放将车停在楼下看见自家有灯光时他没忍住的飞奔上了楼。
见他气喘呼呼的当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却只是微笑着,半晌过后,郝放说:“你回来啦·”·敖先生走过去又是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摸了摸自己胳肢窝下面的小脑袋,笑着说:“我还真当弄死花的是只肥猫,没想到却是只瘦猫,而且调皮的很啊”郝放扬起头,对着他眨了眨眼,波光粼粼的眸子里闪动着喜悦的光泽,他说:“饿了。”
一进门便闻见了饭菜香,本来还不饿,可被这香味一勾,胃里便像是有小猫的爪子在挠·而敖先生手臂的温度与重力更像是多日来躲在身体里无法填满的干涸的井,直到他一出现,这口井便瞬间被填满。
想来习惯真是诡异的东西,本来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在慢慢相处的时日里逐渐滋生出了羁绊,这份羁绊使得两人的心中都扎起了一根紧实而顽固的线,这线一动,便扯动了一种叫思念的东西,只要不再见到这人,思念便无法停止。
·如今这线又收在了一起,内心变得平静而满足·正如这桌上的饭菜,吃进肚子里填满空虚的胃,饥饿与疲惫便荡然无存了··敖先生献宝似的拿出那盆千里迢迢带回来的花,还以为会收获郝放一个惊喜的表情。
谁知人家又是回了个白眼,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敖先生的俊脸上·郝放说这种花遍地都是,他这吃饱了撑的才那么大老远带回来··可那花最终还是摆在了郝放那边的阳台上,那淡紫色的小花,在无人察觉的夜色中释放出的香味,穿过门与墙之间的缝隙,飘进了睡梦之中。
第11章 父亲·郝放上美术高中那会儿住着校,不经常回家·学画的孩子与普通的孩子总有些不一样,空闲时间总喜欢溜冰泡吧什么的·他那时候认识一些小混混,课余时间一直同他们在一起,经常打架闹事。
父亲出狱后他就不再住校,同父亲住在一起·别人说父亲是人渣是混球,他在别人眼里再烂可在自己心里仍然是个好父亲·他坐了几年牢,这几年没管过他没在他身边,郝放没怪过他。
没想到的是,重聚短短几个月,这个从自他出生起就存在的男人,竟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幸好自己没有见到他死前惨不忍睹的模样,不然那个画面势必要伴随一生。
甜文·有的人临死前总会做些反常的事情,可他死前就说了句出去溜溜,之后便再没回来·死的莫名其妙,死得太过突然··他反应有些迟钝,父亲被烧成灰后的好几天才知道哭。
他刚成年,十八岁生日还是父亲陪着过的·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成年了,不用人照顾了,所以他才走了··再也不想去街头混,不想无事便同人撕咬,也不想用稚嫩的拳头去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因为他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以父亲那样的方式卑微的离开这个世界。
时间并没有将这些事情遗忘,只是当时不知道的事情避过了许多本该滋生出来的仇恨,杀父之仇,怎么样都有颠覆掉一个人的一生吧··对于母亲改嫁的做法,他心里其实很不满,因为在他眼里,不务正业的父亲仍然有许多优点。
他会做一手好吃的饭菜,会讲笑话,会用很多奇奇怪怪的方式给自己和母亲制造惊喜,他很少发脾气,脸上一直都挂着笑脸·他在外面是个什么样郝放没有见过,所以他不能理解这样的父亲为何会将人打伤而进了监狱。
那时候他也不小,刚升上初中·父亲离开后郝放很不习惯,母亲做的饭菜一点不合口味,对于挑食的他母亲也没有太多精力过问·她是个过于软弱的女人,所以她无法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之中好好照顾一个半大的孩子,其实郝放都知道,这样的他这样的母亲其实都是被父亲惯出来的。
人性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不清楚,只是觉得另组家庭的母亲过得那么幸福有些太不应该·如果自己也那么理所当然的过着新生活,那无疑是做了伤害父亲的帮凶·监狱里的日子是什么样儿的,他父亲在里面又是怎么过的,这一切郝放都无法得知。
