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我不跳[美食] by 流年忆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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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锅我不跳[美食] by 流年忆月(2)
·商场与住房的管理层汇报完毕后,杨子维展开了报表,进行简要汇报:“上个月,餐厅推出了新菜,吸引了一批老客户,也通过在商场内做宣传,招揽了一批新客人,因此营业额同比增加了64%,算是有了一个新的突破……”·相比中餐厅的业绩上升,西餐厅这边却不怎么理想,宋经理心不在焉地听着杨子维的汇报,抓着手里的报表,思虑着要怎么委婉地表达,才能给西餐厅留一分薄面。
杨子维任职后,中餐厅每个月都能推出新颖的企划方案,令业绩稳步上升,西餐厅也学习借鉴过中餐厅的企划方案,然而实际操作下来,却达不到理想效果·西餐厅已经很久没出色的业绩了,虽然总体营业额还是西餐厅占优势,可再这么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中餐厅会站到他们头上。
上一次辰良的失误事件,最终得益的还是自助餐厅,而非西餐厅,加上现代社会食物的多样化,传统死板的西餐已经不能满足顾客的需求了,相比价值不菲的牛扒,顾客更喜欢将钱花在海鲜自助或者口味、品种多样的中餐上。
轮到西餐厅汇报了,宋经理硬着头皮展开报表,盯着上面负增长的数字,心情十分复杂:“我们餐厅这个月的营业额,同比下降513%·对于这个问题的产生,我们也进行了分析,首先是大的市场环境低迷,顾客对西餐的需求不像前几年西餐盛行时那么大,加上食物选择多样化,顾客普遍反应宁愿花钱去吃自助,降低口味档次,也不愿吃消费较高、肉又少的牛扒……”·“嗯。”
听完宋经理的汇报,邱瀚宇双手抵住下巴,思考了一下,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西餐厅的问题稍后再探讨,继续·”·到自助餐厅了,经理指着报表上漂亮的增长数字,笑容灿烂得跟窗外的阳光有得一比:“上个月,我们餐厅营业额同比增长872%,原因是有三点,一是我们餐厅加大了对外宣传力度,并免费为回头客办理会员,给予打折优惠;二是我们餐厅革除了顾客少吃的菜品,根据市场调查,增加了顾客喜欢的菜品,菜品更丰富多样;三是多亏中西餐厅的各位厨师努力,做出美味的食物供顾客品尝,在此,请容许我代表我们自助餐厅,向中西餐厅来我们餐厅帮忙的厨师表示感谢。”
众人鼓起了掌,邱瀚宇十分满意经理的说辞,也给予了热烈的掌声肯定··经理接下来展开了一本杂志,同时在大屏幕上向众人展示了一篇网络报道:“各位请看这篇报道,这是由本地一位言辞十分犀利的美食评论家王京所撰笔的报道,昨天才发布到网上,杂志今日才刊登,据我调查,这篇报道在美食界引起了不少注意,点击率非常高。
之所以会有这篇报道,起因是前段时间,他带着妻子来我们餐厅庆生……” 经理将辰良失误的事件前因后果说了,“多亏了这位机智又有才干的厨师,我们餐厅才化险为夷,我相信在这篇报道的影响下,无论是我们餐厅,还是中西餐厅,客流量都会上升,业绩也会增长,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这一机遇,扩大宣传,提升我们所有餐厅的影响力。”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失误事件发生时,邱瀚宇没放在心上,见处理妥善了就没再理,没想到这事居然还带来如此大的后期效益,他低声问刘绍道:“那厨师叫什么属于哪个餐厅”·刘绍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邱总,您就不能把人家往脑里记他撇了撇嘴说:“辰良,是西餐厅新来的员工,但还不是掌勺的厨师,他也是之前您一直找的做红烧茄子,后来被您调了工作时间的人。”
经刘绍这么一提,邱瀚宇也想起来了:“陈良啊,我记得,我就是考验一下你的记性而已,不错,记忆力合格了·”这厚脸皮的功夫也是没谁了,他深思熟虑了一下,问道,“陈良在西餐厅做什么工作”·“因为他是新来的,所以只做打荷的杂活,也会去自助餐厅帮忙做糕点。”
宋经理回道··“嗯·”邱瀚宇想到了一个好的企划,但他还不打算立刻实施,“刘绍你看一下我的行程,帮我定个时间,我要见陈良一面,后面的再说。”
刘绍立刻查了邱瀚宇满满当当的行程表:“邱总,您这周只有周五下午有时间·”·“那就暂定周五下午三点,有变动再改·”邱瀚宇对宋经理说,“你通知陈良,让他周五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
宋经理:“好的·”·一位新来的小厨师能得到老总亲自接见,这不可不谓是莫大的荣耀,哪怕宋经理很低调地让大家不要宣传,消息还是很快就传遍了。
辰良自失误事件后,已经成为人人皆知的小人物,这回再被亲自接见,名声更是大噪··有的人利益心起,就带着各种目的接近辰良,想趁热抱一抱这金大腿,也有的人好奇辰良的厨艺,主动亲近,想学上一两手。
这给辰良带来了不少烦恼,他只想低调地做个小厨师,不想变成大名人,像个动物园的动物一样,被各种各样的人围观··他很尽量地避免大家有意无意地接触,对他们提出的吃饭邀请都想方设法地婉拒了,他知道这么做不利于人际交往,可他的接触恐惧症在提醒他,他不能跟太多人接触。
周五下午两点半,对于忙碌的厨师们来说,是个难得的休息时间·洗干净了碗碟,辰良擦干手,进入休息室休息,等待半小时后的见面··然而,一通电话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辰瑞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疯狂地闪烁起来,手机振动频率高得像发了疯似的,辰良心里猛然涌上一股不安,他弟弟从来不会在上班时间给他电话,除非是紧急情况··他迅速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了辰瑞虚弱的声音:“哥,我……”·辰良的心揪了起来:“怎么了慢点说。”
☆、16.第十六章·“辰瑞你好好休息,还说什么话”手机似乎被别人抢了过去,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你好,是辰瑞的大哥吧,我是辰瑞的朋友。
事情有点急,我长话短说吧,辰瑞他被电动车撞了,左手锁骨骨折,医院说要先交费才给手术,他卡里没多少钱了,所以找你救下急·”·辰良心跳一停,吓得赶忙握住手机追问:“辰瑞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大脑”·“你放心你放心,他除了锁骨骨折外,都是轻伤,大脑没受伤,精神很正常。
我让他跟你说几句吧·”·“哥……”对面响起了辰瑞的声音,虚弱得像无依无靠的孩子,辰良心抽痛起来,不得不用双手按住手机,用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逼迫自己用平静的声音回道:“你别说话,好好养伤,我转钱到你账户,你让朋友帮你办手续,安排手术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谢谢哥·”·辰良闭了闭眼,握住手机的手苍白无力,指尖失了血色:“好好休息,有情况告诉我·”·“好。”
短暂而可怕的通话结束了,辰良伪装的坚强顿时溃散·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再失去弟弟,他将举目无亲,他将没有家了·虽然只是骨折,但他还是很怕,真的很怕,如果撞得再猛烈些,是不是他最后的亲人将会跟他永别,是不是他又要承受一次丧亲的剧痛·他摇摇晃晃地倒在椅子上,痛苦地捂住脸,他多想此刻能飞到弟弟身边,把所有财产都打入医院账户,求医生让弟弟恢复健康。
可是,远在他乡的他,无能为力··他深吸了几口气,逼自己尽快平复心情,然后毅然冲进方正国的办公室··“厨师长,我家里出了急事需要赶回去,下午与董事长的见面,我想请假。”
辰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他的开户行是小众银行,这附近没有,最近的银行离这也有两公里,一来一回加上转账的时间,少说要一个小时··方正国看了眼时间,脸色霎时变了:“现在几点,你才说请假,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道董事长空出时间有多不容易吗”上次诬陷辰良不成,还差点把自己送进坑,方正国对辰良的怨气可谓到达了顶峰,这会总算有个机会能教训辰良一顿,他怎能错过。
“抱歉,”辰良愧疚地低下了头,“家里真有急事·”·“我不同意” 方正国一巴掌拍到桌上,指着辰良破口大骂,“有什么事不能让别人处理,非要你处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是突然请假不去,就是丢我们餐厅的脸,给我们餐厅抹黑以后你让中餐厅怎么看我们说我们仗着有点本事,就不把董事长放眼里,随随便便就拒绝董事长的邀请” 方正国拍了拍自己的脸,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啊你说啊”·“对不起,我真的有急事。”
