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雨寒 by 真是个好天气啊(5)

分类: 热文
陌上雨寒 by 真是个好天气啊(5)
·苏云舸眼泪都笑出来了,顺着话说:“我去给你拿木瓜好不好”·吴玉捂着脸仰天吼道:“我的个妈呀我刚刚说了什么啊”然后对苏云舸说:“是你误导我的。”
苏云舸点着头笑道:“是,我的错·”·陆上修挥了挥手说:“快吃吧,等会儿我送你们去学校·小玉不够就先吃我的,我回来了还能再做。”
吴玉就摆摆手说:“不用了哥哥,我开玩笑的,真的,你快吃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吃了·”·陆上修点点头笑道:“好·”·陆上清对这句“不好意思吃了”实在不敢恭维,转而对何敏问道:“敏敏,你的够吗”·何敏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的足够了,我吃不多。”
吴玉没心没肺地扭头说:“吃不了给我,我帮你·”·一顿早餐就在互相的调侃中热闹地度过了·饭后,陆上修开车送众人去了学校,又以苏云舸要出国为由,请了一个月的假,带着苏云舸回家了。
第103章 遗世之清(六)·一路上,陆上修始终保持着平静,甚至还讲起了自己的童年趣事·一些幼稚的,一些后怕的,还有一些令人惋惜的,他娓娓道来,就像是在对一个熟识多年的朋友说说心里话。
苏云舸乖顺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气氛倒也不算尴尬··“那时候我淘啊,”陆上修笑道,“什么都不知道,却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了,谁也不服。
我学搏击,就全用在吓唬人上了,班里的同学都怕我,见了我绕道走·”·苏云舸笑道:“挺威风·”·陆上修就笑了笑,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
后来有一次,我回家路过胡同的时候,见我一个同学被人欺负,我就过去了,把那几个人吓跑了,我那同学很感激我,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就是看着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种眼神,很清澈,但里面有很多东西,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您那同学是男的女的”苏云舸好奇地问··陆上修就偏头瞥了他一眼,叱笑道:“小小年纪还不学好,简直心术不正。”
苏云舸就笑了:“您看您想哪儿去了男同学的话,您这叫仗义相助,要是女同学的话,您这就叫英雄救美了,我得看人用词儿啊·”·陆上修叱笑一声:“行了吧,就你那点花花肠子。”
末了又补充道:“他是个男的·”·苏云舸就点头说:“您仗义相助·”·陆上修忍不住笑道:“小云,你要肯把这点心思用在学习上,哥就放心了。”
“是,”苏云舸乖顺地应声,“我一定好好学·那男生请您吃饭了没”·陆上修摇了摇头:“没有·他就一直那么看着我,看得我都不自在了,我就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说‘我还以为你是来欺负我的,没想到你救了我,我误会你了’。”
苏云舸赞叹道:“太实诚了·”·陆上修就又偏头看了他一眼,才点头说:“是实诚·但他给了我太多震撼·从那以后,我为了再看到那样的眼神,就再没吓唬过人。
以前被我欺负过的,后来也成了朋友,到现在还有联系·”·苏云舸点头说:“挺好·”·陆上修就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发现,人只要想改变自己,是很容易的。
也许只是一个瞬间,一个很小的东西,就会把人改变··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有人因为一念之差犯了错,这不是不可饶恕的,不能因为一件事就给一个人下定论。
板上钉钉,一锤子打死,永远都是偏激的··“人是会变的,有人觉得是环境造就,但我觉得更多的是自己的心态·自己不肯改变自己,旁人说再多也是没用的。”
苏云舸就点着头说:“哥,我知道您的意思,我错了·”·陆上修点了点头,停了车对人说:“哥相信,那只是你的一念之差,谁小时候都犯过浑,哥理解。
但哥不能原谅你·这件事,触犯了我的底线,我相信,它也会触犯到将来的你的底线·小云,如果哥这次不教训你,就真的是对不起你·”·苏云舸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坦然地笑道:“哥,谢谢您。”
陆上修摇了摇头:“哥不需要你谢,哥需要你的反思,需要你自我检讨·”·苏云舸乖顺地说:“我去写·您不去公司”·“去拿家法,”陆上修吩咐道,“还有笔和本,哥带你去公司,看着你写。”
苏云舸凝噎片刻,终于问道:“哥,您公司…”·“我有自己的办公室,”陆上修打断人的话说,“快去吧·”·苏云舸终于放弃了挣扎,听话地去拿东西了。
等人回来,陆上修就发车去了公司·他的公司已初具规模,大家紧张地工作着,甚至对陆上修看都不看一眼,只有一些需要签字的,才会有人冲到他面前递交文件。
苏云舸跟着人过关斩将似的进了楼上的办公室,顿觉耳根清净了不少,由衷地说:“哥,您真了不起·”·陆上修笑了笑,走到办公桌跟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去把椅子搬过来,坐我旁边写。
字数不要求,但要一条一条地罗列清楚,每一条都先写错哪里了,再写为什么这么做,然后写你会怎么改正·全部写完之后,加上日期和你的名字,拿来给我看·”·苏云舸就利落地搬了椅子过去,真就听话地开始写检讨书了。
陆上修一夜未睡,却没有丝毫睡意,坐在一边开始处理文件了··不多时,苏云舸就完成了自己的作品,乖顺地递给陆上修说:“哥,我写完了·”·陆上修接过来大致看了看,就点了点头,站起来稍微收拾了一下桌子,腾出来一块桌面,对人吩咐道:“裤子脱了,趴桌子上。”
说完就去反锁了门··苏云舸就脱了裤子,弯腰趴在桌子上回头问道:“哥,您这儿隔音没问题吧”·“没问题,”陆上修把检讨书递给人说,“拿着,一条一条地念,我说念你再念。”
然后就拿起木板在人本就伤痕累累的屁股上比了比,不忍心地叹了口气,举起板子说:“念·”·苏云舸就用标准的普通话念道:“1、我威胁同学。”
话音刚落,木板就重重地拍到了身后,一下接着一下,清脆的着肉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不停地回响着,苏云舸疼得绷紧了腰身,觉得像是千万只蚂蚁顺着脊梁杆咬遍了全身,身后新伤加旧痕,那滋味真叫一个刺激。
陆上修连着重打了十板子,让人缓过劲了才说:“接着念·”·苏云舸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接着念道:“因为虚荣心,我觉得如果大家都怕我,那样会很威风。”
同样是刚念完就铺天盖地的拍下来了一通板子,身后火烧火燎的疼痛让苏云舸忍不住闷哼出声,冷汗已然出了一身··陆上修眼看着人臀肉上红紫不分,迅速肿起了一圈,便皱着眉拿板子比了比,咬了咬牙说:“继续。”
苏云舸喘息着念道:“我现在知道了,被人害怕不是什么好现象,我会端正心态,再也不做类似的事了·”·陆上修举起板子,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狠狠落下,打得人浑身一颤。
他伸手按住人的腰,挥着板子又狠打了九下,眼看着人臀肉上泛起了白,便放下板子叹息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去沙发上趴一会·”·苏云舸就慢慢地直起了腰,身后的钝痛一阵阵地席卷着他的痛感神经,他踉跄地走到沙发旁,缓缓地趴下了。
第104章 遗世之清(七)·陆上修收拾了东西,让助理买了云南白药送来,给人上了一番药,就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去了··苏云舸趴在沙发上,偏头看着人问:“哥,您每天都这么忙啊”·陆上修头也不抬:“还行吧。”
苏云舸就乖顺地说:“对不起啊哥,我给您添乱了·”·陆上修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埋头工作了起来,半晌才叹息道:“是不是给我添乱,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
苏云舸就琢磨了一下,鉴于人类的生理构造,恐怕这辈子是不会有孩子了·但他想到那冷清决绝的人,忽然就明白了陆上修此刻的疼惜与无奈,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我懂。”
陆上修头也不抬地问:“你懂什么”·苏云舸就笑了:“懂您的心啊,我知道您心疼我·”·陆上修忍不住叱笑道:“臭小子,你这油嘴滑舌都跟谁学的”·苏云舸摇了摇头笑道:“发自肺腑。”
陆上修笑了笑,收起一摞文件,对人说道:“哥现在没空,你先趴会儿,中午哥带你吃顿好的,想吃什么”·苏云舸就问道:“什么都行,我清哥也一起”·“不,”陆上修随意地说,“他在学校吃,太远了,不方便。”
苏云舸就点了点头:“哦·哥,我等会儿出去转转行吗”·“不行·”陆上修斩钉截铁地说,“除了上厕所,不许出办公室。”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凝噎片刻,对这软禁的政策颇感无奈,于是就放缓了语气,商量着问:“哥,我才挨了揍,真不敢了,您就让我出去转转吧。”
“不行,”陆上修严肃地说,“说不行就不行,你再问,哥就揍你了·”·苏云舸就闭了嘴,低头跟沙发垫含情脉脉去了··陆上修果然说到做到,尽管中午又送来了一批文件,他还是干脆地结束了工作,带人去吃饭了。
下午的时间依旧在办公室中度过,晚上一回家,陆上修就到二楼挑了间客房,搬空了里面的家具,靠墙摆了张桌子,把戒尺放在了上面·等一切布置停当,他才把苏云舸叫上了楼,把人拽到屋子中间,严肃地说:“站好,好好想想今天做了什么,等会儿我来问你。”
然后就关上门离开了··苏云舸杵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饶有兴趣地对这新鲜出炉的“刑房”打量了一番,由衷地赞叹道:“不错。”
然后悠哉悠哉地晃到窗边,一拉窗户,就跳窗逃了··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老院,如同鱼游大海般的融入了夜色里·等他再回来时,已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他顺着防护栏爬上二楼,轻轻地翻进客房,关上了窗户·然后像从来没离开过似的,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屋里··不多时,陆上修就推门而入了,见人正面色恭谨地低头站着,顿觉心疼地问:“累不累”·苏云舸点了点头:“累。”
陆上修就揉了揉人的头发,温和地问道:“今天做什么了”·苏云舸赌气似的回答:“挨揍了,还被关了一天,哪儿也去不成。”
陆上修叹息着问:“委屈了”·苏云舸摇了摇头:“我知道错了,但是哥不相信我,也不原谅我,我觉得很难过·”·“不是的,小云,”陆上修解释道,“哥相信你。
哥让你反思,是让你反思今天的事,跟以前的事情无关·这么说吧,今天收获了什么没有”·苏云舸就点头说:“有·人要是想改变自己,是很容易的,都是心态问题。”
陆上修就摇了摇头:“这是我说的,不是你想的·行了,去休息吧,这几天好好养一养,等你伤好了,哥给你雇家教·”·苏云舸乖顺地说:“行,哥您早些休息。”
陆上修点了点头,拍了拍人的肩说:“去吧·”·苏云舸就终于下了楼,回到了卧室里··陆上清已睡下了,见人进来,便坐起来问道:“还行么”·苏云舸似笑非笑地走到人跟前,捏起人的下巴,打量了半晌才说:“真想揍你一顿。”
说完却轻轻地把人拥在了怀里··陆上清贴在人炽热的胸口上,听着有力的心跳声,沉默了片刻,终于几不可闻地叹息道:“对不起·”·苏云舸心中一软,蓦地收紧了胳膊,他低头吻着人的发梢说:“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
陆上清轻而缓地说:“最后一次·”·其实苏云舸曾患得患失地想过,他以为自己被人背叛时一定会疯,可那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的心中却只有无限的酸楚,与深深的疼惜。
他不知道自己的底线何在,或许对这人,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底线吧··第105章 遗世之清(八)·情至深处,苏云舸轻轻地把人推倒在了床上,俯身在人脖间细细吻遍,又腾出一只手解开了人的睡袍,在消瘦的肌肤上缓缓地摩挲着。
灯光旖旎,气息依依,陆上清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想翻身将人压下,但这人始终克制而小心的动作,却无端地叫他深陷其中,动弹不得··陆上清矛盾极了。
“清儿……”苏云舸低低地呼唤着,他的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像是在胸腔里回绕了半晌才发出来的·陆上清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被砂纸轻轻地刮了一下,连耳根都跟着痒了起来。
苏云舸却忽然放开了人,拉过一条薄被单给人盖上,叱笑道:“天时不利·”·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三下敲门声,陆上修推门进来了·他见苏云舸正坐在床头,便皱着眉说:“把裤子脱了,趴床上去,哥给你上药。”
陆上清就坐了起来,伸手接过药膏说:“哥,我来就行了,您快去休息吧·”·陆上修实在放不下心,便坚持地说:“哥看一眼·”·苏云舸就忽然产生了想把人打晕过去的冲动,然而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乖顺地笑道:“没事,哥,我不疼。”
陆上修皱着眉说:“哥就看一眼,听话·”·苏云舸凝噎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哥,您真好·”说完就认命地脱了裤子,在床上趴好了。
青紫骇人的伤还未好,就又挨了通板子,苏云舸的伤势可想而知·陆上修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小云,你先趴一会,哥去拿热毛巾来·”说完就转身去了盥洗室。
陆上清看着人身后惨不忍睹的伤,把药膏拿在手里缓缓地转了几圈,才轻声说:“事后,随你·”·苏云舸偏头看着人笑道:“也这么对你”·陆上清点了点头:“行。”
苏云舸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极轻地说:“清儿,这不是还债,我要打你,是为了教训你,是惩罚你·”·陆上清叱笑道:“勇气可嘉·”·陆上修拿了热毛巾出来,利落地给人热敷上药,又好生嘱咐了几句,才不放心地离开了。
陆上清过去反锁了门,又回到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地揉着人受伤的部位,如实地评价道:“手感不错·”·苏云舸就笑了:“清儿满意吗”·陆上清反问道:“不满意的话,能退货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摇了摇头:“不能。”
陆上清就极认同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了,凑合着用吧·”·苏云舸笑道:“清儿多虑了,你的手感好就行了,我的手感再好,也用不着啊。”
陆上清就很给面子地赏了人一巴掌,打得人闷哼了一声·他看人疼得绷直了腰身,才轻佻地笑道:“你以为这是你说了算的吗”·苏云舸咬着牙笑道:“清儿,我可都记着。”
陆上清没轻没重地把人往里一推,自顾自地躺下就睡了··次日清晨,陆上清照常上学,苏云舸依旧跟着人去了公司,一整天下来,倒也算平静··下午,因为陆上清去参加何敏的生日聚会,所以苏云舸跟着大哥回到老院时,只有李婶在忙。
吃过晚饭,苏云舸依旧被叫去了二楼,站在“刑房”里闭门反思··可陆上修刚离开,苏云舸就故计重施地跳窗逃了··陆上清跟着何敏的其他朋友一起坐出租车到达了何家,终于见到了阔别多年的何初。
何初是个中年男人,他眼小矮鼻,长着一张大众脸,个头不高,微微发福,笑起来还颇显温和慈祥··眼下他正站在门口,一见众人,就亲切地招呼道:“快快快,快进家里来。”
·大家就笑闹着叫了声“叔叔”,挨个儿进了家门·陆上清走在最后,进门时,他对何初礼貌地点头笑道:“叔叔好·”·“好好好,”何初点头笑道,“孩子,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觉得你很眼熟啊”·陆上清笑道:“别是在梦里见过我吧”·何初就开怀大笑道:“梦里梦里,我梦里见过你好了好了,外面热,快来家里。”
陆上清被何初带进了家门,他十分懂事地帮人拿饮料、递餐盘,在大家无拘无束到处撒欢儿的对比下,颇显与众不同··何初见女儿时不时地盯着人看,心里就有了数。
于是他过去拍了拍陆上清的肩,温和地笑道:“帮叔叔切点水果好不好”·陆上清乖顺地点点头:“好啊·”·何初便把人带进了厨房,递给人一把水果刀,指了指水果说:“先切那些吧,放在玻璃碗里就行了,我来做点松饼。”
陆上清掂了掂手里的刀,强压下内心的涌动,拿起水果切了起来··何初随意似的问:“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陆上清随口答道:“我也不清楚,但他们以前的公司跟您的一样。”