每次去探视时父亲总捡好听话的说,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母亲提出要离婚的时候他也是立马就答应了,什么都没说··这样的男人,郝放怎么也无法认为他会不是个好父亲。
他已经离开了三年,三年,想必再大的悲伤也能平复·只是偶尔在梦里仍然能看见他的脸,他仍然是笑着,露出几颗被香烟薰得些许发黄的牙·只不过他还是很年轻的样子,郝放知道,他会永远在自己的记忆里年轻着,哪怕等到他自己都老了,他的父亲仍然还是年轻着。
父亲烧成灰后葬在了乡下的祖坟内,每逢清明忌日,郝放都会去坟头拨拨草·母亲偶尔会跟着自己去,但也只是待上一会儿便要走·到后来郝放也不同她一起了,时不时自己回去一趟,那样他能多待上一会儿,多说几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最心疼他最了解他的人就躺在眼前的土堆之中,哪怕他再听不见自己说话了··有的话不同他说,又有同谁说呢·父亲三周年的这天,他请了一天假去乡下,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推开家门后依旧闻到饭香,屋里的灯光温暖昏暗,屋里的那个人来回忙碌,见自己回来便立刻露出笑脸·像是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好多年,放学回来便已经有人将饭做好等着他回来,一切都照旧的进行,不同的是屋里的人换成了敖傲,本该是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刚想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吃饭呢,你自己就回来了,还真是长了副狼鼻子·”敖先生身上穿着围裙,是刚来时买厨具别人送的,红色格子的底,肚皮前印了只小熊。
他第一次穿上的时候被郝放笑话了半天,这时间长了,倒也觉得没什么了··敖先生脱了围裙,洗了洗手这才坐到了饭桌上·见郝放呆呆的坐着,都半天了也没盛饭,他起身捋了捋郝放的脑袋故做严肃的说道:“我啊真是伺候你成习惯了,饭都懒得添,你今天是没饿着吧。”
说完便拿着两个白瓷碗去了厨房··将冒着香气的米饭推到了郝放面前,这才见他拿起筷子·郝放沉默的扒着饭,也不说话,低头间多夹了几根生菜,嚼了嚼后皱着眉头吞了下去,敖先生有些纳闷,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吃饭不积极也就算了,看见肉竟然也无动于衷。
“怎么,今天上课被训了”·郝放抬起头,有些不解,他说:“我今天都没去上课,怎么会被训”··“好好的怎么就不去上课了。”
“有事去了趟乡下·”·敖先生更纳闷了,他乡下的爷爷奶奶都不在了,去那儿能干什么··“今天我爸忌日,我去看他了·”因为嘴巴正嚼着饭菜,郝放说话有些含糊,本该夹菜的手也顿了顿。
像这种事情本来就没办法安慰,更何况事情又过了这些年·那时傲先生还不认识郝放,也许在他承受巨大悲痛的时候自己正为某些事情而开心着,毫无交集自然就无法相互影响。
只是到了现在,被定格住的过往已经无法更改,想要说些什么都有些来不及了··正在敖先生考虑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郝放又出声了,他说:“其实从小到大我都很挑食,但我爸做饭很好吃,只要是他做的饭我都爱吃,明明是同样的东西,他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从没见过他喷香水,但身上却总是有股香味,其实那是他头上的发胶味,算是挺臭美的一个人·有事儿没事儿的都喜欢笑,也不知道成天哪来那么多开心的事情·可能他天生就这样,坐了几年牢还是一点儿没变。
那天他跟我说要下楼去溜溜,走之前还对着镜子梳了梳头,他就跟平常一样,可谁知道……”·郝放半低着头,视线落在剩下的半碗米饭上,攥在手中的筷子一动也没动。
