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雨寒 by 真是个好天气啊(2)

分类: 热文
陌上雨寒 by 真是个好天气啊(2)
·陆上清就把牙关咬紧了,全身绷得僵直,不让自己再出声了··陆上修不再训话,而是一心一意地甩着板子,陆上清只觉得身后像是被撕了一层又一层的皮,疼得牙关紧咬冷汗直流,却始终不再出声。
陆上修打着打着就下不去手了,力道始终不减,速度却越来越慢,打到第八十七下的时候真的是下不去手了,按着疼得直哆嗦的弟弟,看着紫黑肿胀的屁股,心疼得鼻头一酸,干脆把板子一扔,抡起巴掌打了十三下才算完。
陆上清从没挨过这么重的打,更没挨过没裤子的打,头十板子就受不住了,疼得直打挺踢腿,被哥哥按住了却也不敢喊,捱到最后委屈极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却愣是咬紧牙关不出声。
直到多年以后陆上清还记得自己被哥哥头一次打屁股就打哭了的样子,给自己的点评是“真怂”··第28章 养伤(一)·眼下陆上清正疼得直踢腿哆嗦,数着还得捱十三大板,委屈地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还紧咬牙关不出敢声,突然感觉身后力道变了,虽然疼还是一样的撕心裂肺,可他感觉到了巴掌的质感,知道哥哥也打得心疼,就再也收不住地哭出声了。
陆上修听到弟弟的哭声就知道这是疼狠了,就心疼地不再训话,而是放轻了力道草草了事··一顿家法终于打完了,陆上修忙把弟弟扶起来抱在怀里,小心地不碰身后的伤,把被眼泪浸的一片模糊的眼镜取下放在床头柜上,抽出几张纸巾帮弟弟擦眼泪,心疼的搂着怀里的人不住地安慰:“好了好了,不打了,哥不打了,小清特别勇敢,我们知道错了是不是我们以后不抽烟不喝酒了,我们不撒谎了,我们是好孩子对不对不哭了,哥不打了,不打了……”陆上修说着还亲了亲弟弟被冷汗打湿的额头,心疼的直后悔。
陆上清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觉得胸口酸的厉害,被哥哥搂在怀里的感觉让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似的,他就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爆发了出来,结果就窝在他哥的怀里哭得昏天黑地,一发不可收拾,直把陆上修的衣服给当成了卫生纸,鼻涕眼泪全抹在上面,嘴里咕哝着说:“我没有趁人之危,我就是想救她,我没有跟她要东西,她自己送来的,恶作剧都是别人误会的,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没有……”·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陆上修听了更觉得心疼,搂着赶紧哄:“对,我们清儿没有,是他们恶人先告状,他们不好,他们诬陷我们,对不对”·要说世人不免七情六欲,总会把身边的人分三六九等,谁最亲谁差一点,各自心里都有谱。
要说陆上修是对陆上清第二亲的人,那恐怕没人敢当第一·下午李晟那肥头大耳的二师兄把鼻涕眼泪蹭了陆上修一肩头,人转身就把衣服扔了换了套新的,现在自个儿弟弟这鼻涕眼泪让旁人看着都恶心,陆上修却毫不在意,只顾哄着怀里的人,什么底线什么家法家规通通成了狗屁,谁惹弟弟哭成这样,陆上修在心里把李晟和许月明狠狠地记了一笔,更是对自己下的重手悔得肠子都青了。
陆上清闷在哥哥怀里哭了一通,终于平静了点,抽抽噎噎的撒娇道:“哥,我疼,屁股疼……”·陆上修赶紧给弟弟擦干净脸再把人放到床上趴着,把湿透了的衣服随手一扔就说:“小清你趴着别动,哥先去拿冰来,给你敷一会儿。”
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陆上清趴在床上委委屈屈地调整了几次呼吸,心想:“我这也太不男人了,不好,不好·”·陆上修很快就回来了,给弟弟仔细处理着伤。
陆上清看着哥哥神色紧张团团转的样子,心里就又想:“没事,反正也不用在哥面前逞英雄·”于是就苦着脸对他哥小声说:“哥,您手劲真大,我可再也不敢惹您生气了。”
陆上修正忙得满头大汗,一听这话顿时哭笑不得:“是,你再惹我生气,我还得再这么伺候你一回·”·陆上清小声咕哝:“疼……”·陆上修心疼得叹口气:“你忍一下,先冷敷一会儿,过会哥给你擦药。”
陆上清委委屈屈地明知故问:“哥,擦药会不会疼啊”·陆上修后悔地无以复加,轻声哄道:“擦药得揉开,揉着疼,但是不揉开就容易结块,难好。”
陆上清就等他哥这么说,当下就耍起了无赖:“哥,不揉好不好,我疼·”·陆上修看着脸色发白的弟弟,哄着说:“哥轻轻揉好不好不揉开不行,当下揉着疼,过后好得快,不揉开明儿就疼得更厉害了,好的慢,哥轻轻的,你忍一会儿。”
陆上清撒娇道:“那哥你轻轻的·”·陆上修看着冰敷的也差不多了,就拧开跌打损伤膏应声:“嗯,哥轻轻的·”·揉药的过程果然痛不欲生,饶是陆上清有所准备也着实疼得恨不能晕过去,等处理好了伤,兄弟俩都是一身汗。
陆上清真是下不了床了,又疼又累又委屈,被他哥喂着喝了几口粥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他夜里想上厕所,睁眼一看,陆上修还坐在一边守着,心里登时就暖和不少,被哥哥扶着上了厕所,陆上清就拉着他哥一起睡在床上,两人一躺一趴,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29章 养伤(二)·陆上清睁开眼时天已大亮,陆上修早就衣衫齐整地坐在一边守着了,一见弟弟醒了,就轻声哄道:“哥给你请了一周的假,不要紧,你好好休息,想睡就再睡会儿吧。”
陆上清揉了揉有些干涩酸疼的眼睛,咕哝道:“没事,不睡了·”说完就想起来,可刚一撑起来就着实给疼得彻底清醒了,一张脸纠结成了苦瓜样。
陆上修赶紧按下弟弟,心疼地哄着:“你别动,哥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这几天下不了床了,等会儿哥再给你擦些药,你先睡会儿·”·陆上清只觉得身后钝痛一片,臀腿不分,疼得头皮直发麻,心想这怎么比昨天还疼啊,一听还要擦药就吓一跳,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哥,我不擦药了,不是都擦过了么,我不了。”
·陆上修拿来热毛巾给弟弟擦脸,平时弟弟咳嗽一声他都要担心半天,更何况面对的是这个情景,登时他就恨不能受这苦的人是自己,心疼得鼻头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蓄着,柔声哄着说:“不是擦一次药就能好的,小清听话,哥轻轻的。”
陆上清一见哥哥心疼成这样,也不矫情了:“没事,哥,我不疼·”·陆上修想哄几句,话刚到嘴边却被敲门声打断了,陆之义就推门进来了。
陆上清不知道的是,昨晚他迷迷糊糊睡着之后陆之义就来看过他,见他受了家法也是心疼的紧,陆之义怕儿子发烧要陪着一晚,陆上修却怕父亲再犯旧疾,又担心弟弟,这才取而代之地陪了弟弟一晚。
陆上清一见陆之义,心里那点面对哥哥的小矫情瞬间丢到了爪哇国,立刻收起一身的懒散,规规矩矩地叫了声“爸”··要说陆之义的为人,那也算是光明磊落顶天立地,无论是朋友还是对手,无不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连李晟这滑不溜手的老狐狸都能认定他是唯一的兄弟,由此可见一斑。
但人总有不足的地方,陆之义也一样·似乎所有的父亲都有这个通病,就是对自己的儿子“端架子”·陆之义工作繁忙,跟儿子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充裕,又喜欢做多言少,心里再怎么疼爱也不放在面上,治家之道更是一套家规令行禁止,久而久之,陆上清一见他就总会不自觉地严肃起来,往好听的说是“敬爱”,往客观的说这就是“疏离”了。
听到一声“爸”,陆之义点了点头,知道儿子这是怕自己,特意放轻了声音才问:“想吃点什么”·陆上清言简意赅:“什么都好。”
陆上修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轻声哄道:“喜欢椰奶燕麦粥吗哥去给你做·”·陆上清:“嗯,都好·”·陆上修就点了点头,去厨房给弟弟做吃的去了。
陆之义关上房门,坐在儿子的床边,一时间竟谁也没有说话··“疼不疼”陆之义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陆上清:“嗯。”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陆之义皱着眉,伸手顺着儿子的背,轻声问:“知不知道为什么挨揍”·陆上清:“我去绑人,都没考虑后果。”
陆之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问道:“你觉得自己该不该打”·陆上清:“该·”·陆之义伸手把粘在儿子脸上的发丝拨开,又问道:“现在后怕吗”·陆上清:“怕。”
陆之义终于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别的:“清儿,你是不是挺恨我”·这是陆之义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这个男人从不把心事往出倒,陆上清甚至愣了一下才回答:“爸,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谁都不恨。”
陆之义:“你不恨我,可是我恨·”陆之义把最后一个“恨”字说的极轻,却重重地砸在了人的心头··第30章 往事云烟(一)·陆之义在儿子的背上用手轻轻顺着,没等儿子说话就自顾自地述说了起来:“那年我大二,你妈妈刚入学。
我拿着新生名单去接人,点到‘夏春秋’的时候,大家就都笑了·”陆之义说到这儿也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陆上清从没见过的东西,像是藏了千言万语,却又清澈见底,明明是看着床头柜上的眼镜,目光却又似乎洞穿了时光,遥远地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陆上清看着已过不惑之年的父亲,听他说着像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情,这才恍然惊觉——原来这个男人也曾有过一把风流倜傥的大好时光,如今却都成了陈年往事,他把过去的喜怒哀乐成打地压在心底,任由它落上一层又一层岁月的灰。
而现在,他却愿意对着自己的儿子,打开这些陈年记忆的箱子,似乎是分享,又似乎是对着谁的祭奠·陆上清就屏住了呼吸,不去惊扰父亲,甚至忘了身后的伤,仔细听他说自己的故事。
“大家笑得声音大,我没听见有人应声,就又叫了一遍,结果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把手举得高高的,连声说‘我是夏春秋,我是夏春秋’大家就又哄堂大笑了。
那小姑娘见大家笑她,也不恼,反而自来熟地跟大家说‘这下你们都记住我了吧’,然后大家就异口同声地喊‘记住了,夏春秋’”陆之义嘴角含笑,似乎透过时光又回到了人生初见的那个地方,见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姑娘。
“然后我就带着她们找宿舍,我帮她扛被褥,她拎着一布袋的馒头,一聊天才知道是老乡·那时候国内手机还不普及,能上起大学都很不容易,我们就留下了各自的宿舍号和名字,如果要找人,就托人去叫。
“当时的大学跟现在不一样,一个年级就几个学生,老师是神,学生是宝,出门一说自己是‘大学生’,就能神气地不得了·当时的约会跟现在的小年轻也不一样,我们就说要去学习,要互相交流,然后拿上书本,就真的互相探讨学习,别的什么都不多说。”
陆之义说到这儿就觉得忍俊不禁,陆上清也笑了··“一直到大学毕业,当时都是分配工作,可我想自己经商打拼就擅自拒绝分配了,因为这事儿跟我爸闹的很僵。”
陆之义看了儿子一眼,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惨不忍睹的屁股,继续说:“那会儿你爷爷就拿皮条抽我,抽到哪儿算哪儿,打得我去了半条命,阿信拦不住,就跑去喊来了街坊邻居,大家一起拦下了,后来你爷爷就被我气的心脏出了问题。
现在想想,那会儿我也太不是东西了·”·“如果再来一次,你会怎么选”陆上清突然问道··陆之义就笑了:“还是经商,与其每天千篇一律的坐地等吃,还不如风来雨去地自己去闯。”
陆上清看着开玩笑似的父亲,透过那淡然的表情感受到了他当年的意气风发热血沸腾,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父亲竟突然就有血有肉、可亲可爱了起来··陆上清就揶揄道:“那就别觉得当年的自己不是东西,因为现在也挺不是的,你要是重来一次,我爷爷还能抽的你去半条命。”
陆之义就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儿子惨不忍睹的屁股,满意地看到儿子龇牙咧嘴倒抽冷气,这才笑骂道:“还敢调侃你老子我要是跟你爷爷一样,你昨晚上就能去半条命。”
·陆上清就笑了:“您这不是舍不得嘛,再说了,我也没您当年那么浑呢·”·陆之义揶揄道:“我当年要敢跟你一样,早被你爷爷打死了。”
陆上清想想自己的确瞒了不少东西,当下就觉得他老子说的挺对,于是就问道:“那您跟我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陆之义目光柔和了很多:“当时不兴自由恋爱,认为那是扯淡,可我跟小夏是老乡,又门当户对,就有媒人拉线,我们就在一起了。”
陆上清一笑:“挺好·”·陆之义:“那媒人是我偷偷花钱雇的·”·陆上清看着正襟危坐的父亲凝噎了半晌,终于笑道:“挺好。”
陆之义会心一笑:“我们连手都没牵过,就直接结了婚,当时还觉得挺浪漫·后来就有了你哥·”·第31章 往事云烟(二)·陆之义接着说:“生下你哥没几年,阿信就跟何静结婚了。
当时小静跟她哥相依为命,家里没别人,何初又没本事,你爷爷本来不同意,说不是门当户对的不行·可有次你爷爷半路犯了心脏病,被路过的小静救了过来,就越看越喜欢,觉得她会持家人又善良,就同意了。”
陆上清突然出言问道:“何初当时是做什么的”·陆之义笑骂道:“我叫他何初,你也叫他何初没大没小的。
你该叫他一声‘舅舅’的·”·陆上清闭上眼轻笑一声,深吸一口气重新问道:“我舅舅当时是做什么的”·陆之义叹了口气:“能做什么就是没工作而已。”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陆上清不再纠缠,而是续着父亲的话问道:“后来我爷爷就同意了”·陆之义点点头:“嗯。
可是过了几年,阿信家一直没孩子,实在没办法,就打算抱一个·”说到这儿,陆之义的笑就凝固了,眼神深邃起来,缓缓地说:“也是那年,你妈妈她被查出来得了癌症,本来要接受治疗,可又得知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陆之义说到这儿就沉默了下来,似乎又陷入了当年的困境,无法挣扎·半晌,他才说道:“她,很坚强·”·陆上清沉默不语·母亲当年的舍命相保,放弃治疗时的毅然决然,以及那深沉似海的母爱,他终于有所体会了。
不知不觉间,泪水竟涌了上来,陆上清连忙把脸闷在枕头上,等着心情平复··陆之义把手放在儿子后脑勺上轻轻抚摸,不知是对谁说:“她很快乐,说你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是她生命的延续。
她说不想被化疗弄成光头,那样就不美丽了·”·陆上清就极其克制地抽噎了一声,才闷声问道:“疼不疼”·陆之义轻声说:“她很快乐。”
陆上清就把脸狠狠地闷在枕头里,极克制地哭了··陆之义抽出几张纸巾,拍拍儿子的肩头,陆上清就起来把鼻涕眼泪擦干净了,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平静下来。
陆之义看着儿子平静了很多,才继续说:“当时生下你,她已经体力透支了,可她看着还是个小肉团的你,就笑啊笑,怎么也不肯休息·我劝她先休息,她却让我先答应她一件事,我想都没想就说‘好’,她说‘我不能让他没有妈妈,你把他过继给阿信家吧’。
当时我就懵了,还不等我说话,她就开始咳,咳的浑身直颤,然后就开始发烧·等她好一点了,就又说‘我不能让修儿没妈,你得再娶一个,不管是谁,得对修儿好,就算是为了我吧’。”
陆之义闭上眼停了好半晌,才缓上了一口气,继续说:“她逼着我答应了,才闭上眼睡了·可是她的烧怎么都退不下来,硬撑了一个多月,才去了·”·陆之义说完后两人就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陆上清才说:“我爹娘对我很好,要不是后面翻见了我娘写的遗书,我都不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阿信”大名叫“陆之信”,是陆之义的亲弟弟,由于陆上清过继给了他,所以陆上清应该叫他“爸爸”,而叫亲生父亲陆之义为“伯父”。
但造化弄人,阿信夫妻两人双双去世,陆上清这才又认回了亲生父亲·但陆之义与阿信两人都是陆上清的“爸爸”,所以为了区分,陆上清会在陆之义面前称阿信为“爹”,称何静为“娘”,而叫亲生父母为“爸妈”。
陆之义知道儿子的想法,所以就说:“你爹他是个直脾气,说话不会拐弯,但对人是真好·当年他直接过来找我,劈头盖脸地就跟我说,‘哥,我怕孩子长大了又要你,他不认我了怎么办你在新加坡发展挺好的,那儿比国内好,你带修儿走吧,以后别联系我’。
我就知道他是把你当亲儿子看了,你娘人又善良又是好脾气,我这才搬走了·没想到因为这个,就让你一个人生活了六年·有时候想想,我风来雨去的打拼这么多年,图什么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这不是瞎白活么。”
