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我不跳[美食] by 流年忆月

分类: 热文
这锅我不跳[美食] by 流年忆月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简介:·厨师辰良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老板,·成天缠着他,说他的锅有毒,能让美味佳肴自动跳进去··辰良:“闹够没有”·老板:“你给我这世上最甜的甜品,我就可怜你,收手不闹。”
辰良:“那是什么”·老板:“还用问当然是你”·1V1,HE,主受·傲娇老板攻X冷淡厨师受·小受是大美人,因为某种原因而刻意扮丑,后期会恢复正常>3·内容标签: 美食 甜文 豪门世家·搜索关键字:主角:邱瀚宇,辰良 ┃ 配角: ┃ 其它:·☆、1.第一章·“辰良,初级厨师”面试官敲了敲手里的简历,对着面前清瘦的男子道,“请问你看过我们餐厅的招人要求了吗”·辰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过。”
“很好,”面试官放下简历,双手交叠放在颔下,“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招的是高级厨师·虽然你是王总推荐来的,但如果你的厨艺不过关的话,请原谅我们是无法聘用你的。”
辰良眉头都不动一下:“可以·”·真是言简意赅到令人瞠目结舌··面试官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面试者,没有热情地说自己的才能,也没有很积极地讨好,好像面试结果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一样。
该怎么形容他这个人呢·皮肤黑得跟酱油似的,理着一个难看得不知怎么形容的发型,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眼睛都看不清了,大片胡渣布满下颔,脸上还有一大片吓人的褐色胎记,属于看一眼就想去洗眼睛的类型,但出乎意料,打扮非常得体,并不邋遢,白衬衫一尘不染,熨得没有一点褶皱,整齐地束入笔挺的西裤内,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面试官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这人长得毫不扎眼,甚至可以说很可怕,却好像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吸引人注意的气息,令人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他不得不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收起简历,带辰良走去餐厅的后厨:“我带你去见厨师长,能不能通过,就看你的本事了。”
走进偌大的厨房,餐具碰撞出毫无章法的乐曲,而厨师长响亮的声音,更为乐曲增添了一分嘈杂·似乎,厨师长并不是特别好相处的人··“我说过多少回了,这东西要放在这里还有你,没听我刚才说什么吗芝士放多了,放多了你也是,牛腱都切得厚薄不均,跟了我多少年,还切成这个样,你都学什么去了”厨师长似乎很为徒弟的不中用而恼火,他甚至粗鄙地用手指戳着徒弟的太阳穴,叫嚷的声音几乎令整个厨房都震跳起来。
面试官压低了声音,善意地提醒辰良:“他今天来视察徒弟的情况,脾气不大好,你自己注意一点·”·辰良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谢谢·”他在观察这里的环境,与他曾待过的私房菜馆厨房不一样,五星级酒店的厨房大得离谱,行走空间宽敞,不会一转身就碰到别人,浸满油烟的空气很好地通过通风系统排到了室外,桌面除了摆放整齐的食材外,没有一点脏污痕迹,他很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但这并不适合他。
起司蛋糕、法式蜗牛、牛排……送菜口上一份份热腾腾的成品菜,显示出这是西餐的厨房,可他擅长的是中式菜··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他曾待的私房菜馆生意一落千丈,正好经常来吃饭的王总看上了他的厨艺,就推荐他来这家五星级的御龙大酒店应聘。
后来他才知道,王总不过是这家酒店的股东之一,没有实权,也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只是酒店职工都卖他一个面子而已,至于能否被录用,还得看自己的本事··厨师长终于停止了他无止境的叫骂,在面试官的介绍下,板着一张臭脸抓过辰良的简历一瞥,又看了看辰良的长相,目光充满了不屑:“初级厨师还是做中式菜的”·“是的。”
辰良微垂着头,目光落在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地上,却并不给人以卑微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隐藏着什么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厨师长眉头紧皱,对于一个五星级酒店来说,初级厨师不过是幼儿园水平而已。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面试官暗示性地扯了扯衣角,他倨傲地冷哼一声:“会做西餐吗”·辰良不卑不亢地回答:“以前学过,很久没做了,可以重学。”
“不用,刚进来的也只能打荷·”厨师长轻蔑的口吻不加掩饰地从字句间显露出来,他指着炉灶上的平底炒锅道,“随便炒个家常菜给我尝尝。”
平底炒锅是西式餐点常用来煎炒、炸制菜肴的锅具,因为锅底薄,受热非常快,如果用于中式的炒菜,不但难以控制用油量,还容易让肉、蛋等食物贴到锅底,导致烧焦,影响口感。
厨师长真是出了一个刻薄刁钻的难题·面试官一个外行,也看出了厨师长不善的意图,不由得摇头叹息,估计这辰良会成为第三个被厨师长吓退的新人了·最近酒店招厨师,王总就总把自己认识的厨师介绍过来,有些不知量力的,开开心心地捧来自己经验丰富的简历,却为了显摆自己能力,露了一手不擅长的西菜,结果可想而知,当然也有人知难而退,总之最后都没有一个人留下。
辰良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食材,好像发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双眼微不可查地亮了起来:“请问食材和厨具都能用么”·厨师长随意应付道:“嗯。”
辰良不再客气,打开水龙头,反复洗手,仔仔细细地让每一根手指都经过水的清洗,这是他的个人习惯,在做菜前保证自己的手一尘不染··桌上有一只刚宰好还没切的全猪,猪身还带着余温,正散发着新鲜的血气,他抄起一把去骨刀,试了试手感,还挺锋利,重量正好。
他丈量了一下,对准猪的背部利落地划过一刀,竟然完美无缺地将屯满脂肪的厚皮与肉分割开来,再沿着豁口往下切割,刀法精准,拿捏的尺度合宜,完完整整地切出一块最嫩的里脊肉。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这是厨师最基础的刀法,除了能精准地分割皮肉外,没什么特别的,但下一个切肉的利落刀法,就让包括厨师长在内的众人愣住了··猪肉不像牛肉,可以沿着纹路下刀,猪肉切得太薄,不容易入味,切得太厚,口感缺失,所以如何快、稳、准地切出厚度合宜的猪肉,十分考验厨师的技艺。
辰良手起刀落,众人顿时就像看到加了特效的舞剑一样,快得只看到刀背反射的强光,等到白光消失时,一片片切面平整的猪肉片就列成了一排··不仅是面试官这个外行,连厨师长这个大内行都惊呆了。
切出来的猪肉太完美了每一片厚度、大小几乎一致,厚薄程度正好合适,就像丈量好尺寸一样,不多一毫,不少一分·厨师长自问纵横厨界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刁钻刻薄的火眼金睛,可现在这双眼,竟找不出这刀法的任何一点瑕疵来,他甚至有种说不上的恐慌,这刀法似乎超越了他当年这个年纪的水平。
辰良完全没注意到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把猪肉码到干净的碗里,撒入生粉、盐和酱油,问厨师长道:“请问这有一次性塑料手套吗”·厨师长还沉浸在辰良的刀法中,直到面试官提醒了一句,才回过神来让徒弟去取一次性手套,继续目不转睛地看辰良下一步动作。
辰良戴上手套,反复抓放猪肉,接着依次倒入少量醋和糖,让每一片猪肉都浸满调料,最后倒入香油提香,令猪肉的色泽更鲜亮··厨师长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用筷子调味”·猪肉正好腌制完毕,辰良一边脱下手套,一边道:“筷子搅拌不均。”
说完,他埋首在一堆食材里,选出一根果形周正、表皮蜡质光滑的茄子,清洗干净,切除首部和根部,拿起削皮刀,挑了一个合适的方位,利落地一刀从头削到尾,再分别选两个方位重复削皮的动作。
不一会儿,一根茄子就被剔除的皮平分成了三部分··厨师长的脸色有些变了,茄子并非规则体,能一刀利落地削到底,这刀法何止犀利,简直不一般更何况,还能将茄子平分三部分,一般的眼力与度量力哪可能做得到这一步这辰良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刀法竟然如此娴熟,这要么是天赋极高,要么就是练习得多,技艺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辰良不知厨师长心里的五味陈杂,他并不是刻意卖弄自己的技艺,只是长期从事这个职业的本能,促使他必须用最快最便利的方式处理食材·他看了一眼厨师长,年龄在五十岁左右,这种年纪的人都不适合吃得太油腻,那只能用水煮了。
他将茄子整齐地切成块状,开火,往锅里倒入少许油,先将油煮沸,均匀地铺满整个锅面,再把茄子码进锅里··到这一步,就是考验辰良厨师功底的关键时刻了。
煎锅锅底薄,受热快,非常不适合像茄子这种需要慢火煮到发软的食材,火候拿捏不稳的话,很容易就糊了,影响口感··辰良却没有任何担忧的表情,淡定地调小火,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倒入锅中,再拿木勺翻炒几回,盖上锅盖焖一会,等到水分蒸得差不多了,就继续倒水、翻炒,调控火候,重复以上动作,直到茄子发软酥烂为止。
厨师长的脸都快跟茄子一个色了,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的茄子,就等着它们变焦,发出难闻的糊味,可是没有那些茄子一个都没糊,火候、水分把握得非常到位,就像在掐着表精密计算一样,一分不差地能在茄子要糊的时候补充水分,让茄子保持光泽。
茄子差不多熟烂了,辰良抄起手边的蚝油、酱油,淋在茄子上,再加入少许白糖调味,淋入一些芝麻油,用木勺将茄子摊匀,保证每一块茄子都能浸入调料,最后再放入腌制好的猪肉,往猪肉上倒入少许料酒去腥,混入茄子中一起翻炒,起初还只有淡淡的香味,后来浓郁的香味顿时像充满掠夺性的狂风,迅速刮入鼻端,将众人的馋虫都拽了出来。
厨师长脑子都僵化了,红烧茄子他不是没见过,但哪曾闻到过这种香味茄子本身没什么香味,因此红烧茄子一般是用油炸的方式来做,这样出锅的成品菜就会带着植物油的清香,可这锅红烧茄子,非但用了独特的水炒方式,还能靠调料与矿泉水将茄子的清香诱导出来,令空气中都散发着茄子与调料混合的浓香。
辰良还在做最后的收工,厨师长嘴里却条件反射地分泌出了唾液,颗颗味蕾都叫嚣着要品尝美食,太香了,茄子都酥烂了,每一块都裹满了香油,色泽鲜艳得跟抹了蜡一样。
就在辰良装锅的时候,厨房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机灵的面试官立刻去看,三两步走回来在厨师长耳边说道:“邱总来视察了·”·厨师长一愣,看向正在装盘的辰良,想了想道:“我们有事,你先从后门出去,等我们一下。”
辰良盛好菜,没有多想就从后门离开了··他刚出去,一道清朗的男性声音就闯入了厨间··“今天我来视察厨房的情况,不用紧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位高大帅气的男人走进了厨房··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西装熨烫平整,没有一点褶皱,修身的剪裁包裹出他高挑的身躯,他长相也俊美得令人无法移开眼,就像从画卷中走出的人物一样,举手投足充满贵气的气质,相信走到路上能收获不少陌生女性的青睐。
他强大的气场顿时席卷了整个厨房,热闹的气氛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致转向男人,有礼地喊道:“邱总好”·“行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用那么拘束,我只是来看看情况。”
男人挥了挥手,大家乐呵呵地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厨房气氛又活跃了起来··邱瀚宇是文达集团有限公司刚上任的董事长,也是公司手握实权的大股东,文达公司不仅有这家新建的五星级御龙大酒店,还有餐饮、房地产等产业,是当地特别著名的大公司。
可惜的是,就在去年御龙大酒店等附近的一条产业链刚建好,正在起步阶段时,公司股东就酒店的消防和卫生管理问题闹了矛盾,打了一场官司,后来虽然经过内部调解结案,但对股东及公司造成了极大影响,不但公司资金大量流失,股票大跌,公司经营效益一落千丈,他父亲也无心经营公司退到二线,将股权转让给了他。
他接手后,雷厉风行地监管起酒店的卫生和消防,慢慢将公司调整发展起来··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可以说,邱瀚宇一个人拯救了整个公司,因此公司的老职工都十分尊敬他。
每周不定时地检查厨房卫生与消防情况,是邱瀚宇例行的公事,他走到洗手池边看了一眼,就水池里的残渣处理问题指点了一下,忽然鼻尖蹿入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他迷醉地吸了一口:“什么东西,这么香”·☆、2.第二章·厨师长双眼一亮,笑呵呵地指着自己最得意弟子做出的芝士焗意面道:“那一定是这一份芝士焗意面,这芝士酱料是小方自己调的,所以香味独特。”
邱瀚宇仔细一闻,摇了摇头:“不对,不是这个的味道·”·厨师长脸色一僵,又指着二弟子做的香煎鹅肝,不甘心地继续力荐:“那是小陈的香煎鹅肝吗这是……”·没等厨师长介绍鹅肝的调料,邱瀚宇鄙视地丢了一记眼刀子过去:“我鼻子闻不出,视力却是25,这么豆丁小的鹅肝能发出香味”·厨师长的笑容尴尬地凝滞住了,他连忙推荐了其他能散发香味的菜,但都被邱瀚宇坚决否认了,厨师长的脸快挂不住了。
邱瀚宇没耐心听厨师长吹捧自己徒弟的菜了,他循着香味走到了厨房的角落,见到了一道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菜——不名贵,做法也不复杂,就是一碟再家常不过的红烧茄子,可浓郁的香味几乎掩盖了所有名贵的招牌菜。
茄子上洒满油亮的光泽,香味不要命地钻入鼻中,邱瀚宇的馋虫都爬到头顶了,努力了很久才克制自己忍不住夹一块尝尝的冲动:“这是红烧茄子”·厨师长的脸都绿了,自己徒弟的菜没一个入得了老板的眼,一个还未聘用的初级厨师反而吸引了老板的注意,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他语气僵硬得就跟吞了一块石头一样:“是……是啊·”·邱瀚宇又深吸了一口气,光是闻香气都让他饥肠辘辘了,他好奇地问道:“这里怎么会有红烧茄子”·厨师长的话在喉咙里梗住了,他动了动唇,十分僵硬地说:“刚才来面试的一位新人做的。”
“嗯……”邱瀚宇摸了摸下巴,眼里流露出几分赞许,“拿双筷子来,让我尝尝·”·厨师长脸上顿时卷起了乌云,黑得都要刮风下雨了,得意弟子的厨艺都没能勾起邱瀚宇品尝的**,凭什么这盘菜就可以他急忙阻止道:“邱总,这新人做的是中菜,恐怕不合您的口味……”·邱瀚宇瞥了他一眼:“你是我的舌头吗”·厨师长顿时被噎得说不上话来,老老实实地双手递上了筷子。
邱瀚宇夹了一块放入口中,茄香顿时在唇齿间蔓延开来,酥软的茄子像软糖一样在嘴里化开,一种许久未尝过的味道顺着口腔蹿上心尖,咸中带着一点甜,他就像看到昙花一现时般,欣喜若狂。
他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颤抖起来,他似乎吃到了什么令人感动的东西,不敢置信地再夹了一块放入口中,细嚼慢咽,那不可思议的味道再次闯入了口腔··他接连吃了好几块,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深深地闭上眼,拍了拍厨师长的肩头,什么话也没说,然后一脸餍足地忙别的工作去了。
难道这红烧茄子真这么好吃厨师长忍了很久才夹了一块茄子一尝,登时整个人脑袋都木了,这种独特的美味他以前哪里尝过控制不住地又夹了几筷,猴急地丢进嘴里狼吞虎咽,几乎快吃完了,才发现面试官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辰良在休息区等了将近半小时,面试官才过来,告诉他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恭喜你被录用了,就在我们酒店的西餐厅工作,明早能来报道吗入职手续可以第一时间帮你办好。”
面试官将一张列明工资明细的表递给辰良,“工资情况都附在表上,你可以看看·”·御龙大酒店有西餐厅、中餐厅和自助餐厅,之前王总说的是中餐厅缺人,他才来面试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他竟然会被分到西餐厅。
西餐并非他的强项,可这优渥的工资待遇和发展前途简直就像毒品一样,深深把他迷住了,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答应了··面试官将公司的规矩和各种要求告诉了他,他拿笔一一记下,问清所有细节。