辰良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这句话,他此刻有满腔怒火与痛苦无从发泄,他害怕多说一个字,他会冲动地一拳打烂方正国刻薄的嘴··“我不管你有什么急事,都让别人处理,你以为这世界少了你就不能转你要是请假不去,你连累的是我们整个餐厅的人”·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好,”辰良猛抬起头,双眼迸射出坚毅的光芒,“我不连累餐厅。”
不等被他气势吓住的方正国开口,他果断地摘下头上的厨工帽,脱下厨师服,将两者折叠放到方正国办公桌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我辞职·”·方正国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匆匆离开了酒店,辰良小跑到路边叫出租车,哪知道路过的出租车都载有客人,用软件叫车,也没人响应·这里毕竟是繁华的商业区,客流量非常之大,想找辆无人的出租车很不容易。
辰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每耽误一分钟,他弟弟就要多痛苦一分钟,他怎么好受··他伸长了手朝路边挥舞,焦虑得大半个身体都站出了马路,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大老远看到一辆出租车,就迫不及待地挥手,生怕对方看不到,不由自主地走出去了些。
“喂,你干什么”·他猛地受到一股拉力,向后摔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同时一辆车快速从他面前驶了过去,如果再晚几秒,那辆车可能就会撞到他身上。
“你赶着投胎也别害人家司机啊,知道站在马路边多危险吗”愤怒的骂声劈头盖脸地从头顶砸下,辰良懵了几秒钟,魂不守舍地回过头,就撞到了邱瀚宇怒气冲冲的脸。
此刻辰良还在邱瀚宇怀里,两人肢体亲密地接触着,辰良木木地望着邱瀚宇,想起刚才的危险时刻,不免一阵后怕,幸好邱瀚宇及时拉住了他——真是,明明是骂他的话,明明是他曾恶心的亲密接触,为什么感觉这么感人与温暖·邱瀚宇还没意识到两人姿势暧昧,他把辰良拉到安全的地方,又是一轮说教:“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做什么,差一点你就没命了”他刚好办私事回来,正好看到辰良惊险的动作,吓得胆都飞了,现在还没回过魂来。
辰良愧疚地移开了视线:“谢谢·”·“你到底在做什么,”邱瀚宇一顿,察觉到辰良不对劲,关切地问,“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发生了什么”·辰良猛地回了神,焦急地抓住邱瀚宇的手臂道:“你现在方不方便,可不可以开车送我去银行,很急我打不到车”·邱瀚宇看了眼手表,又看向辰良紧张而恳求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拉着他往停车场走:“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刘绍,“下午的安排取消,时间过后再定。”
能让冷冰冰的辰良露出这样失态的神情,事情一定不简单,比起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帮助急需帮忙的朋友更重要··红色的保时捷冲出了停车场,迅速在宽敞的道路上飞奔,辰良揪心地捏起了拳头,忐忑不安地望着窗外,恨不得下一秒就开到银行门口。
他实在太不安了,煎熬的等待让他更害怕,他需要分散注意力··“你上次给我喝的姜茶真管用·”邱瀚宇余光瞥了眼辰良的拳头,“第二天感冒就好了。
我说,你可以开个专治感冒姜茶的医馆了,不用谢,我一定第一个捧场·”·辰良一愣,转头跟邱瀚宇说:“不客气,举手之劳·”·“我这人最大方,谁帮我,我就请谁吃饭,下次带你去吃好的,你喜欢吃什么,西餐、中餐、日料还是什么”·辰良随口道:“都行,我不挑,你随意。”
“去吃日料好了,我知道一家自助的,味道很棒,实惠,分量又足,那家的三文鱼……”邱瀚宇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从三文鱼讲到厨师的手法,把牛皮吹得天花乱坠、生动形象,辰良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等邱瀚宇讲完时,车已停在了银行门口。
“快下车快下车,讲了一路我口都干了,再讲下去我舌头要阵亡了·”邱瀚宇打开了车门锁,“你别自作多情,我才不是分散你注意力才说这么多的,我是为了要你请我喝姜茶。”
黑暗的内心乍然射入了一道阳光,光芒万丈,辰良定定地看了邱瀚宇很久,无声地下了车,在风中遗落了一句:“谢谢你,朋友·”·手术费加上后期住院费大约要两万左右,辰良为了以防万一,打算转账三万元,然而不巧,他的活用资金只有两万,剩下的都存了银行定期取不出来,迫不得已,他只能向邱瀚宇求救。
邱瀚宇站在取款机前,拿出了自己的卡:“你需要借多少”·辰良咬了咬牙,移开了视线:“一万·”·“知道吗,你有个习惯,”邱瀚宇把银行卡插入了取款机,在取款数额上果断地输入一串数字:15000,然后按下确认,“你心虚的时候,会看到别的地方。”
将取出来的一大沓钱交到辰良手上,“要是只借一万,我看你明天就得喝西北风,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怕你喝西北风喝傻了,找我算账·”·接过这红得亮眼的钱,辰良嘴角慢慢地上弯,露出了真诚的微笑:“谢谢。”
笑容灿烂,如花若霞,仿佛世间最澄澈的清莲,纯净无暇··刹那间,邱瀚宇的心漏跳了一拍··辰良坐邱瀚宇的车回到了公司,路上他很体贴地请邱瀚宇喝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邱瀚宇嘴上说勉强接受他的谢礼,实际上笑得不知有多开心。
确认医院帮安排手术后,辰良沉甸甸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心情复杂地回到了自己岗位··他冲动地放下厨工帽时,就想到了很多种后果,比如他会被暴跳如雷的方正国破口大骂,会被老张痛心扼腕地挽留,或者会被人事处一张开除的通知赶出公司,但没想过,会有另一种结局。
等待他的,居然是宋经理··☆、17.第十七章·宋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双手递来他的厨工帽和厨师服,语重心长地道:“你是一位好职工,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为公司考虑,我都不希望你辞职。
你很有发展前途,虽然酒店竞争很大,但我真心希望你能坚持下去,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良的心情就如打翻了调料,五味陈杂,说实话,宋经理和老张对他不错,也赏识他的能力,他也舍不得离开。
但方正国对他百般刁难,让他的厌恶值快到顶点了,尤其是刚才那么痛苦的情况下,方正国居然为了自身利益,置他不顾,这让他如何再以平常心去面对这丑恶的嘴脸·“我家里有事,急需请假,错过了与董事长见面的机会,给餐厅丢了脸。”
辰良一字一顿地说着,他想看看宋经理是什么态度··宋经理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我知道这件事,巧的是,董事长今天下午突然有事,见面取消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即使见面没取消,我也会批准你请假,工作毕竟可以换,家人却换不了·我知道你刚才很生气,但厨师长作为一厨之长,也要为大局考虑,如果得罪了董事长,我们整个餐厅都会受到牵连,从他的出发点说,他其实并没有错,我希望你能理解。”
“嗯·”辰良敷衍道,“各有各的考虑·”他真庆幸见面取消了,不然站在这里的,估计就是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的方正国了。
“好了,别的我不多说了,你知道我们公司发展前途怎么样,我相信你自己也有考虑·厨师长那边我也跟他说了,他说确实没考虑到你的心情,但你突然私自离岗,也有一定的责任,这事双方都有对和不对的地方,我看就这么算了吧,没必要计较太多。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努力工作,让大家看到你的成绩,无话可说,我相信你的实力一定能走到这一天·”·宋经理的话发人深省,深深地撞击到辰良内心深处。
他不是会争名夺利的人,别人看不看到他的成绩,他不在乎,他只希望有人赏识他,有人理解他,而不是把他当成一个只会听命干活的机器·而宋经理恰恰给了他想要的赏识。
他定定地看着宋经理手里的衣帽,接了过来:“谢谢·”·回归岗位后,方正国没再来找茬,但因为辰良未经批准,私自离岗,乱了风纪,被罚加班两周,幸好宋经理把事情压了下去,没惊动人事部门,所以没被扣工资。
加班对辰良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他坦然地接受了处罚··在安静的夜晚,独自一人清洗厨具,空荡荡的厨房让他心情更加沉重,强烈的孤独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多想飞到弟弟身边亲自照顾,多想弟弟能在自己身边,兄弟俩相依为命··而不是像现在,天各一方,体味孤独··几天后的晚上,刚到家,弟弟就来了电话报平安。