陆上清轻声说:“其实谁都是瞎白活·爸,既然我知道了这些事,就更不会恨谁了,您也别老挂在心上·”·陆之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其实谁都是瞎白活。
我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你·”·陆上清:“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没谁对不住谁·”·第32章 往事云烟(三)·就在父子二人又沉默下来时,陆上修端着满满一托盘的吃食推门进来了。
两年来,陆上清对哥哥宠溺的态度始终诚惶诚恐,一来是觉得还有个妹妹,实在太不好意思了,二来是陆上清自觉作为一个特工,就应该有男人的矜持,他哥却总把他当小孩子,这让他有些端不住,所以一见那满托盘的食物,就哭笑不得地说:“哥,我吃不了那么多。”
陆上修一边把餐盘往床头柜上放,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给思思·”·陆之义终于看不下去了,笑骂道:“你这大哥当的也太偏心了,思思可来我这儿告了几次状了,你多少收敛点。”
陆上修把弟弟扶起来,又把餐桌在床上支好,这才莫名其妙地看着父亲说:“我没偏心啊·要是现在趴床上下不来的是思思,我也一样的·”·陆之义:“……”·……说的也是,可是怎么就觉得哪儿不太对呢·陆之义还没找出来哪儿不太对,就看见了躲在门外的小女儿,于是顺口就说:“说曹操,曹操到,可见背后不能说人。”
陆上修正把碗盘往餐桌上摆,偏头一看,就对陆思思招了招手:“过来一起吃点·”·陆思思就神色凝重地进了房间,看着勉强靠在床头的二哥嘟着小嘴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不肯掉下来。
经此一役,陆上清短时间内都不想见到类似陆思思的生物了,更别说是面对陆思思本尊·所以陆上清一见她委屈至极的样子,当下就头皮一麻,生怕这货口无遮拦童言无忌地说出什么,于是赶紧笑着哄道:“思思啊,快来,我们一起吃。”
没想到陆思思用袖子把眼泪一抹,用力抽了抽鼻子,张口就说:“哥,对不起·”然后还用力地鞠了一躬··屋里三个大男人同时愣了,表情都是:看,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陆上清愣了片刻,忙摆着手说:“别别别,不不不不不,我没有,没没没事,你别激动别激动……”·也不知道是谁比较激动··陆之义最先缓过神来,就问道:“思思,你为什么要跟哥哥道歉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陆思思低下头抿着嘴,好半天才小声说道:“我跟美儿怀疑哥哥是特工,调查了好久,可是哥哥救了美儿。”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小家伙还挺会自我反思,还好还好,没疯··陆上清就松了口气,哄着说:“哥没生你的气,不要紧·”·陆上修就把妹妹抱着放到床上,摸摸她的小脑袋笑道:“我们思思还会反省自己,真不错。
跟你二哥一起吃饭吧·”·陆思思却摇摇头,目光坚定地说:“我不跟哥哥抢食吃·”·陆上清:“……”·……没事,童言无忌,可以谅解。
陆之义和陆上修被逗的笑不拢嘴,好半晌才缓过了一口气,陆上修就笑道:“没事,他不护食,你们一起吃·”·陆上清:“……”·陆之义又是一阵大笑。
第33章 路遇不平(一)·养伤的日子就是吃饱混天黑,无聊的很·家人都去工作,陆思思要上学,家里就只剩下了芹姨和陆上清··陆上清正百无聊赖地拿他哥买来的新手机玩单机游戏,手机就这么在手里响起来了。
陆上清那带着小篮球的黑色翻盖手机是组织给的标配,防水防窃听防追踪,耐摔耐磨耐高温,电力还持久,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但为了掩人耳目,还给印上了个咬了一口的苹果,下面标着一行“iPhoue”的英文字幕,看起来愣是像山寨的不能更山寨的山寨货,陆上清只用它来联系组织。
手里这部真iPhone是陆上修买来的,可能是看着那“iPhoue”太寒碜了吧,就也是一部黑色的·陆上清用它联系家人和同学··眼下手机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陆上清按下接听键,谨慎地没有先说话。
“喂,听得到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童稚的声音··陆上清就直接挂断了··手机就又响了起来,陆上清紧了紧拳头,没把手机直接砸了,耐着性子又按下了接听键。
“干嘛挂我电话我还得打两次话费就算两次的了”那边的童音咆哮道··陆上清咬紧了牙关,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问:“找我干嘛”·原来电话那头的是李美儿。
李美儿:“怎么样,东西收到了吗这可是为了感谢你救我,我骗我爸给你的报酬·”·陆上清额上青筋暴起,冷笑道:“是,我看也是报仇。”
李美儿:“思思刚跟我说你挨揍了,为什么”·陆上清:“……”·……为你四舅姥爷··李美儿:“我还特意跟我爸说是你给我要的酒呢”·陆上清:“……为什么”·李美儿:“换做是我爸,要知道那酒是我专门跟别人交易下的,就算不是百年陈酿的,他都能高兴疯。
你爸干嘛打你啊”·陆上清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们父女俩一样·”·李美儿:“得,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就说,我这人情还给你没有”·陆上清就想了想,其实也还真是这么回事,毕竟是百年陈酿的女儿红啊,上哪儿弄去呀,银狐都抠门成那样,更何况人还是骗自己亲爹搞来的,一送就是二十坛,于是他也就平静了,心安理得地哼了一声:“嗯,还行吧。”
李美儿:“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要不我可就亏大发了·记住了啊,我们两清了,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可得给我好处我才能帮你·还有,我可跟所有的人都说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没人,是我自己挣脱绳子跑了的,这你得谢谢我吧,没让你跟‘红领巾’干的好事暴露出来。”
陆上清磨牙霍霍,心里寻思这李美儿真乃神人也,一来跟大家吹嘘了自己的神通广大见机行事,说不定还能在新闻上接个专访来个头条,二来还能在自己这儿落下个“人情”,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真是出手的买卖不亏本,牙缝里都能抠出来金疙瘩,长大了绝对是女承父业的一把好手。
于是陆上清就揶揄道:“是,我可得谢谢您了,二十坛好酒,还有捎着的一顿利息,都承您惦记着了·”·李美儿:“嘿,那利息可真是我没想到的啊,你这不能乱给人安名头啊。”
陆上清:“行吧,那我谢谢您的好酒了·”·李美儿:“这才对嘛·行,我上课去了,你慢慢养·”·陆上清:“呦,您还用上课啊”·李美儿:“你傻呀,学费都交了,我不上课不亏死了”·陆上清:“怎么不跳级呢”·李美儿:“申请着呢,行了行了,上课了,我挂了。”
陆上清听着挂断后的忙音,心里暗搓搓地想:“王八蛋·”然后就给这陌生号码存了档,命名为“小狐狸”··第34章 路遇不平(二)·板子打出来的伤都在肉里,陆上清头两天连床也下不了,着实领教了陆家家法的厉害,更把他哥定义成了“沉睡的猛狮”。
直到第三天,陆上清才能慢悠悠地爬起来,还不敢坐凳子,在陆思思关切的注视下,陆上清就甭提有多憋屈了··这是养伤的第五天了,家里依旧只有陆上清和芹姨两个人。
虽然陆上清能下床走动,可人一旦懒起来就收不住了,所以目前他还在床上打游戏·苏云舸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要说人总是对“走后门”的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对于爬窗进来的人就恨不能直接扔出去了。
眼下陆上清就有深刻的体会··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这货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专挑小道,明摆着堂堂正正的门不进,跟贼似的跑来翻窗户,陆上清一看见他,就砸了个枕头过去,愣是把窗户上卡着的人直接砸出去了。
“嘶……”苏云舸一个不留神就被夹着劲风的不明物体砸出了窗外,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直嘶气,仔细一看,这导弹似的不明物体竟然是个软绵绵的枕头,顿时就无语凝噎了。
委委屈屈地起来把身上的土拍干净,契而不舍地又爬窗户翻了进去··陆上清此时已经穿戴齐整地坐在床头了,看着苏云舸第二次翻窗户进来,才好整以暇地问道:“你来干嘛”·苏云舸把枕头放在床上,一脸- yín -(hexie)笑地说:“听说清哥哥被打屁屁了,我来给你揉一揉。”
陆上清低头扶了扶眼镜,面不改色:“你听谁说的”·苏云舸笑得十分欠扁:“我侦探团的副团长陆思思同志·我们说过要情报共享的。”
陆上清又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滚·”·苏云舸就笑得更灿烂了:“好多同学跟我打听你呢,何敏都急得哭过了,我跟他们说的是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了。”
陆上清凝噎了一会儿,木然道:“你想干什么”·苏云舸过去坐在陆上清身边,笑着说:“我帮你揉一揉·”·陆上清压下想把人碎尸万段的冲动,冷笑道:“威胁我”·苏云舸大惊失色:“我哪有啊我只是想替大家照顾你,如果看到你没事,我就不用跟大家说了呀”·陆上清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样”·苏云舸就认真地说:“清哥哥,让我看看你的伤,我帮你揉一揉。”
陆上清咬紧了牙关,冷笑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终有果,你可别后悔·”·苏云舸正色道:“我是个善良的好人,说到做到·”·陆上清就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一翻身,在床上趴好了。
陆上清几日不出门,身上穿的家居服,松松垮垮,面料也极柔软,苏云舸就轻轻脱去陆上清下身的衣裤,看着青紫色骇人的伤忍不住叹道:“真不知道怜香惜玉·”·陆上清额上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问道:“够了吗”·苏云舸笑道:“清哥哥伤得重,我给揉一揉。”
然后就真的开始打着圈地轻轻揉了起来,还不忘赞叹道:“伤成这样,手感也能这么细腻,啧,可惜了·”·陆上清觉得一口银牙快被自己咬碎了,正准备暴起的时候苏云舸突然停手了,还仔细给他穿好了裤子。
陆上清就把一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冷静下来翻身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木然道:“过瘾了”·苏云舸笑道:“我是个善良的好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请假的。”
陆上清冷笑一声,低头扶着眼镜说道:“最好是这样·”·第35章 路遇不平(三)·由于苏云舸的出现,陆上清就准备下午去学校了·苏云舸就翻出窗外跑到门口,眼巴巴地等着跟他清哥哥一起出发。
陆上清简单地跟芹姨说了一声,就跟苏云舸两人一起往公交车站去了——陆上清没有选择骑单车··苏云舸看着身边玉树临风静若止水的男人,回忆起那细腻温热的手感,下意识地瞥了眼刚刚摸过的地方,顿时心痒难耐,于是就笑嘻嘻地凑到跟前说:“清哥哥,等会我抱着你,就不疼了。”
陆上清推开苏云舸,淡然道:“好那个什么不挡道·”然后上了公交车··苏云舸紧跟上去,见人已经坐满了,就挨着陆上清站在了一起。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苍蝇都没地儿落脚,陆上清与苏云舸被挤着贴在了一起,只不过有人是真没办法,而有人是故意为之罢了··作为一个成年男子,陆上清一八三的个头也算标准了,而苏云舸年仅十六,头顶竟能够得着陆上清的鼻尖,而且不知道这货是吃了化肥了还是怎么的,不像其他半大的孩子那样光长骨架,虽然一身稚气未褪,但身材确实能算得上是“健美”,俩人站在一起,反而显得陆上清单薄了起来,这让陆上清心里有点发酸。
苏云舸趁着人多,就明目张胆地一手搂住陆上清的腰,把人压在车壁上,另一只手就顺理成章地在某人身后的某个地方摸了几把,揩够了油,才意犹未尽地把手扶在了最近的座椅上。
陆上清面不改色地小声问:“手感如何”·苏云舸压低声音笑道:“弹性十足·”·苏云舸刚过变声期,又刻意地低沉嘶哑,惹得陆上清耳朵直痒,干脆就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几站,车上的人少了些,苏云舸这才遗憾地稍稍放开了搂住的人,低声笑道:“肯定是冲你来的·”·陆上清掀掀嘴唇:“放屁·”·苏云舸正经八百地争辩道:“我是好人,从不做亏心的事情,一定是你得罪的人。”
陆上清就暼了一眼这自称是“好人”的人,阴冷地揶揄道:“我得罪的人恐怕是找不到我了,所以肯定是冲你来的·”·苏云舸:“这是你家去学校的路,怎么可能冲我来”·陆上清:“打个赌”·苏云舸笑道:“那我们现在下车,附近有个废厂子,除了后头没几个人的居民楼,几乎没人经过。”
陆上清:“如果你输了呢”·苏云舸笑得格外灿烂:“我脱光了随便你摸·”·“不用,”陆上清木然道,“我要你去我家地下室偷出来一壶酒给我。”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果真是家贼难防·那要是你输了呢”·陆上清义正言辞地纠正:“你偷的,我就不是贼,你才是。
要是我输了,你偷出来我分你一半·”·苏云舸:“那不行·”·陆上清面不改色:“让你含在嘴里喂我喝·”·苏云舸:“成交。”
于是两人就下了车,溜溜达达地往废厂子里去了·跟他们一起下车的还有三个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终于到了废厂子里,陆上清和苏云舸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左一右兵分两路,分别进了两个车间。
那三个男人终于凶相毕露,抽出腰间的匕首就冲进了苏云舸所在的屋子··三个男人同时拿着匕首冲了进来,苏云舸跃身而起就踹向一人的面门,回手一抄扼住另一人的手腕,一屈右膝猛地怼上了那人的胃口,那人登时就呕出一摊酸水来,电光石火间,苏云舸夺下匕首,手肘狠劈那人后颈,接着回身直踢,正中第三人的胸口,把人踢的连退几步,跌在地上两眼发黑。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你输了·”门口传来慢悠悠的声音··苏云舸大发慈悲地把最后那个眼冒金星的人劈晕了,才转身对陆上清笑道:“他们肯定是认错人了,我从不惹是生非,更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陆上清:“那你干嘛把人都劈晕”·苏云舸笑吟吟地解释:“醒着会觉得疼,我是好人,不忍心看他们受苦,就让他们睡会儿。”
第36章 路遇不平(四)·有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这句话说的是讲理的人跟不讲理的混蛋之间发生的故事·在银狐多年来不遗余力的磨练之下,陆上清已经从不要脸的状态蜕变成了真正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所以他当下就掏出了手机,好整以暇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懵懂地说:“不知道警察叔叔管不管这事。”
苏云舸:“我输了,把你家地下室的钥匙给我·”·陆上清就笑了:“叫警察太麻烦,叫银狐过来把人收拾了算了·”·可见当“有理说不清”的时候最明智的办法就是不说理,而是直接把水趟浑就好了。
陆上清就联系了银狐,两人守着三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在破厂子里等人··银狐来的速度足够快,三两下就把人给扔进了开来的面包车里,转身对陆上清说道:“我说,你这都接的什么活不是大半夜告我说有绑架案,就是这光天化日的让我来绑人,干完了一点儿好处没有,我是这么教你的”·陆上清淡然道:“挣了壶酒,比你的好。”
银狐转身就把三个人给拖出来扔了,不发一语地看着他··陆上清还是很孝顺的:“打算给你半壶·”·银狐就又把人拖起来扔进了面包车。
这三个人只是被苏云舸打得晕了过去,现在平白无故地因为半壶酒就被银狐拖来扔去,身上多了不少的青淤和擦伤,正应了苏云舸的话,还好人都晕着··自从银狐出现,苏云舸就一直两眼放光地盯着他看,只觉得这人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了,可好看是好看,苏云舸在血泊里滚了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绝对碰不得。
所以苏云舸就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默默地欣赏着这美得不似凡胎的男人··一辆黑色速腾擦着面包车过去,又缓缓地倒了回来,那司机下来看着陆上清和苏云舸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陆上清和苏云舸瞬间就心有灵犀了,同时想到三个字——·……龟孙子。