回到家里,他将压箱底的西式餐点菜谱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尾,温习一遍,再拿着家里不多的食材和厨具练习了几次,一直到将近到凌晨才歇息··第二日到酒店报道,进行得非常顺利,他理所当然地被分配到西餐厅工作。
厨师长带他见了一位炉头师父,师父是个长相老实的中年男人,特别胖,圆滚滚的肚子像西瓜一样鼓胀起来,脸上肥胖的肉脂看起来就像千层蛋糕,滑稽又带着几分慈祥。
“这是带你的师父老张,跟他学着点,别给我偷懒·老张,”厨师长面无表情地对身边的老张道,“你知道我的脾气,如果你这徒弟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反映。”
“好的好的·”老张乐呵呵地掂了掂自己的大肚子,笑着回应,等到厨师长走后,他叮嘱道,“厨师长比较严格,你自己平时注意点哈,小心别做错了,不然我老张就没法交代了。”
“谢谢·”辰良诚心地道谢··老张边带他熟悉环境,边给他介绍:“我们酒店除了西餐厅、中餐厅外,还有自助餐厅,自助餐厅每天上的菜品都是从两个餐厅中抽打荷的人来做,这是你新人展现厨艺的一个好机会,轮到你时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好·”·“还有,你是新人,多跟别人搞好关系,这很重要,”老张看向辰良从来没笑过的脸,非常担忧,“你这孩子挺老实的,但我就是担心你这性格,不容易跟团队的人处得来,唉。”
“谢谢关心·”辰良点点头,“我自己会注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老张不由得叹了口气,拍了拍辰良的肩头:“明天会抽签决定这周谁做自助餐的菜,你也能参加抽签,祝你好运。
好了,客套的话我们不多说了,我再带你熟悉一下这些厨具,有不懂的尽管问哈,不要客气·”·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老张非常有耐心,带辰良认识了所有人,就厨具的使用方式、适用情况进行了很详细的介绍,给辰良很好地上了一课。
辰良也虚心聆听,勤做笔记,偶尔碰上不懂的就会发问,老张都夸他是最好教的学生··晚上下班后,老张一边走向电梯一边说:“明天早上你早点到哈,一大早就抽签的,早到了说不定就能抽到好签。”
“好,谢谢·”辰良按下电梯键,不一会儿,电梯就从高层下到了这里,老张边说边笑地走进电梯,看到站在里面的男人,登时像见到了偶像明星一样,无比激动地喊道:“邱总好”·站在最中央的人正是邱瀚宇,他似乎特别疲惫,眼底印着的黑圈就跟抹了一层墨汁似的,他一边点头回应老张,一边解开西装外套,扯松领带,轻轻吁出一口刚结束工作而松下来的气。
·辰良跟着走进电梯,恰好他手机响起,注意力就被电话分散过去,也没看到所谓的邱总长什么模样,邱瀚宇倒是注意到他了,不过粗略扫了一眼,就被辰良难以形容的长相吓得移开了视线。
“邱总辛苦了,今晚又加班啊”老张亲切地问候道··“能不加班么,工作都堆成珠穆朗玛峰了·”邱瀚宇睇向还在打电话的辰良,“新来的没见过。”
这特别没辨识度的长相,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眼不眼熟了··“是啊,昨天刚招来的,特别能干·”老张笑得眼都弯了,辰良就是冷淡了点,但学习能力和态度真是他所有徒弟中最优秀的。
“那不错,多招几个像样的人才来,公司不缺钱,就缺人才·”说到昨天,邱瀚宇忽然想起那盘美味的红烧茄子来了,“昨天我去视察的时候,尝到了一份红烧茄子,你知道是谁做的吗”·“哎,”老张一拍大腿,遗憾地感慨,“那我可真不知道,昨天我孙子发烧,没人带,就跟同事调了班,不在公司里。
不过您怎么会在我们西餐厅里尝到红烧茄子啊”·“谁知道做这道菜的人在想什么,大概是大脑缺氧了·不知道就算了,我只是问问。”
说到新人,邱瀚宇他忍不住瞄了辰良一眼,该不会……他立刻否认了自己可怕的想法,他实在无法将那碟美味的茄子跟这个其貌不扬的人联系起来··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1,地下停车场到了。
地下的信号差得可怕,辰良的劣质手机顿时像受到屏蔽器干扰一样,对面的声音都卡了壳,他不得不挂了电话,走向自己的小电驴,而邱瀚宇也整了整衣衫,迈向那辆停在最显眼位置的红色保时捷。
互不相识的两人,就在这样的场景下,初次碰了面,但谁也没记得对方的长相··老张拿车的时候,正巧碰到厨师长,亲切的打招呼后,老张多问了一句:“刚才我碰到邱总,他说昨天尝到了一道红烧茄子,诶你说咱们西餐厅怎么会有红烧茄子”·厨师长的脸色难看得就跟吞了苍蝇似的,没想到邱瀚宇竟然还对那道菜念念不忘,这简直就是往他老脸上狠狠地打一巴掌,把他脸都打肿了。
他心里的魔鬼就像一股狂风,猛然侵蚀了良心的外壳,吞噬了仅有的理智,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餐厅的营业时间是早上11点30分,辰良听从老张的建议,10点就到了餐厅的厨房,同事都还没来,整个厨房安静得只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一边清洗食材,一边熟悉厨具的使用方式,温习昨日学到的内容··直到将近10点半,同事们才笑着结伴走入,穿戴整齐,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老张不知什么情况,11点才来到厨房,厨师服还没穿好,帽子都还撺在手里,就急急忙忙地走过来,汗也顾不上擦:“怎么样怎么样,抽签的结果”·辰良愣住了,从10点到现在,他都没接到要抽签的通知,也没看到同事有被召集到一起,就跟没进行过抽签一样:“我没收到通知要去抽签。”
老张顿时如被人锤了一脑袋,整个人都懵住了,过了好半会,才回了神,神情非常复杂:“抽签已经结束了·”他大拍额头,叹恨道,“嗨,都怪我,没告诉你抽签时间和地点,下次我一定注意。”
老张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辰良猜想,不是老张没告诉他,而是因为某种客观原因,导致老张连带他都不知情··过错并不在老张身上,他没有怪罪的意思,用很冷静的声音道:“谢谢您。
我下次会留意·”·老张涌到嘴边的话卡住了,辰良的目光澄澈得像面镜子,清清楚楚地照映着他的内心,让他的谎言无所遁形·每周五的十点是固定的抽签时间,然而昨晚不知怎么回事,大家都收到了群发短信,说要改到十点半抽签。
他以为辰良也收到了通知短信,就没过问,哪知道消息竟然短了路,辰良毫不知情··“唉,我应该多问你一句的,都怪我·没事,下周还有机会,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可即便老张和辰良多加注意,也没想到抽签的机会就像诅咒一样,从来没有一次能顺利降临到辰良身上·第二次,辰良在抽签时间被主厨叫去干活,回来时错过了,第三次,口头变更了抽签时间,辰良与老张都没收到变更通知,第四次、第五次……如果前三次是意外,那么后面呢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辰良还是没抽上签,老张愁得白发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他想过很多种方法想“破除诅咒”,却遗憾地未能成功。
“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周,辰良又一次错过抽签后,老张难受地唉声叹息,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他对辰良越来越满意,辰良的天赋与本事几乎让他自愧不如,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本事都教给辰良,期望辰良能越走越好,谁知道竟然碰上这事。
厨房就是一个竞争激烈的市场,是往上爬,还是往下走,就看自己能不能找准机会,做出一手让人称绝的好菜·与辰良同期进来的人,都抽中了签做了一手好菜,得到了重视,地位也抬了上来,走路都有底气地抬头挺胸、趾高气昂。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大伙儿都知道了辰良的“与众不同”,明眼人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跟他说话时口气中都多了几分鄙视,辰良倒是冷静得很,在职场里受到不公平对待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只要勤恳做事,领好工资就行,相信机遇总有一天会青睐他。
“我也不知道·”辰良安慰道,“您别担心,会有机会的·”·“鬼知道机会在哪,真是邪门了,我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都两个月了。”
老张摇了摇头,“我去问问怎么回事吧·”·“不用了谢谢·”辰良阻止道,“会有机会的·”·真是说什么就应验什么,机会第二天就降临了。
☆、3.第三章·第二天一早,主厨慌慌张张地走进厨房,大声问:“谁有空,急缺一个人手”·大家都沉默地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充耳不闻——在这忙碌的时候,谁没事想给别人跑腿呢·所有人中只有辰良抬起头,看了主厨一眼,其实他做这个动作纯粹是因为被炉灶的火分散了注意力,没听清楚主厨说什么,担心自己错过抽签的消息。
不料主厨一看,以为辰良有心帮忙,就把他带到了中餐厅的厨房里··原来今天中餐厅来了大人物,包下全场,中餐厅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偏偏他们要做自助餐的人突然因病晕倒,人手空缺,只能从西餐厅借人,厨师长考虑后,决定让辰良所属团队派人填补空缺。
反正能进酒店的厨师厨艺都不低,自助餐对口味要求不高,谁做都可以··“你会做中餐吗”主厨问道··辰良点点头:“会的。”
“行,”主厨将菜谱递给他,“做好这几样菜,虽然自助餐的要求不高,但你也别丢我们西餐厅的脸·”·“好,谢谢·”·辰良拿起菜谱一看,一道熟悉的菜名不期然地闯入眼中。
鹅肝酱焖秋茄··茄子啊……邱瀚宇的双腿翘在桌上,慵懒地交叠起来,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企划书,两个月前吃到的红烧茄子,简直就跟毒品似的,让他食髓知味、念念不忘,纵是现在回味起来,尤能感觉唇齿留香。
可惜的是,做出这道菜的厨师据说因为人品问题,没被录用,现在也找不到了,偏巧公司食堂又很少做红烧茄子,真是怨念得他的胃都不满地抗议起来:“最近食堂的饭菜怎么那么清淡,是不是觉得水资源太丰富了,可以取代酱油了”·秘书刘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昨天食堂有烧鸭、剁椒鱼头,还有酱油鸭,油腥得嘴都腻了,这还叫清淡邱总你想吃红烧茄子就老老实实承认吧,鬼都知道你心心念念这道菜。
“你知道翻白眼的人下辈子会变成死鱼眼吗不知道的话,现在告诉你,麻烦你下次翻白眼时请对着……”邱瀚宇指着水缸道,“你的同类。”
水缸里有几条特别大的水泡金鱼,一对豆儿大的水泡眼嘲讽般地瞪着刘绍,耀武扬威地吐着水泡,仔细一瞧,还真像翻白眼的刘绍··刘绍讪讪地挠了挠脸颊,提议道:“我们自助餐厅有红烧茄子,要不您去试试”·邱瀚宇双眼骤然一亮,嘴上却死不承认:“麻烦你关掉你无限扩大的脑洞,我有说我要吃红烧茄子吗”·刘绍见风使舵:“不不不,您没说过,是我想吃了,邱总,您那么善解人意,就让我请你去吃一顿吧”·“行,”邱瀚宇放下脚站起来,故作正经地整整衣衫,“看在你这么热情邀请的份上,作为领导总要给手下一点面子,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
到了自助餐厅,邱瀚宇的臀还没掂到沙发上,就扬着下巴让刘绍去给他拿菜··邱瀚宇自小在美国长大,口味都被养叼了,再好吃的中餐都伺候不了他刁钻的舌头,只有西餐能满足他饱腹之欲。
因此西点口的服务人员一见到刘绍,双眼都跟抹了油似的,亮得吓人,恨不得拿个扩音器宣传,让刘绍过来拿取西菜,长一长脸··相比之下,中餐口的服务人员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中餐厅、西餐厅明争暗斗了好些年,中餐厅的业绩因各种客观原因上不去,被西餐厅打压了很久,也就今年换了一个经理后,才出了成绩,有与西餐厅并肩的趋势。
可是,只要做不出能吸引邱瀚宇的菜品,中餐厅就始终低西餐厅一个头··看到刘绍出现,中餐口的人员不由得低下头,一声叹息,看吧,西餐口的人又甩来得意的目光了,那嚣张的模样就像得宠的妃子,趾高气昂地炫耀着他们没有实际意义的成就。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绍会一如既往地走向西点口,拿起一份邱瀚宇最爱吃的黑椒牛排时,他竟然越过牛排走向中餐口,站定在一道菜品前··鹅肝酱闷秋茄。
由于摆上来太久,香味都被别的菜品冲得七零八落,几乎闻不到了,更可惜的是,整整一大锅的茄子竟然见了底,就剩下一丁点色泽光鲜的残渣,展露出厨师对食材的特殊处理方式。
他一脸郁闷地拍着额头,今天什么好日子,这才开始营业半小时,怎么茄子就抢购一空了以前就是打烊了,也还会剩很多的啊··他拉住正好向他打招呼的服务员,好奇问道:“今天的茄子怎么那么快就没了”·服务员是个大大咧咧的小伙子,说到这个就特别来劲:“刘秘,你跟你说,今天做熟食的厨师厨艺特别棒,做的菜光是闻着都让人口水流,所以很多顾客都拿了他做的菜。
你看,这酱板鸭啊,椰香鸡等等都出自他手,全都没了,厨房正加紧补呢·”·刘绍不以为意,中餐厅的厨师什么水平,能做出什么样的菜品,他都悬着明镜一清二楚得很,那些厨师要真有这厨艺,中餐厅也不会被西餐厅打压那么多年了。
哪想到补上的菜一来,他就想把这狭隘的想法狠狠地熔烂到肠子里·这碟鹅肝酱焖秋茄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配料,香得他骨头都酥软了,只恨不得一头栽进菜里,吃个底朝天。
难怪这么快就被抢购一空,闻到这香味,谁还控制得住·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于是他贪心地夹了很多,还顺手夹了这厨师其他的菜··邱瀚宇却不高兴了,看着一大盘被精心分类好的中菜,心想他是不是给刘绍的待遇太优渥了,把刘绍养得都会乱琢磨他的心思了。
刘绍笑眯眯地道:“邱总,这些菜都出自同一个厨师的手,据说特别美味,顾客吃得一点不剩,不骗你,不信你尝尝·”·邱瀚宇瞪了刘绍一眼:“要是不好吃,明天就用我桌上的文件把你活埋了。”
他不情不愿地夹了一块他不怎么爱吃的鸡肉,满打满算地用不合胃口、难吃的理由让刘绍吃瘪,谁知道鸡肉一入口,浓郁的椰香顿时在唇齿间弥漫,酥烂的鸡肉口感细腻得一言难尽。
邱瀚宇执筷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放缓了咀嚼速度,细嚼慢咽地品尝个中鲜味,一口拇指大小的鸡肉仿佛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才咀嚼完毕,然后再用同样漫长的时间品尝其他菜色。
酱板鸭、宫廷兔肉……就连最普通的醋溜白菜,都吃得一点不剩·最后,他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夹起他念念不忘的茄子放入口中,闭上眼享受秋茄的美味。
刘绍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直到最后一块茄子祭了邱瀚宇的五脏庙,他才大松口气,小心问道:“邱总,要不要再给你夹点”·“我有说这些菜值得我再吃一次吗”邱瀚宇很不要脸地忽视桌上被吃得精光的菜碟,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扬着下巴示意刘绍再去夹菜。
死不承认·刘绍腹诽了一句,还是跟刚才一样给邱瀚宇盛了满满一碟中菜··邱瀚宇看到心仪的菜品眼都发亮了,偏偏嘴上还不饶人地说:“你知道什么叫做马屁拍到马腿上吗这就是。
我有要你盛这些菜么算了,”没等刘绍装模作样地道歉,他就一脸嫌弃的样子夹了一块鸡肉,“我向来弘扬社会主义勤俭节约的好风气,既然都夹了,我勉为其难地吃吧。”
说完,特别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他这刁钻的舌头居然反反复复吃着同样的菜都不嫌腻,吃饱了,还很正经地擦着嘴,教育道:“刘绍,你跟了我那么久,应该知道要把嘴巴的拉链拉紧点,别漏了什么风出去,也别乱揣摩我的心思,比如打听厨师是谁这种无聊事,你别干。”
这摆明了就是要打听厨师是谁么·刘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饭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打听厨师的姓名与来历·谁知道这厨师像自带隐形技能一样,中餐厅没人知道是谁,问西餐厅也得不到答案,简直见鬼了。
刘绍的心都揣到了嗓子里,别看邱瀚宇好说话,实际上做事非常雷厉风行,要是拖沓几天给不了他想要的结果,这个月的提成就打水漂了··刘绍不得不动用私人关系去查,这一查,就查出猫腻来了。
“邱总,这个厨师叫辰良,是刚进公司的初级厨师·他好像跟同事处得不太来,几次抽签都没叫上他·”·“嗯……”邱瀚宇头也不抬,视线始终凝注在手里的策划书上,只在听到辰良与的同事关系不好时,眉头动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在策划书上涂涂改改,“这几个地方写得乱七八糟,是不是饭堂的油吃太少,大脑生锈了去去去,拿下去让他们重写。”
刘绍见机行事,麻利地抱起策划书:“好,我立刻拿下去让他们整改·”·“快去快去”·刘绍走了,从头到尾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提辰良的事。
餐厅的厨房是由多个团队组成,一位厨师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厨艺和手艺方面,还体现在与团队的合作上,如果这位厨师连基础的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当,那么他的前途基本就到此为止了。
邱瀚宇当然可以靠权利提拔辰良,但他作为公司的一把手,所作所为都必须从酒店的发展角度出发,而这么一位不被同事待见、不被团队所接受的厨师,显然并不能成为带动酒店餐饮发展的马达。