何初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陆上清点头道:“嗯,就我一个·”·“没有哥哥姐姐什么的”何初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啊”·陆上清把切好的水果放进玻璃碗里,随意地答道:“我家就我一个。”
然后拿起一个苹果切了起来,补充道:“我叫陆上清·”·话音刚落,何初手里的东西便悉数掉到了地上,刺耳的金属声直击人的心头,陆上清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岿然不动地切着水果。
“咔哒、咔哒”的切刀声回荡在寂静的厨房里,更回荡在何初空白的脑海中,他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不觉中,已是汗如雨下了··“叔叔,”陆上清切着水果说,“我应该叫您舅舅吧。”
说完,他偏头看向面色煞白的人,轻声问道:“午夜梦回时,您可曾见过我吗”·何初空白的大脑终于做出了些反应,他嘶哑地问道:“你是谁”·陆上清嘴角轻挑,笑却不及眼底,他端起盛满水果的玻璃碗,一步一步地走到人的面前,俯身贴在人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是你遗留在这世上,未清的噩梦。”
说完,便自顾自地离开了··何初忽然就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惊恐地发现,那些洗白了的陈年往事,如今被人血淋淋地揭开了··第106章 借刀杀人(一)·陆上清刚离开厨房,就听见苏云舸的笑声从餐厅里传了出来:“你的生日,我怎么能不来呢”·接着是吴玉的笑闹声:“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是为了陆上清来的啊”·话音刚落,餐厅里就陷入了一片混乱,大家七嘴八舌地起着哄,争先恐后地毁着节操。
陆上清脚步一顿,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才缓缓地走了进去··原本热闹的餐厅顿时就安静了,大家齐刷刷地对玉树临风的陆上清行着注目礼··“是我的错觉吗”吴玉最先打破沉默,揶揄地笑道:“我咋觉得你今天格外的帅啊”·陆上清笑了笑,把玻璃碗放在了餐桌上,温和地说:“来吃水果吧,不够的话,我再去切。”
“呦,”一个男生牙酸地说,“这是谁家啊还你去切·”·此人名叫李帅,瘦高个子,尖嘴猴腮,是班里的班长。
他人缘倒还算好,可不知怎的,就是看陆上清不顺眼··眼下他一开口,气氛顿时尴尬了不少,陆上清温和地笑道:“你切也是可以的,这有什么好争”·吴玉立刻顺着人的意思就淌了浑水:“争争争,这必须争,切水果这种事情,只能我来,谁敢跟我争,就是友尽了,友尽了懂吗哎陆上清,你跟你媳妇坐哪儿”·陆上清随意地说:“哪里都行。”
吴玉就麻利地收拾出了两个座位,还特意把鲜花摆在了旁边,她转头对人笑道:“来来来,你俩坐这儿,正好是我对面,简直太养眼了·”·有个姑娘实在忍不住地笑骂道:“你够了玉儿,你还要不要脸了啊”·吴玉笑道:“脸是啥,能吃吗”说完就拉着陆上清与苏云舸坐在了鲜花簇拥的座位上。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吴玉坐回自己的座位,掏出手机对大家说:“来,都笑一个,姐姐给你们拍照·”·于是大家就都配合地摆了动作,让吴玉拍了几张照片。
一场不愉快就此揭过,可谁也没能留意到李帅那紧攥到发白的拳头,更没人能预料到即将到来的轩然大波··生日聚会很快就散了,何初在人离开之后,才缓缓地走出了厨房。
何敏正跟保姆一起收拾着餐桌,她见了父亲,便关切地问道:“爸,您脸色不太好啊,怎么了”·何初勉强笑了笑,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温和地安慰道:“灯光问题吧。
小敏,那个陆上清,也是你同学”·何敏把餐盘摞在一起,随口答道:“嗯,我们是初中同学,高中又分到同一个班了·”·何初无法抑制地颤抖了一下,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十岁时就已出国的人,为什么会跟自己的女儿是初中同学。
细思极恐,他只觉后背都开始渗起了凉风··何敏麻利地收拾了餐厅,回头一看,发现父亲还站在原地,便关切地问:“爸,您还好吧”·何初却像没听见似的兀自站着,忽然,他抬头问道:“小敏,你有他初中的照片没有”·何敏呆呆地点了点头:“我同学录的毕业照里…”·“拿来给我看,”何初急切地说,“把你同学录拿来,快”·尽管何敏十分茫然,却还是听话地取来了同学录,双手递给了父亲。
何初颤抖地翻开了同学录,仔细地辨认着照片上的每一个人,终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陆上清·照片上的人干净利落,透着果断与冷静,眉眼间尽是不合时宜的内敛与成熟。
“是他……”何初喃喃自语道,“他回来了……阿信………”说着,他忽然就跌在地上颤抖了起来,同学录翻飞着掉落在了他的旁边。
·何敏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着父亲问:“爸,您怎么了我叫顾哥哥来…”·“不”何初声色俱厉地断喝道,又伸手推了女儿一把,惊恐地说:“小敏,去把门关上……锁起来,让小郑先回去,快去”·何敏方寸大乱,只好按照父亲的话照做了。
她把保姆请了回去,又反锁了门,才走到餐厅试探着叫了一声:“爸”·何初挥了挥手:“你回你房间去,回去”·何敏又急又怕,却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只好回了房间,给陆上清发了条短信:“你在哪”·很快,陆上清的短信就回了过来:“在家里,怎么了”·何敏回复道:“我害怕,不知道我爸怎么了,他脸色很白,突然就跌倒在地上了,还不让我叫医生,让我回自己的卧室,我真的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很快,陆上清回复道:“别怕,他是你爸爸,他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他自己。”
何敏翻来覆去地读了几遍,忽然就镇定了不少·她想了许久,终于回复道:“那我该怎么办”·陆上清的短信很快发了过来:“他应该是想独处一会,不如等下再去看他。”
何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舒了口气,回复道:“谢谢你·”·陆上清的消息很快回复了过来:“别客气,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对你二十四小时开机。”
何敏反复地看着短信,她一遍遍地默念着,先前的不安忽然就一扫而空了··何初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半晌才恢复了神智·他捡起同学录,想要还给女儿,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陆上清的署名。
他顺着看了下去,只见最后一栏的【你想对我说什么】中,赫然写着:·“ 何敏,你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我会一直看着你,希望你做个好人··——陆上清 ”·何初终于无法抑制地怒吼了一声,把同学录狠狠地砸了出去。
第107章 借刀杀人(二)·陆上清与苏云舸乘坐着出租车回到了老院,苏云舸依旧顺着防护栏爬上了二楼,陆上清则从正门走了进去··向大哥报过平安,陆上清就回了卧室,他刚给何敏发了短信,苏云舸就推门进来了,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删了短信记录,坐在床头玩起了手机。
苏云舸缓缓地走至人前,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人玩的是“小黄人快跑”,便忍不住笑道:“清儿喜欢这个”·陆上清娴熟地操作着游戏,待他闯过一关,才晃了晃手机问道:“玩不玩”·苏云舸就似笑非笑地接过了手机,他退出游戏,打开短信记录看了一眼,便意味深长地笑道:“动作挺快。”
陆上清伸手搂住人的腰问:“什么”·苏云舸把手机扔到一边,就着人的姿势抬起左膝抵在床上,欺身上前搂着人笑道:“消灭罪证的动作挺快。”
陆上清无辜地问:“什么罪证”·苏云舸叱笑一声,他低头索了个吻,才缓缓地说:“我到的时候,你已经跟何初在厨房了,我还是晚了一步。
刚刚在跟何敏发短信吧”·陆上清的手在人身后不停地游走着,他边揩油边问:“你在说什么”·苏云舸被装傻充愣的人逗乐了,他带着笑意说:“清儿,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陆上清把手伸进人的T恤里抚摸着,半眯着眼轻声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苏云舸捏起人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端详了半晌,才低声说道:“美人计也是没用的,你再摸也一样,该来的总会来。
清儿,现在的情形,我已经无法干涉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陆上清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云舸低语道:“你我心知肚明,这是一盘死棋。”
陆上清却并未否认,只是淡淡地与人对视着··两人沉默了半晌,苏云舸终于打破了僵局:“打蛇随棍,顺藤摸瓜,但可惜他有棍,你却没有摸瓜的本事。
清儿,你在赌什么”·陆上清轻笑道:“赌我命不该绝·”·苏云舸眉头一皱,语气也沉了几分:“命在自己手里,做什么非要去赌有这想法,就该打。”
陆上清摇了摇头:“非赌不可·”·苏云舸怒极反笑:“这笔账我给你记着,非叫你知道屁股疼的滋味不可·”说完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昨儿晚上我去找了顾少泽,又叫去了大海和银狐,大海决定继续监视何初,而且不止顾少泽一人,赤兔已经混进何初的公司了。”
顾少泽并非烈焰组织内部人员,但他却是“大海”顾立军的亲弟弟,而“赤兔”更是顾立军的心腹·陆上清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苏云舸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将已下达了的绝对命令,在一夕之间彻底颠覆。
原本凉透了的心,忽然就涌起了一股暖潮,直冲得陆上清眼眶都酸涩了起来·他把脸埋在人炽热的胸膛上,久久不能平静··苏云舸搂着有些颤抖的人,轻轻顺着人的背,半晌,才低语道:“有我在,别怕。”
陆上清下意识地想揶揄一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凝噎半晌,他终于点了点头:“嗯·”·苏云舸抚摸着人的脖后,眉头紧锁地说:“顾少泽想见你,我跟他说是明天中午。”
陆上清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半晌才点了点头:“好,我去找他·”·苏云舸沉默了片刻,终于低语道:“清儿,顾少泽这个人,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冷的像块冰疙瘩,大海的话他也不听,可他竟然肯再次潜伏,我觉得有些奇怪,防着些吧。”
陆上清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不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苏云舸依旧惴惴不安,想再劝告几句,可他低一头看,只见这连着几日冷硬如山的人,此刻竟面色红润了起来,于是再多扫兴的话就都灰飞烟灭了。
陆上清把人的上衣脱了下来,抬手指了指盥洗室说:“去洗吧,你洗完我再洗·”·苏云舸忍不住笑道:“不如我们一起洗·”·陆上清侧身一倒,舒舒服服地陷在大床里,懒懒地说:“你先洗吧,我累了,歇会儿。”
苏云舸就伸手在人身后拍了几巴掌,低声笑道:“懒惰·”然后就再不多说,转身进了盥洗室,利落地冲了个澡,水还未干就光着身子走了出来,他一边拿浴巾擦着,一边对人说:“去洗吧。”
可陆上清竟丝毫反应都没有,他鞋袜未脱,一条腿还耷拉在床边,他姿势不雅、歪歪扭扭,却毫无防备地熟睡着··苏云舸动作一顿,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无声地落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缓缓地走到人身边,弯腰脱掉了人的鞋袜,动作之轻柔,仿佛连空气也不曾惊动。
苏云舸不错眼珠地盯着人看了半晌,才小心地帮人脱了衣服,把人耷在床边的腿平放在床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用薄被单盖住人的腰际,才轻轻地躺在一边,关上了灯。
第108章 借刀杀人(三)·陆上清从未如此安稳地睡过觉,他只觉那些风声叶动仿佛统统被隔绝开来,只一个盹儿的功夫,再睁眼时便已天光大亮了··陆上清浑身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偏头对上苏云舸早已清明的双眸,轻笑着说:“梦见你了。”
苏云舸在人脸上轻啄一口,笑问道:“梦见我怎么”·陆上清懒懒地说:“在小湖边找草莓·”·苏云舸就轻笑一声,低下头在人脖间咬了下去,直接用实际行动实现了梦境。
待两人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陆上修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两人叫了声“哥”,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准备用餐··“小清,”陆上修忽然问道,“你脖子那儿怎么了”·陆上清面不改色:“蚊子咬了,我给挠的。”
陆上修就点了点头,关切地嘱咐道:“抹些药就好了·”·陆上清乖顺地应声:“是,哥·”·饭后,苏云舸被陆上修带去了公司,陆上清则去了学校。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刚一放学,陆上清就直奔顾少泽的住处而去了·他想知道顾少泽会说什么,但他更想知道苏云舸究竟做了什么,才让组织收回了绝对命令··顾少泽的住处像极了冰山,一如他的性情。
陆上清站在门前整理过思绪,才抬手按响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顾少泽侧身让路,对人说道:“秦哥在等你·”·“秦哥”是顾少泽对银狐独有的称呼,恐怕天下再没有能让他唤一声“秦哥”的人了。
陆上清心中一禀,原本准备好了的台词尽数灰飞烟灭,他恭谨地点头道:“有劳师叔了·”然后径自走了进去·顾少泽关上了门,自顾自地进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银狐正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雪白的长发晃得刺眼,空旷的客厅静得出奇,陆上清恭谨地站定,温顺地说:“师父,清儿来了·”·银狐却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若非穿堂而过的微风时不时地拂动着他的发丝,定叫人以为他只是一尊极美的瓷像。
见人没有反应,陆上清只好又说了一遍:“师父,清儿来了·”可回答他的却依旧是一片寂静··半晌,银狐才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房顶的一排小灯,悠然地说:“在下实在是……当不起你的师父。”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话音未落,陆上清“扑腾”就跪在了地上,他颤声说道:“师父……师父要责怪清儿……怎么都可以,只求师父不要这样说。”
银狐缓缓地坐了起来,他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出语成刀:“你是赌你的性命,还是在赌我的情义你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胁迫于我……清儿,你好孝顺。”
陆上清越听越心惊,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他磕着头求饶道:“清儿知错,清儿知错了,求师父责罚,求师父……不要抛下清儿……”·“抛下你”银狐缓缓地站了起来,字字锥心地说,“我若抛下你,是会害得你大仇不报,还是会叫你没了将计就计的本事我这苟延残喘的人,竟还有些用处,倒也是值得我开心几天了。”
陆上清以头触地,泪流满面:“清儿知错,清儿知错了,求师父不要说了,清儿真的受不住……”·银狐忽然轻笑一声:“我才说了几句,你就受不住了,我还哪敢责罚你万一弄出个幺蛾子……”他话音一顿,轻轻捻着酒壶,半眯着眼接着说道:“害你一头碰死在这里,血染我双足,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叫我永世不得超生”话音刚落,他便狠狠地将酒壶摔碎在地,金石之声直击人的心头,陆上清放声大哭了起来。
银狐看人哭得凄惨,心中愈加酸楚,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发怒,也难怪会把人吓到·发了通火,怒气渐消,银狐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把眼泪收起来,仔细听我说。”