·最终敖先生仍是一句话没说,郝放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空气中的微粒似乎都僵持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也许郝放的心情正如语气一般平静,而他现也只是在怀缅那个人,就像平常感慨过去一般。
也有可能是郝放正压抑着自己,压抑着愤怒却只感流露些小小的悲伤,这情绪像是杯满当当的水,要是一不小心碰到了水便要溅出来··敖先生一直以来都极容易失眠,这些年为治疗失眠,他不再喝咖啡,甚至连烟都戒了。
今夜,郝放说的话多多少少的些影响到他,不过这并不是他想失眠的借口·已经入冬的夜里没有月光,星星便吵吵闹闹的密布了整个天空·敖先生起身去了阳台,他靠着护栏蹲下,而旁边便是他的花花草草。
旁边房间的门紧闭着,里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对于一个失眠的人来说,在寂寞挥之不去夜里,最需要的无非是身侧的一具人影·他对着那盆小小的紫色堇苦笑一下,这夜色便是软弱的催化剂,这时的他似乎已经无不可摧了。
甜文·第12章 小狼·自上次出差回来后,敖先生便警惕着宋颜,与之时刻保持三米之外的距离·可宋颜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对于他的一系列举动也是置若罔闻,本来他也不会主动的去搭话,可一见到敖先生脸上那对新生的黑眼圈便又忍不住要去损上几句。
敖先生任他怎么说就是不回嘴,没睡好他脑袋疼要很,尖酸刻薄的语调加重了他的疼痛·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制住宋颜,要真有那么个人,敖先生肯定八抬大轿的请过来。
回了自己办公区域,宋颜又跟了过来,一副不问清楚他昨夜干了什么就不会罢休的阵势··“你还没对象吧·”敖先生背靠着沙发椅,翘起了二郎腿,这人不就是想找事儿嘛,那就比比谁更能找事儿。
宋颜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敖先生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对于自己有多讨人厌他是一点自觉都没有,更是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将该损的不该损的人通通损了个遍。
虽然他也不想这样,但生活真的是太无趣,找不到调解的方式,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稍稍满足他空虚无望的生活··他算不上什么好人,更没有什么关于贞操的意识,他有很多床伴,可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象,敖先生这话也算是一针见血的戳到了他的痛处·“看在我们同事这么久的份上,我决定替你解决一下终生大事,你先站在这儿别动,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说完,敖先生便掏出手机,然后点开通讯录找到方才脑子里想到的那个人的电话号码··其实当敖先生想找个人好好治治眼前这人的时候,脑子里立马就冒出了唐诗扬的脸。
这人从小便生得油头粉面,性格更是要有多无赖就有多无赖,就高中那三年,与他同住一个寝室的敖先生算是将此人的劣根性看得一清二楚·后来入了社会,这人更是将他的痞子精神练就得出神入化,就连齐季都说:“要是把男人分为禽兽与衣冠禽兽这两种,他唐诗就绝对是在这之外的一种,那便是禽兽不如。”
齐季总结得非常到位,唐诗扬更是将这段评价当成励志名言,从此便在禽兽不如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对于他的无赖与无耻,敖先生自叹不如,更是无法望其项背。
宋颜当然不知道敖先生在打什么鬼主意,只不过这个提议倒是提起了他的兴趣·就敖先生这样的条件,能让他介绍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次品·宋颜斜靠在电脑桌旁,一脸的兴致勃勃,眼前的人也不示弱,立马就将手机拨通了。