他没再多问,这也就意味着他将放弃关注辰良··而刘绍知道邱瀚宇的脾气,只要邱瀚宇不提,他绝对拉紧唇缝不让一句话泄露出来··邱瀚宇长年身处生意场这高压力的环境,早已练就了一个会自动过滤无用信息的大脑,上一秒还想着茄子的香味,下一秒就把这个厨师的存在格式化了。
之后他就再也没提过茄子的事情,乐得刘绍差点要绕公司跑一圈,庆祝自己终于耳根清净··几天后,晚上十点,漆黑的过道忽然被声控灯照亮,邱瀚宇拖着疲惫得发软的双脚走出办公室,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刘绍因为家里有事,早早便离开了,就剩邱瀚宇一人加班·邱瀚宇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自从股东内部矛盾后,公司大量人才流失,现有的人力资源已经无法满足公司发展需求了,公司曾招过一批人,可最后能承受巨大工作压力留下来的人,实在少得可怜。
在这种情况下,每天加班到深夜,早成了家常便饭,身体疲劳度也与日俱增,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在正常时间吃饭是什么时候了··他乘电梯来到了负一楼的停车场,红色的保时捷好像迫不及待驱车而去,抢眼地发出铮亮的蜡光,他熟络地坐进车内,锁好门窗,扭动钥匙启动车子,谁料车子却像跟他赌气似的,纹丝不动,引擎甚至抗议地发出了闷响。
他再试了几次,车子还是一动不动··“要不要这么玩我”他烦躁地用力一拍方向盘,习惯性地掏出手机要打给刘绍,突然想起刘绍家里有事,又愤愤地放下了手机。
他不耐地抓了抓头,下车掀开车盖,看到那些零乱交错的线,头都变成了两个大,他对修车一窍不通,这大晚上的又能去哪找修车的正抓耳挠腮时,视线里闯入一位身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修理工,他登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向那人招手道:“小伙子……对对对,就是叫你,请问你会修车吗我的车坏了”·☆、4.第四章·刚走进停车场的辰良一脸迷茫地看着邱瀚宇,脑筋转了半晌才慢悠悠地看向自己的服装,前几天下雨,常穿的衣服都没干,只能随便找一件没熨过的穿上,洗得发白的蓝衣显得有些破旧了,配上不新的牛仔裤,乍一看确实像个修理工。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本来他与对方素不相识,可以拍拍裤子走人,但看对方着急得都要跳起来了,他还是好心地伸出了援手·他向邱瀚宇走了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邱瀚宇居然比1米78的他还高半个头,长相出乎意料的一表人才。
邱瀚宇看到辰良独特的长相愣了一下,总觉得有点面熟,但搜刮尽了仅存的脑容量,也没搜到这张面孔的一点信息··“车子启动不了,麻烦帮看一下,谢谢了。”
邱瀚宇说··“好·”辰良将注意力转到了还在闹脾气的保时捷上·以前家里穷困,为了讨生计供弟弟读书,他做过不少的技术活,修车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仔细检查车子后,他一边卷起袖子,一边解释:“引擎问题,我调试一下,稍等·”·邱瀚宇百无聊赖地抱着胸等待,辰良不知在折腾什么,几乎大半个身体埋进了车前盖里,他穿的衣服似乎有点儿短,一弯腰,精瘦的腰部就调皮地从短半截的衬衫里露了出来。
邱瀚宇呼吸突然一滞,白炽光柔和地笼罩在辰良的腰上,那与脸部不同的白色肌肤就像新鲜的藕,呈现出不符合男人的光泽与质感·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走到辰良旁边看了看,奇怪,没看走眼啊,脸又黑又不好看,怎么腰部皮肤那么白·这时,辰良正好抬起了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深深地撞入邱瀚宇的视线。
该怎么形容这双眼睛呢就好像是黑夜里的银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置身其中,体会被星光环绕的美——太耀眼、太让人无法直视、也太……好看了。
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扇子一样,若隐若现地遮住眼里的星光,微微上挑的眼角给双眼添上了一丝独特的魅力,邱瀚宇难以相信,就在双目对视的短短几秒,他心脏像遭受到了电流的强力冲击,居然漏停了几拍。
辰良却没什么心思注意邱瀚宇,他发动了车子,苏醒的马达发出了慵懒的闷响,车子能正常启动了··“好了·”辰良满手都是油污,正打算去洗手时,一条干净的手帕突然塞进了他手里。
“先擦手·”邱瀚宇霸道地道,“油渍水洗不干净,先擦了再洗,手帕我不要了,你擦干净就丢·”·辰良想婉拒,但拗不过邱瀚宇的坚持,擦干净了手,就去洗手间洗手了。
那手帕他当然没丢,折起来放好了,等回家洗干净再还给邱瀚宇··辰良回到停车场,只见邱瀚宇靠在车边,诚挚地发出了邀请:“今晚谢谢了,上车来,我请你吃夜宵。”
辰良不加考虑地婉拒了:“谢谢,你的好意心领了,太晚了,我要赶回家·”·邱瀚宇就不高兴了,当老总这么久,都是人家腆着热脸凑上来,哪曾亲自邀请过别人,更别说还被拒绝了。
他到现在还没吃晚饭,肚子饿得咕咕乱叫,这大晚上又找不到陪他吃饭的人,邀请辰良其实就是想找个伴而已··“你帮了我大忙,我要感谢你·行了行了,快上车,一会我送你回去。”
辰良实在不想大晚上跟一个陌生男人出去,可在他再次委婉地表达自己不想去后,居然被邱瀚宇硬塞进了车里,然后就被一脚油门送到了一家粥店··辰良完全没想到,豪华的保时捷会在一个不能说是停车场、只能说是空地的小地方停下,与灰尘仆仆的大众车共挤一个狭窄的车位,而西装革履的邱瀚宇却完全没有降了档次的感觉,整整衣衫,从容地踏入这与他身份不符的大排档。
这个时间点正是粥店生意兴隆的时候,亲朋好友聚在一块,喝点小酒吃点小菜,谈谈心说说话,别有一番兴致和风趣·但这样的环境非常吵,即便邱瀚宇熟络地找了一个安静的包厢,还是能听到隔音效果不好的墙壁透来划拳声。
长期在嘈杂的厨房工作,令辰良很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皱紧了眉头,思索着该以怎样完美的借口逃离这里·但邱瀚宇却相反,他很喜欢这里,不仅是因为菜好吃,更因为这里比那冷清的公司,有人气得多。
邱瀚宇很大方地将菜单交到辰良手里:“这家店是我朋友带我来的,味道不错,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跟我客气·”·邱瀚宇目光里的热情就跟个火炉似的,源源不断地迸射出“请陪我吃饭”的火焰,辰良心想,看来这一餐是跑不了了。
他礼貌地将菜单还了回去:“你点,我随意·”·感觉到辰良打消了离开的念头,邱瀚宇眉梢间涌出丝毫窃喜,他也不客气,对着菜单一股溜地喊出了各种菜名:“招牌醉鹅、清蟹鲜虾粥……”他一口气念个不停,足足点了六道菜才罢休,好似很多天没得吃饭一样。
“这家的醉鹅是招牌菜,”服务员出去下单后,邱瀚宇津津乐道地介绍起来,“一会有师父过来,当面给我们做醉鹅,你一定没见过醉鹅的做法,非常有意思,你看就知道了。”
“好·”辰良低头捧起茶杯,很机智地用味道一般的茶水堵住自己的嘴——其实,他早见过,也曾做过这道菜··厨师端着一口大锅进来了,锅里调配好的香料弥散出诱人嘴馋的清香,辰良轻轻一嗅,敏锐地捕捉到了八角、茴香等香料的味道,但不知是不是他敏感,总觉得这香料放得太多了一些,这样很可能盖住了鹅肉的鲜味。
厨师端来一碟腌制好的鹅肉,正准备要倒进锅里焖时,辰良立刻开口道:“请等一等·”说完,他向服务员要了一双干净的筷子,从锅里夹出几枚八角和茴香。
“怎么了”邱瀚宇莫名其妙,看服务员和厨师脸上,也挂着不解的神情··辰良放下筷子,解释道:“香料放太多,味道偏重,容易将鹅肉的鲜味压下去,这样正好。”
服务员和厨师的脸色顿时不太妙了,这不是当面打脸么餐馆的招牌菜多少人称好,现在来个门外汉来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这让他们的老脸往哪搁两人脸一拉,脸色难看地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敢惹恼上帝,只能忍气吞声地不说话。
相比服务员和厨师的黑脸,邱瀚宇倒是高兴极了,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脸兴奋:“你竟然还懂得厨道”·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良谦虚地说:“经常做菜,懂一点。”
“可以啊,没想到你会修车,还会做菜,”邱瀚宇竖起了大拇指,“诶对了,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辰良·”·陈良这名字似乎有点儿耳熟,可惜邱瀚宇这经常过滤无用信息的大脑,没给他任何的反馈信息,再加上他以为辰良是技工,所以就认为辰良是物业公司的职工,与他公司无关。
他友好地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邱瀚宇·”·“你好·”辰良点点头·其实他进公司这么久,只知道公司的老总叫“邱总”,没人告诉他邱总的真实姓名,他也没怎么关注过,因此听到邱瀚宇的名字,他也没什么反应。
邱瀚宇刚想接话,看到厨师将鹅肉腾进锅里翻炒,他立刻指着道:“快看,有意思的来了·”·要说醉鹅这道菜,独特之处就在于做法,厨师将腌渍好的鹅肉倒入热锅里翻炒,等鹅肉半熟发出香味时,就往锅里倒入一整瓶的低度白酒,接着盖上锅盖,用打火机在锅盖边点火,瞬间,苍蓝色火焰就像美丽的蓝色缎带,沿着锅盖熊熊燃烧起来。
跳跃的火焰充满了活力,为充满凉意的深秋添上一分温暖,邱瀚宇搓了搓开始暖起来的手,兴致勃勃地道:“怎样,有意思吧”·辰良没有回答他,他一直盯着那苍蓝色的火焰,眉头皱得都快成凹凸不平的山丘了。
火焰成色不纯,不够鲜艳,应该是酒精纯度不够,也就是说,白酒里掺了水··醉鹅是要靠酒来提香的菜品,如果白酒里掺水,口感和香味肯定下降了一个档次·这家店为了节省成本,不惜砸了自己招牌,这样的态度,真让人生气。
辰良实在看不过眼,眼看厨师准备掀开锅盖,翻炒已经焖熟的鹅肉,他立刻站起来,接过厨师手里的勺子,冷冰冰地说了一声:“我来就好,不麻烦你了·”·厨师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当厨师那么多年,多少人求他赏脸亲自掌勺,他都不屑一顾,要不是顾客是老板的朋友,他才不亲自下厨呢·结果这都碰上了什么事被一个门外汉嫌弃就算了,居然还被赶出去·厨师脾气顿时上来了,可当辰良将锅盖掀开后,他一肚子的火气顿时被从未闻过的香味软趴趴地熄灭了。
他不知道怎么用笨拙的语言形容这种香味,与他喜欢用大量香料提味的香味不同,这香中带着一股清新的鲜肉味,不太浓郁也不太清淡,味道正好,空气里都是这个味道,他已经饱腹的肚子居然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
只是减少了香料量,竟然就有如此香味,天,那他之前都做了些什么他看了看辰良,心情变得非常复杂,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悻悻地关门离开了。
·邱瀚宇看到厨师甘拜下风的眼神,更加兴致高昂,他双手交叠,支撑着下颔,兴味地看着辰良翻炒鹅肉:“你这手艺,可以去当主厨了·”·“过奖。”
辰良勺了几块鹅肉,嗅了嗅香味,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他才关小火,将鹅肉盛到邱瀚宇碗里,“尝尝·”·邱瀚宇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鹅肉放入嘴里,香味猛地在口腔里四处乱蹿,顺着钻进了鼻腔,香得整个人都酥了。
肉质的口感正好,不硬,轻轻一咬,肉就酥烂了·他又夹了一块鹅肉,吃得津津有味··辰良也尝了一块,怎么说呢,酒精的纯度果然影响了口感,欠缺了一分香味,且鹅肉腌渍的时间明显不够,不够入味,如果满分是一百的话,这道菜最多给八十分。
察觉到辰良紧皱的眉头,邱瀚宇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好吃”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别顾忌我,要是有什么建议,你告诉我,我让老板改进。”
辰良放下了筷子,斟酌了一下道:“一是鹅肉腌渍的时间不够,一般早上购买新鲜的鹅肉,处理后,放酱料腌渍,再放冰箱冷藏,以保证味道足够,但这不够入味,腌渍的时间不够,准备不充分,如果腌渍得好,每一口肉都能尝到鲜香味。
二是酒精纯度问题,这白酒掺了水……”他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讲解不足,并提出了改进措施和建议··邱瀚宇默默地放下了筷子,看着碗里酱料裹得不匀的鹅肉,他突然觉得自己吃的就是垃圾,而辰良改进后的,才是美味佳肴。
“这只是我个人见解,你如果认为我说得不对,可以提出不同意见,毕竟你来这家吃过·”辰良谦虚地说··邱瀚宇突然不说话了,他真的很想像辰良一样,中肯地品评一道菜的好坏,反驳辰良说得不对之处,赞同辰良有建设性的看法。
可是,他不能··他悲哀地拥有一个只有家人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痛苦地困扰了他多年··☆、5.第五章·味觉性障碍,一个多么可笑的症状,在五年前出现在了他身上,他再也尝不出酸甜苦辣咸的滋味,再也吃不出除了清淡以外的味道,再刺激的味道到他嘴里,都跟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
他曾疯狂地吃辣椒刺激舌头,结果嘴巴都辣肿了,他也没找回丢失的味觉,他也曾自暴自弃地大量吃盐,结果差点因为脱水出事·他试过了很多种方法,看过很多医生,但残忍的人生没有向他伸出成功的手。
他真的喜欢吃这家店的醉鹅么并不,对没有味觉的舌头来说,醉鹅好吃与否他都不知道,他只是喜欢看醉鹅的做法,他觉得火焰让他感到温暖,不像别的菜一样,冷冰冰地嘲讽失去品尝资格的他。
他曾以为自己的人生将在灰色中度过,但就在一个月前,他的人生出现了曙光·那道无意中在厨房尝到的红烧茄子,让他沉睡多年的味蕾苏醒了,他尝到了茄子的味道,咸中带着一丝丝的甜,油而不腻,味道好得根本无法形容。
他当时激动得要喊出来,眼眶都快盛不住几乎要翻涌的热泪,他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自己的情绪,回去后一直打听厨师的名姓,可惜没能如愿·后来因缘巧合知道了厨师的名姓,却又因为顾虑太多,最终无缘结识这位可能改变他人生的厨师。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热腾的气氛顿时像闯入冰窖一般,凝固成了冰,邱瀚宇看着碗里有些凉的鹅肉,很艰难地扯动嘴角一笑:“我没意见,你说得都对·”·辰良指尖一顿,敏锐地捕捉到诡异的气氛,中止了这个话题,安静地吃着并不是特别好吃的菜。
本该畅谈淋漓、举杯共饮的一餐饭,就在将近沉默的氛围中度过了,饭后,邱瀚宇绅士地提出要送辰良回家,辰良婉拒不得,只能应了他的要求··本以为通往辰良家的路定是宽敞无比、灯火通明,谁知道,路边没几盏灯就算了,偏偏还一个劲地往狭窄的小路拐,邱瀚宇几乎以为自己开进了城中村。
千辛万苦到达了小区门口,一栋栋七八十年代的破房顿时闯入视野,沉淀着历史气息的危楼爬满了皲裂的痕迹,仿佛秋风一吹,就会倒塌·早已被时代淘汰的铁大门上锈迹斑斑,保安正在狭窄的保安室里翘着脚打盹,听到汽车的喇叭声,也只是抠了抠耳朵,翻个身继续沉入梦乡,完全没有起来检查来访人员的迹象。
邱瀚宇实在想不到,在这个经济快速发展的时代,居然还有这么破烂的小区,这跟他居住的别墅群相比,根本是天壤之别··他压住心里的好奇与讶异,尴尬地找话题道:“这条路这么黑,都不装路灯供电局是不是油吃多,堵着脑了。”
辰良身体很不自然地一抖,他偏过了头,窗外世界被可怕的黑暗笼罩,只有昏黄的车灯散发出一点点光热··几个衣着啷当的男人闯入车灯的光亮中,他们举着手里的酒瓶边喝边笑,桀桀的笑声惊扰了夜间安宁,他们似乎觉得周围太安静了,竟然用酒醉的粗哑嗓音高声唱起了歌,还不雅地骂着粗话,其中一人注意到了邱瀚宇的豪车,他立刻不屑地竖起中指,吐口唾沫,举止粗鲁难堪,没多久,这些人就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只剩下难听的歌声在空气里流荡。
辰良慢慢地握紧了拳头,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这里是小混混的聚集地,他们喜欢这种黑暗,曾经有工人要来装灯,却被小混混们打进了医院,之后再也没人敢装。”
邱瀚宇正冲那个得罪他的男人瞪眼,听到这话立刻惊讶地道:“这种地方你也敢住你以为会有蝙蝠侠来驱逐黑暗吗为什么还不搬家”·辰良很实诚地给出最简单不过的答案:“没钱。”
邱瀚宇顿时被噎得说不上话来··就在这时,辰良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到来电人名,便对邱瀚宇道:“我要回去了,今天谢谢你·”·“急什么,”那帮小混混的歌声还嘈杂地砸入耳中,邱瀚宇实在不放心辰良在接电话分心的情况下,走进这黑暗的小区,“接完电话再出去,那帮人还没人走远,你这保安又不靠谱,万一他们回来抢你手机怎么办”·辰良犹豫了一秒,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响起了少年兴奋的声音。
“哥、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参加英语知识竞赛获得了一等奖是不是很棒”·辰良懵了一瞬后,脸上的冰墙皲裂出融化的裂痕,嘴角慢慢地上扬起来,露出一丝丝的笑意。
·邱瀚宇顿时愣住了··他见过很多人的笑容,有温和的,有美丽的,有妩媚的,就是没见过这样……怎么说呢,有感染力的·就像在困境中看到昙花绽放的瞬间一样,心情变得美妙起来,忧愁、烦恼都随着花朵的绚烂绽开而消失,脑海里只剩下花的美。
明明长得不出色,肤色也与洁白的昙花搭不上边,却在一点一滴的笑容里,呈现出让人过目难忘的美丽··愉悦的谈话还在继续,辰良的笑意越来越盛,也越来越温柔。