“哥,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就能出院了·”·辰良倏然握紧了手机,把手机紧紧贴到耳朵上,恨不得耳朵都钻进传声筒里,让好消息听得更清楚些:“恢复得怎样”·“手不肿了,手臂慢慢能动一点。”
辰瑞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多了,“已经能下床了,洗澡的话还比较费劲,不过哥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嘶·”·“怎么了,”辰良心揪了起来,“伤口痛”·“嗯,有点,”辰瑞笑得很勉强,“没事,我很坚强,哥,你好好工作吧,不用在意我,我没事。
啊,医生催我睡觉了,哥你别再打钱过来了,医疗费够用的了,挂了·”·“我怎么能安心工作,”辰良对着嘟嘟嘟的忙音喃喃自语,无力地靠在墙上,无神地望着没有人气的大厅发呆,“我放心不下你。”
·每一天,接听弟弟的电话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他试图用工作麻醉自己,不让自己去想弟弟的痛苦,可是当他安静下来,就想到远在一边的弟弟正为如何下床而苦恼,为如何走路而烦恼,他的心顿时跟被刀磨似的。
听着弟弟一天一天好起来,他却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上一次,是在他们母亲离开的时候··他们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哭着呼唤母亲的名字,可终究,没有将他们最爱的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他们从此失去了母亲,成为孤儿··那么这一次呢,他还要被他的无能为力折磨到什么时候·他害怕孤苦伶仃的日子,害怕醒来发现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拥抱自己、给予关爱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在他失去母亲,独自去打工时已经受够了。
弟弟是他唯一的支柱,也是唯一能给予他想要的关爱与温暖的亲人,那时候,当他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时候,都是想着弟弟,才咬着牙熬过来的··现在,他最后的、唯一的亲人却躺在病床上,承受伤痛的折磨,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失魂落魄地打开了电脑,登录自己银行卡的网上银行,点击查看余额··一串赤红的数字弹出眼前:5346元··他愣愣地看着屏幕··5346元,其中5000元是邱瀚宇的借款。
他失神地点击了转款,选择常用联系人里唯一的账户,在转款金额里,敲下了5000元,然后点击了确认··他无能为力,他只有用最实在的东西,让弟弟过得更好一点。
“我给你转了五千块,你买点补品,吃好点·如果康复需要费用,告诉我,我转给你·”·按下了短信发送键,他看着屏幕上鲜红的346元,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这么晚了,你还在加班”·这晚,辰良照常留下来加班洗碗,陡然听到背后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滑,瓷碗摔了个粉碎··辰良脸上顿时现出恐惧之色,条件反射地抄起手边的汤勺,见了鬼似的往身后一甩。
“天”·他的手被抓住了,杨子维被吓住的脸呈现眼前··“你怎么……”杨子维话没说完,辰良猛地大喊一声“别碰我”,然后用力挣脱了杨子维的手。
辰良的神情害怕极了,他倒退了几步,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指尖血色都退了去,好似在极力地压制恐慌的情绪,声音抖得不像话:“我怕跟人接触……更怕有人从背后……突然接近我。”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对不起对不起,”杨子维没想到辰良反应这么过激,诚恳地道歉,“我以后进来打声招呼,刚才是我不对·”·辰良痛苦地闭上了眼,摇了摇头,不说话。
杨子维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好,他给辰良倒了杯水,等他喝口水冷静下来才敢跟他说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害怕,以后绝对不会了·”·辰良抱着水杯出神,无声地点了点头,还是不说话,看来刚才的惊吓对他的刺激不小。
“我路过看到你一个人加班,好奇过来问一下,没有恶意,请你不要介意·”杨子维苦着脸跟辰良搭话,多希望辰良能说多一个字回应他··“我个人问题,不是你的错。”
辰良可算是回了魂,歉疚地道,“应该是我向你道歉,刚才差点伤了你·”·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仅是听到背后有人声就产生敌意,这背后的故事一定不简单,杨子维很好奇,但不敢开口问。
他无奈地说:“没事,我真庆幸你手里拿的不是刀·”·辰良脸色一白,身体无意识地颤抖起来:“对不起……”·杨子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道歉,帮辰良扫干净地上的碎片后,他注意到桌上摆着一碗刚烫好的意大利面,面还没淋上酱汁,黄澄澄的色彩鲜艳极了。
“你还没吃晚饭么”杨子维下意识问道,“这么晚不吃饭,对身体不好·”·辰良尴尬地说:“吃过了·试做而已。”
其实他是利用下班没人的时间,尝试做一些菜来练手,他实在没有勇气,在这心情糟糕透的时候,回家面对孤独·今天他挑了意大利面练手,因为煮面要些时间,他就边洗碗边煮,正好刚煮好不久,杨子维就来了。
“你打算做什么汁”杨子维来了兴趣,眼里流露出明亮的光,“介意让我尝尝吗”·“茄汁肉酱。”
辰良洗干净最后一个碗,擦干了手,“你不嫌弃的话·”·他起了火,用十来分钟将酱汁做好,浇到了面上·酱香与面香混合得非常合拍,不腻也不刺激,关键在于味道清香,从口中滑入胃中的过程,香味都持久不散。
不过是一道简单不过的主食,杨子维居然吃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忍不住在咽下的瞬间又送入一口,然后猝不及防地被烫了一下··“小心·”辰良心灵通透地给他倒了杯水,杨子维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喝了几口。
水里放入了少许柠檬片,酸中带甜的味道配合这碟面,真是妙不可言,因为酱汁浓稠而产生的微腻感夜也被冲散了··杨子维赞不绝口:“很好吃·”·原谅他实在想不出更精美的赞美词汇了,茄汁肉酱意大利面是每个西餐厅作为牛扒套餐的配菜而必做的,但作为辅菜,往往做得都不是特别用心和好吃。
辰良的面则不同,灌注了他所有的心思,无论刀功还是酱料的调配上都细致入微··“有什么要改进的”辰良还没有尝过味道,目光深深锁着杨子维,神情十分紧张。
“没有,”杨子维露出温暖的笑容,“做得很好,我挑不出毛病来·如果真要说的话,我想可能是酱汁太稠了,吃多了有点腻·你看看能不能在这方面改进一下,毕竟不是每个人手边都有一杯柠檬水。”
“应该不单是酱汁问题,”辰良尝了一口味道,咀嚼了很久,细细地琢磨道,“知道了,番茄酱偏甜,加上酱汁稠,所以腻·”·杨子维兴致勃勃地道:“你打算怎么改进”·辰良思索了片刻,看着那杯柠檬水,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18.第十八章·他切开了半个柠檬,用力挤压出汁,均匀地浇在面条上,然后捞匀··这样的做法实在胆大,柠檬与番茄的混搭方式真是闻所未闻,万一混得不成功,整份面的味就变了。
杨子维有点不敢下口,却又十分好奇能混出什么味来,忍不住尝了一下,意外地,柠檬的微酸味中和了茄汁糖量过高的甜味,酸酸甜甜,那种微腻也荡然无存··“这样挺好,你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杨子维夸赞他,“但真的很出乎意料,你成功了·”·辰良尝着那碟更美味的面,百感交集·如果不是杨子维提出的建议,他根本无法发现问题与改进。
他眉宇间露出一丝喜悦,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杨子维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温暖得如同初升的太阳:“不客气,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接下来几天,杨子维每晚都过来,不知是不是尝辰良的厨艺尝上了瘾,下班后,双脚就失了控地往这走。
辰良跟杨子维相处下来,也生出了朋友的情谊,知道杨子维对食物有犀利的点评能力,便经常趁着没人,用厨房的食材做几道新学的菜,让杨子维品评··杨子维的舌头真不是一般的刁钻,哪里烤糊了,哪里糖放少了都尝得出来,着实给辰良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辰良为此有了很大的进步。
“你进步很大,”杨子维夸道,“保持这样发展下去,你以后一定大有作为·”·“谢谢·”辰良道,“后天就是月末,我想再努力点。”
公司的各项制度对新人十分照顾,给予的发展机会很广,除了每周抽签到自助餐厅做菜,还有每个月末会让每位新人做一道菜给主厨、厨师长品尝,由他们打分,分数的高低不但决定这个月工资的提成多寡,还能让主厨看到你的能力,加以培养。