来人正是俊秀青年许月明··陆上清:“我们刚去我哥家·”·苏云舸:“我们刚去他哥家·”·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对视一眼后一起看向银狐。
银狐就转过身来看着许月明,笑得温煦如风:“您好,我是陆上清的哥哥·”·许月明这才看见了隐在面包车后的男人,只一眼,就呆住了··只见眼前的男人白衣黑裤,身量欣长,及腰的黑发松散地扎在身后,散着的几缕发丝随风而动。
两道柳叶眉勾人心魄,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白皙的皮肤,挺俏的鼻梁,薄唇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白衣领口大开,微风拂过便引得衣袂翩翩,让人心神荡漾·整个人都玉树临风潇潇洒洒,却又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股随意与懒散。
似乎每一个赞美的词语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却都不能完全地概括出来,许月明突然觉得,跟这个男人一比,似乎所有的人都可以一眼看穿了··第37章 一见钟脸(一)·许月明感觉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之外,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不多时便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麻。
许月明正不知今夕何夕地无法动弹时,突然看到眼前天神一样的男子微笑着向自己走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许月明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砰砰砰砰”的心跳声,浑身颤抖地感受着血脉喷张的激动,却始终呆立着无法动弹。
只见那男子优雅地掏出一个扁平的小纸盒,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巾,缓缓地递到许月明的面前·许月明呆愣地看着,不明所以·男子轻笑一声,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轻轻一眨,“啪”的一声,许月明就觉得心里那根已经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那男人的笑意就更浓了,抬手用纸巾凑到了许月明的鼻子下,忍不住提醒道:“擦一下吧·”·许月明被这男人犹如天籁的声音惊醒,恍然间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这才发现鼻血已经滴到地上了,连忙接过人家递来的纸巾就手忙脚乱地开始止鼻血。
许月明觉得在这人的面前出糗,还不如一头碰死得好,当下就窘地一张脸通红,脸红就是血上头,鼻血就越发地止不住了,许月明实在没办法,把头仰得高高的,在心里背起了《般若心经》,可是这个时候根本做不到默背,所以许月明就狠狠地闭上眼睛自言自语似的背出声来了:“……□□,空即是色……是故空中无色……”·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许月明背到“空中无色”,脑子里就不停地晃着这男人的影子,然后就“空中无色、空中无色、空中无色”地卡了半天,愣是把后面的“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给忘了一溜干净,鼻血就喷泉似的怎么也止不住,口鼻相通,血又回流进了嘴里,登时恶心得直反胃,神也救不了他了。
·银狐终于良心发现地看不下去了,从面包车里拿了条毛巾,用冰镇矿泉水浸湿了,走过去把许月明的脑袋按得低了下去,让他把嘴里的血吐出来,拿冰湿的毛巾捂着捏住了他的鼻翼,又教着:“用嘴呼吸,什么都别想。”
解铃还须系铃人,神救不了许月明,银狐却可以·许月明真的就听话的什么都不想了,又过了一会儿,鼻血终于止住了··银狐让许月明用毛巾捂着鼻子,温和地安慰着:“天气热,平时多吃些水果,就不会再流鼻血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就上了面包车,带着三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扬长而去··许月明一听男神要走,登时松了口气,心想快走吧,这人可丢大发了,可等人真走了,许月明却又后知后觉——·没留联系方式嗷no·第38章 一见钟脸(二)·许月明捂着鼻子看着男神绝尘而去的方向,半晌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路的尽头撕下来,正准备开车去学校上班,这才恍然惊觉地猛地转身看向一直在身后的两个人,登时就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了。
陆上清一副被闪瞎了狗眼的样子,正默然无语地望着天,而苏云舸则是一脸“我懂的”笑容,感同身受地看着曾因为一场恶作剧就赏了他一顿板子的班主任··许月明的脸就又红了个透彻,脸一红,鼻头就又是一痒,吓得许月明赶紧默背“□□,空即是色”,捂着鼻子不敢多想了。
苏云舸就理解地走过去拍了拍老师的肩头,笑吟吟地问道:“他好看吧”·许月明头皮一炸,鼻血差点又喷出来,赶紧捏住了··苏云舸继续笑着说:“没事儿,我懂。”
许月明的鼻血终于又喷出来了··苏云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别介啊老师,您不还没问人联系方式呢么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现在不问陆上清,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可真不骗你·”·许月明一张脸红透了,却真把苏云舸的这句话给听进去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闪瞎了狗眼的陆上清,组织了几次语言都失败了,只能捏着鼻子傻站着一动不动。
陆上清终于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跟他是没可能的,死心吧·”·许月明登时就冷静下来了,是了,这是见不得人的,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苏云舸笑着安慰:“老师,您别伤心,刚那帅哥不是不喜欢男人。”
许月明死了似的心忽悠一下就复活了,期待地看着苏云舸,接着就听苏云舸认真地说:“他是不喜欢人类·”·许月明甚至怀疑自己疯了,怎么可能真的指望苏云舸这货能说出一句人话来,登时心就又碎成了一地的渣。
陆上清就淡淡地瞥了一眼苏云舸,这货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公认的,可陆上清却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反的·苏云舸根据多年来非死即生的直觉判断出银狐不喜欢人类,陆上清觉得,事实的确如此。
一个对自己都能下狠心的男人,真的能放下所有防备去真心诚意地爱一个人么陆上清得出了两个字——扯淡··于是陆上清就说道:“苏云舸说的对,他是不会爱上谁的,无论男人女人。”
许月明的心倏的就被戳中了,想都没想就质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爱别人”·都说陷入爱河的女人智商为零,陆上清现在就觉得,陷入爱河的受智商就是个负数。
于是就揶揄地反问:“我不知道,你知道”·许月明被一把无名之火烧得大脑短路,不假思索地就说:“我就是知道,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不了解他”·苏云舸就笑了:“清哥哥,不如打个赌吧你把联系方式给……”·“你想害死他”陆上清淡淡地打断了苏云舸的话,苏云舸就从善如流地闭嘴了。
两人都清楚,银狐是棵芝兰玉树,好看是好看,可惜有毒,见血封喉··许月明却当真了:“好,我赌他不是那种人,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陆上清看了一眼目前智商为负的许月明,转身就走。
苏云舸笑着拍拍老师的肩头,安慰道:“老师,冷静,冲动是魔鬼·一见钟情是浪漫,一见钟脸就是色狼了·□□,空即是色啊·”然后追着陆上清也走远了,剩下许月明一个人在原地不知道在跟谁赌气,半晌都不动。
第39章 一见钟脸(三)·苏云舸追上陆上清,笑吟吟地问:“你走什么不给就不给,坐他一次免费的车也不妨事啊·”·陆上清漫不经心地说:“那倔驴现在脑子不好使,我不放心让他开车。”
苏云舸就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还好没坐他的车·”·陆上清掏出一串钥匙,卸下一个最小的丢给苏云舸,淡然道:“我帮你切断监控,记得戴手套。”
苏云舸笑道:“还说我是贼,我看你才是行家·”·陆上清面不改色:“每一坛都倒出来些,只一壶,千万不能多·”·苏云舸就笑得更灿烂了:“清哥哥,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陆上清扶了扶眼镜,认真地回答:“生孩子。”
苏云舸终于叹服了:“你果然是朵奇葩·”·两人到了公交车站,又挤上了人满为患的公交车,胸口贴胸口地站了一路,终于到了学校··陆上清刚下车,本想进学校,结果脚下忽悠一转,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苏云舸朝校门口一看,只见那许月明正望眼欲穿地堵在那儿,心里就暗自感慨,守株待兔还有可能,要想守株待陆上清,这人可就是脑残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于是苏云舸就摇头晃脑地追上他清哥哥,笑吟吟地说:“这下你可惨了,每天都会有人跟着你。”
陆上清就瞥了一眼毫无自知之明的苏云舸,淡淡地说:“一个是追,两个也是跟,不妨事·”·苏云舸就委屈辩解:“清哥哥,我跟着你是因为喜欢你,他跟着你可不是为了你啊。”
陆上清充耳不闻地纵身一跃,行云流水地翻过墙头进了学校,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干净平整的·苏云舸倒吸了口气啧啧称奇,就一跃而起地来了个空翻,完美地越过了墙头,落地时连个响声都没有,就笑吟吟地追上前面的人直感慨:“清哥哥好厉害,翻墙都能这么好看。”
·等两人到教室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第一节 课,第二节正好是许月明的·许月明本来是先到了班里,见陆上清没来,就跑去校门口守,结果守不着人,就垂头丧气地回了办公室。
等上课铃一响,许月明就拿上教案书进教室准备上课,他本来准备好的导课语是“同学们,大家好”,结果心不在焉地把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规规矩矩的陆上清和苏云舸,脑子里“嘎嘣”一声就短路了,所以脱口而出的是“同学们,你们怎么在这儿”·班里顿时鸦雀无声,学生们面面相觑,我们不在这儿能在哪儿·许月明晕晕乎乎地就接着说:“我们今天复习的是电话号码……哦不是,手机……嗯…你们等一下。”
然后打开教案魂不守舍地看了半天··陆上清恨其不争地翻了个白眼,苏云舸憋着笑得险些岔气,心想,清哥哥还是赶紧把联系方式给他吧,要是再让他这么下去,出人命的可是自己了,还是笑死的。
第40章 一见钟脸(四)·许月明觉得教案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就是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他教的是数学,现在看见教案上的数字就想起电话号码,一想电话号码就心乱如麻。
学生们安安静静地等着班主任讲课,可老师愣是低着头研究了半个多小时的教案,一节课眼看着就要过去了·何敏作为数学课代表,小心地叫了一声“老师”,许月明还是紧锁着眉头研究教案,何敏就又叫了一声:“老师”·许月明这才把头抬了起来,眉头紧锁地看着何敏张口就问:“哪儿有卖咖啡豆的”·何敏:“……有…有个批发市场……”·许月明严肃地摇摇头:“不要散货批发的,要正宗的。”
何敏:“……那儿就…挺好的……我家也是从那儿买的……”·许月明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能从批发市场买,那样不好。”
何敏:“……那…那我…我就不知道了…………”·许月明就“哦”了一声,然后收拾了教案,跟满屋子愕然的学生们说:“自习吧。”
然后对陆上清招招手:“陆上清跟我来下办公室·”·陆上清终于服了,在苏云舸笑吟吟的注视下跟着许月明走了··一进办公室,许月明就把教案一扔,拉开一张最舒服的椅子,用给咖啡拉花的态度倒了杯白开水,放在桌子上,回身看着冷眼旁观的陆上清谄媚地笑道:“小清,来,坐。”
陆上清就过去坐下,双手环胸地翘起二郎腿,漠然地看着许月明··许月明就跑去把门反锁了,然后一脸笑意地扒在陆上清跟前问:“那个谁,是你哥哥他叫什么名字啊”·陆上清低头扶了扶眼镜,面不改色:“齐岳,男,汉族人,二十七岁,身高一八七,茶艺师,爱喝酒,不抽烟,平生最讨厌的东西有两种,第一是咖啡,第二是小孩。”
许月明就立刻把先前买咖啡豆的念头甩去了爪哇国,用存电子档的速度记下了陆上清的话,又问道:“齐岳他家住哪里啊联系方式……那个……你哥认识他吗”·陆上清知道许月明这是怕自己不说,想去套陆上修的话,于是就揶揄道:“我哥一定认识我其他的哥哥”·许月明又立刻把去问陆上修的念头扔到了咖啡豆旁边,赶紧笑着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个……齐岳他…他的联系方式……”·“没有。”
陆上清斩钉截铁··其实不能怪陆上清不说,因为他是真没有银狐正常的联系方式·想联系他简单,左耳的耳钉就是··许月明被陆上清不近人情的话噎了半晌,又不依不饶地问:“那他家在哪儿”·陆上清面不改色:“不知道。”
这也不能怪陆上清,因为银狐家里就他一人,为了执行任务就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两年前银狐入住破面馆,化名“白齐”,两年后改名为“齐岳”,摇身一变成了茶艺师。
这人行踪不定,云游四海,既然他四海为家,那天下之大,可不就是不知道么··许月明却不知道这么许多·在他的世界里,别人的话九成都是真的,一个人一生只有一个名字,所谓的家只是个可以躲风避雨的小房子,“四海为家”根本就不在他的字典里。
陆上清只是辍学三年又复读的初中生,苏云舸只是比较爱玩的小孩子,就连今天那美得不似凡胎的男人,许月明也觉得他只是个普通的茶艺师··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以假乱真,没有危机四伏,没有风雨飘摇,更没有血腥与杀戮。
他朝九晚五地上着班,还有双休日和寒暑假,拿着够生活的工资,惦记着年终的奖金,每天庸庸碌碌却也平平静静·他与银狐就像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平行空间里,本没有交集,却意外地碰在了一起。
陆上清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三缄其口,意外的碰撞也只是碰撞,强扭的瓜不甜,谁吃谁知道··许月明见陆上清如此软硬不吃,就赌气似的问:“那你平时怎么联系他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陆上清:“心电感应。”
许月明一口气堵在胸口,端起给陆上清倒的水也不嫌烫地就一口干了,把杯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挑衅道:“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找到他”·陆上清起来就走,冷声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如果他不想被人打扰,你是找不到他的。”
“我可以”许月明像是被抢了糖的小孩,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喊出这句话,倔强地捍卫着自己的领土。
陆上清头也不回地就出门走了,心里回答了一句:“不可能的·”·自那天之后,许月明除了上课的时候可以看到陆上清,其余的时间里陆上清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踪影,前一秒教室里还没人,只要上课铃响了,回头一看,陆上清就端端正正地在自己位子上坐着,碍于“人民教师”的职业操守,许月明再也找不到单独跟他说话的机会了。
第41章 无风起浪(一)·除了许月明无时不刻充满怨念的眼神骚扰,陆上清上学的日子还算平稳·转眼就过了一个月,中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大家都陷入了考前的备战状态,连苏云舸都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陆上清就问苏云舸为什么突然对书本有了兴趣,苏云舸笑吟吟地答道:“我得考到何敏那个水平,因为我赌你会一直跟着她到高中·”·世上有些人喜欢假正经地干偷鸡摸狗的勾当,而有些人却愿意假不正经地做掏心掏肺的事情,陆上清也就心领了。
这日下午,许月明堵在了教室门口·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跑遍了市区所有的茶艺楼,去过几家侦探事务所,甚至去警察局报过案,说自己借了“齐岳”的一千块钱,到了还钱的日子却找不到人,结果都不了了之。