邱瀚宇撑着颔,仔细打量着辰良,发现辰良就像个迷,捉摸不透,却又有让人探寻到底的**··因为辰良很奇怪,他全身上下都透出与他五官和身份不协调的因素··比如他腰部的皮肤,白得不像话,比如他的声音,好听得就像琴音一般,再比如他的手……邱瀚宇不由自主看向自己的手,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自己能用很好的护肤品保养双手,但看辰良那只正激动地握着手机的手,除了黑外,其它无论是指型还是保养程度,都跟自己的不相上下。
这真是一个技工的手么·更奇怪的是,邱瀚宇居然越看辰良,越觉得顺眼,五官其实挺不错的,双眼是漂亮的丹凤眼,鼻子高挺,棱角分明,唇的厚薄程度正好,不多一分不少一点,明明组合起来应该是很好看的脸,怎么乍一眼看却那么不堪·邱瀚宇还在津津有味地观察,那头的电话却进入了尾声。
“好,明天我给你奖金,祝贺你获得一等奖·”辰良说完这句话不久,通话就在他无意识露出的笑容中结束了··这笑容比刚才来得更温柔,邱瀚宇不禁在想,他在跟谁通话,居然那么开心,那么温柔。
“谢谢你,我要回去了·”辰良按下了通话结束键,将手机放回裤带··他似乎很开心,笑意至今都没消失,以致于邱瀚宇说了一句“好走,有机会的话做醉鹅给我尝尝”时,他没克制住情绪,展露出更愉悦的笑容。
“好·”·那一刻,邱瀚宇的心跳居然漏停了一拍··邱瀚宇觉得自己最近中了毒·不但味蕾反复叫嚣着要尝那道独特的红烧茄子,心里还一个劲地想尝辰良做的醉鹅。
他因为味觉性障碍,对吃的早没了兴趣,但现在居然会对食物念念不忘,可见这毒中得不浅··“邱总、邱总·”·刘绍的声音将邱瀚宇飘到九霄云外的神思拉了回来,他从枯燥的文件里怨念地抬起头,没有好气地吭了一声:“干什么”·刘绍面色有点焦急,他斟酌了很久才说:“邱总,不好意思,我妈老毛病又犯了,可不可以……”·“行了行了,这话我都听到长茧了,你怎么照顾你妈的,成天让你妈犯病。”
刘绍母亲的心脏不好,受到刺激就犯病,邱瀚宇曾见过他母亲,心态很好,身体也还健康,就是刘绍太大惊小怪了,一点点不痛不痒的小毛病就忍不住回家照顾,但邱瀚宇知道刘绍孝顺,从不为难刘绍,“没事别来公司瞎晃,看见你跑来跑去我就心烦,回家陪你妈去。”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刘绍笑嘻嘻地鞠躬:“谢主隆恩·”然后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刘绍一走,办公室又变得冷清许多,邱瀚宇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继续工作。
好不容易把那些俗事杂事抛之脑后,谁知道晚上下班后,他的保时捷像追求潮流一样,也跟着犯老毛病启动不了了··他骂骂咧咧地拍了一把方向盘,掏出手机给辰良打电话。
辰良此刻正在厨房里忙碌,同事早已走得干干净净,只亮了一盏白炽灯的厨房安静得可怕,清洗锅碗瓢盆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深夜里的鬼哭狼嚎,寂寞又骇人·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轮到他善后了,每次都丢下一堆烂摊子让他收拾,光是清洗刀具就能洗到他双手起了皱。
他知道这是团队人员集体针对他,但是否要因为同事的问题而辞职,让他心里打起了犹豫的结·这里发展前景不错,就是需要一定的时间酝酿,而他能不能靠这门手艺撑到最后,都是未知数,可换工作,他能去哪他实在忍受够了小餐馆那肮脏污秽的厨间,只有这卫生、宽敞的厨房才是他理想的工作环境。
手机陡然伴随着铃声震动起来,他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一不小心,锋利的菜刀就在皱巴巴的指尖上划了一刀,鲜血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伤口不深,但偏偏这菜刀刚切过生姜,辣意顺着伤口沁入,疼得整个手都麻了。
铃声断了,没多久,再次响起,他看到来电人名,按下了接听键,一边用肩头夹着手机接听,一边处理伤口··“是我,我的车又出问题了,你现在方不方便,能不能过来帮我看一下”·邱瀚宇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辰良头疼地看向自己的指头和还没处理干净的厨房,斟酌了一下,回道:“等会,手头事情处理完就过去。”
“太好了,我在停车场等你·”·☆、6.第六章·辰良用纱布将伤口处理好,再快速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接着赶到了停车场··邱瀚宇正靠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大概是太累了,居然睡着了,辰良拍了很久的车窗,才把他唤醒。
“嗯……你来了·”邱瀚宇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头发,撑着有点发胀的额头走出车外,帮辰良打开了车前盖,“再帮我检查一下吧,不知道什么问题。”
辰良看到邱瀚宇的倦容,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埋身到车前检查,但他忘了自己手指还有伤,不小心刮蹭到了锋利的部件,好不容易止住的鲜血又流了出来··他很小声地闷吟了一声,但在这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的停车场里,他的声音就像放大了数倍一般,清晰可闻。
“怎么”邱瀚宇好奇地走过来,看到辰良的手,一惊,下意识地抓住辰良的手,掏出手帕就要给他擦血,“怎么伤的,严不严重”·辰良身体剧烈一颤,脸色有点白,猛地抽回手:“工作失误,我自己来就好,不严重。”
邱瀚宇又蛮横地抓了回来:“擦个血而已,跟我客气什么,你有伤怎么都不说一声,早知道不叫你了·”·掌心里传来邱瀚宇的体温,辰良颤得更厉害了,加大了抽回手的力度:“会弄脏你的手帕。
小伤而已,不要紧·”·“不就是擦个血么,都是男人怕什么·我的手帕干净得很,消毒过的·”说着,邱瀚宇握紧了辰良的手,帮他将染血的纱布除下,细心地帮他擦拭血迹。
·掌心里的手非常柔软,指骨分明,就是太瘦了,握起来没有实感,邱瀚宇很奇怪地问:“你这手怎么保养的”·辰良移开了视线,不知看向何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没保养。”
邱瀚宇没再追问:“擦干净了,你有没有带纱布,没有的话就用手绢包扎了·”·“有,我自己包扎就好·”·辰良刚拿出纱布,就被邱瀚宇抢了过去,麻利地帮他包扎起来。
“你以为你是哪吒三头六臂啊,一个人怎么包扎好了,”包扎好后,邱瀚宇终于松开了辰良的手,“你这样还修什么车,走走走,我打的送你回去,明天我再找师父来修。”
辰良握住自己颤抖的手,声音抖得不像话:“没事,只是小伤而已·”·“谁说你的伤了”停车场太黑,邱瀚宇也没看出辰良的不对劲,傲娇地反驳,“我说的是你的手,冷得像冰棍一样,肯定不灵活,还修什么车,回家洗热水澡去。
破车丢这里就行,走了,”他回头见辰良一动不动,干脆关上车前盖,锁了车门,潇洒地手插裤带往外走,“你不走我走,冷死了,我可不想待这鬼地方·”·辰良看了看那辆孤零零的豪车,它好像在埋怨主人抛弃它一样,红色都暗淡了几分:“其实你的车只是零件问题,换个零件就好。”
看辰良还想继续顶伤修车,邱瀚宇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拽他手臂往外走:“换什么零件,明天我就换车·”·辰良一愣,别扭地想推开邱瀚宇,但终究抵不过邱瀚宇的蛮力,生生被拽到了路边,硬塞进了出租车里。
“坐着别乱动·”跟司机说了辰良家的地址后,邱瀚宇强势地命令道,“回去把你的手处理一下,顶着个纱布多难看·”·“谢谢。”
知道邱瀚宇是变相关心他伤势,辰良很感激地道,“明天我再帮你修车·”·“修什么修,明天就换了·”邱瀚宇随口忽悠道。
“你舍不得·”·邱瀚宇一怔,吃惊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认为”·辰良解释道:“车的年检标志显示车已买了五年,但保养得很好,可见你很爱护它。”
邱瀚宇突然不说话了·自己的心思被人琢磨透彻是什么感觉,欣喜还是惊讶他说不上来·就好像紧闭的心门突然被人打开一样,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心都变得明亮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这辆车是他患了味觉性障碍后,父母为了安慰他而送给他的,用父母文绉绉的话说,就是车的红色象征着希望与喜庆,他们希望这鲜艳又热情的颜色让他重拾信心,乐观地面对困难。
如今他父母早已远居国外,留给他的只有这最宝贵的希望,他当然舍不得变卖··“我说,”邱瀚宇不知为什么,被辰良看穿了心思,他居然有一丝丝的轻松,“你懂不懂要换什么零件,去哪买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说我也能查到。”
“懂·”辰良点了点头··邱瀚宇一顿,真是被辰良言简意赅的说辞噎得不知说什么好:“你就不能说多几个字”·“可以。”
“……算了算了,你哪天休假,有空的话陪我去买·”·“明天·”·“这么巧,我明天也休假,”邱瀚宇张口说大口,他忙得都成陀螺了,哪有什么假期,不过他是老板,想放假就放假,任性,“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去你小区接你。”
真是态度强硬得让人无法拒绝··辰良默默地看着邱瀚宇得笑脸,受了伤的指尖莫名涌上一股暖意,他点了点头:“好·”·第二天,邱瀚宇开着一辆黑色凯迪拉克来了,抢眼的豪车大大咧咧地停在小区门口,引起了不少没见过世面的百姓注意。
辰良走出去时,正见到邻居阿姨站在大门口,惊喜地看着黑得发光的凯迪拉克·他走上前去向阿姨问好,言谈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坐在车上的邱瀚宇恰好看到辰良的微笑,他心脏破天荒地又停了一拍。
今天辰良的装扮还是那样的土里土气,没有任何亮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就是忍不住被辰良吸引过去,甚至觉得那平时看起来很碍眼的大框黑眼镜也变得顺眼起来。
辰良坐上了车,邱瀚宇不知是脑抽还是大脑系统没启动,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经常对别人笑吗”·辰良莫名其妙:“嗯”·邱瀚宇话一出口就后悔地大拍脑袋,顿了好一会,才硬着头皮说下去:“你是觉得我太帅嫉妒我吗要是觉得我太帅,你可以说出来,不用绷着脸,笑都不笑。”
辰良愣了一下:“抱歉,我不怎么喜欢笑·”·“算了算了,我知道你嫉妒我·”真是的,又不是他女朋友,关心人家对不对自己笑干什么,知道人家没恶意就行了。
邱瀚宇内心腹诽了自己一句,启动了车,往4s店开去··到了店内,辰良熟练地向店员咨询配件的问题,邱瀚宇一窍不通,听他们讲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听懂,索性坐到旁边,让辰良帮他挑选。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辰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信任感,感觉辰良肯定会给他挑出最好的配件··辰良走到了配件区,仔细一看辰良的背影,除了瘦了一点外,身材非常匀称,线条勾勒得很好,如果认真打扮起来,绝对不比任何一人差。
邱瀚宇叹了口气,要是辰良多注重注重外表该有多好··半个小时的挑选时间结束,辰良将买好的零件递给邱瀚宇看:“回去吧,我帮你换·”·邱瀚宇看向辰良包着创可贴的指尖,认真地道:“换什么换,我的车我比你还熟,我自己换。”
“你不懂·”·邱瀚宇一噎,硬着头皮道:“我有说我不懂吗”·辰良摇了摇头:“伤不要紧,我会小心。”
邱瀚宇无言地张了张嘴,怎么辰良就知道他的心思呢·“我才不是关心你伤势,我只是担心你技术不好,换不上去,”邱瀚宇嘴硬道,“既然你乐意,那我送你回公司吧,我看看,快到午饭时间了,回去我请你吃饭……不准拒绝,拒绝就不把我当朋友了。”
·辰良刚要婉拒的话顿时吞回了肚里,只能点头应了··回到公司,辰良没花多大力气就把配件装好了,邱瀚宇上车试了试,果真能启动了,他高兴地发出邀请:“谢谢你了,走,我请你吃饭,我们……”他刚想说我们酒店,想到自己与辰良身份差异,又换了个词道,“这一楼的自助餐厅特别好吃。”
辰良一愣,他就是自助餐厅的厨师之一,去自家餐厅吃饭也太尴尬了,而且餐厅的消费水平极高,要近两百一位,他并不想邱瀚宇花那么多··正想找什么借口让邱瀚宇换餐厅时,他手机适时地响了。
看到来电人,他跟邱瀚宇说了一声,立刻接了电话··“哥、哥救急啊”·焦急的少年音响起,辰良心一紧,急忙问道:“怎么了”·“哥,我装逼装过头了你昨天说给我奖金后,我就说今天中午请舍友们吃饭,但现在我、我、我囊中羞涩啊。”
辰良这才想起来,自己到现在还没给弟弟打奖金··这附近正好有atm,走路过去就到,挂了电话后,他歉意地跟邱瀚宇说:“抱歉,我现在需要去一趟atm,一会就回来。”
邱瀚宇看了眼时间,挥挥手:“行吧,我到餐厅等你·知道怎么走吗到一楼后右拐直走·”·“好·”·辰良走到了附近的atm,打开交易系统,习惯性地先点到了查询余额界面,只见四个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尤其是首位的数字“1”更是嘲讽般骇人。
余额1378元··辰良的心顿时坠入谷底,他翻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看着里面罗列整齐的账目,除了生活消费外,其他支出都指向了一个人:辰瑞,他的同胞弟弟。
☆、7.第七章·辰瑞小他五岁,正在读大学·他的家境并不算好,父亲在他六岁那年突然离家,不知所踪,杳无音信,母亲再也没提过他父亲的事情,就连父亲的名字都成为忌讳,事到如今,他也忘了父亲的长相和名字。
母亲一手将他们兄弟俩拉扯大,然而不幸的是,就在他准备中考那年,母亲因为突发脑溢血去世,家庭的重担落在了他这个大哥的肩头·他年仅十四岁,就不得不承担丧亲的苦痛,接下照顾弟弟的重责。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初中毕业后,他放弃了重点高中向他抛来的橄榄枝,放弃了老师对他的捐助,一个人背起包袱打零工·那时候他还小,很多老板不敢用他,他还是苦求哀求着,才假装成一位老板的小孩,在那老板手下做事。
为了生计,他也不得不学会很多生活技能··其实他并不是特别喜欢厨师这个行业,但因为这个行业不用抛头露面,收入也相对较高,给他省去很多麻烦,所以他逼着自己成为了厨师。
可是,哪怕走到了今天月入六千的地步,他依然一贫如洗··是的,他缺钱·没有人相信,一个曾经口碑不错的厨师居然会拜倒在金钱之下,居住在破烂又危险的地方,穿着几年前买的地摊货。
他的银行卡里从来没有超过三位数的存款——从学费、生活费,再到现在的奖金,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的收入源源不断地从手里流出去,进入他弟弟的账户。
但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当初吃苦,不就是为了让心爱的弟弟过得更好么·他点开了取款界面,闭了闭眼,鼓足勇气输入了数字“1000”,再将取出的一千元整熟络地存入了弟弟的银行账户。
卡里仅剩378元了,这是他这个月唯一的伙食费,他看着这令人绝望的红色数字,发了很久的呆··此时,邱瀚宇已经进入自助餐厅,凳子还没坐热,他就迫不及待地到了熟食区。
他心心念念的鹅肝酱焖秋茄,似乎刚端上来,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裹满酱汁的茄子颗颗饱满诱人··他忍不住夹了一大碟,也很好心地帮辰良夹了一点,他还问服务员这厨都做了什么菜,凡是这厨师今天做的菜,他都夹了点。
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香气阵阵侵入鼻端,简直就像引他犯罪一样,让他舌头都忍不住地分泌出了唾液··太香了,还有这茄子,为什么色泽那么漂亮,酱料和香油裹得那么均匀,看起来就特别美味。
他瞪得眼都绿了,吞了口唾沫,手鬼使神差地伸向了筷子,顿了几秒,又立刻收了回来··自己提前进食,是不礼貌的行为,不能这么失礼··可是,这玩意真的太香了。
就一口,就尝一口解解馋,他只是很久没吃过有味道的东西,急需味觉刺激而已,并不是提前吃,不礼貌··对,就尝一口而已··他鼓起了勇气,像做贼一样,快速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茄子塞进嘴里,然而,意想中的美味没有到来。
一如平日的淡而无味,没有咸味,也没有甜味,就跟吃了一块无糖的口香糖一样,除了嚼在嘴里的实感,完全没有吃了东西的感觉·茄子可能是做的时间不够久,还没发软,不像之前那般入口即化,偏硬了些,香味也稍显不足。
他大失所望地放下筷子,招招手叫来服务员,问了一句:“今天这茄子是哪位师父做的”·服务员笑容灿烂地回道:“是宋师父做的。
请问是不是这道菜不合您口味”·看来不是那个厨师做的··邱瀚宇没回答,转口道:“这道菜有几位师父做”·服务员解释道:“这道菜只有宋师父和辰师父这两位师父做得好,本来辰师父是负责西餐的,但辰师父做得好,就让他继续做了。
今天辰师父休息,这道菜是宋师父做的·”·“没事了,你去忙吧·”服务员离开后,邱瀚宇立刻给刘绍打了电话,“去查查那个姓陈的厨师哪天上班,哪天休息。”
刘绍差点要哭出来,大周末的没人上班,他去哪查一个陌生人的上班时间,还让不让他过一个舒服的周末,陪老妈散心了·刘绍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不到十分钟,就回了电话:“邱总,查好了,他六天一休,正好今天休息。”
“哦,”邱瀚宇突然就笑了,这笑声在刘绍听来,颇有几分毛骨悚然的味道,“安排他固定时间工作,周二到周日上班,周一休息,工作日必须给自助餐厅供菜。”
刘绍石化了几秒,邱总,不是说不照顾那个厨师么,现在却让那人在顾客高峰期的黄金时间工作是怎么回事您的脸呢他腹诽了半天,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好。”