这对辰良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本来他来这只是求个稳定的工作,低低调调地赚点小钱供生活就好,但弟弟出事后,他的财政已经赤字,他不得不向金钱投降·他要趁着能在自助餐厅崭露头角的机遇,让自己的厨艺得到更多人的肯定,为将来更光明的路铺好奠基石。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他为了这一天获胜,准备了很久,不但每天让杨子维帮他挑刺,还延长了加班时间,勤加练习·手指上留下了几个水泡,他满不在乎,掌心被铁锅磨破了皮,他毫不在意,就像一台永动机,发了电就奋力工作,永不停歇。
他有信心,改良后的意大利面一定能获得大家青睐··杨子维微笑着说:“祝你顺利,我等你的好消息·”·辰良每个月末都有参加这个活动,奈何前几个月可能是新接触西餐、手太生的缘故,遗憾没有得过高分,自然也没引起主厨的注意。
这一次,他可是卯足干劲要获得好成绩··活动因为周期性举办,大家早已习以为常,没有特别热闹的氛围,主厨和厨师长都一脸麻木,就几位新人一脸期待地站在灶台前跃跃欲试。
马赛鱼羹、鹅肝排、鱼子酱等等,一道道名贵的菜名罗列纸上,唯独一样菜名低调得毫不起眼——茄汁肉酱意大利面··辰良报的菜名实在出乎众人意料,原本以为像他这样出名的人物,会秀一手工序复杂的蜜梨橙酒炆牛尾,或者展示一下神乎其技的刀功,谁知会选择做这种人人都会的面。·众人的期待值顿时降到了最低,连主厨也扼腕地摇头叹息,认为辰良作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一众的失望神情中,唯独方正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越是简单得被人小觑的菜,越能做出不同寻常的味道·他太了解辰良的天赋了,凭辰良的能力,在这些名贵的菜中脱颖而出实在是易如反掌的事。
前几个月的活动,辰良的西餐厨艺委实一般,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落选也是常理,但今时不同往日,辰良在短短时间内进步飞速,很快就超出了老厨师一截,照这情况,获得高分是轻而易举的事,那到时他还怎么压制辰良·方正国的拳头紧紧捏起,指甲深嵌入了掌心,开始打起了如意算盘。
活动开始了,众人纷纷抄起厨具,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厨艺··辰良取过一块新鲜的猪肉,抄起刀具,手起刀落,再次展现了那手漂亮的刀法,将猪肉剁碎,再将洋葱和番茄切成丁状,大蒜拍散。
起火烧热油,待油沸腾后,倒入蒜末、洋葱末煸炒,不一会儿,香味就蹿了出来,他将番茄丁拨入锅中翻炒片刻,一边翻炒一边观察,哪块番茄丁没炒到,就捞到锅中心翻炒,等到番茄变软后,倒入碎肉和番茄酱,撒上少量黑胡椒和盐,挤入柠檬汁,调至小火,煮到酱汁浓稠后才关火。
他往意大利面中倒入小量橄榄油捞匀,再把香味四溢的茄汁肉酱浇到意大利面上,撒上少许芝士粉,一份茄汁肉酱意大利面就做好了··茄汁中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香气像一阵龙卷风,霸道地席卷了众人口鼻。
“什么东西,这么香”一位心直口快的主厨嗅到了香味,蹿到辰良面前,浓稠的酱汁像座小山一样笼罩在面条上,鲜艳的红色酱汁强烈刺激着人体感官,瞬间唤醒了饥肠辘辘的饥饿感。
主厨眼都绿了,连问一句这是什么面的时间都没有,就猴急地夹了一筷送进嘴里··面条弹而有劲,嚼起来口感十足,就像吃幼时最爱的qq糖,一口下去又糯又弹地回味无穷。
酱汁与面条配合得恰到好处,入口后,酱汁的味道随着咀嚼层层散开,在口腔每个角落都霸道地留下美味,香气也顺着食道滚落,在喉间停留了很久很久,才依依不舍地化开。
吃过那么多意大利面,哪里尝过这种美味·酱汁虽稠,口感却不腻,甜中还伴着一丁点的酸味,揉杂起来的味道更是爽口··主厨津津有味地嚼着面,满意地在打分卡上落下了“98”的高分。
无独有偶,另一主厨被动静吸引过来,一筷子的面下了肚,挑剔的胃就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了,随手一划,又是一个“98”的高分··辰良扬起了眉头,脸上稍稍露出一丝欣喜,如果保持98的好成绩,他一定能脱颖而出。
不过仅仅两个高分是不够的,评委有主厨6人、厨师长1人,共7人,采取分别去掉最高和最低分,取平均分的打分形式,要想在多达23人的竞争中高分获胜,辰良还得打动剩下5位评委才行。
就在这之后不久,一位做马赛鱼羹的小伙子也拿下了两个98分的好成绩,竞争更激烈了··然而辰良不知道的是,活动开始前,就有不少新人送礼给各位主厨和厨师长,摆着谄媚的笑脸求他们给自己高分,这是西餐厅内的潜规则,对于希望一步登天的新人来说十分受用,收到好礼的人也自然会给几分薄面,打分时会在心里分值的基础上,抬上几分。
·“黄东,97分、96分……”·“郑新,98分、97分……”·高分选手像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头,分数高得惊人,相比之下,除了两个98分外,只拿了91、92分的辰良,就显得太没优势了。
辰良并不知给他98分的主厨,是唯二拒收礼品的人,正在他为自己的低分怀疑自己的时候,重头戏登场了··主厨们已经打分完毕,轮到厨师长了··厨师长手里持有20分的分值,他的打分至关重要,是一步登天飞到顶峰,还是错失良机摔落谷底,就看厨师长的决定了。
“18分、17分、19分……”·厨师长一道一道地试吃过来,站在最后的辰良听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分数,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拳头紧紧地捏了起来,青筋显露在了手上。
有点凉了的意大利面前盖下了一道黑影,方正国站到了辰良面前,辰良紧张地抬起头,将意大利面分给方正国,默不作声地等待他的结果··辰良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看着他脸部肌肉松动,然后喉结滑动咽下食物……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胸口仿佛被放入了一张鼓,咚咚咚地敲个不停。
四周刹那间陷入死寂,所有声音像被隔绝开了·辰良的心鼓停止了敲动,安安静静地,周围的小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开来,笔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方正国的轻哼,他都清晰可闻。
辰良与方正国的过节至今未消,他只是还存有一丝丝的希望,希望方正国能公正公允···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然而,可怕的数字摧毁了他的期盼··“7分。”
低至谷底的7分·在场众人莫不轰动··**裸的低分顿时如同耻辱,钉在他的名字上,让他成为众人的笑柄··“原来获得美食评论家好评的人,厨艺水平这么低啊,我还以为有多高呢我看那评论家的品味水平也不怎么样,这种厨艺的也值得写文章推荐。”
“没想到厨艺这么普通,我看,他就是靠关系才出的名吧·”·“失望、失望这样水平的都能出名,那我要是碰上机遇,我看我也能出名。”
……·他静静地看着方正国轻蔑的笑容,越过众人嘲讽的脸,离开了厨房··“抱歉,辜负了你的期望·”·杨子维看到辰良发来的短信时,已是晚上十点。
日复一日的加班让他感到心烦气躁,只有品尝辰良的美食时,才能让他放松一下··他承认,最初是因为意外看到辰良与邱瀚宇在一起,以为辰良有后台,才接近的辰良,但后来看到辰良为了前途而努力,他不禁被辰良打动,发自内心地想帮助辰良。
他对辰良一直抱持着欣赏、钦佩的态度,没想过更深入的了解和接触辰良,但当他赶到厨房,看到辰良萧索的背影时,他的心不可控制地颤动起来··大得离谱的厨房,只孤零零地开了一盏白炽灯,惨白地悬在辰良头顶,黑暗像是凶猛的猛兽,残暴地向四周吞噬,辰良孤独的背影几乎要被埋入黑暗中了。
寂寞、无助,无数的形容词汇在一瞬间涌上杨子维的大脑,他看过无数次辰良的背影,却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辰良孤苦无依·他心里酸酸涩涩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触。
“哐”不知什么东西被辰良摔入了垃圾桶里,接着,辰良忽然抄起手边的刀用力地砍下去·☆、19.第十九章·杨子维心跳骤然停止。
“辰良”·“笃”刀不知砸在了什么上,发出响亮的一声,杨子维吓得冲了过去··刀触目惊心地斜插在砧板上,那可是一个坚硬得堪比石头的砧板啊,就这么狠狠地被砍出了一条裂缝,要是这一刀砍在人身上,该有多可怕。
幸好,砍的只是砧板··“你真是……吓到我了·”杨子维松了口气,心都差点蹦出胸口··“你怎么来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辰良无神地抬起头。
“我看到了你的短信,我很遗憾听到这样的消息·”杨子维道,“我知道你很努力……”·“请别再说了·”辰良拔出利刀,反反复复地用洗碗布搓洗,一遍又一遍,发出的声音令人牙酸。
“努力”这个词就是个**裸的讽刺,努力再多都还比不上厨师长一句话,努力有什么用·杨子维不说话了,他知道,辰良是在用无声的擦刀动作表达他的情绪——他很烦躁与愤怒。