陆上清再不敢挑战师威,他立刻擦干了眼泪,竭力平静了下来,颤声应道:“是,清儿听着·”·银狐踱了几步,轻声说道:“何初金盆洗手,但他以前的下线不可能断绝。
你接近他女儿,他做贼心虚,细思必恐极,非杀了你不可··“虽然大海派赤兔全力监视,但要杀一个人,有近千种法子,敌暗我明,你的处境不容乐观·”说到这里,银狐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人,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接着说道:“你以身为饵,但操之过急,就算东窗事发,他也罪不至死。
想要一招制敌,就不能把命赌在不确定的因素上·那年车祸的真相,是时候重见天日了·”·陆上清认真听了,把师父的每一句话都仔细想过,才恭谨地说:“师父的意思是…”·“报仇需雪恨,”银狐打断人的话说,“斩草要除根。”
第109章 借刀杀人(四)·陆上清恭敬地说:“师父考虑周全,是清儿鲁莽了·”·银狐心中怒火冲天,他闭上眼睛缓了半晌,才接着说道:“剑走偏锋,利极伤己。
若不是你把局面搅成这样,我才懒得给你收拾这烂摊子·”·陆上清恭顺地磕了三个头,哽咽地说:“清儿任性,可我活在这世上,如果连杀父之仇都报不了,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呢……”·银狐叱笑道:“照你这么说,我为了报杀父之仇,逼死黑寡妇,可如今为了有脸活在这世上,就该报杀母之仇了。
那你来教教我,我究竟是该生呢,还是该死呢”·面对这关于生与死的悖论,陆上清无言以对·他从未想过,当仇恨遇到无法跨越的鸿沟时,该如何抉择。
这就像是左脚踩右脚,右脚该不该踩回去的问题,循环而无果,一切枷锁都是自寻烦恼,他忽然就明白了“缘起缘灭、无生无死”的道理··见人跪伏在地一言不发,银狐轻声说:“给我跪起来。”
陆上清恭顺地跪直了身子,却始终不敢抬头地垂着脑袋··银狐从花瓶里抽出一支装饰用的羽毛掸子,把雪白柔软的羽毛攥在手里,走至人身后,云淡风轻地说:“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不过是恃宠而骄。
连刚出生的孩子都知道,只要哭闹个不停,就会有奶吃,你这番作为,跟他们有什么区别拿自己的命胁迫我,清儿,你真是叫为师开了眼界·”他拿掸子敲了敲人的腰际,接着说道:“把裤子脱了,既然你还是个孩子,就给我好好感受感受,闯祸后该得的待遇。”
饶是陆上清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心中一惊,他缓缓地解开了扣子,伸手拉开拉链,却迟迟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僵了半晌,尴尬极了··银狐云淡风轻地说:“脱了。”
陆上清浑身一抖,极缓地把裤子脱至膝弯,双手撑在了地上··银狐甩手就是极凌厉的一藤,骇人的破空声好似带着力度,直打得人闷哼一声,绷紧了腰身。
挨了打的部位眼看着隆起一道血楞子,银狐毫不顾忌地连抽几藤,直把人打得趴在地上痛呼出声,才堪堪住手··陆上清疼得弓起了身子,忍不住□□了起来,他只觉自己从未真正地认识过藤条,直到今天才着实领教了它的威力。
银狐等人缓过劲来,才轻声说:“跪起来,撅好·”·陆上清的脸瞬间就红了个透彻,再不耽误地摆好了姿势··由于先前的血楞子已遍布整个臀部,银狐下手又极狠厉,再打时便破皮渗血了。
伤上加伤,陆上清痛苦不已,他实在忍受不住地求了饶:“师父,清儿知错了……求您轻些打………”·银狐却丝毫不为所动,自顾自地一藤接着一藤地狠狠抽着,直打得人痛哭出声,才开口训道:“不许哭。”
平日最隐私的部位此刻却承受着全部的苛责,陆上清只觉一波狠过一波的撕裂感凶猛地席卷了全身,冷汗已然浸透了上衣,他虚软地跌在地上,颤抖着求饶道:“师父,疼………”·银狐轻声问道:“怎么,有胆子闯祸,没胆子挨揍吗”·陆上清哽咽着摇了摇头,求着饶说:“师父,清儿真的受不住了,如果这几天…”·“我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你。”
银狐打断人的话说道,“撑好了,仔细听我说·”·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陆上清趴在地上缓了片刻,满腔都是说不出的滋味,似是委屈,又似是冤枉,可到头来仔细想过,却终究什么也不是,师父打得对,自己也该捱。
于是他思绪混乱地撑起了身子,满腹苦水地等着挨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后却迟迟没有动静·半晌,银狐终于轻叹一声,无奈地说:“清儿,你真越来越混账了。
就连物极必反的道理,都浑然忘记了··“你可钓过鱼吗大鱼上钩时,只一味地生拉硬扯,会有好结果吗欲速则不达,这样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如今你透露了风声,何初必已恐极,但陈年旧案死无对证,若把他逼急了,他只需对何敏坦诚往事,来个釜底抽薪,你又能奈他何”·银狐的话犹如醍醐灌顶,陆上清心中一惊,混乱的思绪顿时就明了了。
他深深地低下头,终于知道错在了何处··银狐给人留了些时间消化,才接着说:“风险过大,你却要赌上性命,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混账,是不是该打”·陆上清闷声道:“师父教训的是,清儿知错了。”
银狐拿掸子在人身后比了比,轻声问:“哪里错了”·陆上清恭敬地回答:“我只想着要报仇,却毫无章法,不顾后果,我任意妄为,险些无法收场。”
话音刚落,银狐便甩手抽了几下,遍布血痕的臀肉上就又多了些伤口,骇人地殷着血珠·陆上清疼得头皮一炸,双拳攥得死紧,却把撕心裂肺的呼号生生咽下,只极压抑地吸了几口凉气,维持着受罚的姿势,没有挣扎。
银狐待人缓过了劲,才接着说:“人性贪婪,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会殊死一搏·但要把人逼到万不得已的境地,却不是你这样做的··“你接近何敏,看似是威胁到了他,但他真的无路可退了吗清儿,你要记住,让敌人多一条退路,自己就会多一条死路。
“何初现在还远远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想要一招制敌,就必须断了他所有的退路··“黑寡妇未死时,何初与龙虎门貌合神离,早有瓜葛·如今龙虎门被清缴,何初金盆洗手,可公仇不见,私恨难消。
倘若找一个龙虎门的人,把你与何初的恩怨纠葛说与他听,他会怎么做”·陆上清终于跟上了师父的思路,他抬头看着师父说:“如果我是他,我就会拿这件事威胁何初,狠狠地敲诈一笔。”
银狐点了点头:“不错,那何初又会如何做呢”·陆上清眼中闪着厉色,一字一顿:“借刀杀人·”·银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杀一个人有近千种法子,可谓防不胜防。
但如果我们给了他杀人的刀,他还会去找别的吗如果事先把你们的纠葛告诉龙虎门的人,那他会用什么法子来杀你呢”·陆上清终于恍然大悟,他低下头诚服地说:“如果我是他,我就会用车祸杀人,因为这样的话,一旦东窗事发,我就能检举他,说出多年前的真相,来给自己减刑。
师父思虑周详,清儿给您添乱了·”·银狐捻着手里的掸子沉默了半晌,他目光微动,反复地打量着跪伏在地的人,终于闭上眼睛叹息了一声,无奈地说:“罢了……难道我要看着你去送死吗清儿,我若不救你,于心何忍你也赌得好,料到我不会坐视不管。
若再有下次,你我师徒缘分,就真的是到头了·”·陆上清连连磕头:“清儿知错,清儿知错了,求师父责罚,求师父责罚……”·银狐轻声叹息道:“责罚你,不是为着你伤了我的心,而是为着你,不顾自己的命。
你把命赌在别人身上,为亡者讨公道,可你想过活着的人吗清儿,你若死了……才是对我极大的不孝”·陆上清早已泪流满面,他抬头看去,却看到满头白发的人竟淌下了两行清泪,陆上清忽然心中大恸,抱着人的腿痛哭道:“徒儿不孝是徒儿不孝师父,师父……”·银狐闭上了眼睛,千言万语都尽数散为一声叹息,似风一般,在他的四肢百骸里辗转游走着。
第110章 借刀杀人(五)·陆上清宁愿师父狠狠地打自己一顿,也不愿看到那情至深处的眼泪·他忽然就明白了,他的赌注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命,而是银狐的心··他从来都坚信着银狐对他的爱,所以他敢孤注一掷,敢以命相博。
但他却忘了问一问自己,这样做是否有违孝道,是否,令人心寒··逝者已矣,往不可追,存者如斯,究竟涅槃·恃宠而骄与有恃无恐,只差一个心字,他怕。
他抱着师父的腿痛哭半晌,等渐收了声,才终于缓了口气上来·他松开钳制,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哽咽着说:“师父,求您打我吧……我错了,再不敢了。”
银狐看着跪伏在地的人,沉默半晌··那夜苏云舸专程找到他,对他说出陆上清的计划,一字一句犹如冰雪寒心,待人说完,冷汗已然沁透了他的衣衫·他强压着内心的涌动,对顾立军连发三道紧急通知,将顾少泽的住处作为临时集合点,召开会议,这才敲定了最终的决定。
等一切运作妥帖,银狐却凉了半颗心,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多情,还是那人根本没想过后果··二者取其一,银狐宁愿是前者··陆上清等不到动静,干脆膝行一步,抓住师父手里的掸子,就往自己身上抽了下去,却被人施了个巧劲,挣脱开了。
“混账,”银狐斥骂道,“该捱的,一下也少不了你的,急什么”·不知怎的,听说会挨打,陆上清反而松了口气,他鼻头一酸,泣不成声地说:“我怕……师父……寒心……”·银狐看人哭得凄惨,又听了这句委屈极了的话,那凉了的半颗心,忽然就暖了起来。
他轻轻地舒了口气,无奈地说:“多大的人了,打两下就哭,真有那么疼把眼泪收起来,听我说·”·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陆上清胡乱擦了把眼泪,抽噎着点了点头:“师父您说吧,清儿听着。”
银狐等人缓过劲来,才缓缓地说:“在面对突然的恐惧时,任何人都会有过激的反应,那个时候,人心最难掌控··“何初现在必已恐极,所以现在绝不是下手的时机。
若想让他钻进套子里,就要先缓上一缓,给他一种你并不可怕的错觉,让他产生侥幸心理,届时,时机才会成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陆上清认真地听了,把师父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才点了点头:“是,清儿记住了。”
银狐甩了甩手里的掸子,轻声吩咐:“转过身去,跪好了·”·陆上清刚摆好姿势,便听到了掸子抡起来的破空声,即使他咬紧了牙关,可下一秒还是痛呼出声了。
他强忍着想跳脚打滚的冲动,感受着身后剖骨剜肉似的疼,半晌才缓过了劲··银狐拿着掸子,在人遍布血痕的臀上比了比,轻声问道:“闯祸的后果,你可知道了”·陆上清点着头说:“知道了,清儿错了,再不敢了。”
银狐甩手又是极狠厉的一下,打得人浑身一抖,惨叫出声,掸子却也应声断了·银狐随手就把只剩一半的掸子丢在了地上,小心地扶起人,打横抱着送进了卧室。
顾少泽利落地给人处理了伤,又检查了一下人的身体状态,客观地建议道:“下午最好请假吧·”·陆上清摇了摇头:“太麻烦,不用了·”·顾少泽便点头说:“那你走吧,不早了。”
陆上清一口气憋在胸口,半晌都顺不过来,好在银狐开了口:“少泽,你去端碗粥来,给清儿喝些·”·顾少泽听话地点点头:“是,哥。”
然后就大方地去给人盛粥了··等人走了,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陆上清小心地打量着师父的脸色,心里面一团乱麻··银狐对上人小心翼翼的眼神,伸手顺了顺人的背,轻声笑道:“怕了”·陆上清就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银狐轻笑道:“也是,第一次挨揍,该怕·”·陆上清大着胆子揶揄了一句:“我可没第二次了·”说完就仔细地打量着人的脸色,不错眼珠地盯着人看。
银狐伸手拍了拍人的后脑勺,轻声笑道:“犯浑的本事,你可不比谁差·”·陆上清忽然问:“师父,您原谅我了吗”·银狐轻笑道:“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没有怪过,又何来原谅陆上清心头一热,不假思索地说:“那您还打我·”·银狐认真地解释道:“我不怪你,可不代表我不生气。
你几岁了跟我赌气,把命都搭上,恨不能把天捅个窟窿地意气用事,你不该打”·陆上清自知理亏,又怕师父恼了,只好连连点头:“该,该,我该打。”
顾少泽端了粥进来,浑身散发着“喝完你就走”的气场,看着陆上清说:“喝吧·”·陆上清干咳一声,伸手接过粥喝了,起来穿好了衣服,恭谨地对银狐说:“谢师父教训,清儿先走了。”
银狐点了点头:“万事小心·”·陆上清点头应了,便不再多留,起身返程了··由于这么档子事,等他赶到学校时,已经迟到了,于是他就被班主任叫到了最后一排罚站,一下午的课,愣是站着度过了。
真是幸甚至哉··第111章 借刀杀人(六)·陆上清刚离开,顾少泽就对银狐说:“哥,我给您煨了壶花雕,还有烤鸭,咱们吃饭吧·”·银狐点头笑道:“还是少泽最贴心,你要是个姑娘,我就娶了你。”
·顾少泽心中一滞,轻声笑道:“可惜我不是,哥只能娶个好姑娘·”·银狐已走出卧室,他的声音远远地飘来:“那也不一定,就算是男人,只要他模样好,睡他一宿又何妨唔……这烤鸭不错。”
顾少泽心中一动,他走到餐厅,斟满一杯酒,放到人面前,笑着问道:“哪怕是个男人,只要他长得好,就能睡”·银狐吃着小肉喝着小酒,悠哉悠哉地摇了摇脑袋:“我只睡无情之人。”
“为什么”顾少泽脱口问道,“怎么才算是无情”·银狐笑道:“对我只有一夜的情,那就是无情的人了。”
顾少泽皱了皱眉,他强压着心里的一团乱,故作镇定地说:“干嘛非得这样·”·银狐夹起一块鸭肉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唔……鸭子不错…”·话音未落,顾少泽就把酒壶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怒不可遏地对人吼道:“那些人是染了病的你也不嫌脏”·银狐愕然了半晌,咽下嘴里的鸭肉,无辜地解释道:“我是说这烤鸭不错。”
顾少泽一愣,慌乱地辩解道:“谁知道你没头没尾的,正说着什么呢,也不避讳·”·银狐就仔细地对人打量了半晌,轻声问道:“师兄在美国给你安排了个工作,怎么,你不去”·顾少泽皱了皱眉:“去那儿干嘛,每人都说一口洋文,听着脑仁疼。”
银狐就沉默了半晌,他放下酒杯,夹了几口菜,满意地点头笑道:“不错,跟月明的手艺有得比了·”·顾少泽脱口问道:“月明是谁”·银狐笑道:“算是我的房主吧,我住在他家里。”
顾少泽皱着眉说:“哥,您哪也别去了,就住我这儿吧,外面还要房租什么的,多不方便·”·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银狐摇了摇头,轻声笑道:“他不收房租,还包吃包住,等我榨干了他再说。”
顾少泽看着芝兰玉树的人,忽然就心慌了起来,他坚持地劝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哪有这种好事,他肯定是图谋不轨,哥,你就住我这里吧·”·银狐笑道:“我又不是小姑娘,就算他贪图什么,最后便宜的还是我,怕他做什么”·顾少泽心中隐隐不安,却也知道多说无用,他端起碗扒拉了几口饭,岔开话题说:“哥,我觉得何初人挺好。”
银狐眉梢轻挑,偏着头问:“怎么说”·顾少泽被人闪得心神不宁,他想到此人每天顶着这么一副皮囊四处作乱,就有心想把人锁在家里,于是他生生地噎了半晌,终于问道:“我刚说哪儿了”·银狐笑道:“小孩子家家,怎么记性这么差”·“我不是小孩子了,”顾少泽窝心地反驳道,“哥,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很多事情,我都有自己的……”他话音一顿,看着眼前从小仰望着的人,忽然就说不下去了,于是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刚打了个岔,我说到哪儿了”·银狐就好脾气地重复道:“你说你觉得何初人挺好,我问你为什么。”
顾少泽点了点头,叹息一声,扒拉着饭说:“何初的老婆死的早,可他为了女儿,就再没碰过别的女人,他又当爹又当妈,对女儿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他还定期地做做慈善、捐捐款。
我有时候在想,陆上清说是何初害死了他的家人,可他有证据吗只是他自己这么觉得而已,他当时才几岁,也许记忆出差错了呢”·银狐捻着酒杯沉吟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有理。”
顾少泽放下碗筷,起身走到人身后,一边给人按摩着肩膀,一边接着说:“如果只是监视,也伤不到他,可是哥……你出的计策……”·银狐偏过头问:“你觉得我下手重了,是吗”·顾少泽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如果他真的干净,再怎么恐吓敲诈,都是没用的。
可他万一不干净呢万一真的是陆上清说的那样呢哥,何初要是死了,何敏怎么办那小姑娘很懂事,挺招人喜欢……陆上清不是找见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吗他就必须让何敏尝到父母双亡的滋味吗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初他……也挺不容易的……如果他想当个好人,为什么我们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地…”·“少泽,”银狐打断人的话说,“清儿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