·满意的通话结束,辰良正好回来,邱瀚宇赶紧让服务员把那没味道的菜收走,并去取了这里最有特色的海鲜和菜,一碟碟摆放整齐··“回来了,”邱瀚宇笑着向辰良介绍,“这都是这家餐厅的特色菜,味道不错,能吃海鲜吧”·“可以。”
辰良心情不太好,想到那恐怖的三位数存款,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大石一样,沉得喘不过气来··“快尝尝……”邱瀚宇一顿,“怎么,你脸色很差,是不是有什么事”·辰良身体一僵,很勉强地挤出两个字:“没事。”
邱瀚宇无奈地把一碟椒盐濑尿虾推到辰良面前:“行了行了,我不问,你快吃吧,吃东西能让心情变好·”·“谢谢·”·几只大个头的濑尿虾被椒盐覆盖,鲜香溢满鼻尖,确实让辰良心情放松了不少。
他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摘下了黑框眼镜,细心地放到一旁,接着双手拿起一只虾,先让虾的躯干呈波浪形活动,再用力按破它坚硬的外壳,然后在头部下方的外壳挑了一个好下手的位置,将外壳从头到尾轻轻一撕,整个外壳就被完整地剥了下来,鲜香的虾肉呈现眼前。
邱瀚宇目瞪口呆,送到嘴边的虾顿时咬不下去了·以前他总觉得用手剥虾是很不文雅的行为,既狼狈又麻烦,但现在看了辰良的吃法,他突然觉得自己用筷子夹着啃,才是最不文雅的,简直是暴殄天物,对不起这美味的食物。
辰良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只虾,习惯性地舔了舔舌,抬起头来,只见一双发红的眼盯着骨碟里的虾壳,可怕得像要把虾壳抽筋剥骨似的··“咳,”邱瀚宇及时收回视线,目光却控制不住地移向虾壳,“你剥虾的手法真有意思。”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乱琢磨的·”辰良大概猜到了邱瀚宇的意思,拿起一只还冒着热气的虾道,“我教你·”·邱瀚宇手指一紧,差点就受到辰良蛊惑伸手抓虾了,幸好他刹车及时:“我没说要学,就问问而已。”
明明眼睛都快瞪圆了,还死鸭子嘴硬·辰良看向邱瀚宇握成拳的手,福至心灵地剥了一只虾,递到了邱瀚宇的餐碟内:“给·”·邱瀚宇一愣,虾除了尾壳外,都被剥得干干净净,鲜美肉质裸露出来,椒盐不均地点缀其上,为虾肉平添几分色彩。
邱瀚宇别扭地嘟囔:“我可没说我要吃,就算要吃,我自己也能剥·”·辰良又拿起一只虾,继续帮邱瀚宇剥,漫不经心地回答:“脏我的手就好。”
邱瀚宇心头霎时一紧,内心涌上丝丝莫名的情绪,从来没有人会帮他剥虾,会在意他的手干净与否,哪怕亲如父母,也只会严厉地教导他如何文雅地食用虾··他用筷子夹起了虾,慢慢放进嘴里咀嚼,内心柔软得无法言语。
明明早已不知咸甜是何滋味,却在一瞬之间,他尝出了虾的味道··真是甜到了心里··☆、8.第八章·第二天,辰良就被黑着脸的厨师长叫到了办公室。
厨师长名叫方正国,好巧不巧就长了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配上他黑乎乎的脸色,简直就像一块烤焦的大饼,滑稽又可笑··方正国像吃了一口苍蝇一样,咬牙切齿地把刚得到的消息告诉辰良:“以后你的工作时间调整为周二到周日,每天都要负责做自助餐厅的糕点。”
就在刚才餐厅经理找到他,说了辰良的调班情况,他如遭晴天霹雳,被轰得脑袋发懵··在黄金时间段负责自助餐厅的饮食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辰良能在客流量最高、接受度最广的地方展现厨艺,他的厨点很有可能在每月一次的顾客满意度调查表上留下美名,他的名字更有可能人尽皆知。
那自己费尽心思不让辰良参加抽签,故意埋没他的才能就毫无意义了是,方正国承认,他就是讨厌辰良,讨厌辰良这一个年轻人踩在他和得意弟子们的头上,博得了邱总的注意,讨厌辰良年纪轻轻就能烧出一手不逊于他这年纪时烧出的菜。
于是方正国坏心眼地打起了如意算盘,辰良不是有才能么,那让他去做最不擅长的糕点,也没关系的,对不对·辰良听到消息的前一秒还内心雀跃,下一秒却如被冷水泼头,哗地淋了一身湿。
他弟弟不爱吃甜食,所以他基本没涉猎西式甜点领域,对西餐的知识面也仅限于熟食而已·没想到,西餐还没做熟,方正国又丢给他一个难题·而且后天就是周二了,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学做出好吃的糕点,难度可非同一般。
“要是做不了提前说,我绝对不为难你·”·不知有意无意,方正国似乎刻意加重了“做不了”这三字的音,在辰良听来,充满了浓浓的讽刺味。
辰良垂下眼眸,掩盖住眼里的不满:“没有·”·方正国嘲讽地一笑:“这是自助餐厅每日推出的糕点,要求每周更换三种糕点,每个月推出两个新品。
不会做就问小李,从明天开始,你就要跟他合作,一起负责糕点·既然接了活,就得好好做,别给我们餐厅丢脸,餐厅不是你家,做不了要么滚蛋要么提升能力,没人惯着你。”
小李是方正国的得意弟子之一,为人尖酸刻薄,风评很差,但架不住厨艺高超,年年拿先进,所以大伙儿对他是又敬又厌恶·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小李,在看到辰良的厨艺后,自然不会给辰良好脸色看,教导辰良时,也都句句带刺。
“说了多少次了,看时间、看时间,你看你烤出来的蛋糕,这里都糊了,能吃么”·“你做的是什么东西难看得要命,这卖相能吸引人不要搞笑”·“你知不知道我时间很宝贵的,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问题来找我,是不是故意耽误我时间的,啊”·诸如此类难听的话,从早到晚就在辰良耳边响个不停,小李就像个装了毒气弹的机关枪,只要逮着一丁点的小毛病,就会突突突地喷辰良一脸,一天下来,辰良皮毛没学到,倒学了几句骂人的话。
晚上下班时间,辰良的耳朵终于从噼里啪啦的机关枪声中解放出来,小李解气地骂了一天,喝了口水,心情愉快地回家去了,其他人做完手头事也拍拍屁股走人,厨房再次冷清了下来。
辰良没有走,他打算利用厨房的资源加班研究后天要做的糕点,他看了下菜单,比较难的就是焦糖布丁,它花费时间较久,工序也复杂,其中焦糖酱的熬制,就是一道考验厨师功底的大门槛。
·能不能过第一关,就看焦糖布丁做的如何了··他拿起小勺端量了一下,一勺估计容量有20g,他勺了三勺的细砂糖和一勺半的清水倒入小锅中,两者混合搅拌均匀,打开大火加热,直至沸腾,接着关小火,仔细观察糖浆的变化。
他双眼一刻也不敢乱瞟,专注地凝视着糖浆,时不时看手机上的时间·糖浆慢慢被熬制成了浅褐色,白烟随之袅袅升起,他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关了火,记下关火时间,将糖浆小心倒入模具中,放置一旁冷却。
后面的工序虽然复杂,但相对好掌握得多··他将鸡蛋和蛋黄一起倒入碗中,搅打均匀,加入香草糖,再继续搅拌·接着将鲜牛奶倒入锅中加热到沸腾,奶香味从锅中溢出,在空气中飘荡,香得刚饱腹的肚子又叫了起来,他吸了吸鼻子,慢慢将蛋糊倒入热腾腾的鲜奶中,一边倒一边细心地搅拌均匀,再加入咖啡酒,继续搅拌均匀。
他开启烤箱,以160度开始预热,回过头将蛋奶糊过筛两次,滤出杂质,以保证成品口感细腻,然后将蛋奶糊倒入焦糖酱已经凝固的模具中,小心地舀出表面的气泡,并在模具表面盖上一层锡纸,在盘中注满开水,一切准备就绪后,将模具放入烤盘,置入烤箱,按下烘烤时间40分钟。
烤箱开始运作起来,发热的机器发出了嗡嗡响声,他大松口气,洗干净手,继续投身到别的天糕点制作当中··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40分钟很快过去,隔着厚重的烤箱,辰良都闻到了焦糖的香味,他取出了烤好的布丁,放到一旁冷却几分钟后,用小刀将布丁沿边整齐地划开,把小盘盖在模具顶端,然后将两者一起翻转过来,很快,模具边缘便像瀑布一般慢慢地流下浓稠的焦糖液,香味勾得嘴巴都馋了。
辰良沉醉地嗅了嗅香气,非常小心地将模具慢慢提起·布丁就像是具有弹性的果冻一样,在脱模的一瞬间,调皮地滑动了一下,他心口一紧,差点以为布丁没凝固成形,手在原地停了几秒,发现布丁没什么问题,才松口气继续上提。
脱了模后的成品焦糖布丁顿时呈现眼前··焦糖宛如一件美丽的褐衣披在金黄的布丁身上,在耀眼的白炽灯下,闪烁着灵动的水光·布丁做得更是漂亮,看起来非常滑腻的表皮色泽亮眼,几乎能倒影出人影,用筷子轻轻一碰,还会害羞似的动了一动身闪开,富有弹性。
辰良迫不及待取来勺子,准备尝尝自己辛苦半天的手艺,这时厨房外传来了两人的谈话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就像扩音器般变得异常响亮··“杨经理好,这么晚才下班啊”老张的嗓音清晰地砸入辰良耳中,奇怪,他不是刚走么,怎么又折回来了·随之,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响起,男人声音相当悦耳,听起来颇有几分温柔的味道。
“老张你好,事情多,忙不完,只能加班了·你怎么这么晚还不下班”·“哈哈哈,”老张乐呵呵地回道,“老了,忘了东西,这不,正回来拿呢。
不知道厨房还有没有人,诶居然还亮着灯,这都11点了啊,难道小辰还没走”·老张的脚步声逐渐向厨房靠拢,辰良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想了想,用小刀将布丁分为了三份,分别盛到三个碟子里,拿起两个消毒过的勺子,端着两碟布丁走了出去,迎面与老张和杨经理撞了个正着。
“小辰,嗨,你怎么还不回家,这都几点了·”老张惊讶地道··“没事,一会就走·”辰良跟老张说完,目光移向了杨经理,该怎么形容这样出色的男人呢·杨经理与邱瀚宇有很多相似点,比如身高与邱瀚宇差不多,目测只比邱瀚宇矮一些,比如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再比如他的长相,属于能让女人尖叫的帅气类型,当然两人还是有区别的,比如邱瀚宇不太喜欢扎领带,领口也喜欢松开,上衣不喜欢束腰,但他的领带扎得一丝不苟,衣尾也很妥帖地收入西裤内,没有一丝褶皱,再比如邱瀚宇的笑容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他的笑容就像一缕阳光照射入心底般,温柔、舒服。
辰良心口一紧,奇怪,他怎么会将杨经理与邱瀚宇作对比呢难道是他身边只有邱瀚宇这个合适的参照物·杨经理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老张,这位是你们餐厅的新人很面生呢。”
“是啊,他叫辰良,是两个月前来的新人,做菜水平可是一级棒,也很勤奋好学,”老张介绍辰良时,就跟介绍自己宝贝儿子一样得意,鼻头都骄傲得快扬上天了,“小辰,这位是中餐厅的杨经理。”
中餐厅辰良眼里的暗光流荡起来,中餐厅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工作场所,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中餐厅的餐厅经理··“你好·”杨经理向辰良友好地伸出了手,“我叫杨子维,是中餐厅的经理。”
辰良表情瞬间僵住了,眼前的手就像地狱的魔爪一般,令他恐惧,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但好半天都没握上杨子维的手··“小辰怎么了快跟杨经理握个手啊,这是礼貌。”
老张焦急地给辰良使眼色,生怕因此得罪杨子维··辰良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子维的手,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以极缓的速度把手伸过去,就在即将握上时,眼前的手收了回去。
“心意到了就好,” 杨子维温和的嗓音响起,“没关系的,谢谢你为我着想,其实我不介意你的手碰过油烟的·”·辰良愣住了··老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你这孩子,原来是担心自己没洗手脏了杨经理的手啊,真是的,刚才错怪你了,不好意思了。”
辰良心情十分复杂,明明是他的错,为何杨子维要找借口给他台阶下·杨子维冲他眨了眨眼,无声地唇形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能理解。”
笑容一如刚才般温柔,就像一枝充满感染力的光箭射入了辰良心坎,辰良感激地点了点头,无声地回了一句“谢谢”··杨子维微笑着看了一眼时间,惊道:“居然那么晚了,虽然加班也是为了餐厅,不过还是注意身体好,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没必要那么拼命。”
辰良不善于表达内心情感,仅仅以简单的“谢谢”代替了长篇大论的回答,接着他将两碟布丁递给了老张和杨子维,恳切地道:“这是我尝试做的焦糖布丁,刚做好,可否帮尝尝,说说吃后感”·“嗨,这有什么,小事一桩,正好我肚子饿了,来来来,杨经理,”老张乐呵呵地招呼道,“不介意的话,来尝尝小辰的手艺吧。”
·“当然不介意,能在加班后尝到美味的夜宵,是我的荣幸·”杨子维接过布丁,他看起来对食物的好坏很有研究,他先用勺子轻轻一碰布丁边缘,布丁非常给辰良面子,弹性很好,没有因为这简单的触碰而碎烂,他眼底一亮,勺了一口焦糖布丁,放入嘴里,口感滑而细腻,不需要用力咀嚼就像糖一般在口腔内化开,遍布口腔,深深刺激着味蕾,甜而不腻的味道顿时充斥唇齿间,留下香气。
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咀嚼速度,居然产生一种害怕吃得太快、很快就尝不到美味的恐惧,他只想吃得再慢一点、再慢一点,让焦糖与布丁的美味在嘴里流连得更久一点··一口布丁很快就落入了食道,只剩下焦糖的甜味在口腔内流连忘返。
“天啊,太好吃了·”老张惊喜地喊了出来,激动地用勺子刮了一圈残渣,吃得一点不剩,兴致勃勃地道,“还有没有”·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良毫不犹豫地把留给自己的那份给了老张,只留了一小口尝尝鲜。
辰良把自己的那一小口吃完了,味道不错,但他总觉得不太满意,具体哪儿不满意他却说不上来,只能向老张和杨子维求救:“请问你们感觉味道怎样”·☆、9.第九章·“甜度不够,”杨子维放下了碟子,中肯地给出建议,“我觉得,糖还可以放多一点。”
“不会吧,”老张把最后一口布丁吃了干净,咂了咂舌,回味道,“我觉得甜度挺合适的啊·”·“不一样的,”杨子维道,“老张的年纪不适合吃太甜的东西,所以这种甜度对您来说正好,可焦糖布丁面向的消费群体多是青少年和青年,对他们来说,这点甜度并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因此我认为再放多点糖会更好。”
老张恍然大悟,一拍没几根头发的后脑勺,附和地道:“说得有道理、有道理啊,小辰,快谢谢杨经理,他对市场和消费者的口味非常了解,给的建议肯定有用。”
“谢谢·”不用老张说,辰良都打算好好感谢杨子维,杨子维一席话当真如一缕春风吹走他心中阴霾,令他豁然开朗起来,原来他觉得缺了的东西,就是糖。
他拿起笔,圈改了自己做的笔记,在“细砂糖60g”的字样后添了一笔“ 10g”··杨子维好奇地看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加10克,而不是20克、30克或者40克”·辰良手指一顿,皱了皱眉头,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经验。”
说实话,他也说不出为什么是10克而不是20克或者别的克数,他只是有种强烈的感觉,10克不多不少,正好够··杨子维失笑了:“你的回答很有意思,看得出来你的经验很丰富,我们酒店能有你这么一位厨艺高超、经验丰富的厨师,我感到很骄傲。”
“谢谢,我只是个新人,有不足的地方还希望你能提点·”辰良有礼貌地回道··“客气了·好了,”杨子维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还是快点收拾一下回家吧。”
老张担忧地说:“哦对,这个点了,小辰你公车都赶不上了吧·”·今天下雨,辰良没有骑那辆破烂的小电驴,是坐公交来的·“没事,我打的。”
杨子维提议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家在哪呢”·不等辰良婉拒,老张立刻笑呵呵地插话道:“杨经理,你人真是太好了,小辰还不谢谢杨经理。”
说完,他给辰良使了个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希望辰良借这好机会抱上杨子维的大腿,拓宽以后的路··辰良却没这种心思,他向来无欲无争,那种挤破头谄媚讨好、送礼的事实在不适合他,况且他家太远,不好麻烦人家,他很有礼貌地婉拒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烦了。”
看辰良坚持,杨子维也不好多说什么,三人聊了一会,就各分东西了··辰良收拾干净了厨房,拎着包下到了一楼大堂··老天爷像忍了十多天的泪水,积累到今天一次性迸发般,倾盆大雨从早上下到现在还未停歇,下水道已经无法消化大量的雨水,雨水漫到了路上,行人一脚趟下去,溅出的水花顿时湿了裤腿。
辰良用打车软件想叫辆出租车,但方圆数里,却一辆回应的车都没有,数辆满客的出租车行色匆匆地从眼前开过,司机因为客多而愉悦的笑脸与他的无助形成了强烈反差。
冰冷的雨裹挟着飒飒寒风,吹得面部都僵化了,辰良抓紧衣襟,缩了缩脖子,却耐不住逮着一点缝隙就钻入衣内的寒风,被冷得全身发抖·他有点后悔没坐杨子维的车了,不然也用不着在这刮风下雨的寒天受冻。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辆汽车的喇叭声清晰响起,红色的保时捷在灰蒙蒙雨天格外抢眼,布满雨水的车窗降下,露出了邱瀚宇的脸:“大雨天的你在这干什么,喝西北风啊要是钱包空了跟我说一声,一餐饭钱我还是请得起的。”
明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辰良却如被置身于暖炉之中,全身心都暖和起来,他很实诚地发出了求救信号:“打不到车回家·”·邱瀚宇没好气地说:“你想享受豪车接送的待遇就直说啊,非要这么扮可怜地在风口等么快上车快上车,别浪费我的汽油。”