随着中考的时间越来越近,许月明就骤然有了危机意识,觉得要是再不找陆上清问个清楚,自己这二十三年来的人生初恋就要灰飞烟灭了·许月明就开始堵人,结果每次都眼睁睁地看着陆上清转瞬间消失在人群中,许月明这次干脆堵到了教室门口。
放学铃声一响,大家挨个出教室,苏云舸作为最后一个人晃悠悠地出来了·许月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看着陆上清在教室里上课,怎么人都走完了他也没出来,可教室怎么就空了呢面对着空荡荡的教室,许月明心塞地胸口发闷,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苏云舸终于良心发现地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安慰道:“老师,您要是指望这么着就能堵住陆上清,我劝您还不如去训练猫学狗叫·”·许月明也顾不得什么光荣的“人民教师”职业操守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觉得这初恋的情路也太坎坷了,被苏云舸一激,当下就委屈得哭了。
苏云舸大惊失色:“哎老师,您别啊,我还是您学生呢,您这么不好·”·许月明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地说:“这都一个月了,我怎么找都找不着,现在连个眼皮子底下的人都堵不住……”·苏云舸就深有体会地安慰道:“您这才堵过他几次啊,等您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地再跟上几年,就没什么问题了。”
许月明就更心酸了:“这就中考了,你们都走了,我怎么跟”·苏云舸笑道:“有些果子看着好看,可是吃了闹肚子·老师,冷静。”
说完拍了拍许月明的肩头,转身就出了教室门··其实陆上清一早就看见许月明堵在门口了,趁人都往外走,让苏云舸掩护,自己一翻窗户就爬楼跑了·要知道这可是四楼,陆上清就这么顺着横七竖八的管道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地上,连衣服都没乱。
苏云舸看着他平安落地,这才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安慰了许月明,苏云舸今天难得没跟陆上清一起玩“躲猫猫”,而是直接往家走了,他想赶紧巩固知识,好考到何敏能考到的高中。
苏云舸通过两年来的分析判断,陆上清之所以会在这个初中,就是因为这个黄毛丫头,既然如此,他就赌陆上清会一路跟着何敏去高中·于是苏云舸就暗下功夫,决心一路追去。
苏云舸走在回家的小胡同里,正想着陆上清在干什么,忽然就往前一跃接了个前滚翻,躲在一个被人扔出来的破沙发后面,电光火石间,他刚刚站着的地方“砰”的一声就多了个小坑,苏云舸瞳孔一缩——那是□□打出的弹坑。
苏云舸来不及多想,看到斜前方有个窗户正开着一半,就倏的跃身而起闪了进去,可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有几把砍刀同时劈来,苏云舸扼住一人拿着砍刀的手腕,就势扯过那人当了自己的肉盾,那人登时就被砍成了个血葫芦,苏云舸被溅成了个血人,当了肉盾的人眼看活不成了,苏云舸夺下他仍攥着的砍刀,电光火石间连劈三人,砍断了他们拿着刀的手筋。
还没来得及侦察情景,苏云舸就立刻卧倒,身后的墙壁上“砰”地多了个弹坑··苏云舸连躲带藏,终于拎着一把砍刀跑出了小屋,身上已是血污不堪·苏云舸头也不回,脚下不停,跑过的路边不断地添着弹坑,可见对方虽然有枪,却没个好准头。
苏云舸连越了几个墙头,每个院子里都有埋伏着的人,于是他就连砍带躲,也不知道到底跑到了哪里,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了·苏云舸正准备再越个墙头,却突然感觉拎着砍刀的右臂一阵麻木,体温也迅速地流逝了。
苏云舸没有低头去看,他明白这是被子弹打穿了,可他更明白,如果这时候停下,下一个被打穿的就不是胳膊,而是心脏了·于是苏云舸立刻把砍刀换到左手上,一跃而起翻墙逃了。
好在这次没人埋伏,苏云舸当机立断地进了屋子把门窗反锁,找了个地方隐蔽了起来··苏云舸听着外面安静了下来,这才舒了口气,可当他准备查看自己的伤势时,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登时整个人就僵了。
第42章 无风起浪(二)·苏云舸心下一惊,反锁门窗时确定了屋子里是没人的,可为什么等自己隐蔽好了,却突然有人用刀抵着自己的脖子呢哪儿来的人·苏云舸快速地冷静了下来,既然这人如此厉害,那自己的小动作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所有的反抗都会是找死行为。
于是苏云舸就继续保持半蹲的姿势,被刀抵着一动不动,老实地把砍刀扔了,缓缓地把左手举起来放在脑后,轻声说道:“我右胳膊被打穿了,举不起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房间里安静的落尘有声,可苏云舸甚至听不到对方的呼吸,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把刀又紧了些,苏云舸顿时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脖子已经被划破了。
知道这是对方的警告,苏云舸就咬着牙把已经失血麻木了的右胳膊缓缓往起抬,只一动就疼得钻心,血又汩汩地往外冒,苏云舸忍着剧痛把右手跟左手叠在一起,在脑后放好了。
对方还是不说话,只用刀抵着,苏云舸疼得一身冷汗,体温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下降,苏云舸甚至觉得,就算不被对方一刀毙命,自己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不知过了多久,那刀终于轻轻地移开了,苏云舸这才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声,只一瞬,就让他浑身一僵——那呼吸声就在自己头顶·这是谁怎么这么近的距离刚刚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苏云舸甚至觉得,只要能让他看清楚这人的真面目,就算死在这个人的手里他也一点都不后悔。
可理智让苏云舸冷静了下来,他维持着越来越难以忍耐的姿势,轻声问:“为什么要杀我”·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苏云舸抿了抿失血干裂的嘴唇,又问:“你是龙哥派来的么”·仍然是一片寂静。
苏云舸心思百转,觉得这人可能是认识的人,是怕被自己认出来才不出声,所以就硬挺着随时可能撑不住的身子说:“篓子是四叔捅出去的,杀我干什么”·对方轻笑一声,苏云舸觉得耳熟,更断定了这人是认识的人,却愣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于是试探地说道:“怎么,龙哥怀疑是我通的风”·此时的苏云舸两眼发黑,双耳号风,冷汗津津,遍体生凉,直感觉自己已经一只脚踏上了黄泉路,血失的太多了。
就在苏云舸觉得自己已经必死无疑的时候,竟突然闻到一股酒香,紧接着就听到了那人怡然自得的声音:“啧,的确比我的好·”·苏云舸猛然回头,看清了那人的庐山真面目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可他本来就是靠一口气硬吊着,这一放松下来,浑身就像散了架,终于体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苏云舸在晕倒之前还不忘气若游丝地骂道:“你他奶奶的吓死老子了……”·银狐长发飘飘地侧躺在苏云舸背后的窗台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晃着酒瓶,一腿平伸一腿弯,浑身都透着自在与舒展,颇有种酒仙的即视感。
眼看着苏云舸倒地上晕过去,银狐才小啜了一口酒,悠然地说道:“要不是因为这半壶酒,我还不说话呢·”说完又怡然自得地小饮了几口,偏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苏云舸,摇头叹息:“太煞风景了。”
于是银狐就收了酒,翻身下来给苏云舸简易地止了血·摸着脉搏感觉人暂时还死不了,就转开了食指上的戒指,轻声说道:“白鸽,白鸽,我是银狐,收到请回答。”
随后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就又说:“辛苦了·”·然后银狐就嫌嫌弃弃地蹲下来,用两个指头从苏云舸那血湿的裤兜里捏出一部血淋淋的手机,打了120。
叫完了救护车,银狐就翻到了通讯录,一看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清哥哥”,另一个是“龟孙子”·银狐就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给自己徒弟打电话也没用,干脆拨通了那“龟孙子”的号码。
第43章 山雨欲来(一)·苏云舸还没睁眼睛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刺痛感从他身上的各个地方传到大脑皮层,喉咙干疼地直冒烟·等他好不容易睁开酸涩的眼睛,就看见了吊着的输液瓶,里面是浓浓的暗红色血浆,正一滴一滴地往他血管里送。
“醒了”一个犹如天籁的声音悠悠然地问道··苏云舸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撕扯着像是粘在了一起的喉咙说:“你…他奶奶个…吃人饭……不…干人事的…鳖孙子……”·银狐摸了摸鼻子,嘴角含笑地说:“我还以为你会骂我‘龟孙子’。”
苏云舸哑声道:“龟都…没你…这么不是…东西……”·银狐无辜道:“还是我把你送来医院的·”·苏云舸气若游丝地继续骂道:“我□□八辈…祖宗……”·银狐就笑得温煦如风:“那太可惜了,我要早知道你有这志向,就不该把你从鬼门关硬拉回来。”
苏云舸上气不接下气地闭了闭眼,又继续骂道:“你特么的个…披着人皮的禽兽……”·银狐就大发慈悲地说:“省省吧,渴死了我又不喂你喝水。”
苏云舸仍然不遗余力地发着怨念:“你他奶奶的……还是公职人员么还保护人民……老子他娘的就……就不是人民了么”·银狐笑道:“我相信你死不了。”
苏云舸缓了口气,感觉喉咙不那么干疼了,就接着说:“那你他奶奶的就拿老子当饵”·银狐一挑眉,赞许地笑道:“不错,反应还挺快。
跟我说说,你都想到哪儿了”·苏云舸:“喂老子喝口水·”·银狐就把苏云舸没轻没重地给拎了起来,大剌剌地拿冰镇过的矿泉水对着嘴就灌,满意地看着人差点被呛死,悠哉悠哉地一松手,就把人重新扔回了床上。
苏云舸觉得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因为一口水又差点栽进去,就在心里把银狐家的祖上八辈给问候了个遍··银狐看着床上直翻白眼的苏云舸,事不关己地说道:“说说看,想到哪儿了”·苏云舸被折腾的一张脸白了红,红了白,呛得半天才倒过来一口气,终于聪明地不再招惹银狐了,应声说道:“今天这阵仗,不可能是四叔派来的,他手里没这么多人,也没枪。”
银狐点了点头,纠正道:“不是今天,是前天·”·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就又翻了个白眼,敢情是自己昏睡了两天刚清醒,这货就这么不顾忌了,得是有多大的心呢。
于是苏云舸不再理会银狐,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人是龙哥派来的·前段时间我发现四叔贩毒,就找了个机会退伙了·但如果就因为我退伙,龙哥不会这么大动干戈,为我这么个不起眼的打手,根本不值得。”
银狐就又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对,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谁都不会稀罕·”·苏云舸觉得此人真乃神物,干脆对他发出的声音都充耳不闻,继续说道:“退伙之后,我就偷偷联系了缉毒队的一个老刑警,把四叔的事给说了。”
银狐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所以我这是成全你·”·苏云舸就叱笑一声,无奈地说:“你连这都知道”·银狐就坐在了他床边,不知想起了什么,轻声笑道:“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要连他身边什么时候有什么样人都不知道,可不白活了”·苏云舸沉默片刻,终于笑了:“我还以为你是属蛇的,冷血无情,没想到能对我家清哥哥这么上心。
对,我退伙之后才发现了他是特工,就觉得想为他干点什么,啧,嘿……”·银狐嘴角一勾,含着笑意接着说:“为了他,你就暗搓搓地跑去揭发毒贩子去了还挺浪漫。”
苏云舸摇摇头:“也不全是为了他吧·我就是觉得,要是我眼看着那些腌臜事不管,就不够格站他身边·”·银狐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是我下的套呢”·苏云舸叱笑一声:“切,这套要不是你下的,那一枪就不会打我胳膊上,而是直接就中我心脏了。
要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在现场”·银狐赞许地点点头笑道:“所以还是我救了你·”·苏云舸没有理这见缝插针恬不知耻的人,继续说道:“缉毒队把四叔一锅端了,龙哥那人我清楚,狠是狠,可惜是个莽夫,要让他想到是我通风报信的,猪都能上树了。”
银狐:“所以你怀疑是我派人去跟他说的”·苏云舸:“我本来怀疑那老刑警是内鬼,以为是他去告诉龙哥的·可是当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明白了。
陆上清是特工,他跟我说你是他师父,那你就也是特工,能出现在那儿,只有一个可能·”·银狐:“你怀疑是那老刑警通知我,然后我让他把四叔一锅端了,再派人去告诉龙哥,说你是他们的内鬼,按照龙哥的作风,他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所以就派出所有的弟兄,想杀了你。”
苏云舸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又哑声说道:“不是这么简单·”·银狐一挑眉,饶有兴趣地问:“你还想到了什么”·苏云舸动了动喉结,用低沉的声音说:“一个月前,我就退伙了,龙哥很没面子,派了三个人来收拾我,结果没成,那三个人还交到了你的手上。
赔了夫人又折兵,龙哥一定把我恨透了,可我等了一个月,愣是没动静·我怀疑是你施了压力,他们不得不消停一段时间·”·银狐笑道:“我担心他伤害你,所以才把警力加强了点。”
苏云舸叱笑道:“那还真谢谢你了,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警力加强,四叔是他唯一的下线,后来也被端了,按理说就算他再怎么莽夫,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更不至于大白天出动所有的人来杀我,还动了枪。”
银狐赞许地点头笑道:“所以你怀疑施加压力的人不止是我·”·苏云舸:“你要是想端了龙哥,让四叔把他咬出来就行了,何必拿我当饵,把他逼到绝路上龙哥就算是莽夫,也绝对不傻,他一定已经逃出国了。
放长线钓大鱼,你拿我钓他是面上的,你真正想的是,拿龙哥钓人·我就是不知道,你要钓谁”·银狐沉默半晌,终于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毛孩子,没想到脑子还挺灵光。
怎么样,跟我干”·苏云舸:“难道我还有别的生路么”·银狐轻笑,缓缓吐出三个字:“黑寡妇·”·第44章 山雨欲来(二)·苏云舸瞳孔骤缩,谨慎地确认道:“黑寡妇”·银狐嘴角含笑,眸色却深不见底,无声地回答了苏云舸。
苏云舸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的个四舅姥爷,这是真上了贼船了·”·银狐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代号‘银狐’,隶属于特工组织‘烈焰’,组织的终极目标就是剿灭‘黑寡妇’的毒枭集团。
黑寡妇一度沉寂了七年,直到八年前,组织追踪到这里,发现有个名叫何初的商人可能是她的下线,可惜一直没有证据·两年前又被她逃了·”·“何敏跟何初是什么关系”苏云舸看着天花板,漫不经心地打断了银狐的话问道。
银狐轻笑:“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没错,何敏是他独生女·”·苏云舸就闭了闭眼,随后又问:“陆上清为什么要潜伏在她身边应该跟着何初才对吧。”
银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他不能·我们在何初身边安排了别人·”·苏云舸:“为什么他不能”·银狐眸色深沉,似乎是遥远地望着什么地方,浅浅叹息:“他做不到。”
苏云舸:“为什么”·银狐突然就笑了:“想杀一个人的时候,杀气是无法控制的·”·苏云舸:“我听说,陆上清十岁的时候养父养母双亡,跟何初有什么关系”·银狐:“血海深仇。”
苏云舸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闭上眼睛沉默了半晌,最后才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我跟你干·”·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银狐笑道:“不然你还有别的活路”·苏云舸没接话,而是直接问道:“黑寡妇又逃了两年,估计也是个老太婆了吧这是打算鱼死网破了”·银狐点点头:“她没有几个七年可以沉寂了。”