电话一接通,敖先生只自顾自的聊了起来,宋颜贴上前去想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可敖先生就是不让他得逞,后来干脆拿着杯子去了茶水间·他才不会就此罢休,也装模作样的拿个水杯跟着去了茶水间。
敖先生走着聊着,而宋颜则在后面跟着听着··“喂,唐诗扬,兄弟我给你介绍个人吧,你要没对象最好要有对象立马的给我踹了,别跟我说你专情,公鸡都比你专情,你就说要还是不要,我这同事相貌好气质好,再晚就说不定是人家的了,对嘛,这才是你唐诗扬嘛,我待会把他电话号码发给你,你立马的就打他电话,噢,对了,我先把他照片发给你看下,你要觉得中意那就尽管打电话过来。
当然我还得把你的照片给人家看看,这样也好让人家判断这电话是接还是不接,那行,就这样吧,拜拜·”·一通电话讲下来,敖先生嘴边都挂着诡异的笑·挂完电话后,敖先生又将他觉得唐诗扬最好看的照片翻了出来,一把就举到了宋颜面前。
这时宋颜刚好将手里的奶咖泡好,他将杯子放在桌子上,一只手用茶匙轻轻的搅拌奶咖,另一只手接过敖先生的手机,·怎么说呢,照片里的人长得还不错,身材也修长匀称。
内里穿件藏青色的毛衣,外面披了件白大褂,手里还拿着病历夹,这副样子不是医生又会是什么·这照片拍的很随意,就像是平时工作的模样,脸上带些可有可无的笑,这笑带些痞气,同他的样貌倒是不怎么搭。
宋颜端起杯子,忘记是刚接的热水,凑到嘴边就喝了一口·那奶咖一送进嘴里,便是一阵烫人的高温,吐的话来不及而且有损形象,便只能闭着眼往肚子里吞,奶咖经过食道到了肠胃,那灼人的温度才消失不见。
宋颜将杯子重重一磕,低低咒骂了一句,心想这下舌头是要起泡了··唐诗扬素来都是雷厉风行,更何况是给他介绍对象这么好的事情,他哪儿敢怠慢·敖先生的电话也就挂了那么几分钟,电话号码也就刚发过去,这宋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不用想当然就是照片里的那位·他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有些犹豫是接还是不接·刚才敖先生也说了,看过照片后接不接就是他的事情,这意思明摆着的,就是说要是他接了这电话就说明对唐诗扬还算中意,要是不接那便是没看上。
盯着手机来电足有十秒的时间,敖先生不声不响的走到他跟前,拿过手机帮他把电话给接起来了··宋颜伸手抢回自己的手机,但已经来不及了,唐诗扬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敖先生拍了拍宋颜的肩膀,并提高声音对着手机里的人喊:“兄弟,好好把握哈·”然后端起杯子就回了办公室··女干计达成的敖先生舒了口气,打算靠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
今儿老总没来,大唐不在的日子甚是好过·再看看那些女同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八卦聊得起劲,讨论的是哪个女明星是整出来的,哪个又是天然的,说哪个是靠演技成名的哪个又是靠卖肉而红的。
他将脑袋靠在椅背上,舒服的闭上眼睛,心里却在想这群娘们儿管人家整没整容,整得好看那也叫好看,有本事都去整啊,人家整容那叫锦上添花,换成你们了那就叫丑人多做怪。
·在心里将自己狠狠的鄙视了一番,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心态竟变得有些像是哀怨的妇人·果然人这一失眠便哪哪都不对,哪哪儿都不痛快,心里像是搁了块石头,脑子更像是灌了铅,沉重而钝痛,烦躁又疲惫。
这一天班上的很是沉重,虽说老总不在可以偷懒,但份内的事情总得做完·本来以为这一整天会以这样的状态结束,然而宋颜下班时对着手机的一阵乱吼使得敖先生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唐诗扬果然是不负重望,这宋颜怕是牛气不多久了,看着他那一脸吃瘪的样儿,敖先生是要多解气便有多解气··宋颜涨红的脸对手机里的人喊道:“老子也是上面的……”·甜文·拿起自己的公事包准备打卡下班,在路过宋颜的位置时又满脸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敖先生更想说一句他方才喊的那句话一点底气都没有,就这样是无法压制唐诗扬的,然后他也只是用眼神安慰了一下,今后的日子宋颜只能自求多福了,必竟他以后要面的是禽兽不如的唐诗扬。