杨子维心里更难受得慌,他来之前打听了活动结果,一听这低得不可思议的分数,就知道有猫腻,可辰良终究不过是一底层劳动者,即便有任何不满,又能如何他急得满头大汗,总觉得再不说些什么,辰良会疯的:“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辰良,这里不接受你,为什么你不试着向适合你的道路发展呢其实你擅长的是中餐,不是吗”·辰良双手撑在厨台上,对着面前一份刚做的鸡丁沙拉定定发呆,不说话。
“站在适合你的舞台上展现自我,和在不适合你的地方默默无闻,哪里更值得你发展”杨子维看到辰良无神的表情,那种说不上的感触更强烈了,如果不是辰良有恐惧症,他一定把辰良摇醒,告诉他今后还有很多路可以走、可以追逐·辰良还是不说话,他僵硬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丁沙拉,乳白的沙拉酱裹着切得整齐的鸡丁,色彩惨白得跟头顶的白炽灯有得一比。
手无意识地抖动起来,他不得不用两只手稳住,再慢慢地倒进嘴里··“哐”他将整碟鸡丁沙拉摔到了地上,碎裂的瓷器倒映着他痛苦的神情。
难吃、难吃、难吃·这是他做过最难吃的西餐·“辰良你冷静一点·”杨子维被吓住了,这跟平时冷漠的辰良根本判若两人,“有事情好好处理,用这种失控的方式并不能解决什么。
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辰良深深地闭上眼,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不像平时的他那要怎样才像平时的他,冷静地漠视,还是无声地接受·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方正国,上天要给他这样的打击。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不足,接受公正的批判,但他无法接受自己耗尽心思、付出努力做出的东西,被人无情否决,受人耻笑··他很愤怒·努力付出的成果,没得到理想中的赏识,于是他开始厌恶西餐,他开始做不出令自己满意的食物,打击就是当头一棒,狠狠地敲在头上,把他打得鲜血淋漓。
他试着找回感觉,但失了的灵魂再也找不回来,做出的菜都寡淡无味,难吃得吓人——看吧,垃圾桶里的食物就是他失魂的牺牲品··“你知道吗上次碰到的美食评论家王京已经写了报道推荐自助餐厅还有你,如果公司将你作为优秀员工推荐出去,相信你的发展前途会更光明,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杨子维担忧地劝道,“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质疑自己的能力,你只是没碰到好的机遇而已·”·“请让我静一静·”辰良很烦,他一点也不想听这些安慰的漂亮话比起这些,他更想听到比如方正国被开除之类的消息。
杨子维无奈又痛心地走了,他让辰良有需要就联系他,他一定第一时间赶来··辰良根本无心打电话,他只想要安静··偏偏有人不识时务,打电话来骚扰了。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肚子饿不饿,请你吃夜宵,放心,我这人比较大方,不会只请你喝水的·”·没等辰良开口,对面就响起了欠揍的声音。
这独特的口气,除了邱瀚宇还会有谁·辰良心情还没恢复,冷冷地回道:“不吃·”·对面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听出了辰良的不对劲,突然回了一句不搭边的话:“我看今晚要下雨。”
辰良莫名其妙:“什么”·“老天爷很生气,它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爱护自己的人,明明肚子饿了还不吃夜宵,它决定要刮狂风下暴雨来表达愤怒。”
辰良真是被邱瀚宇打败了,明明饿的不是他,却说得好像是他肚饿似的·算了,去吃点东西散心也好,晚上他就没吃过什么··“去吧·”·“你下班了是不是”邱瀚宇笑嘻嘻地用肩膀夹着手机,穿起了外套,“你到我车那里别走,你长得太黑,乱走我找不到你。”
心说不清道不明地悸动起来,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调侃,辰良却感到无比怀念·很久以前,他温柔的母亲就曾摸着他的头,轻声说“别乱走,不然我找不到你”。
“我不走,”辰良酸酸涩涩地道,“我就在这里·”·同样的话,不同的场景与人,物是人已非··辰良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如果他是孩子,他现在一定在母亲的怀里哭泣,诉说他的委屈他的痛苦,可他不是孩子,他甚至连母亲都失去了。
他只能在这孤独的夜晚,安慰自己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喂喂喂,你还在不在·你是不是到了,正靠在我车上我说你别靠啊,灰尘多的很,很久没洗了,”邱瀚宇嚷嚷声恰时地插入进来,“对,我说的是你,不是说车,你别脏了我的宝贝车。
进电梯了,一会聊·”·辰良刚酝酿的悲伤情绪顿时被冲得一干二净,邱瀚宇总是这样,明明要表达车脏,人别靠,却总反过来说话,让人觉得好笑又无奈··两人在红色的保时捷前碰面了。
几天未见,邱瀚宇还是那么帅气,黑色的呢子风衣十分贴合他瘦高的身材,衬得他双腿十分修长·相比之下,辰良就落魄得紧了,卡里余额不足导致了生活紧缺,前几年买的外套有的破旧了,有的因为现在太瘦,撑不起来,所以能穿的就身上这套不厚的大衣。
寒冬的天气着实冻人,没有暖和的大衣就是种可怕的折磨··邱瀚宇看到辰良打了个喷嚏,二话不说,把他塞进车内,开了暖气,然后回办公室拿了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强塞进辰良手里。
“新的,没穿过的,赏你了·你要风度也别害我啊,大冷天的要是你冻死了,我还得负责任呢”·辰良吃惊地抱着这件暖和的大衣,说不出话来。
衣上有些邱瀚宇身上的淡淡香味,非常好闻,只是光抱着就感觉到暖意汇入了四肢百骸··在这疯狂又痛苦的夜晚,在这孤独的时候,一个人,一件衣,给他送来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母亲怀里,穿着母亲织的小毛衣,抱着软乎乎的弟弟,笑嘻嘻地取着暖··辰良穿上大衣,暖意延到了心坎里··“谢谢·”·☆、20.第二十章·城市的喧嚣没有因为寒冬而停止,灯酒迷离的夜生活在夜风中悄然拉开。
红色抢眼的保时捷停在了一家烧烤店前··“陈记烧烤”,并不显眼的店牌刻满岁月的污痕,在风中摇摇欲坠,有点儿陈旧的桌椅透出些许霉味,人一坐上去就发出咿咿呀呀的古老叫唤。
“五十年的老店了·”邱瀚宇随意挑了个位坐下,给辰良倒了杯水,“我小时候就来这里吃,原来的老板年纪大了,由他的孙子接手做了·”·辰良看了看四周,虽然店旧了些,但来的人却不少,非常热闹:“老字号。”
“那是,可有名了,给你尝尝这里最富盛名的烤鸡爪·”邱瀚宇抓着菜单点了十几样烧烤,唯独没有酒水··辰良对服务员道:“麻烦,再加两瓶啤酒。”
“喝什么酒,你酒量那么差,还那么重,喝醉了我背不动你·”邱瀚宇嚷嚷着要服务员划掉,辰良不同意,两人僵持了很久,最后邱瀚宇下了通牒,“只准喝一瓶。”
各式各样的烧烤摆到了桌上,邱瀚宇借口嫌弃辰良力气小,爽快地启开了两瓶啤酒··“碰个杯”邱瀚宇晃了晃酒瓶,征询意见。
辰良举起了酒瓶,两瓶碰撞,清脆的声音令人精神振奋,他扬起酒瓶,就像沙漠里饥渴的人看到绿洲一样,不要命地大口猛灌··邱瀚宇瞠目结舌,赶忙抢走他的啤酒:“酒是这么喝的么,糟蹋”·“还给我……唔……”辰良的嘴里猝不及防地被塞进了一只鸡爪,串着鸡爪的签还很细心地被抽掉了。
邱瀚宇擦干净手上的鸡爪油,骂骂咧咧:“我是叫你来喝酒的吗快点吃鸡爪,吃完告诉我吃后感·”·辰良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
舌头顿时被辣麻了,辰良喝了几口酒才缓过来:“辣·”看到邱瀚宇面无表情地啃鸡爪,他讶异地问,“你不怕辣”·邱瀚宇指尖一僵,看着上面把鸡爪都埋没的辣椒粉,这才意识到自己吃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咳,你看我像怕辣的人么”说完,趁辰良不注意,偷偷地把辣椒粉拨掉。
大概是之前为了刺激味觉辣椒吃多了,现在只要吃的辣椒多,小气的肚子便会闹脾气,因此不能多吃··他以为自己做得悄无声息,却不知辰良将这小细节收入眼底,不过辰良以为邱瀚宇只是嘴硬而已,就没在意。
一瓶啤酒在辣椒的刺激作用下见了底,辣意还没从嘴里消去,辰良受不了辣又要了一瓶啤酒,喝了很多才彻底将辣意从嘴里清除··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邱瀚宇看到那些多多少少撒了辣椒的烤串,嘴上嫌弃地说辰良吃不了辣,手上却贴心地帮他用开水清洗烤串上的辣椒,顺手把几串清洗过的烤串丢进自己碗里。
“我能吃辣,只是不注意就洗了那么多串,才被迫吃不辣的,”邱瀚宇睁眼说瞎话,啃着一串鸡爪,装作一副嫌弃的模样,“都怪你,不然我能吃更辣的鸡爪了。”
如果可以,辰良挺想揪下邱瀚宇的脸皮,看看厚度有多少公分,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地说出这些话来·他无奈地招来服务员,交代之后上的烧烤都不要放太多辣,少量辣椒调味便可。
邱瀚宇举起酒瓶与辰良碰杯,爽快地咬下一块牛肉,一边享受咀嚼的口感,一边看着辰良的神情··辰良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几句话,默不作声地低头吃东西,鬼都知道他心里有事。