他执意复仇,绝不是为了让何敏尝到同样的滋味·冤有头,债有主,他只是想给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只知道何初不容易,可你知道清儿受的什么罪吗何初拿带血的钱做慈善,清儿却在无时不刻地在受着磨练。
有些仇恨,是永远不能放下的·”·顾少泽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对陆上清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觉得…”·“觉得你哥哥我在害人,”银狐接着话说,“即使害的是个杀人犯,你也良心作难。”
顾少泽弯腰环住人的身子,脑袋抵着人的肩膀,闷声说:“法不容情,可为什么要因为过去的错误,杀了现在的人呢人都是会变的,说不定当初就是一念成魔,后来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何初有罪,可他必须死吗有没有其他的赎罪方式呢连个机会都没有吗法律的本质,到底是什么”·银狐放下酒杯,拍了拍人的脑袋说:“你就是太傻了,过于纯良,世人要都像你这样,没有法律都是可以的。”
顾少泽摇了摇头:“如果有人伤害你,我会比陆上清更疯狂·”·银狐笑道:“好了,坐下吃饭吧,怎么,还是得我亲亲才肯吃”·顾少泽的脸瞬间就红了个透彻,他放开人坐回位子,端起碗嘟囔道:“都多少年了,还说。”
银狐笑道:“无论多少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顾少泽刚扒到嘴里的饭忽然就难以下咽了,他凝噎了半晌,终于放下碗筷,伸出食指点了点脸颊,把脸凑过去说:“哥哥亲亲,阿泽吃饭饭。”
·银狐轻笑一声,在人脸上轻轻一吻,揉了揉人的头发,轻声哄道:“乖,吃饭吧,听话·”·顾少泽就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连带着掉进碗里的眼泪一起,嚼着吞了下去。
第112章 将计就计(一)·岁月不改,改的只是人心;人心叵测,叵测方为世道··陆上清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人生注定血腥·他有时候甚至会想,不如杀了何初,一了百了。
这个想法,却在苏云舸目光坚定地说出“虽九死其尤未悔”时,不动声色地灰飞烟灭了··陆上清心想:“倘若有人愿意,相守一生也是无妨的·”·被银狐教训过的当晚,陆上清趁大哥还没回来,就早早地吃完饭,趴床上休养生息去了。
于是苏云舸推门进来时,就看见这人呈“大”字形地占了一整张床,还生怕被人打扰似的,把另一套床褥铺在了地上··………丢在了地上。
苏云舸无奈地笑了笑,把丢在地上的床褥整理好了,才坐在床边打着哈哈问:“我睡地上”·回答他的是人岿然不动的后脑勺··吃了闭门羹,苏云舸只沉默了片刻,便俯下身去,握着人的手在自己脸上打了几下,好声好气地哄道:“是我不好,我管不住自己的嘴,是我坏了清儿的好事,来,打我几下,出出气。”
陆上清头也不回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搭在枕头上兀自装睡去了··苏云舸笑吟吟地贴着人躺下,伸手顺着人的腰身,厚颜无耻地笑道:“清儿别害羞,要我说,欲擒故纵倒不如开门见山,扑面而来才合我的口味…”·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他话音未落,就被人一脚踹到了床底下。
陆上清现在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他略一用力,便疼得自己一身冷汗,却还不忘好为人师地教道:“你要是再这么说下去,三千成语都非变了意思不可·”·苏云舸只看了一眼人的脸色,就顿时敛了笑意,他利落地爬上床,扳着人的身子问:“那狐狸精怎么你了”·颇有要与那狐狸精决一死战的意味。
陆上清抬眼对上人炽热的目光,原本还堵着气的筋脉忽然就都通畅了,他皱了皱眉,随意的说:“能怎么我,他是我师父·”·苏云舸却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头发都倒竖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紧盯着人看,陆上清忽然就明白了“怒发冲冠”的所言不虚。
“清儿,”苏云舸终于冷静了一些,他尽量缓和地说,“他伤你哪里了你让我看看·”·陆上清凝噎片刻,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鞭臀。”
苏云舸就扶着人趴好,小心地褪了人的家居裤,只见人臀上青紫一片,几处皮开肉绽,甚是骇人,便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低吼道:“挨千刀的,连我的人也敢动”说完便浑身阴鸷地准备药膏去了。
陆上清一时无语,看着人忙前忙后,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想法:“如果有一天,苏云舸真的和银狐水火不容了,我该站哪边”随即他便甩了甩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到脑后,自我安慰道:“女婿和老丈人,还不就是那么回事。”
可他又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还没等他想出来哪儿不太对时,苏云舸就端了水出来,仔细给他清理了伤口,又轻轻地上了遍药,把东西都收拾利索了,才坐在床头说:“睡吧,我就在这坐着。”
陆上清挪了挪身子,给人腾出来睡觉的地方,轻声说:“我没事,你也睡吧·”·苏云舸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不睡,你睡吧·”·陆上清对人打量了半晌,终于轻声叹道:“行了,这事不怪你,本就是我的错,如果我早听你的,也不会挨揍了,快睡吧。”
苏云舸听了却更觉窝心,胸口的气怎么也顺不过来,他双目猩红地缓了半晌,终于低语道:“不是这个问题,如果我再有本事一些,你就是不听话,我也能护你周全。
可现在……要怪只能怪我没本事,关于你的事,我还要去求别人”·陆上清心中一惊,他思量半晌,终于轻声说:“师伯接手烈焰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
苏云舸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沉而缓地说:“我可不是他·”·陆上清看着浑身阴鸷的人,忽然就知道了什么叫做野心,什么叫做后生可畏··感慨之余,陆上清扪心自问:“为什么我要依靠别人呢”这个禅宗式的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本就有些体力不支,再思考这些没头没脑的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云舸看着人毫无防备的睡颜,轻轻地给人盖上一层被单,半晌,才几不可闻地低语道:“以前,我只为了活命,现在……”·……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次日清晨,陆上清还在担心该怎么坐着上课,就突然被学校劝退了··电话是直接打到陆之义那里的,校长亲自说明:“由于陆上清同学违背道德,触犯法律,本校不接收该生,请另择他校。”
由于事发突然,校方又未给出确切原因,陆之义只得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赶去了老院··第113章 将计就计(二)·兄弟三人才刚吃过早饭,陆之义就风尘仆仆地来了。
陆上修连忙问:“爸,您怎么来了”·陆之义看着一屋子整装待发的人,便眉头紧锁地问:“你们准备干什么”·陆上修笑了笑:“我正要送他们去学校,您就来了。”
陆之义摆了摆手:“不用去了,小清被学校劝退了·”·这句话犹如一道晴空霹雳,陆上修愕然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问:“什……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您听谁说的”·陆之义并未回答,只是眉头紧锁地对小儿子问:“小清,你做什么了,为什么学校要劝退你”·陆上清心思千回百转,却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您听谁说的我昨天在学校还好好的。”
陆之义摇了摇头,正色道:“小清,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做过什么,爸迟早会知道,你现在只有跟爸爸坦白,爸才能替你解决问题·”·陆上清依旧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陆之义与人对视片刻,耐心地说:“你们学校的校长,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说你违背道德,触犯法律,要开除你·小清,爸现在只想替你解决问题,你说实话,你到底做什么了”·陆上清摇头说:“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什么都没有,爸,我没撒谎。”
陆上修总算回过了神,连忙劝道:“小清,你现在不说,你是对是错我们都不知道,等会当着外人的面,我们该怎么帮你哥问你,你是不是打架了”·陆上清摇摇头:“我没有。”
陆之义皱眉道:“好,你说你没有,等下我们去找校长,问他为什么开除你·”·苏云舸忽然说:“也许是校长弄错了”·话音刚落,陆之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是陆上清的班主任王书云打来的,于是连忙按了接听:“书云,是我。”
“哎陆哥,”即使没开免提,王书云的大嗓门依旧透过手机响彻了客厅,“你可千万别来学校啊你别担心,劝退的事儿是我搞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此言一出,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陆之义最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地问:“书云,这怎么回事”·王书云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儿人多嘴杂,记者围了一堆,我都躲到学校外面了,电话里说不清楚,陆哥,你在哪儿”·众人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陆之义连忙说:“我在学校附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行,我在体育场门口,”王书云气喘吁吁地说,“别让你儿子出来啊,让他在家里待着·”·陆之义应了声,就挂断了电话,他强行打发走了陆上修和苏云舸,便去体育场接人了。
好在体育场离老院并不远,不到十分钟,他就带着人回来了··王书云刚进门就毫不客气地喝干了几杯水,他伸手一抹嘴,坐在沙发上,毫不讲究地说:“这么多年了,老子还没这么练过,整这一大早,跑一万啊”·陆之义也不计较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了,开门见山地问:“怎么会有那么多记者到底出什么事了”·王书云正色道:“陆哥,你的为人我清楚,虎父无犬子,陆上清这小子,的确不赖,是个好苗子。
所以我坚信这事不是他干的,这是栽赃嫁祸,网络暴力啊·”·陆之义听了更觉心惊,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王书云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冒充了你儿子,说自己是陆上清,还声称自己是同性恋,说只有同性恋才是真爱,发了一堆乌七八糟的图,还附带了个人信息。
本来我也不知道,可是今儿天还不亮,我这手机就被打爆了,都是问陆上清同性恋的事,我上网一看,简直是不堪入目,我觉得事有蹊跷,就早早地赶去了学校,可那儿已经被人围堵了,我就怕你儿子出现被人宰了,才让校长先劝退,我跟我们班的人说了,有人问陆上清,就说不认识。”
陆之义越听越心惊,到最后已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转头对人问道:“小清,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陆上清却是忐忑了一早上,到现在才微微放下了心,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我。”
陆之义点头道:“那就好,只要不是你,爸就报警了·”·陆上清点了点头:“嗯·”·“行,我就知道不是你·”王书云舒了口气,接着说:“这样,陆哥,你去报警,学校这边我顶着,你放心,校长跟我关系近的很,不会坑人。”
陆之义感激地点了点头:“书云,这次多亏你了·”·王书云大手一挥,朗声笑道:“嗨,说什么呢,我是信我这双眼睛看不错人,也就顺带送你个人情算了。
你放心,等这事过去,陆上清就能接着上学了·”·陆之义感激地点头道:“谢谢你了,书云·”·王书云起身说:“行了,我去学校看看,陆哥,你赶紧报警去吧。”
陆之义连忙起身送人,回头对儿子训斥道:“还愣什么,都不知道跟你王老师说声谢谢”·陆上清立刻恭谨地深鞠一躬:“谢谢您,王老师。”
王书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道:“行行行行行,少来这套,我这人啊,劳累命,别人给我鞠躬,我得给别人跪下·那什么,陆上清,你好好想想,看你是不是得罪过谁,兴许那幕后黑手就是他。”
陆上清点了点头:“是·”·王书云便再不多说,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陆之义送走了人,又向儿子确认地问道:“小清,现在没外人,你跟爸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如果是,爸就不报警了,爸只想替你解决问题,你不要害怕,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上清摇了摇头:“爸,真的不是我,有人要害我·”·陆之义松了口气,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温和地说:“好,你去屋里待着,这几天不要出门,就算有人按门铃,你也不要开门,一切交给爸爸,别怕,都会过去的。”
陆上清点了点头:“谢谢爸,我给您添乱了·”·“给我添乱的人不是你,”陆之义正色道,“你回房间去,好好读书·要是因为这几天耽误了学业,去了学校再跟不上进度,到那个时候,爸可得揍你了。”
陆上清听话地点了点头:“嗯·”·陆之义把人锁在家里,便直奔警局而去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陆上清幸运地躲过了“坐刑”之苦,趴在床上养起了神。
这次网络暴力,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还真得好好琢磨一番··陆上清自觉为人足够低调,要是真得罪过谁,那人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何初。
可此时的陆上清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种情况真的有利于何初吗显然非也··陆上清只是暗中威胁了何初,却并未有明显的动作,倘若何初足够聪明,便会夹起尾巴做人,又怎么会故意把人推到风口浪尖上呢倘若此时陆上清假借舆论的势力,将当年血案的真相公诸于众,何初就是不死,也难落个好下场。
幕后黑手既然不是何初,可又会是谁呢·忽然,陆上清脑中灵光一现,竟轻笑出声:“呵……阴沟里翻船,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李帅。”
第114章 将计就计(三)·人心不古,世态炎凉··有的人天生就只会嫉恨,总想要绊别人一脚,哪怕是损人不利己,也见不得别人一丁点儿好··陆上清思前想后,最终还是联系了银狐。
他趴在床上细细琢磨了一番,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不多时,银狐赶到了老院,他正大光明地从前门进入,走到陆上清的卧室,拍醒睡着的人,轻声问道:“你确定是李帅做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陆上清只觉自己乏得很,便半闭着眼睛咕哝道:“唔……应该是……”·银狐对人打量了片刻,便拿来一条被单给人盖上了,坐在床头,任人睡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陆上清才稍微清醒了些·银狐伸手揉了揉人扭酸了的脖子,放轻了声音问:“你确定是李帅做的”·陆上清揉了揉眼睛,点头道:“嗯,他坏。”
这句“他坏”直冲得银狐耳根发麻、两眼发黑,他凝噎了半晌,才斟词酌句地说:“他是欺负你了,我替你报仇·”·陆上清半梦半醒地点了点头:“嗯。”