而唐诗扬这人有一个优点,这世界上但凡是他看上的,就无论如何都会将人搞到手,就凭着那无耻又无赖的天性··下班后,敖先生开车回家,将车停到楼下后便又折回了菜场。
虽说这每天都重复的做着相同的事情,但这菜色还是能够随时变化的·知道郝放不是特别喜欢吃疏菜,应该说但凡桌上有荤的他便不会夹一筷子绿的·自打敖先生搬进他家,这孩子已经感冒过三次,还不都是平日不吃疏菜水果惹的。
虽然知道他有这毛病,但敖先生仍然每天荤素搭配着,吃饭的时候趁他不注意给他碗里夹上几下,他也就皱皱眉毛吃了··敖先生觉得他这是中了郝放的毒了,不论做什么总要顾及到他,想必是当爹当久了会上瘾,他现在这个模样,不是入戏太深又是什么。
拎着菜往回走的时候敖先生已经想好了晚上要做什么菜,一心思考晚饭的他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在街上有多惹眼·一身的西装革履,连头发也打理的井井有条,然而手里拎着的新鲜蔬菜,却是与他太不搭。
路旁一间台球室内,三三两两的人正撅着屁股打球·忽然里面一阵吵闹声,众人便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了过去,而此时周围的人也都慢慢的聚集了起来·敖先生正巧经过,即使是里面有热闹可看他也没打算进去瞅上一眼。
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不经意的在人群里瞄见一个细瘦的身影,敖先生往里面走了走,这才证实方才的猜测·与其说是打架,倒不如说是郝放正被几个人围着在打,敌众他寡,他扎人的脑袋上已经染上了血渍。
敖先生今日才得已看见这匹一直都温顺的小狼发起狠来的模样,他怒瞪着双眼咆哮着,别人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似乎不痛不痒,只一心要往前冲·站在最后的那个男人却只是抱手站在那里,郝放一靠近他便立马有人将他打了回去,即便是拼了命却仍旧碰不到他分毫。
将手里的菜一扔,推开挡在中间看热闹的人,敖先生便飞奔进了人群·一脚将一个抓着郝放的人踹到几米开外,接着又给了刚要冲上来的那人一拳·穿着西装当然碍事,可眼下这种状况并不像初见郝放时那般能由得他从容的解开衬衫扣子。
他心里清楚,晚来一分钟,郝放便会多挨上几下·而他不清楚的是,如果他今天没有撞见这一幕,那么郝放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几个人被突发的状况惊的住了手,顿时面面相觑起来,可这也就持续了一小会儿,那个站在他们身后的男人呵斥一声,几个人便又围了上来,并且有的手里还多出了一根钢管。
敖先生将郝放护在身后,抬起手来以便应对接下来的攻击·他没多少把握能够安然无恙的走出这间台球室,却一心想着要怎么将郝放护得周全一些·他一边挡一边往身后退,看热闹的人也识趣的将路让开,敖先生知道身后便是门,只要找个空档他便能带着郝放逃走。
狼狈一些没事,难看一点也没事儿,只要今天出了这个门,深仇大恨也好,单纯的斗殴也罢,他敖傲只要还姓那个敖字,便能将眼前这些人通通端进牢里·而站在最里面那个最稳如泰山的人,定是死得最快的那个。
将郝放护在身后有些吃力,这边又要应对冲过来的人,他似乎还想往里面冲,不知道究竟是有什么过节才会使得这只小狼如此不管不顾的非要同那男人一决生死·敖先生压低声音说道:“听话,有什么事情咱出去再说,他们人多,咱们别吃这亏。”
也就是说这句话的空档,那人冲上来就是一棍子,敖先生下意识的抬手去挡,胳膊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敖先生虽然有些身手,但平日也不常打架,这一棍子下来把他打得有些发懵,一时反应不过要还击,面对眼前这些人的攻击也只是采取躲避,抬起的胳膊接连的挨了好几下,郝放将这看得清清楚楚,而他也知道要是再不走,不但自己得不了好,就连敖傲也要根着受牵连。