邱瀚宇甩了甩竹签:“我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有烦心事,我建议说出来比憋着自己难受好·我这人很大方,也守口如瓶,当个情绪垃圾桶我不介意,事后你请我喝碗姜茶就好。”
辰良愣然地抬起头来,迷茫就像迷雾般在眼里聚集,慢慢笼罩了从里流露出的情绪,他想说什么,却不知能说什么,千言万语哽在喉头,说不上来,也无从开口··“算了,”邱瀚宇让服务员上了一扎啤酒,豪气地启开瓶盖,重重地放在桌上,“我陪你喝。”
辰良讶异地张了张唇,苦涩地道:“没必要弄坏身体·”·“你啊,”邱瀚宇的酒瓶轻轻撞了撞辰良的酒瓶,一口饮下,“看起来很需要人陪。”
心,刹那颤动··为什么,一个不是亲人的人,能这么轻易地看清他的内心·为什么,这个人知道,他需要人陪,他很……孤单寂寞。
辰良定定地凝视邱瀚宇,定定地、定定地,眼里热热的,有种想落下什么的冲动··邱瀚宇没有过分地询问他的事情,没有在他伤口上撒盐,邱瀚宇只是用独特的方式告诉他——朋友在这里,酒也在这里,你需要我,我就在这里。
邱瀚宇、邱瀚宇,能不能别看透我了,我害怕,我真的会……爱上你··“我比赛输了,努力与付出打了水漂·”辰良抓起一瓶酒,苦涩地往嘴里倒,带着点点涩味的啤酒顺着食道滑入,涩得肝肠都难受得缩紧了,他一五一十地将活动前后告诉了邱瀚宇,不过略去了活动具体内容和形式。
邱瀚宇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他启开了两瓶新酒,递给辰良一瓶,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一直留在这个单位,或者说这个岗位的原因是什么”·真是一针见血的提问。
辰良也曾问过自己,遇到这样的问题他要如何回答,他为此想出了很多漂亮的解释,比如发展前途好,比如环境好,比如工资待遇优渥……可是话到嘴边,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发展前途待在酒店也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了,讽刺的是,他没有被人重用的迹象·环境是,环境确实不错,可他想要的是中餐的环境,而非西餐的。
工资待遇确实不错,新人的发展途径很多,然而这都是建立在公平对待的基础上,他做的不比任何人少,加的班也比所有人多,得到的是什么抽签没机会,比赛没高分。
“有赏识我的人,舍不得·”说完这个答案,辰良内心就自嘲地冷笑起来,他居然能想出这样蹩脚的理由·是,老张和宋经理很赏识他,他很感激,可这并不能改变他的现状。
邱瀚宇举起的酒瓶顿在了空中,酒怎么都喝不下去了,他放下了酒瓶,很认真凝视辰良的脸道:“辰良,你所谓的赏识是指什么嘴上说你做得很好,夸你不错,然后呢”·然后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辰良不解:“没有。”
“这就是赏识哈,开玩笑吧,”邱瀚宇噙起嘲讽的笑容,“我告诉你,真正的赏识,是给你创造充分发挥才能的舞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他指着辰良,大声地道,“是最好的”·辰良刹那失了声,他完全想不到能反驳的话。
“如果你是我的员工,确实有才能的话,我一定将你培养成最顶尖、最优秀的人,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们公司的骄傲,公司没了你就不行·”邱瀚宇指尖重重地点在桌上,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给你几个建议,第一,离开你现在的岗位,这不适合你发展,原因有三个,首先,你说过这不是你擅长的领域,虽然我不反对在不擅长的领域培养兴趣,多方面发展,但竞争的环境不会等到你发展成熟了就会给你好处,你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其次,你所谓的赏识你的人,只是欣赏你,并不打算重用你,你跟着他没前途;最后,我猜测,有人故意针对你,而且应该不止一次,并且这人可能联合了很多人,一起针对你,这从完全不对等的分数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第二,与其等待别人发现你的才能,不如创造机会发挥才能·找个适合你发展的地方,比在抛弃你的环境里发展重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举起了酒瓶,深深地望入辰良复杂的眼神,“有困难可以跟我说,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我做不了你的亲人,但我能做你最亲的朋友·”·辰良刹那失了言语··如果说杨子维的安慰是在受了伤的心上注入一滴温暖的药剂,那么邱瀚宇的建议就是往心上射入一枝暖心箭,让暖意深深地穿透整颗跳动的心脏,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谢谢·”辰良高举酒瓶,笑意盎然,“干杯·”·三巡过后,空酒瓶滚了一地,酒香在桌边弥漫,辰良微醉地趴在台上,邱瀚宇还很清醒,付了款就把辰良叫了起来,看了下时间,居然凌晨一点了:“这么晚了。
诶,还醒着吗我家就在附近,你今晚就到我家睡吧,我不嫌弃你一身酒气·”其实他主要是不放心那么晚送辰良回家,那条路太黑太窄,还有小混混出没,实在太不安全,还不如到他家睡,明天再一起上班,反正又不是孤男寡女,没什么忌讳。
·不料辰良反应特别激烈,酒登时就醒了:“不行”·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邱瀚宇被吓了一下,“明天一起去上班,我还专车接送呢,这种待遇你以为别人能享受么”·“不行,我自己打的回家。”
辰良扶着桌子站起来,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摔到地上,情急之下,邱瀚宇抓住了他的手,扶正他后立刻避讳地收回了手··“你都站不稳了,还打什么车。”
邱瀚宇走到车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威胁道,“再不上车,我就把你扛上车了·”·哪有这样无赖的人,辰良真是败了,老实地扶着车门上了车,跟着邱瀚宇到了他家。
江边别墅群的风景实在怡人,各种说不出名字的树木巍峨耸立,争先恐后地在路边迎宾,风中捎带着清新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氧吧中畅游·进入邱瀚宇的别墅,宽广的花园大得不像话,花园里还有一个小型游泳池,池水干净透彻,碧波荡漾。
辰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别墅,走进门内,一派欧式气息扑面而来,金黄的色调充满了贵气,他仿佛置身于欧式宫廷之中··“父母喜欢欧洲文化,就装修成这样了。
放心,家里就我一人,父母出国去了·”邱瀚宇开了暖气,上楼拿了一套睡袍丢给辰良,“没怎么穿过,将就一下吧,洗手间在那里,快去洗澡·”·辰良被邱瀚宇的雷厉风行堵得不知要说什么,愣愣地抱着充满熟悉气息的睡袍走进了洗手间。
他也不知是酒喝多了没醒还是什么原因,上一次还知道遮蔽地穿着长袖长裤走出洗手间,今天却卸了心房,穿着睡袍就走了出来··然后,露出了大片的白皙肌肤、修长的双腿……·“……”邱瀚宇整个人都不好了·☆、21.第二十一章·漫漫长夜并没有结束。
起因是邱瀚宇的客房因为长久无人居住,床垫都没铺,还放着一张凉到骨子都发冷的凉席,这时已经凌晨两点,实在不适合折腾,于是经过友好协商,两人“同床共枕”了。
邱瀚宇的床很大,容纳两位成年男性不成问题,为了避免自己触碰到辰良,邱瀚宇用软被叠成了一座横亘两人之间的“被子山”·但在邱瀚宇为杰作得意的同时,也为自己窄得可怜的睡眠空间犯起了苦——这可是相当于三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啊。
辰良怪不好意思,他背向邱瀚宇,卷着被子低声喃喃:“你可睡进来点·”·“我喜欢睡边上,你管我·”邱瀚宇说着违心的大话,身体却如蒙大赦地往床里挪了挪。
离辰良近了,某些能刺激荷尔蒙的景致就看得清晰了··裸露在被外的后颈弧线非常优美,因为晒不到太阳,肤色理所当然地白,洁净得几乎看不到毛发,就像一块鲜嫩的水豆腐,光滑细腻得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
邱瀚宇呼吸不由自主地变沉了,视线顺着后颈游走,白而圆润的耳垂像葱白的翡翠,抹着一层光亮莹润的光,好想轻轻触碰一下,看看手感是软是柔··他呼吸变得沉重起来,腹部快速趟过一股热流,顺着腹部往下流淌……他猛然惊醒,他到底在干什么,真是疯了,居然又对着辰良产生了生理反应。
他慌张地掀起被子盖住头,翻身背对辰良,嘴里喃着佛经,催眠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但好似中毒一样,越是不想越是记忆深刻,连沉在记忆深处的辰良全身图都浮现出来,肆无忌惮地在脑海里晃悠。
他都不知道自己喃了多久的经,困意都被喃了出来,眼皮子毫无精神地耷拉下来,慢慢地陷入了睡眠··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得见碰不到的怨念让邱瀚宇做了一个美妙的梦,谁也不知他梦到了什么,但这美妙的梦却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转向辰良,向散发热量的辰良靠近、靠近,最后紧紧贴着被子山,停在离辰良很近的地方。