银狐便又等了半晌,待人完全清醒时,银狐还没开口,陆上清就主动说了起来:“师父,不可能是何初,他没那么傻,能做出这种事的,恐怕只有李帅了·”·银狐却并未接话,他轻轻地揉着徒弟的脖子,柔声问道:“这几天嗜睡吗”·陆上清翻了下身子,侧躺着说:“还行。
就是睡觉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几个小时就过去了·”·银狐点了点头,又问道:“睡得够吗”·陆上清实话实说:“总觉得身上乏得很。”
银狐便仔细嘱咐道:“血贫了,得调养·以后睡觉必须盖些东西,不能着风,免得落下病根·”·陆上清应声道:“是,师父·”·银狐点了点头,放轻了声音说:“网络上的东西,全是凭人一张嘴。
黑白不分的事多了,人也就健忘得多了·这次事情,倒也不失为一个良机·事情闹得越大,你就越该沉稳,不要急于澄清,把动作压到最低,让何初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他越犹疑,就对我们越有利。
警力方面,我会亲自部署,这案子近期内不会破,你就躲在家里,权当养伤吧·”·陆上清点了点头:“好·”·银狐伸手掖了掖人的被角,轻声嘱咐道:“听话些,睡觉得盖被单,就算热,也得把腰背盖好。
你都长这么大了,别叫我因为这种事教训你·”·陆上清点头说:“师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银狐笑了笑,起身说:“好了,我去处理些事,你再睡会儿。”
陆上清半撑起身子,恭谨地说:“师父慢走·”·银狐便点了点头,扬长而去了··气虚则怠,血贫则懒·陆上清自从高中开学,就嗜睡了起来。
他也知道,大难不死已是福泽,无论旁人再怎么说,自己的身子,怕是也难以恢复了·他趴回床上,把师父的话仔细想过,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李婶按时来上班,她做好了午饭,就敲了敲卧室的门:“少爷,午饭做好了。”
可等了半天,卧室里也没有丝毫的响动,她便又敲了敲门:“少爷,饭做好了,您出来吃饭吧”回答她的,却依旧是一片沉寂·李婶想了想,便又敲了敲门:“少爷,我进去了”然后推开了门。
只见卧室里窗户大开,窗帘随风而动,原本就简洁的布局颇显空旷,陆上清趴着的样子有几分病态,他消瘦的身形陷在舒软的大床里,咖啡色的床单让他的脸色愈显苍白。
李婶心下一惊:“这孩子别是得什么不好的病了吧还有没有办法救啊”于是连忙过去关了窗户,轻轻地拍拍了人的背:“少爷,少爷,您醒醒。”
陆上清朦朦胧胧地睁了睁眼睛,随即就清醒了过来,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对李婶打量了一番,才轻声说:“阿姨,怎么了”·李婶看着人苍白的脸,担忧地问:“少爷,您没事吧”·陆上清摇了摇头:“没事,您什么时候进来的”·李婶便皱着眉劝道:“我刚进来,就看见窗户大开着,您身体不好,以后睡觉可千万别开窗户了。”
陆上清心中一沉,却轻声笑道:“这有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点小风您别听我哥的,我结实着呢·”·李婶立刻摇了摇头:“大少爷可没跟我说,我在门外叫了您几声,您都没醒,脸色又这么差,肯定是气血不好,我今天正好做了山药粥,我去给您端来。”
说完就急忙跑了出去··陆上清却是越听越心惊,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比从前,但如此大的动静他都听不见,这个程度已经突破了他的心理底线,不知不觉中,他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了。
李婶端了午饭进来,看着人吃了,又不放心地劝道:“少爷,您还年轻,得多注意身体,别什么都不在乎·您现在不在乎,等老了可得受罪,那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陆上清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阿姨,今天的事就别跟我哥说了,我又没什么事,省的让他担心·”·李婶想了想,不放心地说:“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陆上清笑道:“医院是宰人的地方,一个小感冒都得做检查,除了花钱还是花钱,我没事,只是血糖有点低,您看我吃了饭,是不是脸色就好多了”·李婶看着人依旧苍白的脸,犹疑地摇了摇头:“好孩子,去医院检查吧,要不我带你去,我不跟你哥说,行吗”·陆上清凝噎片刻,他看着两鬓花白的李婶,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阿姨,您放心,我的毛病我知道,会好的。”
李婶叹了口气,终于不再纠缠,她无奈地说:“小病不能拖,拖成大病就坏了,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阿姨给你做·”·陆上清点了点头:“哎,好。”
李婶便再不多说,她扶着人躺下,收拾了碗筷,就带上门出去了··陆上清心中一片混乱,他忽然想:“如果我聋了,该怎么办”这个念头就像是个魔咒,一遍遍地在他脑中回响着,而他竟在这极度的不安中,再次睡着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第115章 将计就计(四)·下午,苏云舸回到卧室,他关上房门,走到床边,看着人脸色苍白依旧熟睡的模样,忽然心头一跳,便神经兮兮地伸出食指测了测人的鼻息,才稍安了心,坐在了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陆上清终于悠悠转醒,他余光轻扫,看到床边坐着的人,便又闭上了眼睛,轻声问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苏云舸笑了笑,他抬手顺着人的背说:“刚进来。”
陆上清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是不是会聋”·苏云舸笑道:“我倒希望你聋了,那样我就能把你锁在家里,每天只见我一个人。
但可惜不能,你还是会痊愈·”·陆上清笑了笑,他翻身侧躺,看着人问道:“怎么,我聋了,你就能锁住我了吗”·苏云舸点了点头:“这就是了,就算你聋了,与以前也是没有分别的。”
陆上清对上人赤诚的目光,心中忽然就软软地塌下去了一角,他忽然就明白了,无论是福是祸,只要有这人陪在身边,那么一切都是能从头再来的·与人对视片刻,陆上清轻声笑道:“几时轮得到你来说我真是好胆子。”
苏云舸笑道:“我只是把清儿自己想的说了出来,没有说教·李帅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倒比我还会急中生智,能让你在家里好好养着·”·陆上清点头笑道:“算是个恩人。”
苏云舸抬手顺了顺人的背,低声笑道:“改天我去报答他·时候不早了,起来缓一缓,准备吃饭了·”·陆上清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李帅的”·苏云舸倒了杯温水,递给人说:“大哥告诉了我网上的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恐怕只能是李帅做出来的了。”
陆上清接过水杯,点了点头冷笑道:“还真是小瞧了他·”·苏云舸笑道:“也多亏他闹这么一场,如果这时候公布何初干的好事…”·“舆论,”陆上清打断人的话说,“杀不了人。”
苏云舸笑着点了点头:“是,你说的对,舆论是杀不了人,可人是会自杀的·只要火候把握得好…”·“云,”陆上清再次打断了人的话,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了。”
苏云舸低声笑道:“清儿,不是亲自动手才算杀人的·”·陆上清与人对视着,一字一顿:“我意已决·”·苏云舸敛了笑意,眸色渐深,他沉默了良久,终于沉声说:“你还是不肯信我。”
陆上清摇了摇头:“不,我信你·可是……云,血债血偿,无论如何,我都要亲手杀了他·”·苏云舸与人对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此事再议。
好了,先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了·”·陆上清点了点头:“好·”然后就在人的搀扶下洗漱了一番,一同去了餐厅··银狐离开老院后便赶到了警局,他联系了“白鸽”楚爱国,亲自接手了陆上清的案件。
等他一切安排妥当,正欲离开时,许月明竟然来了··还是被一群警察押进来的··“真不是我”许月明脸红脖子粗地咆哮道,“你们抓错人了”·为首的警察义正言辞地训道:“老实点”·银狐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晌,最终还是悠悠然地躲在了一旁,解下酒壶开了盖,拿在手里晃悠着,准备看个热闹。
许月明被人押到墙角拷了起来,正拷在最下方的管道上,于是他只好蹲着解释:“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真没有非礼她啊,我没这个爱好啊不信你们调监控,商场不都有监控吗真不是我”·一个警察板着脸训道:“老实点既然不是你,那你跑什么”·许月明苦着脸说:“不是,你们乌压压的一群人追我,我还不能跑啊”·银狐差点被酒给呛死,他缓了半晌才倒上来一口气,对墙角狼狈不堪的人打量了一番,无语地摇了摇头。
为首的警察也被气笑了:“我说你这人,你怎么知道我们追的是你你跑什么跑我们追的是你前面那个盗窃团伙你一冲,全跑了谁能证明你不是他们的同伙一路上你就一直说什么非礼不非礼,哎我就问你,管个非礼的事,用得着二十个警察一起去抓你知道我们等几天了吗这么好个机会……你你气死我了你”·有个青年警察倒了杯水递给许月明,笑着安慰道:“没事,等会监控调出来,看一下就知道了,不用紧张。”
许月明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大口大口地喝了,糟心地解释道:“那个……你们一群人冲我跑过来,我还以为是你们误会我了……”·“误会你”另一个警察笑问道,“我的大哥,我们谁误会谁啊”·许月明糟心地蹲在地上,小声地问道:“那……能不能把手铐打开啊”·为首的警察板着脸训道:“不能监控录像没调过来,你就给我在这儿蹲着”·许月明被吓得哆嗦了一下,他小心地打量着警局,忽然就觉得自己无助极了,连手里的纸杯都不敢放下,只好缩在墙角,再不敢出声了。
银狐晃着酒壶,半眯着眼睛看着缩在墙角的人,他沉默了半晌,终于无奈地轻叹一声,转身对白鸽嘱咐了几句,便再不多说地离开了··银狐在附近的酒吧逛了个遍,又去兼职的咖啡店坐了两个小时,在菜市场买了些生肉,到曹帅帅处看望了小蛇和小白,才悠哉悠哉地晃回了许月明的住处。
刚一推门,浓郁的饭香便扑面而来,只听许月明在厨房里说:“齐岳,今晚上吃咖喱鸡块和土豆炖牛肉啊,水给你热好了,先去洗漱一下,饭马上就好”·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银狐看着人忙碌的背影,想起中午的情景,心中忽然就暖了起来,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很重,却又很轻地,缓缓地笼上了他的心头。
·许月明回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切着菜说:“干嘛不说话啊,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我一跳·”·银狐走到人的身后,看着人手腕上的乌青,竟鬼使神差地环住了人的腰,把人拥在了怀里。
许月明切菜的动作骤停,惊诧地愣在了原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他他他他他他……他抱了我”·银狐在人耳边一语双关地轻声问:“是不是吓到你了”·许月明愣了半晌,才舌头打结地说:“没……我……没…不我…没没…没有……”·银狐看着人大脑放空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这才到哪,这样就怕了,今晚可该怎么办”·许月明瞬间就竖了一身的汗毛,血压直飙180迈,他干咽了几下,大脑当机地说:“没……没事,我……我我……我有心理准备……”·银狐叱笑道:“怎样的准备”·许月明脸红了个透彻,他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把自己憋死,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于是就不过大脑地说:“x…xoo……的…准…准备……”·银狐忍不住笑了:“你这脑袋里都是些什么真是污浊不堪。”
许月明脸更红了,他下意识地辩解道:“那……那你今晚让我准备……准备什么……”·银狐笑道:“周公之礼,合欢夜。”
许月明红着脸争辩道:“那……那还……还不就是……就是那个什么啊……说的好听了而已……本质……透过现象看……看本质……”·银狐笑道:“好,今晚就叫我透过现象,仔细地看一看本质。”
说完便在人脖间轻轻地落下一吻,转身洗漱去了··许月明浑浑噩噩地愣了许久,似乎那人薄唇上的温热触感依旧留在他的脖间,他本能般的做好了饭,机械地把饭菜端上餐桌,大脑空白地陪人吃完饭,然后把自己里里外外仔细地洗漱了一番。
然而他正对着镜子检查时,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家里没有润滑剂··第116章 将计就计(五)·银狐趁人洗漱时,便下楼去药店逛了一番·等他慢条斯理地把卧室收拾利索,许月明终于裹着浴袍出来了。
银狐对人稍作打量,轻声笑道:“美极了·”·被这样一个不似凡胎的人夸赞,许月明非但不觉得荣幸,反倒多了几分惶恐,于是连忙摇着头谦让道:“不不不……你美,你美。”
颇有愧不敢当的意味··银狐笑道:“我自然是美,这是谁也比不过的·可在我眼中,你比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美上几分·”·若银狐一味地夸,许月明便只当是调情的话,可银狐如此一番说下来,许月明竟忽然就脸红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根,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银狐笑了笑,走到人身边,把人轻轻拥入怀中,耳鬓厮磨道:“我不认得‘西施’,只认得月明。
‘月明而星稀’,这世上只有你配得上我;也只有我,才配得上你·”·许月明在刚刚洗漱的时候就已经脑补了很多场景,意动则情生,银狐不碰他还好,这一碰他,许月明就立刻血脉喷张,浑身躁动了起来。
可撩拨之术在于须臾,银狐只拢了拢人的身子,便松了怀抱,对人轻笑道:“你累了,快去歇一歇吧,我去洗漱,很快就好·”·许月明的心跳止不住地扑腾,他虽想被人一直搂在怀里,可好在精虫上脑理智犹存,只好意犹未尽地干咽了几下,机械地点了点头:“嗯,没事,你慢慢洗。”
银狐轻笑道:“我很快的·”然后悠哉悠哉地进了浴室··许月明愣愣地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就记起了要去买润滑剂的事,他慌忙地冲向床头取钱,却惊诧地看到了床头柜上应有尽有的各种“道具”。
“还满意吗”银狐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许月明着实被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人,语无伦次地问道:“你怎么不洗了又没声音,也听不到开关门,你怎么什么时候出来的”·银狐轻声笑道:“我洗完了,恐怕是你愣神太久,多大的声音也听不到。”
许月明想了想,觉得人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于是就放弃了推敲,点着头说:“浴室的隔音效果也好·”·银狐笑了笑,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任由夜风吹发丝,仰头遥望低声语:“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今生几朝暮,且换一人守白头·”·许月明看着此情此景,总觉得该说点什么,可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诗词歌赋,于是他终于以一种完美的理工式思维,附庸风雅地说:“对,虫子肯定没人活得久。
你别站那儿,吹晚风,头会疼,而且刚洗了澡的·”·倘若是一般人,恐怕会被这番耿直的话噎个半死,可银狐显然不是一般人,他轻声笑道:“窗外有明月,窗内也有,现在守着两个明月,就是让我有虫子一样的寿命,我也愿意。”
许月明终于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尴尬地笑了笑,顺着人的话揶揄道:“你不是说自己成仙了吗神仙怎么会有虫子一样的寿命啊,那要真那么短命,谁想当神仙啊”·银狐摇了摇头,轻声笑道:“神仙才该有短寿命,只用感受一日之新奇,旁的什么都不必想,只用开心地活,开心地死,充分地绽放,就足够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许月明笑道:“反正我不干,活着多好,再给我五百年,一千年,就是一万年我也不嫌多,越多越好·”·银狐笑了笑,便关了窗,拉了窗帘,原本还有些风声车声的卧室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一万年,”银狐踱着步子说,“倘若有人陪,也好,可要是没人陪,倒不如孑然一身·”·许月明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要是活一万年,肯定你也活一万年”·银狐笑了笑,走至人身边,轻轻地把人拥在怀里,附在人耳边低声笑道:“成仙之后,我们还可以每天这样做。”