苏云舸冷冷地说:“所以她又回来这里,找了龙哥当下线,龙哥的下线是四叔,结果我把四叔卖了·我断了龙哥的路,就是断了黑寡妇的路,你把风声透给龙哥,实际上是把我卖给了黑寡妇。
她本来就对你恨之入骨,打算鱼死网破,现在她以为我是你的人,就一方面让龙哥派人来杀我,另一方面明目张胆地把龙哥接走·呵,你用龙哥钓住了她,她用龙哥把你往身边引。
龙哥出国,就是去找黑寡妇,他往哪儿走,哪儿就是黑寡妇的老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往人家准备好的火坑里跳”·银狐淡淡一笑,站起来往外走去,声音却轻轻地飘入了苏云舸的耳中:“黑寡妇一日不除,国将一日不安。
若只用我这一条命就能除了这蛀虫,死有何惧·”·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苏云舸闭上了眼睛,安静的样子似乎是睡着了,一时间只能听到仪器“嘀嘀”的响声。
半晌,他才嘶哑地小声说道:“扯淡·”·作者有话要说:·—————拉线—————·有读者提出问题,说没看懂“牡丹”二句,木木来解释一下。
银狐语“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句出自【第四十四章 -山雨欲来(一)】的片段:·【正文节选】·苏云舸觉得此人真乃神物,干脆对他发出的声音都充耳不闻,继续说道:“退伙之后,我就偷偷联系了缉毒队的一个老刑警,把四叔的事给说了。”
银狐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所以我这是成全你·”·苏云舸就叱笑一声,无奈地说:“你连这都知道”·银狐就坐在了他床边,不知想起了什么,轻声笑道:“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要连他身边什么时候有什么样人都不知道,可不白活了”·苏云舸沉默片刻,终于笑了:“我还以为你是属蛇的,冷血无情,没想到能对我家清哥哥这么上心。
对,我退伙之后才发现了他是特工,就觉得想为他干点什么,啧,嘿……”·银狐嘴角一勾,含着笑意接着说:“为了他,你就暗搓搓地跑去揭发毒贩子去了还挺浪漫。”
苏云舸摇摇头:“也不全是为了他吧·我就是觉得,要是我眼看着那些腌臜事不管,就不够格站他身边·”·【剧情解析】·通过本部小说第四十四、四十五两章《山雨欲来》的情节,可以得知以下信息:·1、 “龙哥”是一个黑社会头目,“四叔”是龙哥的一个贩毒下线。
2、苏云舸曾在不知龙哥贩毒的情况下投靠于他,给他当了打手,后来发现龙哥通过四叔贩毒,就摆脱了他的控制,这也导致了后来苏云舸被龙哥派出的三个人追杀,详情请参见第【第三十六章 -路见不平(三)】。
3、苏云舸在摆脱了龙哥的控制后,才意外发现了陆上清的特工身份,并亲眼目睹其出手救小女孩、制服绑架犯·详情请参见【第二十章 -流风回雪(三)】··4、苏云舸认为陆上清是特工,即保家卫国的公职人员,所以他觉得如果自己不举报四叔,再面对陆上清时就会良心难安。
5、苏云舸向缉毒队的老刑警举报四叔,没想到银狐竟拿他做饵,引龙哥追杀他··6、银狐知道苏云舸是因为陆上清才举报的四叔,所以才有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调侃。
7、本章隐含的信息是:苏云舸曾一度暴虐嗜血,由于陆上清对他日复一日的正面影响,才逐渐转变了苏云舸的性格,从而才有了苏云舸拼命摆脱龙哥、举报四叔、投靠银狐的一系列举动。
—————拉线—————·第45章 束之高阁(一)·苏云舸在银狐走后就再也睡不着了,闭着眼睛整理思绪,心想如果银狐真去赴黑寡妇的鸿门宴,陆上清会不知道么·门突然被打开了,苏云舸以为是银狐又回来了,就睁开眼睛想问清楚,话刚到嘴边,可看清来人是谁后就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
“你醒了啊”那人惊讶地问道··苏云舸硬是扯出来一个笑容:“老师,您怎么来了”·原来被苏云舸存为“龟孙子”的联系人,正是这俊秀青年许月明。
眼下许月明正一手抱着个鲜亮的花篮,一手拎着个精致的便当盒,连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平日穿的那套,从头到脚都是一副新媳妇的模样·苏云舸一见他这副待嫁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这病房里有这么多花篮了。
许月明盯着苏云舸愕然了几秒,似乎是刚意识到房间里还有这么个活物,就一边把花篮和便当盒放好,一边魂不守舍地问:“齐岳先生呢”·苏云舸:“……”·……难道你不该先问下病床上的人感觉如何么·许月明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这才红着脸问:“你没看见他”·苏云舸终于服了:“他刚走。”
许月明惊慌失措地回身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便当,不假思索地就咆哮道:“他不是说在这儿等我吗那我这还给谁吃啊”·苏云舸:“……老师,我现在其实也挺e……”·“他去哪儿了”许月明打断了苏云舸的话问道。
苏云舸:“……他实在等不着你,有个女人来请他吃饭,他就跟着人家一起走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让你不给我吃,气死你。
许月明果然一副被晴天霹雳击中的样子,呆立着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苏云舸趁热打铁:“老师,那便当有我的吗”·许月明脸色苍白,眼眶里蓄满了泪,半晌才缓过了一口气,双手冰凉地把精致的便当递给苏云舸,然后失魂落魄地说:“你吃吧,有事就按床铃叫护士,我先走了。”
苏云舸有气无力地把自己撑起来,靠在床头应了一声:“您路上小心·”·许月明点点头,然后就三魂不归七魄地出了病房··许月明刚走,护士就进来给苏云舸拔了针,他就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手,打开了便当盒。
只见那便当盒里菜是菜,汤是汤,连每颗米粒都整整齐齐,色泽搭配红绿鲜亮极其讲究,浓郁的饭香扑鼻而来令人胃口大开··苏云舸就忍不住赞叹道:“贤妻良母啊。”
然后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了起来··许月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医院,一抬头正看见一对情侣相拥而过,登时胸口就像堵了团烂棉花,等好不容易吸了口气上来,心酸的眼皮儿一颤,眼眶里本就蓄满了的泪水终于决堤了。
许月明干脆连车也不开了,就沿着路漫无目的地走,眼泪决了堤地止不住·也碰巧了,这正是个阴天,夏季的雨本就来势凶猛,一阵狂风吹过,豆大的雨滴从铁板似的云层里瓢泼而下,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
黑云压城城欲摧,路上来往的人都跑到房檐下躲雨,许月明却任由雨打风吹地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路上,头发湿成了一片破布,贴在头皮上往下滴水,不多时就浑身都湿透了,许月明就觉得今天简直是自己的末日。
第46章 束之高阁(二)·瓢泼似的雨后续乏力,不多时就停下了·许月明不知走了多久,渐渐地远离了市中心,等又一阵风吹来时,冷得他一哆嗦,终于醒过神了。
这里是城郊·水洗过的天湛蓝透亮,一片青草地,几户野人家,许月明正站在一道木桥上,被雨水充沛了的溪流潺潺而过,偶尔还有几声蛙叫,几处蛩鸣,这里没有市区的热闹繁华,反而颇有一番世外桃源的意味。
许月明环顾四周,见这里竟没有一个标志性的建筑,他不得不悲哀的承认,已经二十三岁的自己——迷路了··许月明掏出手机,解锁了半天都没反应,始终是黑屏,他这才恍然惊觉地卸下手机后壳,里面就洒出了一小洼水,好吧,手机也不能用了。
许月明赌气似的直接就把手机砸在溪水里了,等冷静了一会,又拖拉着脑袋去捡了回来,憋屈地想:“手机和电池不能乱丢,会污染环境……”·怕污染环境的许月明就把更湿了个透彻的手机揣回了兜里,举目四望,只有一处房子是两层楼的,招牌上竟然还仿古似的写了个大大的“酒”字。
从来不喝酒的许月明此时突然觉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了,于是就趟过几道小溪,自觉人生末路般的进了酒楼里··刚进门,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迎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吃饭我这儿有香辣肉丝盖饭,番茄鸡蛋盖饭,老碗鱼,还有……”·“有酒吗”许月明脸色苍白地问道。
那汉子就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月明,又热情地说:“有你这怎么了”然后也不等许月明回答,就伸长了脖子冲后院嚷嚷,“姐”·“哎”一个同样五大三粗的女汉子嚎着就奔了进来,一见许月明,也不等她弟弟说,直接冲过来拉住许月明就往后院走,一边走还一边笑声如雷:“哎哈哈哈你这模样也太惨了我家鸡淋湿了都比你好看哈哈哈哈”·许月明现在也听不进这人在说什么,甚至把银狐“出轨”的事给忘了个干净,心下骇然地想:“我这是进了黑店了就要被当成鸡给宰着吃了”·还没等他缓过神,这力大如牛的女汉子就松开了他,冲一个屋子一指就对他笑着嚎:“快进去冲个澡吧反正我们这儿水不掏钱不冲白不冲,傻子才不冲我去给你找衣服”·许月明这才舒了口气,心想:“这儿民风也太淳朴了,只是有点吓人而已。”
所以就赶紧道谢:“谢谢您啊大姐·”·熟知这句话竟把这虎背熊腰的女汉子惹毛了,她横眉怒目地一板脸,吓得许月明还以为她要现原形了,只听她怒喝道:“你才大姐你个糟老头子我才十八岁”·许月明瞻仰了一下这位比他还高的十八岁黄花大闺女,就心有戚戚然地绊着舌头道歉:“对…对不起啊大妹子……”·那女汉子一摆手,表示放过他了,一边往另一个屋子里走一边嚎:“滚去洗澡去吧我给你拿衣服”·第47章 束之高阁(三)·许月明冲了澡,换上了女汉子拿来的衣服,又把头发吹干,对着镜子一照,感觉自己终于像个人了。
只是这衣服实在太大了,白T恤愣是被他穿成了个半袖连体裙,领口开到了肩膀,一不留神就能给滑下去,整个衣服松松垮垮地随风直晃荡,看起来还颇像那种“我见犹怜”的纤纤伊人。
裤子实在不合身,好在这地方本来人就少,现在又不是饭点,许月明干脆就没穿,只托壮汉在门口的小卖部里买了条内裤给换上了·好不容易能勉强出门的许月明就把自己的衣服给洗了,挂在了后院里。
等许月明忙完了,壮汉就来热情地招呼他:“老大哥,你点的鱼香肉丝盖饭做好了·”·其实这句话本没有什么问题,但那壮汉愣是把它给吼出来的,吓得许月明登时就炸了一身的毛,许月明瞻仰着能顶两个自己的壮汉,着实对这个弟弟有些消受不起,赶紧点头笑道:“行,麻烦您了。”
因为许月明这一身衣服也的确见不得人,所以女汉子就给他领到了二楼的一个小隔间里,把饭给端上来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直到这时候许月明才发现自己没带现金,就拿着□□对女汉子说:“大妹子,我忘带现金了,您这儿能刷卡吗”·女汉子豪迈地一摆手,笑声如钟:“不能刷。
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就一顿饭,也不值钱,帮个忙就当积福了·”·许月明也不计较被喷了一脸的口水沫子了,无比感动地说:“这不行,你们姐弟俩这么帮我,回头我再把钱送来。
您怎么称呼”·女汉子笑道:“曹盈盈·”·许月明登时就暗自庆幸了,这要是先听名字再见人,肯定能被闪瞎狗眼··曹盈盈笑声如钟地说了几句话就下楼去了,不一会儿又送上来一箱啤酒,土豪地让许月明随便喝。
许月明对这姐弟俩的待客之道感动至极,三两下就把盖饭给吃了个精光,直到吃完了他才想起来一件无比悲催的事——齐岳“出轨”了··许月明刚被曹盈盈暖热了的心“扑腾”地就掉进了冰窖,开了啤酒就对瓶吹了,连干两瓶。
两瓶下肚,许月明就觉得这啤酒简直是世界上最难喝的东西,这才恍然惊觉古代是没有啤酒的,解忧的“杜康”指是白酒·可身无分文的许月明实在没脸去要白酒,只能一口一口地硬灌着自己。
不多时,许月明就觉得啤酒好喝了,虽然身上也越来越没力气,但他觉得自己足够清醒,可越清醒,就越伤心,越伤心,鼻头就越酸·许月明都数不清自己因为齐岳哭过几回了,当下就心塞地想:“不就是个齐岳么,这是最后一次,哭完就把他忘干净。”
然后许月明就理直气壮地趴桌子上哭了起来··许月明发现啤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刚开始喝了觉得直反胃,现在却想喝得停不下来·于是许月明就一瓶接一瓶地喝,哭声也越来越肆无忌惮,可是越哭越想哭,越哭越心酸,到最后心酸极了,许月明干脆就骂出了声:“齐岳齐岳你算什么你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你不是东西你你不是东西你还吃我做的饭你吃你吃都是我做的你还跟我说过你喜欢我做的饭你个混蛋跑去跟女人鬼混我淋雨的时候你在哪我为你哭为你笑你都知道吗你个混蛋混蛋”·许月明骂完就趴桌子上嚎啕大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感觉好像有人在晃他胳膊,还在说着什么,可他哭得实在收不住了,就撒泼地把晃他的人硬给甩开,破口大骂:“我哭都不行吗我被人甩了我被甩了我的初恋是人渣是个渣人家都不知道我的心思我自作多情我傻X我在我学生面前丢人现眼我丢人现眼我连做春梦都是他我给他做饭我有病啊我人家根本不在乎我我有病”·对方似乎被他惊到了,也不再晃他,许月明就跟炸了毛一样地继续嚷嚷:“我找了他一个月一个月一个月最后还是他给我打的电话我还以为我感动上苍了结果他就跑去跟女人吃饭去了他还说会等我我操他八辈祖宗”·许月明喊的声嘶力竭,终于脱力地脚下一软,倒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就哭着哭着彻底睡着了。
第48章 束之高阁(四)·自从苏云舸受伤,银狐就每天都守在医院·一来是银狐自觉作为公职人员,想亲眼确定苏云舸平安无事,二来则是因为在医院守床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
那天银狐拨通了“龟孙子”的电话,就公事公办地问了句“请问您认识苏云舸吗”,对方先是沉默,就在银狐又问“能听到吗”的时候,手机听筒里就传来了无比激动的声音:“你是齐岳吗是齐岳吗我是苏云舸的班主任,我叫许月明,我……”·“请马上来市中心医院,苏云舸病危,急需大笔手术费。”
银狐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生怕对方会拒绝··等救护车赶到医院,银狐看到早就守在门口许月明,一边把苏云舸往里送,一边仔细回忆,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喷鼻血的那个二货么来当冤大头也这么积极,还真是二货。”
安顿好了苏云舸,银狐打算离开,就堆起一脸温和的笑容对许月明说:“苏云舸能有您这样的老师真是幸运,他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要静养就可以了。”
银狐觉得按照正常人的正常思路,许月明应该会问苏云舸为什么会受伤,所以早把瞎话编好了一箩筐,就等许月明问的时候好巴啦巴啦地倒出来,结果就听这二货无比紧张地问道:“我请你吃饭好不好”·银狐:“……”·……这人绝对不是二货,而是个傻子。
许月明见对方只是温和地笑着不说话,就红着脸问:“我……我可以请你吃…吃饭吗”·银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宰人的机会,当下就含着笑点头:“当然可以。”
许月明喜出望外,激动的声音都有些抖:“那你想吃什么”·银狐就一脸温和地反问:“你想请我吃什么”·许月明两眼放光:“我们去合州九城吃好不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合州九城”又是本市最豪华的一处中餐厅,事出无常必有妖,银狐登时就起了疑心,可还是温文尔雅地轻声说:“好。”
银狐不动声色跟着许月明到了合州九城,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银狐到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顿午餐还真就是免费的··在银狐正摸不着头绪的时候,忽然看见了窗外的一对小情侣,那男生看他心上人的表情居然和坐自己对面的许月明如出一辙,银狐顿时就心安理得了——敢情这傻子是看上自己了。
于是银狐就笑得更温和了些,缠绵地说道:“今天跟你来这里,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许月明的一张脸登时就红了个透彻,傻不愣登地笑着说:“你要是喜欢这里的话,我以后再请你来。”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银狐就立刻做出一副体贴入微的好男人形象,摇摇头笑道:“这儿太贵了,我还不至于败家到这种程度·”·许月明赶紧摇头:“不不不不,没事的,你要是喜欢,我们下次还来这儿”·银狐就微微低了低头,待他再看向许月明时,一双清澈见底的眼中竟多了许多暧昧不明来,只听他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时间过的快,不是因为喜欢这里,而是因为跟你在一起。”
许月明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了这句话只觉得有些发懵,呆愣愣地半晌都说不出话··银狐继续认真地说:“这里虽然好,但如果我一个人来,就算是把饭菜放我面前,我也没胃口。”