辰良感到热度的瞬间就惊醒了,邱瀚宇的呼吸不偏不倚地喷洒在他后颈上,令人无法忽视的躯体散发着热量,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记忆的潘多拉之盒被猛然掀开,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倾巢而出,那个夜晚的可怕记忆霎时闯入脑海,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痛苦地抱住头,紧紧咬着下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害怕,很害怕那个夜晚是他接触恐惧症的来源,他挣脱了那个夜晚,却挣脱不了阴影留下的心理疾病,他害怕被人触碰,害怕有人在他背后接近他·身体的颤动带得床抖动起来。
“嗯”邱瀚宇迷迷糊糊地醒了,他无意识地看了看辰良,脑袋还没转过弯,嘟嘟囔囔了一句,“都开了暖气,你怎么还冷成这样·”然后,他随手扯开了被子山,将整床被子盖到了辰良身上,见辰良还有些抖,索性连人带被抱住了辰良,闭着眼喃喃自语,“人体取暖机,借你用一晚,不用……”“谢”字还没说完,他就沉入了梦乡,发出均匀的呼声。
两床被子外,是邱瀚宇矫健的躯体,温暖又熟悉的气息笼罩着辰良,明明是他害怕的近距离接触,但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心安,恐惧逐渐被暖意驱散,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个傻子,居然以为他在发冷,还给他盖被子,有谁见过这么傻的人么··真是傻得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邱瀚宇、邱瀚宇,别再对我好了,我真的,会爱上你。
辰良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心酸的梦了··梦里,穿着红色长裙的母亲的和长相模糊的父亲围在他身边,幸福地一起捧着一个生日蛋糕,开心地说:“生日快乐·”他兴奋地伸出手,调皮地想抓起一块蛋糕,但那一瞬间,“啪”,幻影破碎了。
父亲的笑容逐渐淡去,长相变成了一团灰黑,他的家门再也没被父亲打开,他的房门再也没走进过一个叫“爸爸”的人·然后,他失去了父亲的爱··母亲的红色长裙鲜艳地呈现眼前,但下一瞬间,穿着红色长裙的母亲突然倒在面前,在医院里停止了呼吸。
然后,他失去了母亲的爱···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孤独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弟弟·他挥手告别学校,埋起了珍爱的课本,背上了行囊,穿上破旧的衣裳,进入鱼龙混杂的世界。
然后,他失去了老师和同学们的爱··他的世界不会再有爱他的人,弟弟从来不懂爱,能爱他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他渴望爱,也渴望着被人爱。
他睡了有史以来最冗长的觉,睁开眼时,枕边的气息已经消失·床头摆着一瓶鲜奶和一袋面包片,下边垫着一张纸,简单粗暴地写着:不用谢··真是邱瀚宇一贯的傲娇风格。
墙上的钟走到了早上十点,辰良才想起来前天跟人家换了班,今天他休息·他起床下楼,发现一楼像被大水淹过一样,地板上积满了充满油臭味的水,水高得几乎没过了鞋底。
他大吃一惊,匆匆去排查问题,发现是厨房水管破裂,导致的漏水,他立刻关闭了水阀,打电话给邱瀚宇,把漏水的事情告诉他··邱瀚宇正忙着看一份合同,无心去管家里琐事,随口就说:“你去找物业,让他们找人来维修。
那些脏水我叫家政来清理·”·辰良马不停蹄地去找了物业,物业答复说维修人员刚去帮一位业主修水管,暂时抽不开身,可能到中午时间才能过来,辰良发了个短信告知邱瀚宇,并说自己今天休息,可以帮邱瀚宇守家,等到维修人员修好后他再走。
邱瀚宇隔了很久才回复了一个“好”字,之后没再有任何动静,看起来很忙··辰良回到邱瀚宇家,看着满地腥臭的生活用水皱了皱眉头,邱瀚宇说等家政来处理,但谁知道家政何时会来,在此之前难道要一直忍受这股臭味·他忍无可忍,从裤带拿出手机,却意外碰到了消音键,他不知道,就随手把手机放在了桌上,然后找到拖把和扫把,卷起裤脚和袖子,亲自动手处理污水。
在占地面积宽广、家具众多的大房子里清理污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把污水拖到洗手间还不够,还得用扫把扫,铲进簸箕里,倒入桶中,再一起倒进洗手间,这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污水的臭味很重,几乎要捏着鼻子才能清扫。
暖气散发着蒸腾的热量,不到一会儿,就把忙碌的辰良熏得全身是汗,他揩去头上汗水,看着好不容易清掉污水的地板,叹了口气,把清洗液倒在拖把上,继续新一轮清洗。
邱瀚宇忙到了中午,午饭时才空出一点时间给辰良打电话,但辰良因为误按了消音键,压根没听到手机声··通话以无人接听的系统音结束了,邱瀚宇给辰良发了短信,看向自己的行程表,下午四点才有会议要开,在此之前时间空闲,上次跟陈良的见面取消了,这空闲时段正好可以安排见面。
“去通知陈良,下午三点到我会议室来·”·刘绍接到消息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撒了,邱总,您还能再随意些么这么放荡不羁地突发性安排,我们承受不住啊。
方正国给辰良打电话时,辰良正因为维修人员很久都没有来,出去找了物业,物业说维修师父还没结束上一笔工作,可能下午才能过去·辰良无可奈何地回了邱瀚宇家,也就这时,他才注意到手机有消息。
解锁屏幕一看,五个未接来电,三条短信··打开最新一条短信,方正国暴跳如雷的字眼闯入眼中:看到信息迅速回电要是再错过这次见面,就开除你·再往前一条信息看,辰良顿时变了脸色。
下午三点见老总,现在都两点了辰良慌了神,发现自己误按了消音键,懊恼地赶回房,一边穿衣服,一边给邱瀚宇打电话,然而邱瀚宇久久没有接听,他心急如焚,再打了一次,这才听到邱瀚宇的声音。
“我有急事立刻得走,维修师父还没来,怎么办”·邱瀚宇听出辰良焦急的语气,冷静地道:“你去办事,把门锁上,我联系物业就好。
还有,”听到对方要挂电话,他急忙添了一句,“今天比昨天冷,你把我昨天借你的大衣穿上”·辰良一愣,抓起衣架上的大衣,一边穿一边出了门。
小跑到小区外,正好碰上一辆无客的出租车,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赶在三点前回到公司··但不巧,这会正是上班时间,车流量较大,饶是司机踩满了油门驱车赶路,还是迟到了十来分钟。
邱瀚宇一脸不爽的表情坐在办公室里,目光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烦躁地抖动着双腿,第十次问刘绍:“怎么还不来知道我的时间是金钱吗”·刘绍第十次苦着脸解释:“他今天休息,我也才知道,他正在赶过来,不过路上堵车,所以迟了。”
“不是提前通知的么”邱瀚宇脸色又沉了几分,要是平时,他肯定能理解,不会多说什么,偏偏今天他被一份错漏百出的合同弄得非常郁闷,家里还漏了水,这烦心事一堆积起来,心情就差到了极点。
刘绍捏了把冷汗,小心翼翼地说:“是、是,他电话一直打不通,直到两点他才回的信息·”·“下次碰到这种情况就直接扣工……”“资”字还没说完,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去开门·”邱瀚宇整了整衣衫,刚想喝口茶降火,宋经理就把所谓的陈良带了进来……·☆、22.第二十二章·“……”邱瀚宇瞠目结舌,这、这,老天爷在开玩笑·他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摔出去,他使劲揉了揉眼,是辰良本人没错。
他指着辰良,期期艾艾地说:“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昨天还同床共枕的人,今天就成了自己的员工,这变化也太大了·他突然想起有一天嘲讽辰良的老板上厕所没厕纸,他身体一紧,莫名感觉蛋有点疼……·“邱总,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刘绍走进来,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几个来回,越看越觉得不对味。
“有,”邱瀚宇盯着面无表情的辰良,嘴角抽了抽,蛋更疼了,他冲着刘绍道,“你看起来很闲,来倒茶·”·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刘绍:“……”·刘绍帮邱瀚宇倒好了茶,看到辰良桌前空无一物,很犹豫要不要降低身份帮辰良倒上一杯。