许月明压抑了许久的躁动,终于不受控制地窜遍了全身,他再不迟疑地扑在银狐怀里,蹭着人的胸口说:“这是我第一次,真的是我第一次,以前连手都没用过,我第一次……”·银狐搂着牛皮糖似的人,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会尽量轻些。”
许月明摇了摇头,忽然就哭了起来:“我不怕疼,怎么疼都不怕……只要你别走,别嫌弃我,别不要我……”·银狐暗自叹息了一番,搂着人安慰道:“我的承诺,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不会抛弃你·”·许月明用力地摇了摇头:“我不背叛你”·银狐对上人坚定的目光,点头说:“那我就不会抛弃你。”
与人对视片刻,银狐轻轻地解开了人的浴袍,缓缓摩挲··许月明满面通红,终于倒在了人的怀里··满室旖旎,一夜春风··第117章 将计就计(六)·其实李帅的P图技术并不高超,他之所以能引起这场网络风波,无非是有些人闲来无事,愿意动动指头地添油加醋一番罢了。
无论事的大小,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事故,可发生在别人身上就是故事·人都是健忘的··数日过去,风波渐息,即使案件未破,陆上清也返回了学校··似乎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陆上清婉拒了大哥的专车接送,改为单车骑乘,每天溜溜达达地晃进学校,倒也显得低调了不少·似乎的确是经过这次风波,学会了收敛··苏云舸依旧被禁锢在大哥的办公室里,还多了三个私人教师,每天被人轮番地用科学知识轰炸着。
以至于他做梦都是抛物线方程,颇有走火入魔的意思··可陆上修对人的状态依旧不够满意·这日下午,陆上修看过了苏云舸的作业,便眉头紧锁地宣布道:“我给你找了个教语文的老师,等会儿就过来,你跟着他好好学。”
苏云舸颇为牙疼地抽了抽嘴角,他压下一脑门的官司,好声好气地商量道:“哥,数理化的课程都满了,再说了,我语文也不差啊,您这样多浪费钱啊·”·陆上修抬头对人看了一眼,便接着埋头处理成堆的文件,随口回道:“是,我也怕浪费。
可工钱我已经给了,你要是学不好,我给他多少工钱,就打你多少板子·白天课程满了,不是还有晚上吗去,再做份物理卷子给我拿过来,40分钟。”
俗话说得好,人在戒尺下,不得不低头,苏云舸终于体会了一把“搬石头砸脚”的滋味,他梗在原地顺了半天的气儿,才终于回到自己的桌前,充满怨念地扯下一张卷子,伏案写了起来。
苏云舸是没有凳子的,这也是陆上修的安排·一是为了防止人打盹,二是好随时准备戒尺招呼··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没过一会儿,陆上修所说的老师就上门来了,可他甫一现身,苏云舸的眼睛就亮了。
“您好,陆先生,我是齐岳·”只见银狐一身正装,胳膊下还夹了本《人间词话》,像模像样地自我介绍道··陆上修礼貌地与银狐握了握手,温和地笑道:“您好,齐先生。
以前您带小清和小云去夏令营的时候,我还真没想到您是大学教授,这次肯帮小云补习,真是太感谢您了·”·银狐十分绅士地颔首微笑,不紧不慢地说:“小云是个好孩子,能教他,是我的荣幸。
陆先生,办公室并非教学场所,不如请小云去我那里住几天,如何”·陆上修略一沉吟,便点头笑道:“有您这样的国学大师亲自指导,小云才是最荣幸的,没问题,就让他跟您去住几天吧,只要他不听话,就随您处置。”
银狐心道:“这空头支票开得好,此行不定有什么风险,苏云舸不受伤还好,若他受了伤,恐怕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当下就轻声笑道:“不听话,还能打他板子不成您放心,他的一根指头我都不会动。”
苏云舸刚见到银狐时,犹如久旱逢甘霖,长夜见曦光,他从未如此地喜欢过银狐,可他一听这话,就立刻敛了心神··果然,陆上修一愣,连忙笑道:“您是他的老师,是他师父,他要是不听话,那您打他还不是应该的吗您看,我这儿还常备着戒尺呢。
这样吧,您把这戒尺带走,只要他不听话,就打他屁股,不打不行,他淘得很·”·银狐接过人递来的戒尺,拿在手里掂了掂,就坡下驴地笑道:“就算孩子淘,也只能打屁股,别的地方肉少神经多,不能打。
您既然肯把小云交给我,我就一定会尽我所能地,好好管教他·”·陆上修点头笑道:“真是麻烦您了,有任何情况,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
说完又对毫无发言权的苏云舸招了招手:“过来,你叫‘老师’了没有怎么这么没礼貌”·若苏云舸此刻再不懂银狐的想法,那他就不是苏云舸了。
于是他浑身散发着阴鸷,头顶乌云地逼近银狐身旁,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问候道:“齐老师好·”·还不忘把“齐”字咬的格外重··银狐半眯着眼对人打量了一番,轻哼一声:“嗯。”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颇有教书先生的范儿··苏云舸瞬间就被银狐这种高冷的态度惹毛了,于是他立刻十分不给面子地挤兑道:“齐老师,以前去夏令营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是打杂的么怎么成大学教授了”·“我几时说过”银狐不假思索地脱口答道。
反正是无中生有,撇得倒也利索至极··苏云舸冷笑道:“那你何必为那几千块钱就砸了我养父母家的电视你害得我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现在倒撇得干净。”
陆上修心下一惊,他只知苏云舸有这么一段“悲惨过往”,却不知道那“悲惨过往”的“始作俑者”正是这玉树临风的齐岳,于是瞬间就对这齐岳起了疑心。
银狐倒还真不知道苏云舸曾经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于是立刻皱眉道:“我何时做过”·苏云舸冷笑道:“我被养父轰出家门,断了关系,只能寄宿在陆上清家里,这都拜你所赐。
不过你现在不承认,我也没有证据证明·可人在做,天在看,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银狐终于听出了个大概,暗自心惊道:“好小子,这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套,竟等着我钻了。
不妙,不妙·”于是他故作惊讶道:“啊,你说的是那天啊”说着脸都红了起来,言语间满是歉意:“那天是我失态了,真是太对不起了”语毕,竟真的恭恭敬敬地对苏云舸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等苏云舸说话,陆上修就开了口:“齐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银狐满面通红地低着头支吾道:“不该,不该啊,真是丢人。”
陆上修自觉身为苏云舸的代理监护人,就必须了解发生在苏云舸身上的事情,于是他眉头紧锁地追问道:“齐先生,前段时间,小云被逐出家门,这件事跟您到底有没有关系,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解释。”
银狐把手里的书和戒尺都放在了桌子上,面对着陆上修深深地鞠了一躬,恳切地道歉道:“对不起,陆先生,是我失态了·”然后红着脸解释:“小云和小清烧坏了几个帐篷,您父亲已经支付了小清的赔偿,但是……那天我的确是喝多了,以为自己很清醒,结果我表达方面有些问题,小云的养父误会了我,拒绝赔偿,我本来想,也就几千块,自己垫上就好了,可就在我离开的时候,一转身,头有些晕,就撞坏了电视机。
虽然我已经赔偿了新的,但的确是我的失态,实在是太抱歉了·至于小云被逐出家门,这个我真的不清楚,不如这样,”银狐话音一顿,转头看向苏云舸,接着说道:“小云,你给你养父打电话,我亲自跟他说明。”
陆上修一听,也觉得是个好主意,这既能了解事情的真相,又能彻底地解决苏云舸的“心病”,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于是当下就拍了板:“小云,不如你把他叫来吧,我们几个人一起,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
你放心,以后你想在哪里住,就在哪里住,哥这里永远有你的地方·”·苏云舸要是有养父,猪都能上树·银狐这招“上屋抽梯”着实狠辣,以至于苏云舸立在原地,半晌都没了动静。
第118章 将计就计(七)·见人站着不动,陆上修连忙解释:“小云,你别误会,哥只是想见一见他,如果你实在是不方便,只用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就可以了,哥替你解决,你不用出面。”
苏云舸被生生地噎了个半死,忽然灵机一动,低下头小声地说:“我怕他,不想跟他住……”·银狐疼惜地说:“真是可怜的孩子。
没事,不用怕,有我们在,你只管叫他来就是·”·陆上修眉头紧锁:“你把他电话号码给我,我联系他·”·苏云舸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凝噎了半晌,终于支吾道:“我……不想跟他住………”·陆上修拍了拍人的肩头,温和地安慰道:“没事,以后你就跟哥住,哥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不会欺负你。
哥只是想见见他,仅此而已·”·苏云舸感激地点了点头,这才掏出了手机,对陆上修问道:“我把他叫来这里”·银狐抢先回道:“去合州九城吧,这件事既因我而起,那就我请客,希望大家都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陆上修笑道:“怎么能让齐先生请客,以后小云还得靠您多多教导,这次算我的·就去合州九城吧·”·苏云舸乖顺地点了点头,随即就熟练地拨出去了一串号码,不久便接通了:“爸,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这声“爸”给叫懵了,竟是一句话都没说··苏云舸接着说:“爸,我错了,您就原谅我吧·”·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苏云舸依旧自说自话:“嗯,从您把我轰出家门开始,我就一直在陆上清家住着,跟他的家人在一起·哦对了,那天撞坏咱家电视的齐岳齐老师,说已经把新电视赔给您了,是吗”·对方依旧沉默着。
“哦,这样啊,”苏云舸接着说,“那什么……陆上清的哥哥,还有齐老师,都想见见您,您看您有时间吗”·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地点。”
“合州九城,”苏云舸立刻答道,“这也快到饭点儿了,我们在那儿等您·”·对方一言不发,苏云舸补充道:“爸,您可别喝酒啊,陆上清的哥哥是我恩人,您……哎…喂哎怎么挂了……”·对方立刻挂断了电话。
苏云舸窘迫地对陆上修笑道:“哥,我爸他……”·陆上修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们去那里等吧·”·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于是三人就一起赶到了合州九城,订了最好的包间,上了茶水,开始等人。
不多时,包间的门便被一个男人撞开了·这人穿着干练,身形魁梧,他甫一进门便冲着苏云舸走了过去,整个房间似乎都随着他的步伐晃了几晃··陆上修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就一把扯住了苏云舸的后衣领,像拎兔子似的把苏云舸给拎了起来,不容分说地骂道:“好你个兔崽子,老子白养你了是吧你皮紧了敢给老子离家出走了能耐了”这人刚把话说完,就把苏云舸按在了桌边,扬起巴掌就是一通重打,边打还边骂道:“跑给我跑我打死你个畜牲”·陆上修的大脑还一团乱着,身体就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他慌乱地拉开了正欲“打死”苏云舸的男人,大脑发懵地劝道:“别别别打别打别打,您消消气,消消气,我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男人缓了口气,沉着脸地指着苏云舸,大为光火地反问道:“你自己说,你都干了什么该不该打”原来这人不是别人,他正是苏云舸的师父,烈焰组织的掌舵人,“大海”顾立军。
当时苏云舸着实没想到银狐会反将一军,心想如果临时去找别人,那铁定会露馅,于是灵机一动,就把自己的师父给叫来了··可原以为顺理成章的事,眼下似乎并不顺利。
苏云舸忍了突如其来的巴掌,他顶着一脑门的官司,顺着人的话接道:“爸,我错了,我以后都不敢了…”·话音未落,顾立军就又抬手赏了他几巴掌,其力道之大,苏云舸就觉得,陆上修的几十大板也不过如此了吧。
于是被陆上修连着打了几天都跟没事人一样的苏云舸,第一次被巴掌打了个两股战战··陆上修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想等人来了问一问情况,再具体谈一谈苏云舸的住宿问题,如果可能,他还想把苏云舸的监护权要到手。
可就眼下的情形而言,肯定是什么话都谈不成了··于是陆上修颇感头疼地再次拉开了“教训儿子”的顾立军,皱着眉劝道:“苏先生,您先冷静一下。”
顾立军终于堪堪住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眼中含泪地叹声道:“你这畜牲,连你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你说,你该不该打”·陆上修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苏先生,您说什么”·顾立军颓也似的坐在了最近的椅子上,掩面沉默,半晌不语。
银狐倒了杯茶水,放在顾立军的面前,温和地劝问道:“苏先生,您刚刚说什么什么最后一面”·苏云舸终于明白了顾立军的意思,他“扑腾”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抱着顾立军的腿问:“爸,您刚刚说什么”·声音的颤抖还恰到好处。
顾立军叹息道:“你那天跑出去,你妈妈为了追你,出门跑的急,对面来了辆货车……唉………”·苏云舸先是愣了片刻,继而扑在人怀里声泪俱下:“爸我妈呢我要我妈妈我要见我妈妈”·顾立军抱着怀里的人,两人呼天抢地,一时哭作一团。
陆上修看着父子情深的二人,呆立了良久,终于拍了拍顾立军的肩膀,低声劝慰道:“苏先生,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顺变·小云不是有意的,这事谁也没想到。
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带孩子去看看……看看他妈妈吧,也好给天上的人,了个念想·”·顾立军抹着泪点了点头:“唉,谁能想到呢,这段时间只顾着忙白事了,给这孩子打电话他也不接,找遍了他会去的地方,也找不见……”顾立军摸着苏云舸的脑袋,疼惜地说:“这孩子只是有点浑,但他是个好孩子。
这段时间,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既然我找到他了,就不能再耽误了,我得带他去……给他妈妈磕个头·”·陆上修连忙致歉:“这是我的失误,我应该第一时间与您联系的。
现在已经是饭点了,不如您吃点东西再走吧”·顾立军摇头道:“算了,我先带他去吧·”·银狐顺着话接道:“苏先生,这件事因我而起,请允许我一同前往。”
陆上修见状,只得劝道:“您节哀顺变吧·我开车送您过去·”·顾立军摇头道:“不用了,我有车·那陆先生,我就不打扰您了,苏云舸,我就带走了。”
陆上修点头道:“行行行,这没问题·”·第119章 将计就计(八)·于是,这“悲伤至极”的三人便告别了陆上修,一同上了顾立军的车,扬长而去了。
车开的还算平稳,可方向却似乎不是很对,本是向西的车,七拐八拐地竟向东而去了··苏云舸做好了随时跳车的准备··“车自动落锁,”顾立军随意地说,“车门打不开。”
苏云舸笑道:“爸,您说什么呢”·顾立军叱笑一声,沉声说道:“你要敢跳车,老子就从你身上碾过去·”·苏云舸暗自把这人的祖上八辈给问候了个遍,等好不容易稳了心绪,才好声好气地问道:“师父,咱们去哪儿啊”·顾立军叱笑道:“去给你妈磕头。”
苏云舸:“……”·……老不死的··多说无益,苏云舸就闭了嘴··极小的胎噪声在人耳边嗡嗡作响,苏云舸仔细地记着行车路线,发现他们竟是在一圈一圈地转着圈,似乎连个明确的目标都没有。
“停车·”银狐忽然出声··顾立军缓缓地把车停在了路边,盯着窗外问道:“是他吗”·银狐取了张照片出来,与窗外的人对比之后,点头道:“是他。
两点钟方向,快餐店旁边,右起第二个,瘦高个花衬衫·”·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顾立军点了点头,沉声问道:“青云,认识吗”·苏云舸早就看到了那个花衬衫的男人,他不知道顾立军与银狐的用意何在,可他的手心却已是冷汗津津了。
“认识,”苏云舸喉咙发紧,却竭力镇定地说,“龙虎门刑堂堂主,久一刀·”·“啧,”顾立军十分不屑地皱着眉头,恨其不争地偏了下脑袋,嫌嫌弃弃地斜睨着人说:“什么九一刀十一刀刑堂堂主还龙虎门一帮乌合之众,早就被老子的人一锅端了。
去,跟他套套近乎,把他联系方式要下·”·“啊”苏云舸眉头紧锁地脱口问道,“你让我干嘛”·顾立军扭头用下巴冲那花衬衫的方向一点,不耐烦地说:“去把他联系方式要下,都是混江湖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去。”