辰良没有客气,撑起了伞,三两步跑进了邱瀚宇的车里,却没发现,就在他身后,一个人将他们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车内外的冷热温差让辰良不禁打了一个喷嚏,邱瀚宇麻利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辰良,同时开了暖气,嘴上还不饶人的骂骂咧咧:“西北风好喝么明知道下雨天冷,不知道早点回家么”·辰良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有事,加班。”
“加什么班,你……”前方红灯,邱瀚宇正好踩下刹车,侧头看辰良,这一看就整个人都懵住了,辰良裸露在外的脖子上点缀着粒粒晶莹的水珠,他的喉结恰好上下滑动了一下,几粒水珠直直沿着他漂亮的脖线滑落下去,随着他的呼吸,水珠在微敞的衣口若隐若现。
真是……太性感了··“绿灯·”辰良提醒道··邱瀚宇满脑子都是那诱人的场景,魂不守舍地踩下了油门,都不知自己开到了哪里,直到辰良说了一声“走错路了”,才回过神来,调转车头驶向正路。
·“有心事”辰良看出邱瀚宇不对劲,关切地问道··“我看起来像有心事的样子吗”邱瀚宇哪敢剖露自己龌龊的心理,“我……哦对了,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周六有没有空,朋友新开了一家餐厅,还没正式营业,想带你去尝尝味道,也给他们提点意见。”
他今天晚上接到朋友的电话,还在苦恼自己这根本分不出好坏的舌头怎么给人家意见时,脑海里就蹦出了辰良的脸,想起上次辰良对醉鹅的品评水准,他就起了带辰良去的念头。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不过辰良很遗憾地道:“周六我上班·”·“那周日呢”·“上班·工作时间有了变动。”
“……那你哪天休息”·“每周周一·”·周一周一是最忙的时候,不加班到晚上十一点都对不起他这董事长的宝座。
邱瀚宇的脸都绿了,朋友的餐厅下周三就开业了,要是开业前他还不去,朋友不得宰了他辰良经常上班到夜间,他不可能在非周末时间带辰良去,除了他自己调控时间外,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但天煞的,他周一的时间堪比黄金珍贵,要是少了一晚上的工作量,第二天他桌面绝对垒起了资料山··邱瀚宇咬牙切齿地道:“你们老板一定经常上厕所没厕纸”·辰良一愣:“嗯”·“憋了一股臭气没地方发泄,就拿员工出气”邱瀚宇气哼哼地道,“周末还安排上班,你们老板真缺德。”
辰良默默地拿纸巾擦了擦早已干透了的脸,不说话··“你要是我员工,我肯定给你周末放假,周末就该享受美好的假期,上班简直是浪费青春、减少寿命。”
辰良手一顿,又继续擦脸,还是不说话,不过嘴角却掀起了一点弧度··“算了算了,”邱瀚宇无奈地摆摆手,“那你下周一有没有空”·辰良放下了纸巾:“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五点半我去你家门口接你,没问题吧”·“没有·”·“那好,你可别放我鸽子啊,不然我会被朋友杀了的。”
邱瀚宇情不自禁地拍向辰良肩头,辰良身体剧烈一震,脸色唰地变白了,手颤颤巍巍地伸向肩头,可大概是考虑到邱瀚宇的面子,没有推开邱瀚宇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邱瀚宇看到辰良的脸色,被吓住了:“你怎么了”·“我……”辰良握了握拳头,声音都发抖了,“害怕跟人接触。”
“啊对不起”邱瀚宇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我不知道·”·辰良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表情还是非常痛苦,双唇紧紧地抿起,就跟他的拳头一样,死死地、死死地捏起。
邱瀚宇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他自己的味觉性障碍一样,不愿被人揭穿伤疤,不愿鲜血淋漓地呈露众人面前·辰良身上一定有故事,这个故事一定很可怕,可怕到让一个常常面无表情的成年人露出不符合他性格的恐惧目光。
他突然想起跟辰良的第二次碰面,他固执地握住辰良的手帮其擦血,还拉辰良的手去打车,哪一次辰良不是极力想甩开,他还当是辰良矫情,原来一切都是误解··“对不起。”
邱瀚宇的声音很低很低,道歉的诚意却是真心的,“我为之前的鲁莽道歉·”·辰良低着头没有说话,两人保持着沉默直到小区门口··辰良准备下车时,邱瀚宇忍不住问了一句:“下周一你会赴约吧”·辰良无言地点了点头。
邱瀚宇顿时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对了,我朋友的是高档餐厅,希望你穿着能……”体面、帅气、整齐他斟酌了好半天,挖空了多年来的语文知识,硬是没想出一个不伤自尊的词语,辰良倒是心灵通透,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然后,他撑开伞下了车,雨水像豆子一样猛砸下来,无情地敲打着脆弱的雨伞,鞋子已被漫到脚踝的水滩浸湿,他不为所动·他静静地注视着雨帘中逐渐离去的那抹红,一直到红车安全离开,被黑暗吞没,才迈开脚步走入另一片黑暗。
以前从来没有人,在知道他对肢体接触的恐惧后,还会向他道歉·那些人甚至会肆无忌惮地呵呵大笑,继续拍他肩头,讽笑他矫情、做作··只有邱瀚宇,会真诚的道歉,他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
☆、10.第十章·辰良加了糖度的焦糖布丁,第二天就上架了,一开始还鲜有人问津,后来不知是哪个活泼的孩子吃了,兴奋地哇哇大叫,满地儿跑,逢人就甜着嘴儿说“焦糖布丁好好吃,叔叔阿姨们快尝尝”,把很多感兴趣的客人吸引了过来,然后掀起一股时尚潮流,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个去尝了鲜,后面没拿到的人,还怨气连天地抱怨补给太慢。
突然砸下来的幸运石让辰良受宠若惊,他忙不迭地赶工补给,一天下来,手都快忙断了·营业时间结束后,餐厅的宋经理收到顾客们反馈的好评,笑得合不拢嘴,当着方正国的面,重重地夸了辰良一番,当时在场众人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第一天赢得了头彩,第二天却没那么顺利了·焦糖布丁毕竟是容易饱腹的食物,来吃自助的人基本不会挑这种一下子吃撑的食物下手,所以到傍晚前,焦糖布丁都没补给过。
本以为一天就这么不痛不痒地结束了,谁知道,仿佛老天爷眷顾辰良一样,晚上来了四个肥胖的女人,身上的肥肉抖上一抖,都跟要地震似的,她们疯狂地扑向各种看起来美味的食物,狼吞虎咽吃个精光,然后不约而同地吃到了辰良做的糕点,眼里顿时大放异彩,把所有糕点抢购而空,还催促服务员赶快补给。
胖成球的四个女人本来就是众人视线的焦点,这时再看到她们同时看中了糕点,有好奇心重的人自然引起了注意,新鲜的糕点一补给上来,就先抢了一份尝尝,这一尝,觉得美味了,自然就引起了跟风效应。
一晚上的时间,辰良的糕点销量就直线上升,下班后,他自然又得到了宋经理的高度赞扬··一个仅仅只有初级职称的厨师,从进酒店伊始,就像开了金手指一样,平步青云,小到经理、大到老总,无一不被他厨艺折服,在这样的情况下,不遭人嫉妒是不可能的事情。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方正国已经不止一次收到弟子们的抱怨,什么“新人太高调了”“他太得意了”的话都算是好听的了,更难听的简直不堪入耳。
今天刚下班,他又被迫接收了几个弟子的怨气,整个人都快被怨气撑到炸了·他实在受够了这种情况,各种邪恶的念头就跟毒品似的往脑海里蹿,促使他做出了一个为人不齿的行为。
周一,辰良难得的休息日,也是他与邱瀚宇约定的日子·昨晚,邱瀚宇还担心他忘记,特意发短信提醒他,让他睡梦里都不忘提醒自己,今天要穿得体面点··他拿出搁置很久没穿的衬衫与西裤,用简陋的熨斗熨得整整齐齐,细心地捋平褶皱。
说实话,在这临冬的季节,只穿一件衬衫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可是他空荡荡的钱包,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唯一算得上体面的,只有这件年代略久、有点儿发黄的衬衫了。
熨好后,他试穿了一下,可能最近忙瘦了,原本正好贴身的衣服,显得有点儿宽,寒风都能轻易地往衣服里灌,他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换下衬衫,穿回他土里土气的毛线衣。
这时,手机像爆炸似的疯狂响了起来,他一接听,主厨非常焦急的声音就炸开了··“小辰,你快来公司一趟,有急事”·辰良心口一缩,匆匆丢下一句“好”后,就拎起包,冲出了家门。
主厨对他还是挺好的,有时闲下来也会教他几手,但两人算不上深交,所以很少有电话联系,现在突然在他休息日联系他,肯定不是什么小事··赶到了公司的厨房,迎面就看到众人凝重的脸色,气氛也阴沉得可怕,辰良心头一紧,穿过众人充满质疑的目光,走到了主厨和方正国面前。
主厨年纪不小了,五十多岁即将退休的中年男子,此刻却弯下有些佝偻的背部,以90度的大弧度向方正国鞠躬,深深地道歉:“我很抱歉,是我监督不力,以后我一定加强管理和监督,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方正国没有说话,他两手抱着胸,鼻孔里喷出的怒气都快把主厨秃了顶的脑袋烧着了,他没让主厨起身,而是怒气冲冲看向辰良:“你有什么好说的”他指向桌上被吃了几口的焦糖布丁,这布丁里竟然陈列着一只小虫的尸体。
昨晚焦糖布丁补给到最后,供远远过于求了,只能把剩下的布丁放入冷冻柜储藏,今天再摆出去·毋庸置疑,这有虫子的焦糖布丁就是辰良昨天做的··顾客在自助餐厅的消费额,动不动就是几百几千银票子,在这高消费的情况下,食物里吃到虫子,是完全不可被原谅的失误。
更可怕的是,尝到这布丁的人,偏巧是一位美食评论家,虽名气不大,但只要不好的风声在他朋友圈里传出去,其后果也足以让还未站稳根基的公司天崩地坼··“顾客第一时间就向经理投诉,闹得非常凶,现场还有不少人围观,现在经理正在跟对方斡旋,出这种事,你说,啊,你要怎么负责”方正国一掌拍到桌上,指着辰良鼻头破口大骂,“我们餐厅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连累我们所有人被扣工资”·众人的目光都像要捕食猎物的猎豹一般,虎视眈眈地盯着辰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把被扣的三个月血汗钱抠回来。
老张站在人群里,急得满头大汗,以前不是没出过头发掉在菜里的事情,但遇上的顾客都很好说话,赔礼道歉,重新做一份就了事了,偏偏老天不开眼,让辰良碰上了脾气古怪又是有身份的人物,这下辰良真要出事了。
按照公司严格的管理规定,这种情况轻则扣工资,加班补偿,重则在档案上留下记录,开除公司,要是辰良真被开除,以后还怎么找好工作·辰良的处理方式成为重要的一步。
辰良愕然了一瞬,看了看有问题的布丁,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这不是我做的·”·方正国轻蔑地道:“出事了当然说不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还有谁做”·“不知道,”辰良淡定地从冷藏柜里拿出自己做的布丁,与有虫子的摆放一块,“看,两者成色与弹性不一样,口感与甜度肯定也不一样。”
方正国脸色变了变,对比一看,确实不太一样,有虫子的成色更偏淡黄,没问题的成色都像刚烘烤出来一样,呈现鲜艳的金黄色,用筷子一碰,有问题的弹性略差,没用多大力就碎了,没问题的坚韧性却很强。
光看外形都看出问题,更别说口感和甜度了·方正国整张脸都不好看了,他以为像辰良这样木讷寡言的人,会老老实实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这事就这么了了,谁想到辰良居然还这种辨识能力,众人也惊讶地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方正国向角落的小李狠狠瞪了一眼,小李灰溜溜地缩了缩头,不敢露脸,方正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之前觉得小李做事放心,对辰良也怀有恶意,就让小李作假了,谁知道居然反被摆了一道方正国咬紧了牙关,死不松口:“谁知道你是不是这批次的布丁没用心做,才导致两者不同。”
辰良又拿出两块自己做的布丁摆在一起:“我做的都一样·”·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方正国的脸又绿了一截,看小李的眼里都冒出了火,这该死的家伙,做假时都不看清楚的么·其实像做菜这种机械化的作业,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持精神集中的状态,所以同一位厨师做菜,都有可能出现一道菜油光满面,一道菜缺油少水的情况,不可能每道菜都做到一致,但辰良的作品,却惊人地保持了一致,这种准确地度量用料,每样作品都完美无缺的功力,有几人会有·辰良看向了墙角的摄像头,在方正国头上又泼了一盆冷水:“昨天还有谁做了布丁放入冷藏柜,可以调监控录像来看。”
方正国恨不得一巴掌打在弟子脸上,这混小子连真假布丁都没注意,估计也没注意监控,要是调出监控录像,里面肯定有他身影众人恨不得拨开云雾见天明的八卦目光跟着射了过来,方正国感觉像被火烧一般,骑虎难下,总不能骗他们说监控录像是假的,只是吓唬人用的吧但要是真调出监控录像,身为小李师父的他,面子和地位还要不要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洞,把那不争气的小李埋进去·这时,宋经理快步走进厨房,大声地道:“谁是这次负责做焦糖布丁的厨师,跟我出去向顾客道歉”·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良斜睨了方正国难看的脸色一眼,勇敢地走出行列:“是我。”
“是你”宋经理惊讶地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不好说,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走吧,对方脾气很臭,希望别太为难你,你以后多注意点。”
·“抱歉·”·辰良走了,方正国发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闹事估计已经被宋经理摆平,餐厅恢复了正常,但评论家还是火气没消,原来今天是他妻子的生日,谁想到,好好的一个生日,却吃出虫子这种晦气的东西,坏了过生日的好心情。
妻子心肠好,一直劝评论家别计较了,评论家却不同意,坚持要厨师向他妻子道歉··辰良走到评论家两人面前,很有礼貌地鞠躬道歉:“先生、女士,非常抱歉,这件事是我不注意,我以后一定注意。”
“哼,还想有以后,我告诉你们,”评论家翘着二郎腿,手指用力地在桌上敲打,“今天是我妻子生日,你们出这种错误让我妻子的生日过得很不愉快,你们要怎么补偿我们”·宋经理以职业性的微笑回答他:“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出现这种情况是我们餐厅监管不到位,公司一定会根据规定处罚厨师,也一定加强管理,今天这餐我们可以给你们免单,并送上我们厨师制作的生日蛋糕,祝您的爱人生日快乐。”
“哼·”评论家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宋经理继续摆着笑脸道:“您看,您还有什么需求,只要我们力所能及,一定满足您。”
评论家看向爱妻,他也就只有这时候,眼里才有几分温柔:“这要看你们怎么讨我妻子开心了·”·宋经理为难了,生日蛋糕似乎不能满足对方需求,可他们又不是他妻子肚里的蛔虫,谁知道怎么让她开心·☆、11.第十一章·“女士您好,作为造成这次错误的厨师,我希望能亲自用我的能力向您道歉。”
辰良迈前一步,深深地鞠躬,不太习惯地挤出笑容,“作为厨师,我所能做的就是做一道您最喜欢的菜,如果您愿意,也肯原谅我之前的错误,我很乐意让您品尝到您最想吃的美味。”
这话一放出,别说经理,评论家两人都被吓住了·五湖四海各种菜系做法、口味都不同,就是站在厨师界顶端的名厨都不敢保证能做出符合各种口味的菜,辰良连对方喜欢吃什么菜、什么口味都不知道,就敢这么说,这要么是狂妄,要么就是真有过人本事了。
妻子愣愣地看了辰良半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小时候在家乡吃过一道菜,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是用鸡蛋和姜炒的,成品菜一片金黄色,味道是咸是甜,因为很多年没吃,我也不记得了。
如果可以,你能做出这道菜吗”·家乡、菜名、口味都是未知数,这让人从何下手宋经理冷汗直流,心都蹿到了嗓子眼··没想到,辰良只是回想了一下,就成竹在胸:“可以,请您稍等片刻。”
走回厨房路上,辰良默不作声,宋经理担心得跟快疯了,这可是关系公司面子的大事,辰良怎么能这么草率地妄言对方本来就是有意刁难,万一做出来的菜不合胃口,再生事呢·“小辰,”宋经理越想越心惊胆战,叫住了辰良,“你知道她想吃的是什么菜”·辰良毫不犹豫地道:“蟹黄蛋。”
宋经理对菜名没什么研究,知道辰良懂,就放下心来:“那她喜欢吃的口味呢你能做出来么”·“以前看过那评论家的报道,他提过他妻子是江浙沪一带的人。”
辰良点到辄止,江浙沪一带的菜系偏甜,只要糖度上下点功夫就好··蟹黄蛋并不难做,比较麻烦的是原料和厨具,西餐厅可不会准备中式锅铲,需要借中餐厅的厨房。
宋经理赶忙带辰良去四楼的中餐厅,碰巧,在电梯口见到了杨子维··“杨经理,有件事麻烦一下,”宋经理把事情经过说了,“我们现在需要你们的配合。”
“当然没问题·没想到你这么勇敢,”杨子维笑着对辰良说,“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处理方式·”·辰良道:“谢谢·”·“请跟我来。”
杨子维把辰良带到了厨房,小声地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做好后,可以留一点给我尝尝吗”·辰良一愣:“好,我做多一点。”