咬了咬牙,做出了最为明智的选择··他拽起敖先生的手,便头也不回的往外冲,原本挡着道的人瞬间都散开了,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桌球室里的人追了出来,跑了几步便开始迟疑起来,不知道是该卯足了劲追上去还是就这样收手。
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里面的那个男人又出声了,让他们别追了·听了老大的话,这几人才停住了脚步,而这时敖先生和郝放已经跑出了老远,即使他们再想追也怕是追不上了。
第13章 骨折·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安全到家·敖先生用右手抱着被打伤的胳膊,他脸上冒了许多汗,不知是刚才跑的还是疼的·他把外套脱了,解开袖子上的扣子,将衣服慢慢撩了起来,手稍微重一点他便疼龇牙咧嘴。
袖子撩起来后,这才发现胳膊上有好几块青紫,并且肿得老高·郝放就那么呆呆的站着,也不说话,脸上的大片血渍已经被风干,衣服上沾了灰尘与脚印,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样儿,便知道没占到一点便宜。
“郝放,你会不会开车·”敖先生站起身,咬了咬牙又将衣服穿上··“会”·回过神来,便点点头··“我这手,估计得去趟医院了。”
郝放快速的走在前面,脚步声将楼道里的感应灯都喊亮了,后面的不敢走得太快,稍微一动胳膊都疼得让他倒抽气儿··也就是太阳正准备下山的时间,敖先生郝放一道进了医院的急诊部,虽说是急诊部,但里面的等待救治的人还是不少。
敖先生在今日又再一次拨通了唐诗扬的电话,铃声也就响了五六秒,对方便接了电话··医院在这个点儿一般的主治医生都下班了,可今儿正好又碰到唐诗扬值班·接到电话后,唐诗扬说马上就出来,可这一个马上便是十多分钟。
正准备再打电话骂人的时候,才看见唐诗扬从里面走出来,慢慢悠悠的,半点儿不着急··胳膊虽然不好使了,但脚还是好的,待这人一到自己面前,抬腿就是一脚,接着便吼道:“老子的手要是废了,我就把你的两条腿跺下来扔沟里去。”
这一脚来得太突然,唐诗扬躲闪不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不过他也不生气,只是抬起脚来用手拍了拍小腿上的灰尘·先不忙着先看敖先生的伤,倒是关注起了站在一边的郝放。
虽然说在医院这地方啥伤都见过,但这满脸的血看着也够不舒服的··甜文·“你俩这是对打弄成这样的,还是一起被人揍成这样的·”唐诗扬依旧是气定神闲的往前走,他的看诊室在走廊的尽头,而这医院的走廊有些长,所以得走上一小会儿。
两人都没回答他,只是跟着他走·唐诗扬走到一半,便在一个墙上挂着外伤科的房间门前停下,他从里面喊出来一个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接着便把郝放往里面推了推,说是让他先在这里包扎一下,这一脸的血看着挺渗人的。
敖先生冷哼了一声,说他这办得总算是个人事儿·唐诗扬眨了眨眼,像是在抛媚眼··到了自己的看诊室后,唐诗扬这才给敖先生检察起伤口·也就稍微用了些力,敖先生便哇哇大叫起来。
这也就是在熟人面前才会这么不顾形象,要换成是别人,他肯定是要矜持一些的··唐诗扬说他应该是骨折了,要先去拍个片看看具体情况才好下手治·他里有些发苦,竟然骨折了,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半个小时后,拍片的结果出来了,不出唐诗扬所料,敖先生是真的骨折了·只是没有预期的那么严重,也就是骨头裂了个缝,这打上石膏个把两个月也就长住了·唐诗扬将片子上那段裂开的地方指给敖先生看,自作主张的加重了病症,甚至说还要开刀钉块钢板进去。
“我说你其实就是个庸医吧,不能治趁早说,老子换家医院·我看你就是收了人家供应商的回扣,我还就不信了,就那么个针尖宽的缝还要钉钢板·”正所谓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人家骨折最多打个石膏,他一个骨裂又能严重至哪儿去,这唐诗扬明摆着就是在吓唬他。