许月明看了看满桌的狼藉,然后感动地看向银狐··银狐就微红了脸,低下头腼腆地小声说:“苏云舸伤得重,在他醒来之前,我想一直守在他身边,可我实在不喜欢医院食堂里的东西……”·许月明急切地喊:“我给你做”·银狐就轻轻摇了摇头:“太麻烦你了,我……”·许月明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不麻烦不麻烦我喜欢我喜欢给你做饭吃”·银狐看向许月明的眼中就充满了幸福与感动,真挚地说:“你真好。”
许月明甚至分不清左右了,直到银狐跟他告别,他才飘飘然地回了家··银狐躲在角落里看着人走远了,才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地说:“忘了告诉他我喜欢什么酒了,啧,可惜。”
第49章 束之高阁(五)·银狐在医院里陪了两天床,许月明就请了两天假,早上一睁开眼睛就想着给人做什么吃的,哪个有营养,哪个卖相好,什么上火,什么清热,哪个能搭配,哪个不能,许月明都用存电子档的速度记住,然后根据最新潮流把自己打造一新,更是学习了无数花语,愣是把苏云舸的病房给变成了个花房。
银狐则只需要在许月明来的时候做出一副关心苏云舸的老好人形象,然后含情脉脉地对人说几句暖心话,其余的时候就心安理得的睡大觉·顶着神仙似的皮囊,揣着狐狸似的心,却过着猪一样的日子,银狐就觉得,黑寡妇都可爱了起来。
苏云舸醒了,银狐就大剌剌地离开了·他觉得这两天只是个生活的小插曲,更没把许月明真放在心上·事实上,银狐在执行任务时没少干过这种事,所以他只把许月明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过客。
银狐回到自己暂时安身的茶屋,到了饭点却想起来许月明做的便当,颇有些遗憾地想:“怎么就没再吃一次呢”随即他突然闭上眼睛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是真打,直接刮破了嘴角。
等他再睁开双眼时,眼中清明至极,不见丝毫波澜,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漠然地自言自语道:“业不立,何以成家·”·似乎是说过了千万遍一样冷漠无情。
银狐冷漠地想:“要是舒服的日子过惯了,陷入贪念里,就离死不远了·午饭不吃了,冷静一下吧·”·银狐就闭上了眼睛,听着窗外隆隆的雷声,整理着目前收到的情报信息。
风停雨住,银狐又睁开眼睛,眼中竟有丝丝血红,睡了半天的人看起来比没睡还要疲累,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透过窗子看见水洗过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惹人喜欢,这个时候应该喝点小酒怡情的,于是银狐就整理了一下着装,晃悠悠地去了附近唯一的酒楼。
刚一进门,银狐就笑吟吟地喊:“盈盈,帅帅,来坛你们自酿的酒·”·一五大三粗的壮汉一见他就赶紧伸长了脖子冲后院喊道:“姐你梦情儿来了”·女汉子就风驰电掣地跑了进来,见了银狐就笑得一脸羞涩,小声说:“齐岳哥哥,今天要几坛”·银狐温和地一笑,刚想开口说话,二楼就突然传出了咆哮声——·“齐岳齐岳你算什么你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你不是东西你你不是东西你还吃我做的饭你吃你吃都是我做的你还跟我说过你喜欢我做的饭你个混蛋跑去跟女人鬼混我淋雨的时候你在哪我为你哭为你笑你都知道吗你个混蛋混蛋”·银狐不敢确定这个不是东西的、跑去跟女人鬼混的“齐岳”指的就是自己,但他敢确定二楼这个歇斯底里的声音是一个叫许月明的二货嚎出来的,所以他就摆了摆手对曹盈盈说道:“你们忙,我去看看。”
然后就到了二楼,找到了正趴在桌上嚎啕大哭的男人,嗯……他还穿着个裙子··银狐嫌嫌弃弃地拨拉了一下许月明的狗头,只见满桌狼藉的酒瓶子,有空瓶,有整瓶,还有喝了半瓶的,乱七八糟堆在一起,还有个空盘子。
银狐就忍着想一掌把这人给拍死的冲动,扯了扯他的胳膊,说道:“我什么时候跟女人鬼混了”·没想到这货竟突然发力甩开了银狐的手,“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可他不站不要紧,因为用力过猛,他一站起来领口愣是被扯开了,本就卡在肩头的衣服就这么滑了下来,露出了胸前的一点樱桃红,在皮肤白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银狐眸色一紧,心里一动,随即差点再给自己甩一巴掌,郁闷地想:“连个男人都没见过么就是上过的都不少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心动个屁啊,简直岂有此理。”
接着就听这货继续作死地骂道:“我哭都不行吗我被人甩了我被甩了我的初恋是人渣是个渣人家都不知道我的心思我自作多情我傻X我在我学生面前丢人现眼我丢人现眼我连做春梦都是他我给他做饭我有病啊我人家根本不在乎我我有病”·这还是银狐他老人家第一次被人当面骂,更是第一次被骂成了个渣,心里的火登时窜起了三丈高,有心想把这货给直接扔出去,就听这货继续骂道: “我找了他一个月一个月一个月最后还是他给我打的电话我还以为我感动上苍了结果他就跑去跟女人吃饭去了他还说会等我我操他八辈祖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银狐登时差点想一把掐死他,谁跟女人吃饭去了自己这还饿着呢熟知这货骂够了,头重脚轻地一软,就栽进了银狐的怀里,抽噎着小声说:“我春梦里都是他……我连春梦里都是他……”·许月明此时衣不避体,面色潮红,正无知无觉地往人怀里蹭,银狐被这货蹭的心猿意马,干脆把人捏晕了,压下燥乱的热血,心里极其郁闷地想:“我这是太久没关心自己的身体了被这么蹭一下都能起火,也太没用了。”
随即下楼跟曹盈盈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把人抱回了自己的住处··第50章 束之高阁(六)·银狐本是抱着许月明的,可没想到这货喝多了,一偏头“呕”的一声就吐了,溅了银狐一裤腿的污秽,银狐登时毛就炸了三丈高,说不上洁癖但绝对是严于待人的银狐就把人往溪水里一泡,看着人差点被淹死,才拎起来跟抖破抹布似的抖了抖,又把裤腿在溪水里涮干净了,这才拎兔子似的把人拎回了住处。
银狐把人湿透了的衣服内裤扒的一丝不剩,擦干净了身子才丢在了床上,扔过去一个白色床单把人给从头到脚盖住了,床上愣是像停了具尸体,银狐这才转身悠哉悠哉地冲澡去了,嫌弃地把人蹭到自己身上的酒味给洗了个干净。
等终于收拾干净了自己,银狐披着睡袍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认真思量:“他是无辜群众,身体素质太弱,打他是犯错误,也不能把他吊外边树上吧,这可怎么解恨呢引黑寡妇来杀他不行不行,节外生枝。”
没想出个一二三的银狐就倒床上也睡了··银狐的床是挺大,可银狐个头也不低,现在被许月明挺尸似的占了一半,银狐就觉得有点憋屈,于是就把人给往里推了推,自己则是舒舒服服地占了一大半。
身边躺着个活物,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只猫,银狐也绝不会真睡着,所以在听到对方呼吸频率变了的时候银狐就睁开了眼睛,翻身侧躺,一手搂住还没清醒的人,一手支起自己的脑袋,愣是装出了副一夜风流的含情脉脉来,许月明睁开眼时就对上了这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在银狐心里默数到三的时候,许月明果然就炸毛了,这货一掀床单,看见自己正□□的精光着,而银狐睡袍未系,□□的身体就这么半遮半掩地撞入了眼中,许月明本来宿醉头痛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彻底停止工作了。
银狐用掌心在人的腰眼到环跳穴之间来回抚摸,指腹微微用力,打着圈地引起怀里人的一阵战栗,然后温柔地一语双关:“还疼吗”·许月明所有的神经反射弧“嘎嘣”就断了,疼哪儿疼头疼还是……·银狐微红着脸轻声问:“怎么找到我的”·许月明呆若木鸡,直愣愣地任由银狐在自己身上乱摸,根本不知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银狐温柔道:“怎么能喝那么多酒呢你这样挑逗我,我可受不了·”·许月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不是……昨天……”·银狐就一脸委屈:“谁告诉你我跟女人鬼混去了我可是从昨天中午一直饿到了现在,昨晚又累,我可是饿坏了。”
许月明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洗过了,再看看搂着自己的人,停止工作的大脑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他他他他睡了我”·银狐放开他,起来穿好自己的睡袍,然后翻出来几件陆上清的衣服放在床边,温柔地说:“这是我弟弟以前的衣服,你试试能不能穿。”
许月明行尸走肉般地把衣服穿好,白T恤,休闲裤,还真就合合适适,又穿上银狐拿来的拖鞋,许月明终于云里雾里地问道:“我怎么会在你这儿”·银狐腼腆浅笑:“我家就在这里,昨天我去盈盈的酒楼吃饭,发现你就在二楼睡着,就把你带回来,没想到你突然醒了……”银狐说到这儿低头轻笑一声,接着磕磕绊绊地说:“你……你真的好可爱……我……你…你怎么找来的怎么会在盈盈那儿”·许月明愣是从银狐的只言片语里拼出了个完整的故事:“是我先酒后乱性的”得出这个结论的许月明像被雷劈了,就“我我我我”地卡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银狐体贴地岔开了话题:“你平时喝酒吗”·许月明先摇头后回答:“不喝,我真的不知道我……”·银狐:“小清在学校里听话吗”·许月明逮着台阶就滚了下去,连忙点着头说:“听话听话。”
银狐一笑:“他肯定有时候做错事惹你生气吧”·许月明大脑脱机地问什么答什么:“小孩子,不听话就打屁股·”·银狐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顿时灵光一现,就微微敛了笑意,一脸担忧地坐在床上,叹息地说道:“是啊,我还在想,该怎么教育你呢。
昨天你喝那么多酒,如果带走你的人不是我,你会怎么样”·许月明此时根本不知道,如果他不是被这货带来这里,他将会得到曹盈盈无微不至的照料,并且从此逃离此妖孽的魔掌,过上像从前一样幸福无比的生活。
许月明现在满脑子都是:“如果不是齐岳,我就会被别的男人睡了·”所以登时就满心感动的看着银狐··银狐微微叹息:“过来,趴我腿上。”
第51章 束之高阁(七)·如果不是看在两天饭的份上,估计许月明喝死银狐都不会管,如果不是因为许月明当他老人家的面骂他是个渣,银狐更不会把人带回家,杀又不能杀,只好等人醒了再收拾。
银狐正愁没有收拾人的办法,突然想到这货乃是陆上清的老师,于是就用三言两语套出了这个“打屁股”的损招·在银狐看来,“打屁股”真的是个绝妙的主意,甚至能和汉武帝宫刑司马迁相媲美,登时就对老祖先们的智慧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这人就算被伤着了,也没脸跟谁告状去。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许月明听到银狐满含担忧的话本是有些感动的,可又听到银狐这是要打自己屁股了,本就因惊吓而不灵光了的脑子彻底懵了,话就这么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了:“老公,别……”·这还是银狐他老人家第一回 被人叫“老公”,顿时觉得许月明此物真是绝了,就一脸担忧心疼地说:“你刚刚不是说,小孩子不听话就得打屁股么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行了,天子还因错杖打过龙袍呢,过来。”
许月明似乎被这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吸引了,真就听话地走过去了·银狐毫不客气地把人按下,薄唇一勾,坏心眼地就把人裤子内裤扒了个干净··许月明果然一惊,他是打过学生,但没扒过学生的裤子,所以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扒光,登时脸就红到了脖子根,挣扎着就要伸手去抓,结果却被按了个结实。
银狐抬手就是一巴掌,夹着劲风呼啸而下,竟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满意地看着由白转红慢慢隆起的巴掌印,暗自舒了口气,心想:“还敢骂我,看老子打不死你·”·许月明被这疼得超乎想象的一巴掌打得痛呼一声,还没等缓过气来,油泼般撕裂感过后的钝痛就顺着脊梁骨爬上了他的大脑皮层,疼得许月明头皮直发麻。
银狐毫不客气地打了十巴掌,看着手下的屁股一片红肿几处青淤,竟隆起了两指高,暗自叹道:“太嫩了,这可不经打,打坏可就没法做饭了·”于是银狐就大发慈悲地把人扶了起来,又连哄带骗地把人带出了家门,准备一起前往市区许月明的家中,再吃一次这人做的饭。
银狐靠两条腿走天下,那辆面包车是公家的,早就上交了,许月明又把自己的车丢在了医院门口,现在两人只好走了一段路,坐上了去市中心医院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可一上车,银狐就晃悠悠地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许月明赶紧跟上。
公交车开得慢,一站一停,好不容易到了市区,人也多了,可还不至于太拥挤·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许月明眼看一个从开始就坐着的男人站了起来,以为他是要下车,本没怎么注意,可突然发现他竟然在掏一个小姑娘的手机,那小姑娘故意把手机链吊在外面,本是图个好看,可现在却方便了扒手,眼看着就要被偷走了。
许月明“腾”地就站了起来,大喝一声:“住手有小偷”·满车的人一起看向许月明,却没一个人动,只是漠然地把自己的钱包捂紧了。
小姑娘也因为这声吼发现了站在身后掏自己手机的男人,狠狠地瞪视了他一眼,那男人却不屑地“切”了一声,靠着座椅站到了另一个地方·正好到站停车,这小姑娘就直接下了车,同时下车的还有几个拎着包的乘客。
车里重归平静,许月明却愤愤难平,或许是因为满车人的冷漠,又或许是这小偷的猖狂,许月明的眼中像燃起了熊熊烈火,走过去对那小偷说:“你也有胳膊有腿,是挺健全的人了,怎么就干这么下贱的事呢我劝你还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那男人斜睨了一眼许月明,见这人还没自己高,就冷笑道:“小子,上学上傻了吧闲事管到你爷爷头上了,我可警告你啊,别不识抬举,滚。”
许月明却后退一步冷笑道:“我还真不知道是谁不识抬举了,车里有监控,是你自己去公安局自首,还是我送你去”·那男人啐了口唾沫,狠狠地说:“卧槽你个傻逼,老子今天教教你怎么做人”说完就在身上东掏西摸地不知在找什么,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他环顾四周全都是看热闹的人,登时恼羞成怒地一拳砸向许月明,可没想到就在这么小小的空间里许月明竟一偏身躲过去了,身手凌厉地握住那人的手腕,就势借力地来了个过肩摔,利落地把人制服了,周围的乘客这才一哄而起,嚷嚷着“抓小偷”。
许月明用这人自己的腰带把他绑结实了,路过公安局时跟几个乘客一起把人送进去了·等录完口供、采了证据,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许月明跟银狐两人决定先在附近吃点东西,再去医院开车。
转过几个路口,银狐就饶有兴趣地问:“你好厉害,还会打架”·许月明顿时就从热血青年变成了个贤妻良母,红着脸说:“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在一个社团里玩,学过点儿。
哦对了,我就是在那儿认识的陆上修,就是小清的哥哥,他可比我厉害多了,刚刚那招还是他教我的·”·银狐就点了点头,脚下一顿,没再继续走,而是看着前面不动了。
许月明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竟是几个刚刚在车上冷眼旁观的男人,现在都恶狠狠地堵在了这儿··“呦,小子,带媳妇儿逛街呢”一个男人昂着头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对许月明说道。
其余的几个男人叽叽嘎嘎地笑了起来··银狐登时就想用枪把这人给打成个筛子,暗暗记住了此人的长相,打算过段时间去夜访··许月明一把推开银狐,认真地说:“你先走,去公安局,等会儿我去找你。”
银狐的心被许月明真挚的目光轻轻地撞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战友,他当时也是用这样的目光,对他说“你先走”,可他再也没能回来··许月明见银狐不动,而是深深地看着他,就又推了他一把,急切地说:“快走听话”·银狐忽然就笑了:“要是我不听话,你怎么办”·许月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怎么就不分场合地开玩笑呢·可还没等许月明回过神,银狐就大剌剌地向那群人走去了,许月明登时就吓了一跳,连扯了几把,可眼看着那人的衣服就在手边,却愣是总差一点地抓不住,银狐也就一晃一晃地走到了那群人的面前。