他洗干净手,将四个生鸡蛋敲烂,把蛋清和蛋液分开放入两个碗中,再将处理好的咸鸭蛋和嫩姜整齐地摆放在砧板上·抄起一把锋利的刀,下刀又快又准,不过两三分钟时间,鸭蛋与嫩姜就被整齐划一地剁烂成茸状。
他的刀法不但凌厉,还有规律和节奏感,前后两刀扣击在砧板上的间隔时间,都惊人的一致,大家的注意不由得被吸引过来··要知道,中餐厅和西餐厅作为公司饮食业的顶梁柱,已经相互竞争了多年,由于邱瀚宇喜好西餐的缘故,中餐厅一直都被西餐厅压在头上,近年才在杨子维带领下争回口气。
现在看到西餐厅出了这么个人才,他们立刻感到了危机,只要闲着的人都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要看辰良的厨艺展示··辰良将嫩姜茸、咸鸭蛋碎码进了蛋白中,估量了一下勺子的容量,倒入一勺盐和一勺半的细砂糖,搅拌均匀。
扭开煤气灶,调至小火,倒入两大勺的植物油,待油烧热后倒入蛋白混合物·等到蛋白混合物稍微凝固些后,倒入蛋黄,反复翻炒,香味控制不住地从锅中溢了出来,在空气里四处乱蹿,勾得人嘴都馋了。
鸡蛋混合物凝固成了型,辰良再翻炒了一下,就关火起了锅··为了美观,辰良特意在碟里摆上几片生菜,摆开成花状,再在蟹黄蛋的一头摆上几片扇状的胡萝卜片,成就一幅色彩斑斓的图景。
一道蟹黄蛋做成了··杨子维深深地吸了一口菜香:“好香的味道,相信菜一定很好吃·介意我先尝尝吗”·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请用。”
辰良点点头,把匀出来的小分量蟹黄蛋递给杨子维,杨子维勺了一口吃下,赞赏地鼓起了掌:“好吃味道堪称人间美味·不过……请容我多嘴问一句,顾客是哪里人”·辰良告诉他:“我只知道是江浙沪一带,具体不清楚。”
“嗯……”杨子维又尝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沉思,“我个人认为,如果是江浙沪一带的人,这道菜还可以放多点糖·不过,”他看向已经成品的菜,遗憾地道,“已经装碟,也不好加糖了。
算了,这只是个人拙见,厨师还是你,还是按照你的做法来吧·”·辰良没有接他的话,勺了一勺尝尝味道,杨子维说得没错,按照江浙沪一带的口味,糖放得确实少了点。
上次杨子维刁钻的舌头就给了他很好的提议,他以为那是碰巧,但目前看来,恐怕杨子维是真的具有一定的美食评论能力··“确实糖不够,我加点·”辰良对着成品菜思虑起来,成品菜不宜动,只能想别的办法加糖了。
过一会儿,他心窍顿开,开火烧油,再放入一粒冰糖,用中火炒开,待糖油颜色接近棕红色时,关火起锅,将糖油淋到蟹黄蛋上··糖油就像披下来的轻纱,轻轻地笼罩在山状的蟹黄蛋上,为其添上一抹亮眼的色彩,在视觉效果上,比刚才更具美感。
杨子维没再要求尝最终版的味道,他相信辰良的度量能力,一定能让作品以最完美的姿态展现给顾客··香味馥郁的蟹黄蛋摆上桌时,评论家与其妻子都惊呆了·妻子几乎没有线索的话,居然还能被厨师猜中了答案,并做出如此精美的菜,光是这一点,就足以给厨师加上五十分。
剩下的五十分,就看厨师的功底了··阔别多年的香气在鼻尖乱钻,妻子看着熟悉的菜,心情非常激动,伸向菜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她深吸口气,用另一手控制不听话的右手,轻轻勺了一勺,慢慢放入口中。
当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漫开的时候,她热泪盈眶··这就是……她家乡的味道啊··“小辰,你做得太好了·”宋经理笑容满面地走进厨房,对着正在清洗厨具的辰良哈哈大笑,“那位评论家的妻子非常满意,说你做出了她多年前尝过的味道,评论家更高兴,在顾客满意度调查表上给了你好评,还决定回去后就写篇报道,推荐我们自助餐厅和你。
你啊,这次可成了我们的明星人物了·”·好事从天而降,辰良脑子都还没转过来,他愣了一愣,才懵懵懂懂地消化宋经理的话·还是杨子维率先反应过来,接过宋经理的话道:“恭喜你,救了我们的自助餐厅。
这事报到上级的话,你一定会得到上级赏识·”·“没……没·”辰良受宠若惊,他之所以明知自己无辜还主动认错,只是情势所迫,在没充足证据证明清白前,他还是第一责任人,如果当时他纠缠不清,硬要调取录像以证清白,不但耽误时间,还影响到经理对他、顾客对餐厅的看法,一旦经理或者顾客不快,最后他也没好日子过。
他从业那么多年,听到的赞美都是菜好吃,哪曾得到过这般感恩颂德的褒扬,一时竟然语塞,很久才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谢谢·”·虽然化险为夷、转祸为福,但过错责任还是免不了,宋经理要求辰良将昨天剩下的焦糖布丁都处理掉,重新制作。
方正国屁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逃回了办公室,半天不敢出门··辰良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14点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来小时,做一批成品焦糖布丁需用时一小时,不知赶不赶得及回家换衣服,要是早知道这事情耽搁这么久,他就把衣服带来了。
真希望四点前能结束手头工作··☆、12.第十二章·辰良的事经过八卦风一吹,很快就落到了邱瀚宇耳里·邱瀚宇正为了挤时间赴约,忙得不可开交,听到消息也只是随意应付了一句“给那厨师加奖金”,就没再多说什么,连厨师姓甚名谁,都没往心里记。
按照公司的管理规定,奖金根据功劳多寡分为五个档次,辰良虽有功,但功却是建立在过的基础上,在他嫌疑消除前,他的功并不能盖过他的过··然而不幸的是,中央监控室传来一个坏消息,西餐厅厨房的监控几天前就坏了,因为配件难找,这几天都还处于维修状态。
偏偏在这必要档口监控坏了,要说没猫腻,鬼都不信·可辰良也没办法,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哪够一手遮天的高层斗,唯一能真正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没有了,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
宋经理与方正国就辰良的功过评估了一下,认为辰良功不抵过,决定给他发放第五档位的奖金两百元,奖金打入本月工资账上··区区两百元还不够在餐厅消费一顿,但至少免了处罚,还借机抬升了一点名气,对辰良来说,结果也不赖。
下午四点半,辰良将最后一批次的半成品焦糖布丁放入烤箱,定下五十分钟的烘烤时间,把桌面清洗干净,去向方正国汇报工作进度,希望方正国批准他先离开,将后续工作交给老张处理。
方正国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都短了几分,他黑着个脸,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硬生生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随、你、便·”·辰良一声“谢”都不说,敷衍地回了一句“好”,就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就听到门内响起狂怒的拍桌声,伴随着书本扫地的声音··辰良理都不理,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回到厨房,看到老张正低头不知做什么,他走了过去。
“张师父,我想请您帮个忙……”辰良一停,只见老张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毫无征兆地摔倒下去——·“张师父”·医护室的救护人员紧急赶来,把老张抬上担架,送回医护室检查。
辰良心急如焚跟了过去,幸好,老张只是劳累过度加高血压的老毛病导致昏倒而已,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多喝水,好好修养就好··“张师父,”辰良守到老张清醒,一边喂他喝水一边害怕地道,“还好你没事。”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唉,老了老了,到底比不上年轻人,多干点少睡点都不行了·你别担心,我身体棒得很·”老张叹恨地一拍大腿,“对了,我昏倒时好像听到你说让我帮忙,帮什么忙”·“您好好歇息吧,不麻烦您了,我自己解决就好。”
“好、好,”老张疲惫得声音都变轻了,“有需要的话就说·”·“嗯·”·老张的家人来接他了,辰良目送老张离开后,回到了厨房。
距离烘烤结束还有十分钟,现在已经快五点了,要是赶回去肯定碰上下班高峰期,就他家那条狭窄的小路,不堵上几个小时都不像话··他迫不得已打了邱瀚宇的电话。
邱瀚宇听到手机响,也没看来电人,用肩膀夹着手机就接听了··“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邱瀚宇心跳漏了一拍,该不会辰良要爽约吧·“抱歉,我有事回公司处理,没想到忙到现在,衣服没带。”
·邱瀚宇没反应过来:“带什么衣服”·“体面的衣服·”辰良一板一眼地回道··“……”邱瀚宇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吓他一跳,不就一套衣服么,他想想,好像他办公室的衣柜里有一套西服,因为裁缝问题,尺寸偏小了,他都放着没穿,正好可以借给辰良。
“行了行了,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借你一套西装·”他看了眼手表,“你几点能结束工作”·辰良估算了一下时间:“五点十五左右。”
“行,结束工作后你到十八楼等我,我先忙了·”·电话挂断了,辰良握着手机一脸迷茫,十八楼不是住宿的客房么,去那做什么·五点十五分,邱瀚宇一手勾着外套甩在背后,一手拎着一个袋子,酷酷地站在十八楼电梯口迎接辰良,说实话,他现在的装束说不上整齐,衬衫领口大开,衣袖随意地卷到手肘处,在这大冷天里,这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装束实在吓人。
电梯门打开了,辰良走出来看到邱瀚宇,不由得发出惊异的感慨:“你很健康·”·“我也觉得我很健康,怎样,有没有兴趣向我讨教健康的生活方式”邱瀚宇吹着牛皮道,“只要天天工作,东奔西跑,保证你像我一样。”
辰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工作,很累·”·“所谓工作不就是把人往死里整的么整得越惨赚得越多,就这么个道理。”
邱瀚宇随口道,“走吧,带你到我开的房间·”·辰良蓦然停住脚步,戒备地盯着邱瀚宇:“去你房间,做什么”·“去洗澡换衣服啊,”邱瀚宇上上下下扫了辰良一眼,一脸嫌弃,“你要穿成这样去吃饭你可别说你认识我,拉低我的档次。”
辰良低头一看,本来还干干净净的衣服,都沾染了厨房的油烟,变得邋遢不堪,光是衣服都这样“油光满面”,更别说他的脸了··辰良尴尬地不说话了,邱瀚宇倒是像憋了很久没说话似的,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我说你怕什么,都是男人,看光了又没什么问题。
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一会洗完澡就换·放心,这房间是我包下来午休用的,就我一人住,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净得很·”·“嘀”地一声刷卡声后,房间门被打开了,一间宽大的套房展现眼前,布置奢华,装潢华贵,让人有如置身宫廷之中。
邱瀚宇把自己丢进了软沙发中,没有形象地半瘫着,修长的双腿闲闲地交叠起来,冲着后方挥了挥手:“你先去洗,地上有拖鞋,衣柜里有睡袍,浴室有毛巾,都是全新的,保证没人用过,你可以用。”
“衣服呢”辰良问道··“衣服在袋子里……”背后响起布袋发出的窸窸窣窣声,邱瀚宇回头一看,只见辰良提着布袋就往浴室里去,“我说你着什么急,想穿我帅气的西装也不急这一点时间啊,你就算穿得再快也没我帅,你还是先换睡袍,出来再换,浴室湿气重,容易把西装弄潮了。”
辰良走了回来,以为他要放下布袋,老老实实地拿睡袍时,他却抓起他随身背的包,拖鞋也不换,就走进浴室,随手一关门,隔绝了邱瀚宇目瞪口呆的神情··这洗澡的癖好,也太特么奇葩了吧……·一般人洗澡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可邱瀚宇从听到水声开始就掐着手表计算,辰良洗了将近半小时了,也不知道他是在搓死皮,还是睡着了,一点要出来的动静都没有。
虽然时间还充足,但也经不起这漫长的等待,偏偏邱瀚宇喝水喝多了,生理问题亟待解决,辰良再不出来,他就完蛋了··“辰良,你好了没有”邱瀚宇忍不住敲了敲浴室门,提醒里面的人,“我想上厕所。
你要是没穿好衣服,就拿出来穿吧,我的大爷要发脾气了·”·“就出来·”水声蓦然停了,没多久,辰良抱着袋子和包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他好像在遮挡什么,脸故意偏向一旁,邱瀚宇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愣住了。
“你……”邱瀚宇伸出手,想拉住辰良看个仔细,突然想到辰良害怕被人触碰,又悻悻地收了回来··奇怪,刚才好像看到辰良脸上的胎记不见了。
☆、13.第十三章·邱瀚宇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袍,拖着一双湿漉漉的拖鞋懒懒地走出来,见辰良正闭着眼靠在沙发边上睡觉,他忍不住凑上去,盯着辰良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奇了,胎记还在,难道刚才是他眼花·他忍不住凑得更近,他见过很多男人的身材,但从未有过一个男人的身材能让他这么看得移不开眼。
他借给辰良的并非正式西装,而是偏休闲类的修身小西装,正好合适的尺寸将辰良张弛有度的身材包裹出来,流线型的腰身设计衬出他精瘦而不多一丝赘肉的腰,说实话,如果不是那张大煞风景的脸,凭辰良的身材一定能成为一名专业模特。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良感觉脸上有风拂动,弄得皮肤痒痒的,他挠了挠脸颊,缓缓睁开了眼,一张放大了数倍的俊脸就在眼前——·“你干什么”辰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推开邱瀚宇,惊慌地站起来后退几步,眼里竟然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呃我……”邱瀚宇也被辰良的过激反应吓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编了一个拙劣的借口,“我想叫醒你而已,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叫醒我,要靠那么近”辰良还保持着戒备的状态··“我说你也够了吧,”邱瀚宇很不喜欢这种质疑的口气,说的话也不太客气了,“都是男人,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你长得没我帅,身材又没我好,还不是有胸有臀的女人,我对你没一点兴趣。”
辰良一怔,慢慢地回过神来,他闭了闭眼,掩住眼里的惊慌与害怕:“对不起·”·“算了算了,”邱瀚宇看辰良的表情不太对劲,知道辰良也不是有意,就没再计较,“我觉得你害怕跟人接触,八成是心理问题,有需要的话,我介绍一位心理医生给你看看,不收你的钱。
毕竟是社会人,你总要跟人接触的不是,就算平时能避免,坐公车时你总会跟人有接触吧·”·“人多的公车我不上·”辰良移开了视线,“车上人多,我会下车。”
邱瀚宇瞠目结舌:“那你平时工作避不可免地跟人接触呢”·“忍·”辰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之所以从以前的饭馆辞职,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里厨房狭窄,导致他不得不经常触碰到同事,他无法忍受。
“行了行了,快走吧,一会下班高峰,堵车要堵到北京去了·”·到了邱瀚宇朋友的餐厅,他朋友热情地站在门口迎接了··餐厅装潢金碧辉煌不说,连摆在门口的大型红木龙凤木雕都大张旗鼓地彰显贵气。
就是餐厅主打的特色菜,也是随随便便就能消费破四位数,看起来,不穿得体面点还真是没脸踏进这里··贵宾厢内,木质的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品种繁复多样,样式也各不相同。
邱瀚宇就是个陪衬的,再好吃的菜对他来说味道都一样,今晚的主角其实是辰良··“路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辰良,他对食物的品评很有见地,我今天专门带他来挑刺的,要是他挑的刺不好,希望你别介意。”
邱瀚宇介绍道,“辰良,这位是路秉良,我们都叫他路哥,以前是做生意的,后来生意做大了,就开餐馆了,他走遍全国各地,吃过各地的美食,对美食这一块也很有研究,你们可以多探讨探讨。”
“你好你好·”路秉良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长相一般,但毕竟是大老板,穿着一套再简单不过的蓝色西装,都凸显出与众不同的贵气,他友好地向辰良伸出手,“早听瀚宇说起你了,听说你把他喜欢吃的醉鹅评论得一无是处,真是干得漂亮,我早就说那家醉鹅近年来味道不行了,他偏不信,还去吃,这下有你这专业人士教导,看他以后还拉不拉我们下水。”
辰良看着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深吸口气,意思意思地露出很浅的笑容,轻轻握住路秉良的手:“过奖,只是主观评价而已,只作参考·”·“哈哈哈,有意思,”路秉良请他们入座,亲自为他们倒了一壶上好的茶,“今天能请到你们来,实在是我的荣幸,这是我珍藏的武夷大红袍,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