“你这知道的倒还挺清楚的嘛,你这手吧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最起码你也得打个石膏吧,别到时候骨头没长好来找我算帐·”唐诗扬这会儿说的倒是实话,敖先生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正说着话,郝放便推门进来了,进门便问敖先生手严不严重,于是唐诗扬又重复了一遍加重过的病情,郝放这一听立马没了声,一双眼睛就只是盯着敖先生受伤的胳膊看。
敖先生又想抬脚踹人,可这次唐诗扬却轻易的避开了,他小跑的出门拿打石膏要用的材料去了··郝放的脸被清理干净了,脑袋上也没绑纱布什么的,他站起身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身前的人拉进了些,他让郝放低下头来,想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其实伤的不怎么严重,就是蹭破了块皮缝了三针,这伤比起敖先生的骨折当然是轻很多,可敖先生不知怎么的就来了气,这精致的小脑袋算是破相了··趁着唐诗扬不在,敖先生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受的伤,于是他问赦放:“你今天为什么和他们打架。”
郝放抬眼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红,想是心中的怒火还未消下去·他动了动嘴唇,有些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脑袋便又低了下去·敖先生见他这样,便想着不再问,他不想说便由他了。
“我爸就是被他砍死的·”郝放的声音很小,就如同蜻蜓挥动翅膀从耳边飞过一般的声响,只是看诊室里太静,敖先生是听得清清楚楚··最开始,郝放并不知道砍死他父亲的人是谁,这原来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却因几杯酒下肚被透露了出来。
以前同他一起混街头的其中一个,正在东城这块儿的流氓头子手下做事·郝放没告诉过别人自己父亲的事情,这个人当然也就不知道自己老大当在街砍死的人是郝放他父亲。
从他嘴里说出来这就像个过去好多年的故事,死者却像个狗熊般被人说道··知道这事后的郝放跟着这人去了他管辖内的台球室,他毕恭毕敬叫一个中年男人为老大。
郝放远远的望着那个人,久久的,死死的盯着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变幻出了一些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却从未见到过的场景,心底那根一息尚存的小火苗慢慢的自眼底流出,他往那人身边走去……·郝放被人架了起来,四肢百骸的疼痛一时间变成了仇恨的催化剂,他恨不得想要吃了眼前这个人,他嘶吼着,挣扎着,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个人狰狞的笑了起来,他对郝放说:“你爸那是自找的,他找死,我就成全他·”·无力,这是他唯一的感觉,他既杀不了他,也碰不到他·他忍不住再三的在心底问到,这个世界上的警察是不是都死光了,杀人偿命,可为什么这个人还活着,活得那么自在猖狂。
自己的父亲,却像那马路上随时可见的被撞死的流浪猫狗··过了一会儿,郝放又说:“那个人是东城商业街的混混头子,三年前就是他把我爸砍死的,我好想杀了他,可我连碰都没碰到他一下。
所有人都说杀人偿命,可为什么他杀了我爸却还能那么安然的活着·如果能让他去死,我愿意赔上自己的性命,只要他死·”郝放低着头,眼眶也越来越热,眼泪止不住的掉了出来。
眼泪落在地板上,一会过后便形成一小滩水渍·敖先生手下意识的捏了捏他的肩膀,心里百感交集,虽然从齐季那里知道一些关于他爸爸的事情,但今日从他口中说起,心里还是忍不住要心疼。
他生活的环境教育他有仇就报,别人打他一拳就要加倍还给对方·他无法过深的体会郝放的无助,但那种感觉肯定不好受·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就在眼前,却什么也不能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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