“呦,小子还挺俊啊,”那男人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昂着头开始说,“被男人操的滋味怎么样啊”·银狐一笑,慢慢地抬起手,抬到一半却闪电般地掐住了那男人的脖子,随着“咔”的一声,那男人登时就翻了白眼地吐了舌头,银狐一松手,那人就像是一堆软面似的摊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其余几个还叽叽嘎嘎笑着的人瞬间傻眼了,呆站着一动不动·银狐抽了张纸巾慢悠悠地擦干净了手,又从看起来浅浅的裤兜里掏出了几把匕首,温煦如风地笑着说:“那会儿在车上的时候我瞧你们带着这些,一时好奇就拿来玩,看我这不小心的,竟忘了还给你们。”
一边说,银狐一边缓缓地把匕首递过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那些男人一看在车上不翼而飞的匕首竟被这人捏在手里,又看了一眼不知是死是活的老大,登时就被吓了个两股战战,连退了几步扭头就跑,活像见了鬼。
银狐这才蹲下,在那人的脖子上捏了几把,看这脸色已经发青的男人终于缓过了几口气,这才把人扔到了路边的长椅上,转身看向许月明··第52章 束之高阁(八)·许月明果然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磕磕绊绊地问:“你怎么…什么时候……怎…怎么做到的”·银狐笑道:“刚上车的时候顺来的。
跟你说老实话吧,我是由千年狐狸幻化成的人,三百年前掐指一算,料到今年有我的十丈软红尘,所以今年才下了山·如果渡得过这一劫,我就可以成仙了·”·这话任谁说都是随便扯的胡话,可被银狐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本就生得芝兰玉树不似凡人,眼下凭空得来几把匕首,把人瞬间掐“死”后三两下又给“起死回生”,再配合上他一副仙风道骨清心寡欲的模样,许月明甚至就相信了他的话,当下就魔怔地问道:“怎么才能渡劫”·银狐就高深莫测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然后大笑着走了··许月明目瞪口呆地看着人走远了,才恍然惊觉自己这是被人涮了,就一边赶紧追上去,一边哭笑不得地想:“我看我要是能渡过这劫才真是要成仙了。”
两人吃过了午饭,银狐说是为了消食,建议步行,于是路过超市的时候银狐就拿许月明的卡刷了瓶青花瓷汾酒,抵了请客的三十块饭钱,许月明终于发现自己的心上人似乎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善良单纯了,可还是笑吟吟地纵容迁就着。
等到了医院,两人才开车回了许月明的家,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许月明家住六楼,还是没有电梯的六楼,银狐嫌嫌弃弃地跟着他爬上了逼仄的楼梯,推门一看,里面空间却不小,三室两厅一厨一卫,因为家里就许月明一人,显得更加整洁空旷。
“不错·”银狐环顾四周如是评论道,然后心酸地想:“这可比组织配给我的破窝好多了,啧,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许月明对银狐指了指沙发,开心地说:“你坐沙发上等会儿,我去给你倒茶来。”
“不用·”银狐干脆地拒绝了,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笑道:“有酒谁喝茶啊·”然后窝在沙发上找了个舒舒服服地姿势,开了酒瓶就小饮一口,砸吧砸吧嘴评论:“不错。”
只是没那半壶百年陈酿的好··许月明现在一见酒就脸红,见银狐空口喝白酒就赶紧说:“你别这么喝啊,我去买点下酒菜来,你在家等我啊,我马上回来。”
然后拿上钱包就飞奔出去了,刚冲下了一层楼梯,就脚下一顿,回头看着自家的家门原地思量了一会儿,就蹑手蹑脚地回到家门口,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把门反锁了,确保从里面打不开,这才又蹑手蹑脚地下到五楼,然后飞奔而下。
银狐是何等样人,早把外面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于是就小饮了一口酒,晃着酒瓶怡然自得地笑道:“放心吧,有人给做饭,有宽敞的房子,还有免费的酒,我才不走呢。”
说完又喝一口,咂吧着嘴想道:“人长得模样也不错,不如睡了他”可随即他的良心似乎是被狗吐出来了,自己就摇头否定了:“我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可又喝了一口之后良心就又不见了,于是心里就想:“要是他先控制不住自己往我床上爬,也不能让人憋着火不是憋着怪难受的·”·终于想通了的银狐眯着眼睛对手里的酒瓶浅笑道:“这次可是你自找的。”
第53章 今生不悔(一)·自从骗走了许月明,苏云舸的病房里就安静了不少,连鲜亮的花篮都看起来有些落寞·苏云舸只是失血太多,人醒来就没什么事了,所以现在只有一件事可做——用左手写字。
苏云舸最恨的就是这一点,受伤就受伤吧,干嘛非是右胳膊啊,这眼看就中考了,到时候痊愈了还好说,要是还像现在这样抬都抬不起来,学的不都白学了么陆上清可不就跟着何敏飞了么·意识到危机的苏云舸就找了根筷子,用左手在餐桌上一笔一划地练习,就写三个字——陆上清。
要么说苍天有眼呢,陆上清还真就这个时候推门进来了,还拎着个大容量的便当盒,一进来就看见苏云舸正拿着筷子认真地划拉,好奇地问:“你干嘛呢”·苏云舸头也不抬:“想你。”
陆上清面无表情地把便当盒放在餐桌上,扶了扶眼镜,说道:“干嘛一直写我名字·”·苏云舸抬头笑道:“想你啊·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写你的名字”·陆上清卸下眼镜递给苏云舸,苏云舸一愣,接过来戴上,刚透过眼镜看向陆上清,那左侧的镜片上就倏的出来一串蓝色小字——·【“血鹰”陆上清·【烈焰组织收编特工·【性别:男·【身高:183cm·【年龄:18周岁·【血型:O·【危险检测到微型通讯器与冷兵器·右侧镜片上则出现了一道蓝色光线,正一上一下不停地扫描着,过了一会儿就在陆上清的耳钉和银色项链旁不停地闪着一个小小的蓝色箭头。
苏云舸:“……你平时看人的时候就能看见这个”·陆上清:“嗯·”·苏云舸:“……那你知道自己被这眼镜怎么评价的吗”·陆上清:“照镜子也可以。”
苏云舸:“……”·……这人的世界观究竟有多变态·苏云舸默默无语地透过眼镜看向桌面,右侧镜片只上下扫描了一次就显示出了一堆蓝色的字——陆上陆清上清上陆上清清陆上陆清。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你平时这么看东西就不晕么”·陆上清:“右边镜腿的下面有个小开关,扶一下眼镜就关了。”
苏云舸模仿陆上清扶眼镜的动作,果然就摸到了个小开关,只轻轻一按,那些蓝色的字就不见了··陆上清把便当盒打开,里面分两层,都是陈悦亲手做的意面,一份黑椒牛肉的,一份番茄肉酱的,然后都推到了苏云舸的面前说:“你吃吧,我去给你打些热水来。”
然后就拿着水杯出去了··苏云舸觉得这眼镜比食物更有吸引力,当下就又东摸摸西碰碰地琢磨了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苏云舸终于在左边镜腿的前端碰到了个小开关,这眼镜突然就变成了个望远镜,透过镜片看到的东西都放大了不知多少倍。
苏云舸就好奇地透过眼镜向窗外看去,只见对面居民楼里竟有个窗户大开的,窗户大开不是事儿,关键是里面还有一对男女正在嗯嗯啊啊,还就正对着窗户,可能是有这癖好吧,要知道现实中的限制级可没镜头里的那么唯美,苏云舸登时就被闪瞎了狗眼,赶紧按下了开关,眼镜就又恢复正常了。
陆上清进来把热水放在桌子上,看苏云舸也不吃,就问道:“怎么不吃”·苏云舸风骚地一笑:“我胳膊抬不起来,你喂我·”·陆上清:“……”·……刚谁拿左手写字来着·其实苏云舸也没真指望陆上清会喂他,只是干过嘴瘾罢了,说完就笑了一下,抬起左手拿起双一次性筷子,可却被陆上清抽走了,苏云舸愕然地看着陆上清把筷子掰开,真就夹起面喂到了他嘴边,苏云舸就这么一口一口地被喂饱了。
陆上清收拾了餐桌,才坐在了对面的病床上问:“你什么时候搅进来的”·苏云舸笑得格外风骚:“给你揉屁屁的那天·”·陆上清:“……”·……这人怎么没被一枪打死呢·苏云舸又拿起眼镜把玩了起来,好奇地请教道:“这眼镜还有什么功能”·陆上清:“可以当望远镜,侦察敌情。”
苏云舸就想起了闪吓他狗眼的那一幕,干咳一声继续问:“还有吗”·陆上清:“录像录音·”·苏云舸两眼放光地问:“怎么录”·陆上清好为人师地教道:“自己琢磨。”
苏云舸:“把它送给我行吗”·陆上清:“行吧,给你了·”·苏云舸异常兴奋:“这就是我们的定情物了”·陆上清:“不是。”
苏云舸自顾自地陶醉着:“我家清儿终于肯给我定情物了·”·陆上清:“这个不是·”·苏云舸充耳不闻:“这我可得好好珍藏了,哎这用充电吗”·陆上清瞥了一眼两眼放光的苏云舸,想扶眼镜却扶了个空,低头干咳一声说道:“不用,太阳能的。
这不是定情物,改天……给你·”·苏云舸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呆愣了片刻就偏过耳朵又问了一遍:“什么”·陆上清面不改色:“改天给你个好的。”
苏云舸顿时就喜上眉梢了:“你爱上我了”·陆上清木然地在眼边扶了扶,手一顿,发现眼镜已经给人了,就自然地端起杯子喝水,喝了半天才发现是个空的,苏云舸见状,忍不住就笑翻了,还不忘调侃道:“哈哈哈,清儿别害羞,苏哥哥疼你。”
第54章 今生不悔(二)·陆上清无视了笑成狗的苏云舸,直接岔开话题:“想好自己的代号没”·苏云舸终于缓上来一口气,擦着笑出的眼泪说:“没,我这不是新人么,什么都没呢。”
陆上清点了点头说:“那你想想吧·”·苏云舸眼睛一亮:“就叫‘眼镜’怎么样”·陆上清看了他一眼,揶揄道:“眼镜,把眼镜给我。”
苏云舸就望着天花板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地说:“青云·”·陆上清之清,苏云舸之云,谐音青云··陆上清点点头:“行。”
然后拿出一枚戒指说:“这是给你的通讯器,顺时针转接白鸽,逆时针转接银狐·”又从戒指上扣下了个针尖大的东西,拿带来的镊子夹住粘在了苏云舸的耳朵里。
苏云舸等他弄好,戴上了戒指才问:“怎么联系你”·陆上清:“目前知道我的人只有你和银狐,我的存在对组织是保密的,等组织除了内鬼,我才能出现。”
苏云舸笑得意味深长:“银狐对你真是挺特别关照的·”·陆上清:“他是我师父·”·苏云舸:“我看他属狐狸精的。”
陆上清就捏住了他的下巴,轻佻地勾了起来笑道:“吃醋了”·苏云舸:“可不是呢·”·陆上清把人放开:“行了,他老人家现在跟许月明同居了。”
苏云舸一愣:“什么”·陆上清:“你聋么”·苏云舸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愕然地问道:“‘同居’的意思是,银狐跟许月明住在一起”·陆上清不发一语地看着他。
苏云舸面色古怪地接着问:“那许月明现在是死是活”·陆上清:“活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大限将至”·陆上清仔细想了一会儿,摇头说:“应该不是,他会做饭。”
苏云舸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好·”·两人沉默了片刻,陆上清突然说:“你只是被银狐找来的,而且没满十八周岁,是未成年,组织是不会承认你的。”
苏云舸叱笑一声:“你是想说,去找黑寡妇是你的责任和义务,但没我什么事儿,是么”·陆上清沉默了片刻,抬眼对上苏云舸炽热的目光,冷静地说:“等开学,我给你个更好的。”
苏云舸眸色暗沉,哑声说道:“你觉得我信你么”·陆上清:“你接受过专业训练你会狙击你会打枪你会侦察还是你有九条命,死也死不了”·苏云舸:“虽九死其尤未悔。”
陆上清眉头微皱,冷声道:“我没功夫照看小孩·”·苏云舸冷笑道:“太好了,我也一样·”·陆上清:“你上过战场么”·苏云舸:“没有,但鬼门关倒是常去。”
两人一动不动地对峙着,似乎时间都凝固了,好在护士推门进来换药,陆上清这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等护士换好药出去,苏云舸才捏着眼镜自言自语道:“念天地之悠悠,虽九死其尤未悔。”
第55章 烈焰之风(一)·苏云舸总算在中考前痊愈了,顺利参加了中考,苏云舸觉得只要过一个暑假,就又能每天跟陆上清玩躲猫猫了··前提是,得能活过这个暑假。
不知银狐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许月明相信了他要去参加什么“暑期野外生存夏令营”,还要顺便带上陆上清与苏云舸··陆之义见儿子的班主任都在说这个“暑期野外生存夏令营”,再加上苏云舸的力证,也就放陆上清去参加了。
就这样,三人瞒天过海地到了边境,眼下正在一片森林里徒步跋涉,来如约参加这个赌上性命的“暑期野外生存夏令营”··烈焰的根据地就在这森林里,想进去,最好带十个指南针。
银狐带着陆上清和苏云舸就大剌剌地进了森林,走了四个多小时,不仅连个根据地的影子都没见着,现在横在他们面前的还是一条河··苏云舸在踩到第七条毒蛇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了:“卧槽,这第几个了”然后捏住蛇的七寸就扔在了一边。
陆上清看看那条委委屈屈爬走的毒蛇,又看看悠然的银狐,忍不住问道:“我们没走错吧”·银狐淡定地看向徒弟,浅笑着安慰道:“别害怕。”
陆上清登时就觉得大事不妙了,果然,银狐接着就温和地说:“迷路了·”·天知道陆上清是怎么拉住苏云舸往银狐身上扔毒蛇的手的,被拦住的苏云舸手里还捏着刚刚那条被踩被扔的蛇就开始破口大骂:“卧槽你个狐狸精你怎么带的路”·银狐笑吟吟地把食指对到嘴边,然后轻轻地说:“别吵。”
苏云舸瞬间就安静了,连手里的蛇都听话地一动不动,鲜红的信子吐到一半都没敢收回去,陆上清也屏住了呼吸,两人一蛇似乎成了蜡像,都安静地听着··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嚎叫,然后到处都是“嗷唔、嗷唔”的声音,苏云舸顿时脸色大变,银狐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陆上清拉着苏云舸几下爬到最近的一棵树上,紧接着狼群就蜂拥而至,齐刷刷地向树上猴似的两个人行注目礼。
苏云舸看着树下的狼群,就又往上爬了点,和陆上清两人分别找了个安全的树枝坐稳了,这才缓过一口气·苏云舸一低头,正好跟手里的毒蛇打了个照脸,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地瞪了片刻,苏云舸一甩手就想把这货给扔狼群里,可这毒蛇竟用尾巴勾住了苏云舸的胳膊,愣是把自己荡秋千似的荡了回来,委委屈屈地在苏云舸的胳膊上缠着不动了。
苏云舸:“……行吧,你也挺不容易的,只要你不咬我,我就不把你扔下去·”·毒蛇竟真听懂了似的松开了点,安静地趴着不动了··苏云舸:“……”·……成精了·陆上清哭笑不得:“你还真把它当小狗了”·苏云舸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整齐划一的狼群,心不在焉地说:“能在这儿活下来,这货也挺不容易。”
陆上清抽了抽面部神经,算是笑了一个:“别被咬了,这儿可没血清·”·苏云舸就对胳膊上的毒蛇说:“没事儿,要是它敢咬我,我死之前也得剥了它烤着吃。”
毒蛇果然就又松了点,把脑袋垂得更低了··陆上清叱笑道:“毒蛇都怕你,你属什么的”·苏云舸:“它怕我,可我怕这一地的狼,银狐呢会来救我们吗”·陆上清回答的干脆利落:“不会。”
苏云舸就极认同地点了点头,看着一地的狼说:“是,他要回来就不是他了·现在怎么办”·陆上清:“我倒是有把枪,可子弹也不够啊。”
苏云舸眼睛一亮:“哎,我有个主意”·商量之后,两人就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把有时分开有时汇合,开始了遛狼的游戏,直到两人满头大汗才停了下来。
苏云舸看着树下的情况,喘着气问:“你觉得是谁”·陆上清同样累的不轻:“那个头顶有白毛的·”·苏云舸一笑:“我也觉得是。”
陆上清就掏出了枪,随着“砰”地一声枪响,那头白毛狼就被爆了头,倒地上死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好”·那白毛狼果然就是头狼,苏云舸的主意正是“擒贼先擒王,狼群杀头狼”,两人正是为了判断谁是头狼才遛了大半天。
·陆上清又杀了几头看起来有领导能力的狼,群贼无首,狼群无王,其余的狼顿时就溃不成军地四散奔逃了··等狼群散了,陆上清和苏云舸才翻身下树,在没有银狐指引的情况下四处乱找。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陆上清跟苏云舸趟过三条小河之后,终于看见了烈焰组织的根据地··两人推门一看,只见一个大院子,围着一圈破房子,每间破房子都四处漏风,里面就个光床板,还都经年累月地落满了土。
院子中间有个土垒的灶台,上边有口黑不溜秋的大锅·对了,在院子的角落里还有口井,要用水就自己打·什么厕所那是什么东西反正这儿是没有。
苏云舸笑道:“清儿,我说你们这组织也忒寒碜了吧”·陆上清面无表情:“……不会找错地方了吧”·“你们太慢了,我都等半天了。”
银狐从破屋子里晃悠悠地走出来,残忍地扑灭了陆上清最后的一点念想··第56章 烈焰之风(二)·苏云舸一见银狐就扯起手臂上的毒蛇要往他身上扔,结果毒蛇缠得更紧了,比面对狼群还要避之不及,委委屈屈地把脑袋缩在身子下,死活不松开。
苏云舸扯不动这胆小鬼,恨其不争地说:“你还有没有一条毒蛇应该有的高冷了”·陆上清心想:“银狐可不就是比狼群还危险么。”
于是对这条识时务的毒蛇顿时就刮目相看了··苏云舸:“哎我说,那只狐狸,你这什么组织老鼠都不在你这儿安家·”·银狐淡然一笑:“有的。”
苏云舸:“……”·……有的有老鼠…………·陆上清:“我们来这儿干嘛”·要武器没武器,要装备没装备,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来这儿干嘛了·银狐悠哉地笑道:“养精蓄锐。”