辰良就小的时候喝过一点茶,这么多年,就算是铭刻脑里的茶香,也早就淡化了,哪尝得出茶的好坏·邱瀚宇倒是精通品评茶的优劣,毕竟茶无味,对他的味觉性障碍没有影响,一口茶入了口,他在嘴里细细品了品,才慢慢咽下,发出满足的喟叹:“入口清香,味道纯正……逼我就不装了,我多喝几杯,你们慢慢喝。”
路秉良被邱瀚宇逗笑了··“来,吃菜吃菜·”路秉良让服务员给他们倒酒,“这是我珍藏了十年的茅台,来,喝了好茶,再尝尝我这好酒的味道。
我敬你们一杯”·邱瀚宇两人站了起来回敬,邱瀚宇喝了一杯,大赞道:“这酒味道不错”·辰良本来只打算喝一点的,见两人都喝光了,他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干了,酒并不辛辣,淡淡的酒香在嘴里流淌,慢慢地滑落食道,滋润干涸的喉咙。
陈年佳酿果然与众不同,让人喝了一杯又忍不住想尝第二杯·邱瀚宇爽快地笑了,又倒了一杯回敬,一口喝个干净,对美酒赞不绝口·路秉良顺着他的话,谈论起了酒的珍藏方法。
上流人士的话题总是围绕着烟、酒、茶,大概只有底层人士才会俗气地讨论吃喝玩乐·辰良的生活与那些奢侈的享受品沾不上边,实在插不进话,只能默默地捧着茶杯,喝着分辨不出好坏的名茶,尝着名贵的菜,用笔记下每道菜的品后感。
邱瀚宇和路秉良偶尔也会照顾辰良地跟他聊几句,但奈何辰良话不多,说不上几句就没了话题,无话可说··辰良吃好了,他放下筷子,擦干净嘴,把意见整理了一下,递给路秉良:“这是我的品后感和建议,你看看。”
“天啊,你太用心了·”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版字,分门别类的罗列着各种菜肴的优缺点和建议,详略得当,可见书写人的认真与尽责·路秉良惊讶地看完,夹了问题最多的鲍汁扣辽参尝了尝,确实如纸上所写,海参发的时间不够,还不够软,姜葱爆的还不够香,提的味还缺了点。
路秉良脸上流露出赞赏的神情,让服务员将纸条拿给了厨师:“瀚宇夸你厉害果然没夸错,我今天真的见识到了你的本事,欢迎你常来我们餐厅做客,只要你来,我保证免单,这可是连瀚宇都享受不到的好处。
来,我敬你一杯”路秉良倒了满满一酒樽,乐呵呵地敬向辰良··辰良被他豪放的敬酒方式吓住了,这一酒樽的酒灌下去还得了,不醉个不省人事都对不起这陈年佳酿。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他犹犹豫豫地握住酒樽,欲举不敢举,邱瀚宇突然站了起来,先他一步举起了满满一杯的酒樽:“陆哥,人是我带来的,你怎么不先敬我来,我先干为敬”他一仰头,就跟喝白开水似的,把一酒樽的酒喝了干净。
辰良愣愣地看着邱瀚宇,心里顿时汇过一条暖流,邱瀚宇这时候抢酒,是在帮他挡酒啊·如此贴心的举动,让他不知该说什么好··路秉良不敢怠慢,也干了,邱瀚宇趁他喝酒时给辰良使了个眼色,示意辰良偷偷把白酒换成饮用水。
辰良哪好意思换,对方如此热情款待,换酒太过失礼·之前一杯下去,没什么酒意,想着一酒樽的量应该能承受得住,他就举起了酒樽,主动敬道:“谢谢路哥,我敬你。”
“好、好”路秉良开心极了,两人酒樽一碰,豪迈地一饮而尽··路秉良酒量可是出奇地好,抹尽唇边酒渍,饶有兴趣地点起一根烟,问道:“怎么样,你感觉我们的菜有什么可以改进的”·邱瀚宇看了辰良一眼,见他还没醉,很精神地喝着茶,就放下心来。
“我意见跟辰良一样,就是感觉你这缺一道菜·”·“什么菜”路秉良一顿,突然想起一道菜名,“佛跳墙”·“佛跳墙”·两人异口同声,同时愣住了,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唉,说到佛跳墙,我也怀念了·”路秉良啧啧叹道,“自从你们公司那位名厨过世后,再也没尝过佛跳墙的滋味了·”·佛跳墙原是文达公司的主打名菜,整个城市就他们家做的味道独特和美味,那时中餐厅全靠着这道菜享誉内外。
然而公司内部矛盾后不久,唯一能做这道菜的主厨也因突发疾病撒手人寰,秘方也失了传,纵使邱瀚宇找遍全市,也再也找不到这个味道了,佛跳墙的名字不得不被雪藏,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
·邱瀚宇那时还有味觉,至今仍清晰记得那道佛跳墙的美味,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纵使味道回来,他也尝不到了··就在两人伤春悲秋地感慨时,桌面突然响起好大的一声“咚”,两人吓了一跳,只见辰良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桌上,双目紧闭,好像失去了意识。
邱瀚宇的心霎时蹦出了嗓子眼,冲过去一看,头就疼了··辰良喝醉了,不省人事……·邱瀚宇可是做好了会被醒过来的辰良打飞的思想准备,才硬着头皮把辰良背回了酒店的总统套房。
他不知道辰良家具体住在哪一号房,放辰良一人在酒店房间也不放心,干脆就带来这里了··手忙脚乱的把辰良放到床上,邱瀚宇叹了口气,体贴地帮辰良脱鞋脱袜,把他塞进被窝里。
暖气慢慢地启动了,在温暖的室内穿着厚重的衣服睡觉,可不是件舒服的事,一觉醒来还可能会因为温差而感冒··邱瀚宇苦恼地挠着头,在床前走了一圈,在是否要帮辰良脱衣服换睡袍的问题上,纠结了很久。
不换么,担心人家不舒服,换么,万一辰良醒来发现自己被剥光过,岂不是要打死他·大脑里两个小人打起了架,最终还是理性的小人占了上风·邱瀚宇豁出去了,大义凛然地走近大床,闭上了眼,心里默念十句“不要醒来、不要醒来”,然后动作麻利地掀开被子,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纽扣……·邱瀚宇突然不动了,应该说,他惊呆了。
☆、14.第十四章·解开的衬衫敞露出令人惊叹的肌肤——白得有如初冬的第一片雪,干净、无暇·如果这样的肌肤放在女人身上,一定是倾国倾城之色,那么放在男人身上呢……邱瀚宇的目光深深被吸引住了,辰良胸腹在呼吸间缓慢起伏着,胸口粉色的红蕊就像诱人的樱桃,在随着呼吸慢慢向他靠近、靠近……·酒意在一瞬间涌上,他突然觉得嗓子像把火烧过似的,干得连唾沫都滋润不了,这股热气还得寸进尺,顺着喉咙往下蹿,往下蔓延,然后烫到了胸腹之间。
随着衣裤的逐渐剥离,辰良大片肌肤显露出来,以手臂和锁骨为分界线,整条手臂和锁骨以上的部位,皮肤是黑的,很明显,是被晒的··无心去想辰良做什么工作、为何晒得这么黑,邱瀚宇脑袋已经处于当机状态,平坦而无赘肉的小腹,修长的双腿……在暗淡的灯光照映下,比女人还具有诱惑力。
邱瀚宇活了二十八年,什么风浪都见过、经历过,但这一次,他败了,他居然可耻地对着一个男人,产生了生理反应,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他甚至想更深地去触碰,去探寻,去发现更美好的景致。
疯了,真是疯了·邱瀚宇猛然惊醒,才发现他的手居然鬼使神差地伸了过去,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会碰上辰良的胸口··他惊慌失措地收回手,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帮辰良换好睡袍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离那犯罪现场的,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花洒,用冷水冲头。
冷静、快冷静,那是男人,不是女人,他是异性恋,不是同性恋,他一定是喝醉了,才会对一个男人发情,一定是的··糟糕,不行,完全冷静不下来,脑海里都是那片风景,他居然觉得,这样肤色配上辰良的脸,不但没有违和感,还很搭配。
这真的是要疯了··明明冷水已经冻得他全身发僵,但亢奋的热气仍疯狂地涌上腹部,他已经控制不住即将爆发的热力了·他羞耻地闭上眼,把手伸向了胯间,将角阀扭到了热水档,放弃了无用的挣扎。
洗完澡出来,热情降了温,邱瀚宇连看都不敢看辰良一眼,直接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在沙发上铺开,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啊嚏·”喷嚏声在安静的房内格外响亮,邱瀚宇的手一僵,十分僵硬地转过头去,刚压下去的火力又汹涌澎湃起来。
辰良大概有踢被子的习惯,他大半个身体都从被子里露了出来,长而白的腿卷着被子,弯曲的弧度令他若隐若现地露出挺翘的臀部··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这简直就是对男人忍耐力的最大考验·邱瀚宇觉得自己快被折磨疯了,他迅速冲到辰良面前,三下五除二把他塞进被里,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张脸露出来。
这下总没事了吧这张脸并不好看,他一定不会发情……奇怪,他是不是喝多了,怎么感觉辰良的胎记像能被剥落一样,边角翘了起来,似乎轻轻一撕,就能让狰狞的胎记脱离这张脸。
不不不,他一定是喝多了,喝多了·胎记是天生的,怎么可能剥落呢·他醉了,一定是醉了··他倒了杯冷水喝个干净,倒在沙发上,把被子往身上一卷,蜷缩着大长腿,闭上眼睡觉。
然而,辗转反侧,注定难眠··作为有接触恐惧症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换了一套衣服,而“犯罪嫌疑人”正在现场是什么感受震惊、愤怒,还是惊慌·辰良一开始确实很震惊和愤怒,可当看到邱瀚宇像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蜷缩着双腿,在卷着被子发抖时,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理智浇灭了。
暖气的温度并不算高,邱瀚宇躺着的位置正是风口,为了透气,窗关得不是很牢,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蜷着身体,睡在这饱受寒风的沙发上,可不是件舒服的事··再这样睡下去,会受寒的。
辰良走了过去,盯着邱瀚宇的黑眼圈想了想,虽然离起床时间还早,但再不到床上睡,会很难受的··昨晚的记忆停留在听到他们谈论佛跳墙那里,后面他就没意识了。
如果不是邱瀚宇,或许他这个醉鬼还毫无形象地趴在饭桌上呼呼大睡··他可不能让恩人继续受罪··他决定把邱瀚宇叫醒,可邱瀚宇将近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的,困得睁不开眼,哪听得到他的呼唤,睡得可沉了。
辰良有点儿举手无措,犹犹豫豫了很久,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拍了邱瀚宇一下,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厌恶感,立刻趁热打铁,把邱瀚宇摇醒了··“嗯怎么了。”
邱瀚宇一脸倦意,魂都没从梦里出来,压根没反应他在和谁说话··“到床上睡吧·”辰良说··邱瀚宇迷迷糊糊地看了大床一眼,潜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行。”
“嗯”辰良不解,“为什么”·“你不喜欢跟人接触,我……”邱瀚宇困得眼皮都要阖上了,“不能过去。”
·辰良愣住了,过了很久才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我已经起床了,你去睡·”·邱瀚宇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哦,好。”
他抱着被子站了起来,大概因为蜷腿太久,血液循环不畅,一下子没站稳,往地面摔去··辰良吓得扶住了他:“我扶你上床·”说着,搀扶着邱瀚宇上了床,体贴地帮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辰良才发现,自己居然触碰了邱瀚宇,还没有任何恶心的感觉··辰良愣然地看着邱瀚宇,轮廓俊俏,皮肤光洁,胡子都被处理得很干净,可以看出他很注重整洁。
他睡觉很安静,呼吸声都很轻,不像那些粗莽大汉,打着呼噜,流着口水,令人恶心··究竟从什么时候起,他在自己心里变得这么与众不同了明明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却很安心地接受他的邀请,坐上他的车,陪他喝着自己都承受不住的酒。
总觉得,在他身边,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与幸福感··他会请自己吃饭、会在雨夜送自己回家、会帮自己挡酒、会为了顾虑自己而睡难受的沙发,这些幸福,自母亲过世后,就未曾尝过了。
邱瀚宇、邱瀚宇,别再对我好了,我很怕,我会……爱上你··邱瀚宇被闹钟叫醒后,就闻到了阵阵的面包香··床头柜摆放着一杯新鲜的牛奶、几片烤得金黄的起司、煎鸡蛋和香肠,一张纸条垫在杯子底下,上面只有两个工整秀致的字:“早餐”。
房间空荡荡的,没有别人的气息,看来辰良已经离开·邱瀚宇握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热气瞬间从掌心传递到了心底··昨晚的景致蓦然如潮水翻涌上来,近在咫尺的肌肤、修长的双腿……他腹下一烫,立刻翻身下床,冲进洗手间扑一把冷水到脸上,勉强压下了燥热。
他湿哒哒的抬起头,看着镜中一脸慌张的自己,他的酒应该醒了啊,为什么还会对着一个男人发情他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他魂不守舍地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就工作去了,不过可能昨晚受了寒,脑袋像放了块石头般沉重,鼻子有点儿堵塞,怎么都不在工作状态。
本来打算中午随便吃点东西就休息了,谁知一条短信打乱了他的计划··“有感冒么”简单不过的话语,一如平日的寡言··邱瀚宇愣了一下,失笑了。
“像我这么身强体壮的人会感冒”邱瀚宇回复了辰良··“我给你姜茶,驱寒,治感冒·”·邱瀚宇笑容更深,真是想什么都被看透,辰良实在太了解他了。
“老房间见·”邱瀚宇打开抽屉,捞出房间门卡,关了办公室灯,走出办公室,想了想,他又发了条短信过去,“顺便帮买个午饭吃什么随意。”
辰良隔了一分钟才回复:“好·”·邱瀚宇在房间等了十分钟,辰良才赶来··一瓶装在保温瓶里的姜茶,一份热腾腾的盒饭,这样的午餐,就平日大鱼大肉的邱瀚宇而言,实在简单。
盒饭的菜也很清淡,清一色的蔬菜瘦肉,想从中挑出有一点儿颜色的酱汁都不容易,就是汤水也只有几粒葱花而已,油都不多一丁点··“感冒,吃清淡点。”
辰良无视邱瀚宇目瞪口呆的神情,把筷子递给他··邱瀚宇苦着脸接过,随意刨了口饭,出乎意料,米饭非常地香,似乎加入了一点糯米,嚼起来很带劲··“这家店的饭不错。”
辰良指了指包装袋上的商标·邱瀚宇临时起意的时间实在太晚,他只能去商场里买,不然他就可以亲自下厨了·至于姜茶,是他上班前煮制的,刚刚加热了一下。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姜茶呢”邱瀚宇拧开保温瓶,浓郁的姜味扑鼻而来,“也是这家店的”·“不,我煮的,早餐也是。”
邱瀚宇的手一顿,差点倒泼出来:“姜茶和早餐都是你做的”·“嗯·”·邱瀚宇一拍额头,后悔早餐吃得太急,都不记得口感是好是坏,错过了好好品尝辰良手艺的机会。
幸好姜茶还来得及品尝··他把姜茶倒入了杯中,嗅了嗅茶香,宛如品尝陈年佳酿一般,小口小口地喝下·微辣的姜味在唇齿间弥漫,一种很久没尝过的味道猛然跃然舌头之上,刺激着沉睡已久的味蕾——甜他竟然尝出了味道·他不敢置信地再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流连忘返,他惊讶地看向辰良,定定地、定定地看着,所有的话在一瞬间失了声。
辰良心口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今早照镜子时发现脸上的胎记出了点问题,难道邱瀚宇发现了·邱瀚宇好似用尽平生气力,才慢慢开了口:“辰良,你……”·手机铃声不逢时地响了,辰良一愣,心虚地接了电话,不到半分钟,通话结束了。
“我要回去工作了·”辰良急急忙忙地扭开保温瓶,想把剩下的姜茶倒给邱瀚宇,把瓶拿回去,想了想,又把保温瓶放下,“你留着用,能保温到下午。”
“等一等”邱瀚宇叫住走到门口辰良,“咳,昨晚我是因为考虑你才睡的沙发,天气那么冷……”·“晚上我再给你送姜茶。”
说完,随着门开的声音,辰良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剩邱瀚宇在房间内发愣··他怎么知道自己想什么·☆、15.第十五章·邱瀚宇的休息时间恰好是辰良最忙碌的时候,辰良不仅要负责自助餐厅的餐点,还需要做厨房的打荷工作,真恨不得少喝一口水,节省时间再多做一些。
本来14点到17点之间是相对清闲的时间,偏偏今天有顾客生日聚餐,请的人很多,点菜的嘴就没停过,刚做完一样松口气,一张菜单又送过来,忙得恨不得变成三头六臂。
过了17点就是繁忙时段,辰良赶在这之前熬制了姜茶,刚要放糖时,就被叫去做别的事情,回来后忘了放糖这事,匆匆把姜茶倒入刚买的保温瓶里,放到了一旁··临近17点,聚餐的人走了,辰良总算歇了口气,趁休息的空挡给邱瀚宇发了短信。
邱瀚宇很久都没回复,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后他就抽不开身了,只能把姜茶放到大堂前台,发短信告诉邱瀚宇去拿··邱瀚宇开完会看到短信,第一时间去领了,扭开保温瓶,熟悉的姜味再次入鼻,然而臆想之中的甜味没有出现。
·他喝着淡而无味的姜茶,仿佛他就是一个笑话,连姜茶都嘲笑他,你中午喝出甜味只是个美丽的错觉,可怜的你还是没有尝出味道、找到那个能为你做出味道的人的资格。
邱瀚宇放下了瓶子,他突然想不起中午那杯姜茶的味道,想不起他究竟有没有尝出甜味,他只想到,姜茶其实很苦很涩,如果没有甜味的话··公司每个月初都会召集酒店和商场的上层领导,对上个月的营业额等问题进行总结,并提出本月的营销企划。
商场主要是租金、管理与后勤问题,只要客流量高,就没什么大问题·而酒店分为两方面,一是住房,住房因为客流量不稳定,所以营业额有波动在所难免,另一方面是餐厅,分别为中餐、西餐和自助餐厅,这三个餐厅的营业额就是会议的重头戏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这锅我不跳[美食] by 流年忆月】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