“哈”苏云舸觉得自己快炸了,他忍不住地破口大骂道:“我我去问他要我qnmlgb当时是谁把我卖了的你怎么不去找他现在你…”·这个“你”字还没落音,顾立军的枪口就已经抵上了苏云舸的额头,言简意赅:“去。”
军令如山,苏云舸明白·他也深信不疑,如果他此时敢说一句“你还不如杀了我”,那顾立军就一定会开枪··于是他只好把满心满肺的怨念收拾利索了关进铁笼子里,任凭有天大的委屈,也再不敢多嘴了。
可他也实在不想面对久一刀··龙虎门是个持枪涉毒的黑帮,里面帮规森严·这瘦高个花衬衫的久一刀,便是执行帮规的刑堂堂主·苏云舸年少气盛之时,没少受过他的“关照”。
没有心理阴影,是不可能的··“云儿,”顾立军开了保险栓,沉声问道:“如果前后都是死,你还怕什么”·苏云舸看了眼窗外,终于几不可闻地开了口:“给我点儿钱。”
“什么”顾立军皱着眉问道··苏云舸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爸给我点儿钱我要吃快餐”·顾立军的表情登时就精彩了。
银狐忍不住笑道:“师兄,你连孩子的快餐钱都不给啊”·顾立军凝噎半晌,终于收了枪,在身上翻出钱包,点了几张钞票,递给人说:“去去去。”
苏云舸接过来一数,整五张,就十分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不够·”·顾立军就又点了五张,往人身上一扔,皱着眉骂道:“给老子滚”·苏云舸把钱分成几份,分别收好了,终于听话地滚下车了。
银狐看着人大剌剌地无视了久一刀,径直进了快餐店,忍不住笑道:“是个好苗子·”·顾立军看着严重缩水的钱包,头也不抬地骂道:“好个屁”说完就一踩油门,离开了。
苏云舸下了车就径直进了快餐店,目不斜视地点了餐,坐在靠窗的位置,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久一刀就走到了苏云舸的身边,他轻轻拍了拍正吃得投入的人,眯着眼睛笑道:“小云,在这儿吃饭呢”·苏云舸迷茫地一抬头,登时就变了脸色,可他嘴里还塞得满满的,说的话也含混不清了:“堂…堂……”·“嘘……”久一刀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眯着眼睛笑道:“好孩子,这儿只有你堂哥我,没别人。”
久一刀的肤色偏黑,声音十分低沉,他瘦极了,眼睛也深深地嵌在眼眶中,似乎他的皮囊里只装了副骨架,活像个会走路的标本··苏云舸咽下嘴里的食物,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伸手做了个请,恭敬地说:“堂…堂哥……您…您坐……”·久一刀却抬起干瘦的手,把苏云舸往里推了推,坐在了同一个沙发上。
“坐,”久一刀眯着眼睛笑道,“好久不见你,哥哥都想你了·坐下,跟哥哥说说话·”·苏云舸脸色煞白,脸上冷汗津津,由于空间有限,他只能紧挨着人,慢慢地坐了下去。
自从龙虎门被清缴,久一刀就再也没有享受过被人如此害怕的待遇,他原是恨极了苏云舸,可现在那久违的虚荣感迅速地滋生膨胀,他忽然就开心了起来··在这种虚荣感的刺激下,久一刀甚至原谅了苏云舸的背叛,他不自觉地就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小云,你为什么出卖四叔”·苏云舸狠狠地哆嗦了一下,他泪如泉涌地辩解道:“堂……堂哥……我……我我……我没有……有人冤枉我……真……真的……”·久一刀身为刑讯专家,他敏锐地接着问道:“谁会冤枉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吗”·苏云舸摇头哭诉:“我没有……可是,堂……堂哥,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我……”·“好了,”久一刀打断了人的话,轻声笑道:“都过去了。
走吧,去哥哥那里,我们做一些快活事·”·第120章 将计就计(九)·苏云舸瞬间睁大了眼睛,一副怕极了的模样,哆哆嗦嗦地求饶道:“堂……堂哥,我我我……我错了,求您不……不要…”·“哎~”久一刀挥了挥干瘦的手,宽慰地笑道:“哥哥疼你还来不及,怕什么。”
说完就站了起来,用铁钳子似的手捏住了苏云舸的胳膊,略一用力便把人拉了起来:“走,让哥看看你后边的胎记,还在不在·”·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一副无力的模样,踉踉跄跄地跟着人离开了快餐店,上了辆随手拦下的出租车,似是缓了半晌,才小声问道:“堂……堂哥,我……我们去哪儿啊”·“回,”久一刀笑道,“回去玩”车里的温度并不高,久一刀却出了一身的汗,他皱着眉呵斥道:“哎开车的把空调打开”·司机又把温度降了些,冷风贯车直入,原本适宜的温度,此刻已偏冷了。
苏云舸讨好地说:“堂哥,我去给您买些冰水吧”·久一刀颠着腿笑道:“就知道你孝顺,去吧·”·苏云舸让司机靠边停了车,在就近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谄媚地递给人说:“堂哥,您慢用。”
久一刀仰头喝了大半瓶,伸手勾住苏云舸的脖子,凑过去就亲了一口,低沉地笑道:“小心肝儿,等会儿哥哥满足你·”·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苏云舸勾起嘴角,慢悠悠地笑道:“是,您可得,好好地,满足我。”
司机一踩油门,连闯了几个红灯,把人送到了目的地,连钱也没要,就一溜烟儿地跑了··这是一栋老楼,墙漆已被岁月剥落了个干净,像是个枯瘦的老人,坐在矮凳上仰面地晒着阳光。
久一刀带着人往楼上走去,他哼哧哼哧地喘着气,原本肤色偏黑的脸,此时竟也潮红了起来··“堂哥,”苏云舸小声问道,“我背您上去吧”·久一刀挥了挥手:“不,不用。”
说完又喝了些水,忽然,他就站定不动了,猛地转头阴鸷地盯着苏云舸,低沉地问道:“身上带钱没有”·苏云舸连忙掏出裤兜里的钱,有零有整地递给了人:“堂哥,我只有两百多……”·久一刀一把夺了过来,把钱紧紧地捏在手里,头也不抬地怒吼道:“滚”·苏云舸吓坏了似的连退几步,一转头就跑了。
久一刀看着人离开了,这才慌忙地往楼上跑去··苏云舸下了楼,又走了一段距离,便径直上了一辆黑色越野··顾立军发了车,随意地问:“聊得怎么样”·跟个关心儿子处对象的爹似的。
苏云舸牙疼地抽了抽嘴角,算是笑了一个:“他亲了我一口·”·顾立军毫不体谅地大笑了起来,银狐看着后视镜里头顶乌云的人,宽慰地笑道:“不错。”
苏云舸阴鸷地抱怨道:“我还饿着,他就把钱抢走了·”·顾立军叱笑一声:“把鞋脱了·”·苏云舸胆儿肥地对驾驶座椅踹了一脚,破口骂道:“当初是谁把我害进医院的现在又让我卖身,我没爸没妈,一心指望着你,可你呢”·“得得得,”顾立军算是服了,“要多少”·苏云舸哼声道:“五十万。”
顾立军一个急刹车,猛地回头问:“多少”·苏云舸伸出一个巴掌,比划着重复道:“五十,万·不给,我就去报案,说我被龙虎门的旧部给非礼了。”
顾立军沉声问:“你说什么”·苏云舸倚在靠背上,双手环胸地接着说:“要是没人理我,我就自己解决,无非是把人给废了,然后…”·“青云,”顾立军沉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师父,”苏云舸慢悠悠地说,“‘亲兄弟明算账’,‘不干亏本的买卖’,‘物尽其用,人极其用’,这些不都是您教的吗”·顾立军冷笑道:“你敢去废了他,老子就废了你。”
苏云舸笑道:“那好说,不如我去对他摊牌,从前的…”·“青云”顾立军断喝道,“这种玩笑你也敢开这是背叛,你不要命了”·苏云舸摇头笑道:“人穷志短,独善其身。
不是我背叛,只是我无能为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组织不是我在掌,又与我何干”·话音刚落,顾立军便掏出了枪,直抵人的额头,沉声问道:“你说什么”·苏云舸一字一顿:“组织不是我在掌,与我无关。”
顾立军扳开了保险栓,冷声道:“毛还没长全,野心却不小,老子看你是欠收拾了·”·两人一动不动地僵持着,银狐忽然开口:“唔,昨儿,我去应聘了个工作,组织里的事,可能要暂且放一放,师兄,你再找个人帮衬吧。”
顾立军冷声道:“这种畜牲,你也惯着他,他毛还没长全,会干什么”·银狐笑道:“我没惯着谁,只是我累了,想在这里定居。
这边的事由我来,旁的,就找别人吧·”·“砰”的一声,顾立军忽然就扣动了扳机,苏云舸险险地躲了过去,却依然蹭破了头皮,殷红的血顺着额头流个不停。
“给老子记住,”顾立军沉声道,“有些玩笑,开不得·”·苏云舸抹了把头上的血,低眉顺目地回道:“是·”·看着乖顺多了的毛小子,顾立军沉声道:“我看你皮紧了,是时候得松松了。”
苏云舸乖顺地应声道:“是,师父·”·顾立军再不多说,开车把银狐送到了许月明的小区门口,就带着苏云舸往郊外去了··“给我跪下。”
顾立军头也不回地吩咐··苏云舸听话地跪了下去··顾立军扫了眼后视镜,沉声问道:“以为老子治不了你,是吗”·苏云舸默不作声。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我看你是近墨者黑,”顾立军如是总结,“跟那混小子待久了,自己也混账了·老子告诉你,世上没几个银狐,没人惯着你。
没死就应声·”·苏云舸乖顺地点头道:“是,师父·”·车平稳地行驶着,大约过了两个钟头,才终于到了目的地·顾立军停了车,沉声吩咐:“下车,去屋里跪着。”
苏云舸恭顺地点头道:“是,师父·”然后听话地下了车,看了眼世外桃源似的地方,不敢耽误地推门进屋,走到中间,跪了下去··顾立军则去了曹帅帅的酒楼,吃过了饭,喝足了酒,才踱着步子回到了银狐的茶屋。
第121章 将计就计(十)·君子爱竹,银狐的屋旁种了许多竹子,顾立军随手削了根竹条,拎在手里把玩着,推门进了屋··看着跪得笔直的人,顾立军点了点头,踱着步子走到桌旁,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地问:“久一刀什么情况”·苏云舸目不斜视地回答:“在出租车里的时候,他怕热,口干,多动,思维简单,我看他像是吸了毒,就给了他一瓶加了酒的冰水,他喝了之后,果然起了反应。”
顾立军点了点头:“干得漂亮,还有吗”·苏云舸点了点头:“他的味觉也差了,加了酒,却也不知道·他还向我要了钱,龙虎门一倒,他的毒源就断了,再去买药,就要花大价钱,恐怕已经负债累累了。”
顾立军沉吟片刻,总结道:“吸毒,缺钱,有底子·”·苏云舸应声道:“是·”·“嗯·”顾立军点了点头,继而甩了甩手里的竹条,闲散地说:“说说吧,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叫板。”
“没谁给我,”苏云舸不紧不慢地回答,“说了实话而已·”·顾立军点了点人的肩膀,沉声吩咐:“脱了·”·苏云舸利落地把上衣扒了个干净,齐整地放在了一边。
他才刚跪好,身后的竹条便已夹着风地呼啸而至了,□□的背部顿时传来了一阵撕裂的痛感,让他不得不绷紧了腰身··“实话”顾立军叱笑道,“你有几根花花肠子,老子还不知道么”语毕便又狠厉地抽了一藤,正打在之前的肿痕上,苏云舸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想护人周全,你也得有这个能耐,”顾立军不紧不慢地说,“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有什么用”·顾立军每说一句话,便会扬手抽一下,清脆的着肉声配着屋外不知名的鸟叫,也别有一番风味。
“烈焰中,不止有血鹰一人,”顾立军接着说,“每个人都有家,都有牵挂·烈焰不是谁的工具,而是一艘,众多战士,浴血奋战,凝聚在一起的战舰身为掌舵者,就该面面俱到,一视同仁。
这些,你都做到了吗”·说话间,不紧不慢的抽打已把人的背部照顾了个遍,姹紫嫣红地肿胀了起来·苏云舸冷汗津津,不多时,就已支撑不住地弯下腰,跪伏在地了。
顾立军停了手,字字锥心地说:“人,不可无情,我们,却不得不无情·倘若有一天,血鹰一人之死可以换回所有人的平安,你该如何抉择”·苏云舸脸色发白地喘着气,缓了片刻,才低声笑道:“让血鹰送死,换得平安,如此苟且偷生,怕是平安的人,也良心作难吧师父,您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天下人耻笑吗”·顾立军点了点头,接着说:“如果我的死,可以换回所有人的平安,你认为我该怎么做”·苏云舸握紧了双拳,久久无言。
“我会去死·”顾立军如是说,“我会像老蛇一样,放心地去死·”·苏云舸忽然暴怒了起来,他站起来指着人怒吼道:“你去死,便是你无能”·顾立军看着暴跳如雷的人,冷声说:“不止我会这么做,血鹰也一样。
掌舵者,永远都无法预料一个烈性战士的自我牺牲·为了活着的人赴死,便是英雄·”·“收起你的狗屁理论”苏云舸怒骂道,“死人便一了百了,活人又该如何连赌一把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血性”·顾立军浑身一震,他看着双目赤红的人,忽然就觉得自己错了——对一个不要命的人,说什么生死·“自己怕死,便怕爱人死,怕别人死,”苏云舸针锋相对地说,“是英雄,便生则同生,死亦同死只有英雄才配得上英雄死又有何惧怕死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懦夫”·顾立军对上人充血的目光,一股灼热感从他的心底蔓延上了双颊。
与人对视良久,他才恍然惊觉,握在手里的竹条竟已落在了地上·顾立军讪讪地晃了晃手,打发似的说:“去吃点东西吧·”·苏云舸终于收回了目光,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22章 峥嵘岁月(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苏云舸出了门便一路向北,往曹帅帅的酒楼里去了·他甫一进门,就感觉有股寒意直袭而来,便果断地往前一扑,就地来了个前滚翻,原本受了伤的背部,更是假一赔十地疼了起来。
待他戒备至极地回头看时,却只见一条油光碧绿的竹叶青,蜷在门口点头哈腰··苏云舸:“……”·什么玩意儿·这可能是苏云舸头一遭体会什么是“哭笑不得”,更何况对方还是条畜牲。
于是他忍着背上的疼,忽然就转身走了,任由小蛇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曹帅帅正在院中洗衣服,抬头一见来人,就立马站了起来,甩了甩两手的沫,极其不讲究地在裤腿上抹了几把,中规中矩地笑道:“云哥,来啦”·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点了点头,抬手冲小蛇一指,言简意赅:“给我烧个蛇肉。”
小蛇的身子倏的僵了一瞬,然后头也不回地蹿上了房梁,转眼就不见了··苏云舸:“……”·……真成精了·曹帅帅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声洪若钟:“云哥,蛇没了”·苏云舸心中忽然一梗,兀自愣了半晌,等他回过了神,才皱着眉地摆了摆手:“算了,留着看门吧。”
说完就径直进了浴室··“哎”曹帅帅耿直地点头应了,便去厨房开了火,给人做饭去了··苏云舸冲过了澡,处理了伤,又换了套干爽的衣服,这才上了二楼。
曹帅帅动作利落,饭菜已然上齐了,只见桌上四菜一汤,酒水齐全,苏云舸便开了瓶剑南春,倒满了一杯,却也不喝,只往桌边一放,自己则对着瓶牛饮了起来·等干了大半瓶,他才长舒了口气,低声自语道:“今儿没卤肉饭,你将就着点儿吧。”
窗口忽然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苏云舸夹了口菜,扭头看着探头探脑的小蛇,终于大发慈悲地招了招手:“过来·”·小蛇立刻不计前嫌地扭着身子爬了过去,毫不客气地钻进了苏云舸的T恤衫里,当了条冰冰凉凉的腰带。
眼下正值天热,原本苏云舸是一股子燥火无处可发,可突然被小蛇这么顺腰一缠,倒还真清爽了不少·于是苏云舸就隔着衣服拍了拍它,由衷地夸赞道:“不错。”
小蛇却并未打算止步,它顺着人的领口就钻了出来,可它刚露出一双眼睛,苏云舸就捏着蛇头把它又塞了进去,警告似的命令道:“进去·”·真是……一点儿也不顾及蛇的感受。
小蛇怨愤地“嘶”了几声,最终还是委委屈屈地蜷在了人的腰上,一动不动地装死去了··苏云舸大快朵颐地横扫满桌,直到吃得酒足饭饱,才悠悠然地下了楼。
他走到水桶边,把已经温热了的小蛇硬生生地扯了出来,然后毫不顾忌地往冷水里一泡,等它扑腾着凉透了才捞了起来,拿旁边的毛巾擦干了,又塞进了T恤里··……也是个不错的降温法宝。
苏云舸双手插兜地往外走去,他穿过大厅时,只见顾立军正靠窗坐着,便异常乖觉地抽出了手,走到人跟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师父·”·顾立军头也不回地扔了张纸,言简意赅:“滚。”
苏云舸接过一看,只见上面纸白浓墨地写了几个大字:“借刀计划即刻实施·”·苏云舸脑中“嗡”地一声,随之便浑身一震,指尖的力道也愈来愈紧,连小蛇也感到了异常,在人的腰上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不是生亦同生,死亦同死吗”顾立军低沉的嗓音悠悠响起,字字锥心:“不是你说,敢赌才是血性吗”顾立军偏头看着人,玩味地说道:“怎么,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怕了”·苏云舸牙关紧咬,愣是把纸上的八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个够,才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纸。
纸上的火苗虚浮而迅疾,即刻就把密令烧了个干净,他碾碎了纸灰,盯着污了的指尖默然半晌,忽然就嘴角轻扬,抬眼对上人锥心的目光,沉而缓地笑道:“是没人比我更适合了。”