陆上清看了一圈破风漏雨的房子,再看看土地上的土灶台,对这个“养”字实在不敢恭维··苏云舸:“这破地方,怎么住人”·银狐悠哉悠哉地冲破房子里一指,淡定道:“有床。”
苏云舸就对着那破床板无语凝噎了,正巧一阵风穿堂而过,那床板上立刻应景地旋起一阵尘土,昭示着自己的存在··苏云舸:“……”·……能退伙吗·银狐十分不讲究地往地上一坐,指挥着徒弟:“小清啊,去把房子里收拾干净,再把这院子里的野草拔了,你左手边的屋子里有工具,利索点,我这还饿着呢。”
苏云舸冷笑道:“饿那你怎么不去做饭”·陆上清连忙说:“不用他做饭,等会儿我做·你先把东西放了,来跟我一起收拾吧。”
陆上清边说边把背着的包递给苏云舸··苏云舸咬了咬牙,把包放了跟着陆上清一起进屋子里拿工具了··原来这屋子才是真正的灶房,墙边有两个灶台,两口大锅,还盖着俩木板,跟前挨着个案板,对面墙边是一堆木柴,角落放着几把笤帚,几个木盆,还有几块抹布。
只是这整个房间都被盖了厚厚的一层土,蜘蛛网到处都是,两人愣是呆立了几分钟,才缓过神来拿起了笤帚··俩小伙子打架利索,干活也不含糊·先把每个屋子挨个扫干净,又打了几桶水,把床板、窗户、门框给抹洗了几遍,把院子里的草拔干净,再把几口大锅给洗刷出来,把木柴全部倒腾一遍,清理出几窝老鼠,一堆虫子,把所有房间的木地板用水冲刷过,给组织基地来了个全方位的大扫除。
等全部完工,这根据地才看起来像个住人的地儿了,到处干净利落,一尘不染,只是干活的俩人像从土里滚出来的··到这时候也谁都不讲究了,反正天热,两人又一身汗一身土,就打了几桶水把衣服脱了,在院子里洗了个澡,再把衣服洗干净,拉了条钢丝绳,把洗过的衣服晾上去,换上了套干爽的,才都坐在台阶的木地板上歇了口气。
银狐早在他们把床板收拾出来的时候就铺好了自己的床褥,正躺在屋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这院子大,正是暮色四合的时候,两人就挨着坐在一起,一言不发地看晚霞西沉,好生地休息了一会儿。
陆上清:“后悔了吗”·苏云舸:“不后悔,就是觉得挺亏·”·陆上清就笑了,点头说:“我也是·这还是我第一次来。”
苏云舸:“内鬼抓住了”·陆上清点了点头:“嗯·”·苏云舸看着天边的晚霞,远处一群不知名的鸟整齐地掠过,轻风微拂,美景如斯,令人忍不住心里一动。
陆上清低声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苏云舸一笑:“如果跟你一直生活在这里……”我也什么都不需要了。
后半句话苏云舸并没有说出来,只让它在心口慢慢地暖着··两人紧挨着坐,背对小屋,面向晚霞,默契地感受着难得的静谧·小毒蛇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慢慢扭着身子钻进两人中间的空隙里,讨好似的蹭着人的手。
陆上清:“烤了吧·”·苏云舸:“……”·……这货真以为自己属于可爱的小生物·第57章 烈焰之风(三)·“烤什么”银狐闻声了走出来,一看那毒蛇就笑道:“这个我拿手,小清,去架些柴火来。”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毒蛇看着笑得温煦如风的银狐,受了莫大的惊吓,倏的钻进苏云舸的T恤衫里,在人腰上缠着不动了··苏云舸:“……算了,好歹同生共死过,想吃去抓别的吧。”
银狐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缓声道:“物以类聚·”·苏云舸叱笑一声:“那你怎么跟许月明勾搭上的”·陆上清摆摆手打断两人无意义的争执,知道银狐这是饿了,纯粹没事找事,就干脆站起来说:“我去抓几条鱼,回来给你炖鱼汤。”
银狐果然就不再执着于烤蛇了,笑道:“如果有野鸭子野山鸡就抓回来几只,别弄伤了,放院子里养着,想吃的时候烤来吃·”·陆上清终于服了,对这吃货叹为观止,心里不禁对许月明刮目相看。
·苏云舸抽抽嘴角:“……我们到底来干嘛了”·银狐:“养精蓄锐·”·陆上清就干脆地拉着苏云舸出门了——跟这人还说个屁理论。
直到出了门,小毒蛇才慢慢地钻了出来,在苏云舸的领口上吊着,跟个领带似的,陆上清一回身就看见它在那儿晃荡,哭笑不得地把它扯下来扔到一边,无奈地说:“你也别得寸进尺了,赶紧滚吧。”
苏云舸笑得无比风骚:“一条蛇钻我衣服里你也吃醋啊”·陆上清转身就走:“我怕它要了你的狗命·”·苏云舸只看了眼那条又被人抛弃的蛇,就追上前边的人问道:“你打算怎么抓鱼”·陆上清就把脖子上挂的剑柄取下,按了红色“宝石”,剑身倏的就窜了出来,然后淡淡地说:“叉起来。”
等走到小河边,陆上清就挽起裤腿脱了鞋,走到河里拎着剑找鱼··苏云舸就坐在树下养神,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靠近,一回头,就看见一条通体碧绿的毒蛇正悠悠地向自己爬来,委委屈屈地还有那么点讨好的意思,真是……一点儿也没有毒蛇该有的高冷与尊严。
苏云舸:“……”·……怎么又找来了·小毒蛇试探地在苏云舸胳膊上蹭了蹭,见人不理它,就大胆地缠了上去,趴着不动了。
苏云舸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木然道:“你是有多贱呢”随即发现这个情景似乎很熟悉,苏云舸就想了一会儿,终于确定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来源于陆上清,苏云舸的表情就精彩了起来——还真是“物以类聚”。
陆上清手起剑落,正中一条大鲤鱼的脑袋,随手向苏云舸一扔就说道:“你把……蛇怎么回事”·苏云舸冷眼看着不断示好的毒蛇,终于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带着吧。”
陆上清:“……这蛇也太贱了·你把鱼收拾出来吧,我再找几条·”·苏云舸被这句“太贱了”给刺了一下,拔出匕首委委屈屈地蹲在河边收拾起了鱼。
苏云舸把收拾好的鱼吊在树枝上,跑去找了只青蛙喂给小毒蛇,算是正式领养了,还给它取了个颇有诗意的名字——“小蛇”··等抓够三条鱼,陆上清就上岸到处找了找,活捉了三只野鸭子,又采了些蘑菇和野果,就跟苏云舸满载而归了。
还没进门,院子里就传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陆上清仔细侦察了一下才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正跟银狐说说笑笑··一见陆上清进来,这小伙子就赶紧跑来接过食材,对陆上清说:“你就是血鹰吧我是老蛇”·很显然,“老蛇”是这人的代号,陆上清淡然道:“老蛇你好,我是血鹰。”
这人就笑道:“我叫叶勇康,今年十九了,听说你叫陆上清,我比你大一岁,就叫你小清吧·”·陆上清这才笑了:“叶哥哥·”·叶勇康笑起来很阳光,从内而外散发着快乐,只看一眼就能叫人感受到如有实质的生命力。
他看向苏云舸,一边伸手想接过苏云舸手里的鱼,一边由衷地赞叹道:“我听说你了,是你自告奋勇以身为饵把龙虎门逼到绝路的,我佩服你”·龙虎门是龙哥的帮派,苏云舸一听就知道银狐是怎么对组织瞒天过海的了,于是就自然地笑笑:“为国尽忠。”
然后把鱼递了过去··“老蛇”叶勇康就接过了苏云舸手里的鱼,一低头,目光正好对上小蛇的眼睛,登时脸就绿了,把手里的食材扔得满天飞,炸着一身的毛就连滚带爬地往银狐身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哥有蛇”·陆上清甚至觉得他快尿了,再想想此人的代号乃是“老蛇”,就觉得十分有趣。
第58章 烈焰之风(四)·银狐笑吟吟地伸手接住扑倒怀里的叶勇康,轻声安慰:“没事,那条蛇只是有点贱,不咬人·”·苏云舸又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怀疑银狐在指桑骂槐,就委委屈屈地钻到厨房里生火去了。
陆上清利落地捉住满地跑的鸭子,随手关在柴房里,又打了桶水倒盆里,捡起沾满土的三条鱼洗干净了放厨房,又蹲在地上开始捡蘑菇和野果··叶勇康的脸还绿着,却实在不好意思让陆上清一个人忙了,就僵直地过去一起收拾被自己扔了一地的蘑菇和果子,然后小声说:“对不起啊小清,我……”·陆上清一笑:“这有什么,你不用管了,等会就能吃饭了。”
叶勇康的脸终于从绿色变成了红色,把捡起来的东西交给陆上清,在原地局促地晃了晃,却始终没敢进厨房··银狐慢悠悠地开口:“小叶,过来·”·叶勇康一愣,就慢慢走了过去,在银狐面前站好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银狐却看着叶勇康半晌都不说话,最后想起了什么似的,把腰带抽出来一抖,那腰带竟变成了一把利剑,然后出门削了根树枝,临时做成了个藤条,就又好整以暇地晃了回来,在叶勇康面前站定了。
叶勇康不明所以地看着银狐,就听银狐淡然地问:“如果你在执行任务,遇到蛇该怎么办”·叶勇康的一张脸刷的就红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想过会有…蛇什么的……”·银狐没有丝毫笑意,可也不生气,只是云淡风轻地看着面前的小伙子,却叫人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勇康红着脸解释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干脆低着头不说话了··银狐轻声说:“你跟我来·”然后径自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叶勇康赶紧跟上,刚一进去,银狐就把门给关上了。
叶勇康茫然地看着银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银狐云淡风轻地说:“去年,是我带你进组织,教给你一些生存技能,所以你该叫我一声‘师父’的。”
叶勇康当过兵,两年前被银狐发掘培养,坚持了一整年的艰苦训练才参加了烈焰组织,正式成为特工·他一直觉得银狐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对银狐尊称“哥”,可现在银狐这么说,反倒让叶勇康摸不着头脑了,要知道,银狐根本就不在意名利,所以叶勇康就愣愣地应道:“是,师父。”
·银狐点了点头,依旧看不出情绪,把玩着刚削好的藤条轻声说:“特工人员在执行任务时,常会伴随生命危险,任何情绪波动都会造成致命的后果,这个后果,没有人是愿意承担的。”
叶勇康红着脸低下了头,反思了片刻后就抬头对上银狐的目光,坚定地说:“是师父,我下次再不会犯了”·银狐甩了甩手里的藤条,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个方法是我偶然学会的,感觉很好用。”
叶勇康看了看那光滑的一指粗的树枝,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脸就红了个透彻,低下头不说话了··银狐拿藤条冲床一指,轻声说:“去趴床上·”·叶勇康低着头红着脸,慢慢地蹭到了床边,把心一横,趴好了。
银狐缓步走到跟前,伸手扯下人的裤子,叶勇康受了惊的赶紧回身扯住,却对上了银狐云淡风轻的眼眸,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放开手又趴了回去··银狐轻声道:“我说过,这个后果没人愿意承担。”
叶勇康紧咬着嘴唇,把红透了的脸埋在床褥上,一声不吭··银狐抬手就甩下一藤条,凌厉地抽在人细腻紧致的臀肉上,叶勇康登时就疼得一哆嗦,抑制不住地闷哼一声,全身紧绷了起来。
银狐看着鞭痕由白转红,慢慢浮起来一道楞子,自觉控制得挺到位,于是力道不减,连抽三下,分布在第一道鞭痕的下面,连中间的间隔都一样·叶勇康只觉得身后像是被撕开了几道口子,油泼火燎地摧残着他的触感神经,疼得只想逃,事实上他也真的逃开了,偏着身子直抽气,手却不敢往后放,只堪堪停在腰际,疼得想揉却不敢揉,只好握紧了拳头。
银狐轻声道:“我说打完了”·叶勇康深吸一口气,又趴了回去··银狐却不依不饶地问道:“我说过打完了”·叶勇康疼得头皮直发麻,干咽了几下,小声说:“没有。”
银狐:“谁允许你动了”·叶勇康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没人·”·银狐云淡风轻道:“不服从命令,任意行事,谁教你的”·叶勇康咬着嘴唇沉默了。
银狐:“谁教你的”·叶勇康沉默片刻,艰难地说:“没人·”·银狐漫不经心地甩了甩藤条,看着人被吓得哆嗦个不停,好整以暇地说:“我还想着就打几下算了,你这也太没出息了。
给我忍住了·”说完就加重力道抽了下去,正压在第一道鞭痕上,登时就隆起了血楞子,叶勇康一个挺身痛呼出声,觉得身后绝对出血了,无法抑制地踢着腿想减轻疼痛,双手紧紧地抓着床褥,却愣是没敢再把屁股挪开。
银狐如法炮制,在另外三道鞭痕上逐一叠加了一遍,只这六藤条就打得叶勇康一身冷汗,哆嗦个不停··银狐又在没伤着的地方加重力道抽了几下,眼看着人本来白皙的屁股被打成了紫茄子才停手。
叶勇康觉得身后油泼火燎的撕裂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能要了自己的命,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心想这要是跟师父的藤条比起来,毒蛇算个屁啊··银狐等人缓过一口气,才悠哉悠哉地问:“这藤条面滋味如何”·叶勇康刚疼得分不清东西南北,老半天才发现师父早都停手了,听见问话就赶紧回道:“不好吃。”
银狐叱笑一声:“行了,自己揉一揉,把伤处理一下,等会儿去吃好吃的吧·”然后也不顾人下半身还光着就开门走了,叶勇康赶紧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把裤子穿好了。
第59章 烈焰之风(五)·等叶勇康出门的时候,陆上清已经把鱼汤熬好了,银狐温和地对叶勇康招招手,笑道:“来尝尝你师兄做的鱼汤,味道一绝·”·叶勇康走到跟前不明所以地问:“师兄”·银狐揶揄道:“你倒是托大,敢当小清的哥哥,他可是我第一个徒弟,算是你的大师兄。”
叶勇康的脸登时就红透了,看着陆上清愣是没能发出一个音来··陆上清淡然地笑道:“没事,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苏云舸已经端了一碗自顾自地开吃了,刚喝了一口汤就忍不住赞叹:“清儿,你这手艺能开饭馆了吧”·叶勇康一听这句“清儿”,还以为苏云舸也是前辈,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银狐。
银狐早把他的心思琢磨了个透,于是就云淡风轻地说:“他不是我徒弟,是我的晚辈·”·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叶勇康就放了心,一口气还没缓上来,就听见了银狐轻飘飘的后半句:“他是小清的未婚妻。”
叶勇康登时就被口水呛了个死去活来,险些两眼一翻去见先祖··苏云舸本来还提防着狐狸精似的银狐,一听这话就心花怒放了,喜笑颜开地盛了碗鱼汤,精挑细选地夹了几块好肉,谄媚地献到银狐面前说:“岳父,您趁热吃。”
银狐就云淡风轻地受之不愧了··陆上清:“……”·……师父又不是爹,乱叫什么··就在大家都准备揭过话题的时候,叶勇康却红着脸坚定地叫了一声:“大师兄,还有那个……大嫂……”·其余三人先是愣了一会儿,眼看着叶勇康的脸红成了猴屁股,终于忍不住地哄堂而笑了。
苏云舸笑弯了腰,一边擦笑出的眼泪一边说:“好弟弟,叫的好,可我没准备改口费啊·”·叶勇康本是尴尬至极,可看大家都笑得止不住,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挨过师父的教训,叶勇康虽然看见蛇还是会害怕,却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了,饭后跟苏云舸一起收拾了碗筷,还学了抓蛇的本事,让小蛇缠上自己胳膊,发现也没那么恐怖,于是越发地觉得那顿藤条挨得实在应该。
就在叶勇康觉得已经不怕蛇了的时候,小蛇突然直起身子做了个攻击的姿势,两眼聚光,蛇嘴大张,毒牙森森地滴着毒液,吓得叶勇康面如菜色,可因为记得师父的教训,没敢把小蛇从胳膊上甩下去,而是哆嗦着捏住七寸还给了苏云舸。
小蛇被捏着七寸却也不改攻击的姿势,颇显毒蛇高冷的傲然无惧,苏云舸顺着小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条花斑大蟒在门口盘着,银狐已经站在它面前了··银狐看了它一会儿,转头对叶勇康招了招手,温和地笑道:“小叶,来,师父教你抓蛇。”
那还是蛇吗叶勇康面有菜色地看着那盘起来都有半人高的大蟒,违抗师命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银狐歪着脑袋想了想,转身问陆上清:“小清,这个你会做吗”·陆上清抽出流风剑,淡然道:“红烧吧·”·银狐一笑:“这我就放心了。”
就在银狐回身跟大徒弟说话的时候,大蟒已经无声无息地直起了身子,对着银狐的脖子慢慢张开了嘴··叶勇康已经说不出话了,全身哆嗦地指向银狐背后,似乎是想提醒师父快跑。
大蟒猛地冲银狐的脖子咬去,其速度之快叶勇康都没看清楚,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银狐已经站在了门外,手里拎着的利剑滴血不沾,可那花斑大蟒已经被从头到尾地劈成了两半,死而不僵地在地上扭动着,黑红的血不多时就染了一地。
小蛇一见这情景,立刻收了攻击的阵势,扭头看了看门外风光月霁的银狐,就缩着尾巴缠在苏云舸的胳膊上装死去了··叶勇康两腿一软,劫后余生般地瘫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冷汗津津。
陆上清走到还在扭动的蟒尸前,手起剑落,无声地把那蟒蛇斩成数段,又剥了皮,转头看向苏云舸·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陌上雨寒 by 真是个好天气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