说完却也不待顾立军回答,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酒馆,卷起了阵阵风尘··顾立军看着人远去的背影,终于敛了笑意,忽然问道:“你觉得他怎样”·“疑人不用,”银狐从旁边的隔间里走了出来,悠然地笑道,“用人不疑。”
顾立军眉头紧锁,捻着酒壶却也不喝,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他去接触龙虎门,策划着杀血鹰……实非易事·”·“你有更好的人选吗”银狐坐在一旁笑问道,“一着错则满盘输,这个位置,岂容他人插手”银狐夺过人的酒壶,怡然自得地小饮了一口,云淡风轻地笑道:“不过就是个生死,赌都赌了,输不起,可就丢人了。”
顾立军默然片刻,偏头看了看这芝兰玉树的酒鬼,无奈地笑道:“就算是输不起,谁还有办法悔局吗”·银狐笑道:“这就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愁有什么用生死由命,让他们自己闯去吧。”
“你倒看得开,”顾立军叱笑道,“那一个换了你一头白发,这一位再出个什么万一,我还真怕你吐个三升血出来·”·银狐晃着酒的手一顿,眼神就轻飘飘地落在了人的身上,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却也不发一语,顾立军立刻服了软:“好好好,我这乌鸦嘴,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定不会有万一,这总行了吧”·银狐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继续晃着酒壶喝酒去了。
第123章 峥嵘岁月(二)·苏云舸离开了酒馆,就坐上了去市中的车,沿途又买了好些水果和饮料,然后就拎着两大袋子的吃食直奔久一刀的住处而去了··眼下已是傍晚,血色的残阳浸透了半个街区,白天看起来陈旧的老楼,此刻已霓虹灯亮,女人们已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打扮极尽地妖艳着。
缤纷的颜色,混乱的人群,一声盖过一声的娇喘与笑闹,日常般的在老楼里热闹着··苏云舸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久一刀,后者正与几个颇有姿色的女人玩弄着··“堂哥,”苏云舸对人笑道,“我给您买了晚饭。”
说着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往门口一指,憨厚地笑道:“我就在外面站着,您有什么吩咐就叫我·”说完真就转身往外走去了··“站住”久一刀断喝一声,周遭的女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毕竟他也是久经沙场的江湖老手,现在毒瘾已过,他的思绪也清明了起来,于是他对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警觉地问道:“你专程找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吃的这么孝顺”·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苏云舸憨厚的笑容瞬间凝固,似有难言之隐般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扫视了周围的一圈女人,才勉强地笑道:“我……我就是想跟堂哥说说话,才……才来的。”
久一刀却不发一语,只拿针似的目光紧盯着人不放,直看得苏云舸渐渐颤抖了起来,才放开了怀里的女人,打发似的说:“去,都在外面等着吧·”·“呦,久哥,”一个女人娇媚地笑道,“人家好不容易陪您一次,您这是说让人走就让人走啊”·苏云舸立刻指着女人骂道:“我堂哥的话你也敢不听你活腻了”·久一刀却摆了摆手,从钱包里抽了几张出来,往女人的裙带里一塞,老神在在地吩咐道:“去外面等着。”
女人立刻娇笑道:“就知道久哥疼我·”然后对旁的女人招手道:“走吧,不许耽误久哥的事·”·等一众女人离开,苏云舸才痛心疾首地骂道:“这都是什么货色堂哥,她们…”·“行了,”久一刀摆了摆手,打断了苏云舸的话,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当初跟条子通风,端了四叔还不够,现在来找我了”·话音刚落,苏云舸就“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地哭诉道:“堂哥,真不是我啊您一定要证我清白啊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啊”·久一刀却始终冷眼旁观,等苏云舸哭够了,才饶有兴趣地问道:“虎落平阳被犬欺,被欺了才正常,正常就不可怕。
可怕的是,事出无常·我就是不明白,我除了是龙虎门旧部,究竟还有哪一点值得你跪呢”·苏云舸一脸震惊,理所应当地说:“就是因为龙虎门啊,我也是门中人,堂主,我真的是清白的”·“清白的,”久一刀一针见血地反问道,“有什么用吗”·苏云舸连忙膝行几步,急切地说:“堂主,我是被冤枉的,也许您觉得没用,可我真的是一片真心啊堂主”·“什么堂主”久一刀低沉地笑了起来,声音如鬼魅般阴恻冰凉:“整个堂都被你杀了,我还算什么堂主”·“不……不,不是的,”苏云舸急忙摇着头辩解:“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忽然大家就要杀我,我就逃,再后来,我就被条子抓了,被关了几个月,现在才被放出来啊”·其实在某种意义上,苏云舸说的还真没错,只不过是换了种说辞而已,于是苏云舸当下就信誓旦旦地赌咒发誓:“堂主,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就天打五雷轰”·久一刀淡笑道:“打雷这种事,谁能说的准呢如你所见,现在的我,就是个逛窑子都得看老鸨脸色的人,虽然不是废人,但也差不多了。
我就是想知道,你找我干什么”·苏云舸痛心疾首地骂道:“那种骚货,只知道趋炎附势,堂主,等您东山再起,还怕她们不跪着来舔吗”·久一刀对人盯了半晌,忽然就嘴角轻扬,阴恻恻地笑了:“怎么,想害我”话音刚落,久一刀忽然就扼住了苏云舸的脖子,厉声问道:“说谁派你来的”·苏云舸感受着人最大的力度,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窒息般的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直盘在人腰上的小蛇忽然钻了出来,它以毒蛇特有的攻击姿势立在了人的肩膀上,对着久一刀威胁地张大了嘴··由于小蛇出现地太突然,毫无防备的久一刀着实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松开了手,倒退了几步,与苏云舸拉开了距离。
小蛇姿势不改,威胁地直立着身子,两眼聚光地紧盯着久一刀不放,苏云舸体力不支似的跪伏在地,兀自喘息了半晌,才虚弱地辩解道:“堂主,我真的只是…只是想追随您,真的…”·“你先离远点儿”躲在沙发后面的久一刀怒火中烧地对人怒吼道,“这什么东西”·苏云舸悲痛地哭诉道:“它是小蛇,是龙哥让我照看的宠物,我被放出来之后,就去朋友那儿接回了它。
堂主,我的忠心,日月可鉴啊堂主”·久一刀没什么特别的弱点,唯一不为人知的,也就是怕蛇了·如今他见了活体的毒蛇,汗毛都立了起来,认为苏云舸这货竟然能把毒蛇随身带着照看,也的确是难得,于是心中的疑虑当下就消去了一半,只心有余悸地问道:“追随我你想怎么追随我”·苏云舸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无人,才神神秘秘地说:“堂主,您还记得何初吗”·“何初”久一刀立刻警觉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何初”·苏云舸就站了起来,凑近了一些,小声地说:“我…”·“你走开”久一刀怒火中烧地吼道,“离远点儿”·苏云舸只得退了几步,接着说道:“堂主,您不知道,我有个同学,叫陆上清,他跟我说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我们只要有这个秘密,就绝对能让何初乖乖听话。”
久一刀干的是丧尽天良的生意,做的是杀人放火的买卖,从前更是叱诧风云,呼风唤雨,而如今虎落平阳,总归还是意气难平,于是他一听这话,顿时就起了心思:“什么秘密”·苏云舸便压低了声音说:“何初,是陆上清的亲舅舅,却雇凶杀了陆上清全家,现在还逍遥法外,您说,这个事儿,该怎么算”·第124章 峥嵘岁月(三)·惊上加惊,久一刀竟稳住了心神,他略一思忖,便幽幽地冷笑道:“你这个同学真不简单,条子都没整明白的事,他却肯对你拉家常。”
苏云舸没听懂似的连忙点头:“是啊他爸出车祸被撞死,那年他才十岁,很多事,他说了也没人信啊,条子怀疑过何初,可因为那凶手也是被当场撞死了,所以没证据,就只当是交通事故,草草处理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久一刀看着傻愣子似的人,暗暗琢磨了一番,终于接着问道:“何初是谁这种事,你不去报案,跟我说什么”·苏云舸一脸疑惑地杵了片刻,终于犹疑地问道:“那……那谁,陆…陆上清说,他说那是因为他爸发现了何初贩毒,要举报,才被何初雇凶杀了的,他妈也是因这事死了的,他还说何初就是黑寡妇的下线,可四叔不是…”·“管他是不是”久一刀眉头紧锁地打断了苏云舸的话,“一个毛头小子说的话,你也信”·苏云舸哑然半晌,终于绊着舌头地问道:“那……那何初…”·“我不认识,”久一刀不耐烦地应付道,“怎么,还想让我给你同学报仇不成”·“不不不”苏云舸连连摆手,慌忙解释道,“昨晚上,陆上清喝多了,就没头没脑地跟我说了这些,还说他有一本他爸的日记,里面记了很多东西,他想报案,但何初又是他舅舅,他就作难了。
可是今早我问他,他又不认了·堂主,如果我们能把日记搞到手,那何初…”·“你拿着日记有什么用”久一刀叱笑道,“是谁的,就是谁的。”
苏云舸为难地杵在原地,纠结地闷声问道:“那……那这事就一点儿用都没有”·“呵……”久一刀阴森森地笑道,“你问我,我问谁。”
苏云舸愣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唉,算了,咱也没啥证据,条子也知道,不就也是没证据么·”·“只怕不要命的……”久一刀含混地念了一声,便下了逐客令:“没事就走吧,去跟你那同学说,路上车多,别走他爸的老路,让他小心点儿。”
苏云舸乖顺地应声:“是,堂主·”然后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待人走后,久一刀便坐回了沙发上,开了瓶矿泉水,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
忽然,他狠狠地把水砸向了墙角,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苏云舸并未走远,而是一直隐蔽在旁,他一见久一刀出现,便远远地跟了上去··久一刀转过几次车,晃过几个弯,时而溜溜达达,时而急行直往,三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到了目的地。
钟楼··这个如今只剩壳子的建筑物,鬼魅般地伫立在黑夜深处,像极了坟场,令人生畏··久一刀四处侦察,在确定无人之后,才闪身躲了进去·他脚下不停,飞也似的上了三楼,然后透过窗子,紧盯着两栋楼远的一处房间,一动不动。
他站了许久,任由夜风卷沙地呼啸着,终于低声笑了起来:“那年的仇,也是时候该清一清了……何初·”·久一刀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不久后便接通了。
是夜已深,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睡意朦胧的声音:“喂哪位”·“何初,”久一刀低沉地笑道,“好久不见。”
何初几乎是在一瞬间清醒的,他对这低沉的嗓音再熟悉不过,当下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久一刀你怎么……你…你……”·“我怎么还没死呵呵呵呵……”久一刀低沉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死夜路走多遇见鬼,还不正常吗我可是来索命的。”
话音刚落,零点的钟声好巧不巧的敲响了,何初正躺在床上,此刻一听这话,汗毛都炸了一身,连忙坐了起来,拥着被子骇然地看着漆黑的四周··“怎么,”久一刀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动静,知一猜十地笑道,“你以为坐起来,我就杀不了你么不如开灯好了,我怕光。”
此刻的何初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骇极了地厉声嚎道:“黑寡妇死了不是我害的你找我干什么”·“别怕,”久一刀笑道,“我见了个故人,是枉死城里的,他说要等你下来,我只是传个口信罢了。”
何初一听这话,脸上登时就褪尽了血色,神经了似的哆哆嗦嗦地念道:“我是逼不得已,我是逼不得已,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念道后面,何初的声音已凄厉了起来:“是他逼得我”·“开灯吧,”久一刀的笑声阴恻而冰凉,“让我看看你的脸。”
“不”何初崩溃地大吼了起来,“走开走开走开”·久一刀好整以暇地笑道:“你杀了人,应该看得见鬼才是,怎么我在你面前,你都不看我呢”·何初脸色苍白,疯癫地摇头吼道:“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是王丰不是我”·久一刀心满意足地笑道:“我说了,今晚只是传口信,他日再会。
呵呵呵呵……”·第125章 峥嵘岁月(四)·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百年之前有冯妇,如今盛世有一刀··久一刀挂了电话,迎着晚风立在窗口,他念起从前翻云覆雨的痛快,胸口也跟着起伏了起来。
“死……”久一刀含混地笑道,“到底还不是死么·”·丧心病狂的念词被夜风呼啸着卷了,灌入满堂,连经年的尘土都跟着飞扬了起来。
浊源流不清,根腐枝难繁··善之所以为善,只因心中知善;恶之所以为恶,只因心不知恶··久一刀走后,一直躲在窗外的苏云舸便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夜风不止,他却像一堵墙,岿然不动··有些事,一旦开始,便无法挽回了··譬如,恶念··再譬如,爱与情··苏云舸默立良久,终于转动了指间的戒指,低声说道:“银狐,银狐,我是青云。
收到请回答·……任务完成,请指示·……明白·”·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复仇虐渣·成功接到任务,苏云舸便再不多留,他鬼魅般的离开了钟楼,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若做了亏心事又恰逢鬼敲门,这日子恐怕就难捱了··自从何初接了久一刀的电话,整个人就魔怔了,傻了似的拥着被子不撒手,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还请了几位通灵异士,在屋子里做起了法。
也是……怪吓人的··何敏眼看着父亲魔怔,急得直上火,可又无奈于父亲不许她与任何人说,于是只得请了几天假,在家里端茶送水,贴身伺候··眼下何敏正为父亲切水果,电话就这么响起来了。
何敏拿起手机一看,只见来电显示苏云舸,便按下了接听键:“您好,我是何敏·”·电话那头传来了车水马龙的声音,苏云舸似乎正在大街上,声音也嘈杂得很:“何敏啊,我苏云舸。
听说你爸请人做法事”·何敏一听,心里就难过了起来·由于母亲早逝,何敏打小就自觉不如人,何初再这么一闹,何敏甚至本能地自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家也是不正常的。
这么想着,何敏的态度却愈加高冷了起来,似乎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仅有的自尊心·于是何敏生硬了语气,咄咄逼人地问道:“跟你有关系你有事没有”·“因为咱们班的人都知道了,”苏云舸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就打电话问问你,你爸没事吧”·何敏仅有的自尊心被这句“大家都知道了”狠狠地刺痛了一把,她瘦弱的身子甚至跟着晃了几晃,扶了桌沿才勉强站稳,脸上已褪尽了血色。
她有些失控地反问道:“关你什么事”·“因为听说是你爸不喜欢陆上清,”苏云舸认真地辩解道,“你跟陆上清不是好上了吗”·何敏一头雾水:“什么”·苏云舸含糊地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你爸不喜欢陆上清,因为陆上清有本日记,上面记得不好的东西,听说你爸请法师了,不会是陆上清下的咒吧”·何敏彻底懵了:“什么日记”·苏云舸却忽然说:“哎公交车来了,我得上车,具体的你问你男朋友吧,我挂了啊。”
听了这段没头没尾的话,何敏本就急躁的情绪彻底陷入了混乱,她本能地拨了陆上清的电话,她想要一个答案,或者,只是想要寻找一个情绪的突破口··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陆上清的声音平淡而温和:“小敏,怎么了”·何敏口不择言地质问道:“是你给我爸下咒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陌上雨寒 by 真是个好天气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