邱瀚宇瞪了刘绍一眼,抢过茶壶,帮辰良倒了满满一大杯,笑眯眯地捧到辰良面前:“请用·”·刘绍傻了眼,这真是刚才那叫着要扣人工资的邱总这是吃错药了吧,绝对是吧。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吗”邱瀚宇给刘绍丢了一记眼刀子,“还不下去做事,今天闲那再给你安排……”·“邱总,我突然想起有个紧急的工作没处理,我先走一步,您慢用”刘绍精明地跳起来,拽起还来不及说话的宋经理就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邱瀚宇和辰良两人,刚闹腾起来的气氛瞬间凝结··他们面对面干坐着十来分钟,两人尴尬地都没说话,推开门前,两人还是朋友的平等关系,推开门后,就是老板和员工的上下级关系,这一前一后地位和身份的落差,让两人的关系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邱瀚宇又喝了口茶,这是他不知第几次举起茶杯了,辰良的情况也差不多,他双手捧着茶杯,低头转着杯身,都不知转了几个来回了··邱瀚宇实在受不了这僵局了,茶喝够,气也消了,该说正事了。
他放下茶杯,打破了僵局:“咳,我家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变成海底龙宫了”·辰良一怔,抬起头来:“维修人员还在帮另一户人家维修,物业说可能要下午才能过去帮你修,但现在家里没人。”
“怎么无缘无故漏水,原因知道吗”·辰良想了想:“水管旧,水压太大,就破裂了·”·邱瀚宇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两手甩到椅背上,疲惫地道:“谢了。
如果不是你在,我看我得回家游泳了·”·“没什么,”凝重的气氛逐渐散开,辰良放下了心房,像朋友一样跟邱瀚宇聊起来,“以后你多注意,水管、电源都要经常检查。”
“我经常检查,”邱瀚宇毫无形象地扯松了领带,轻轻地吁了口气,“做梦的时候·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顾家,一分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分钟用。”
辰良问道:“家政呢”·邱瀚宇不由得失笑:“你以为家政是我老婆啊,这种事她也管·不行,照这么说,我看,我得尽快找个老婆才行了。”
辰良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尽,握着茶杯的手颤抖起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那么痛,好像被人生生挖开了心脏,把铅水灌进去,沉痛得无法言喻。
他早该知道,邱瀚宇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该,也没有资格把邱瀚宇拉入他的世界·有些不该有的感情,就该趁着后悔前狠狠地扼杀在摇篮之中··“祝你找到一位贤惠的妻子,一生幸福。”
他苦涩地笑了·抖动的茶杯碰撞着桌面,发出的声音令人心酸··邱瀚宇笑容凝滞了,辰良受了伤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他眼里,他突然生出一种说不上的愧疚感,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看到辰良痛苦的神情很难受。
辰良非常缓慢地放下了茶杯,用冰冷的语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有什么吩咐”·居然用上了“吩咐”这个名词,这是要将两人置于上下级的不平等关系上啊。
邱瀚宇心口一堵,他觉得他们是不是坐得太远了,连感情都变得疏远起来··他坐到了辰良所在的沙发上,贴心地与辰良保持了一点距离,很认真地说:“我说,我压根没把你手下。
我之前以为你是物业公司的技工,根本没想到我要找的厨师就是你·”·“嗯,”辰良下意识地往旁边坐了坐,邱瀚宇的气息太强烈了,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是能感受得到,“我也不知道你。”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我很可怕”邱瀚宇不满地嚷嚷,“你能不能以朋友的态度跟我说话·”·辰良移开了视线:“你想见我,为什么”·邱瀚宇张了张嘴,所有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声。
为什么想见他因为他能做出让自己尝出味道的菜,能打动挑剔的美食评论家,能为酒店做出贡献·可是,他不能说,这些漂亮的理由带着浓厚的功利性,一旦说出口,这段友谊也即将结束。
手机里设置的闹钟响了,屏幕上显示的行程安排,提醒邱瀚宇是时候去忙了·邱瀚宇苦恼地关闭了闹钟,整了整领带:“我要开会了,你先回去休息,晚点我再联系你。”
说完,他走向了门口,手在碰上门把时停住了,“其实么,我想见你的理由很简单,”他推开了门,迈入静悄悄的长廊,只剩声音在风中飘荡,“就想再尝一次你做的红烧茄子和姜茶。”
杨子维没想到会那么快见到辰良,辰良是被刘绍带来的,说要借厨房一用,没说具体原因··“你还好么”刘绍走了,杨子维看到辰良脸色很不好,非常担忧地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我很好。”
辰良不想再多说什么··杨子维叹了口气,带辰良走进厨房:“作为朋友,我很乐意倾听你的烦恼,帮你排忧解难·”他温和地一笑,“我希望你偶尔也能依靠一下朋友,而不是自己独自承受。”
心口霎时注入一道暖流,慢慢填补了缺裂的豁口,辰良愣愣地看着杨子维正在跟厨师长沟通的背影,眼里一阵酸涩,都别再对他好了,他承受不起,他宁可不要··得到厨师长的许可后,辰良走到厨台边,熟练地抄起菜刀,对着两个新鲜的茄子,施展了那手漂亮的刀法,刀具在砧板上发出了规律的砍击声,闲着的工作人员不由自主地向这边瞄了一眼,然后就收不回目光了。
削皮、切块,就像看电视剧里,武功高手一剑将木头削为数段一样,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利落、迅捷地将茄子切成了数块,切面平整,大小相同···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等到辰良把茄子块码进炒锅里,闲着的工作人员就站不住了,围到辰良身边,屏住呼吸看他做菜。
下锅、倒油、翻炒,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花样,来来去去都是大家熟悉的动作,可没有一个人因为看得无聊而离开··太香了·茄子被炒到只要轻轻一咬,就会融化的程度,调料很轻易地渗了进去,混合茄子本身的香味,发出的清香沁人心脾。
起锅后,茄子被贴心地摆成一座山状,浓汁酱料笼罩着整座山,鲜亮的油光几乎能倒影出众人馋嘴的表情··厨师长什么好菜名菜没尝过,那些高档得叫不出名字的菜也吃了不知多少次,味道好得都能令人尖叫,然而看着这道红烧茄子,他居然想不起那些菜的味道,好不好吃也记不清了,鼻腔里就只有茄子的香味,那些名菜瞬间失了颜色。
光是香味就这么引人犯罪,更别说味道了,厨师长突然嫉妒起能尝到这碟茄子的邱瀚宇来··杨子维掠过众人惊讶又陶醉的神情,为辰良鼓起了掌:“很棒的一道菜,恭喜你厨艺又进一步。”
厨师长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很香哎,你要是我们餐厅的员工该多好啊·”·“是啊是啊,这样我们的队伍又能壮大了。”
“啧啧啧,我还真想尝尝味道呢,可惜啊·”·众人接二连三地说出了心里话,辰良讶异地看向众人的笑脸,这样的赞扬方式是西餐厅不曾出现过的,西餐厅就是数个独立团队的结合体,激烈的竞争是团队之间最普遍的关系。
每个人都很冷漠,除了业务交流外,没有其他沟通,不会插手过问别人的事,当然也不会赞扬别人··如果说西餐厅像你争我夺的朝堂,那么中餐厅就像家一样其乐融融。
辰良嘴角微微弯起,露出难得的笑意:“谢谢·”·杨子维霎那失了神,沉浸在辰良的笑容里,久久不能自拔··邱瀚宇还没开完会,辰良却接到了物业的电话。
“您好,辰先生,我们维修师父刚刚回来,请问您是否在家,师父现在可以过去维修了·”·辰良奇怪地问:“抱歉,我不在家,请问没人告知你们,让师父改期”·“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啊。”
估计是邱瀚宇忘了,辰良心想,邱瀚宇不知何时开完会,反正他现在没事,备用钥匙也在他手上,可以回去看看··“我现在赶回去,但需要半小时左右,你们方便等么”·“好的,我让师父休息一下,一会您回来后请告诉我们一声。”
辰良挂了电话,把煮好的姜茶倒入邱瀚宇的保温瓶里,拜托杨子维把红烧茄子放好保温,然后给邱瀚宇发了短信,就赶回他家去了··维修师父来得及时,修理却不太顺利,水管型号比较特殊,换了好几种水管都对不上,到了晚上七点,师父挥着热汗,气喘吁吁地说:“没办法,我明天采购了这种型号的水管再过来装了,今天只能停水了。”
辰良无可奈何,感激地送师父出门,刚打开门,就跟准备开门的邱瀚宇碰了个正着··“这么早”辰良讶异地道··“看到你短信,就赶回来了。”
邱瀚宇扯开领带,解开领口的纽扣,脱下大衣随手丢在沙发上,疲惫地坐上沙发,伸展双臂,仰头闭目,“放心不下·嗯”他惊醒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清香,地板干得透亮,没有被水浸过的痕迹。
“地板我清理了·”·邱瀚宇愕然:“你清理干嘛”他故意嫌弃道,“你技术那么差,看看看,地板还脏呢,还不如家政清理得干净。”
“太脏,你住不了·”辰良皱皱眉头,抱起邱瀚宇的大衣往房间走去,“衣服乱放,容易皱·”·邱瀚宇目瞪口呆地盯着辰良的背影,怎么感觉辰良像他老婆一样,贤惠又懂照顾家。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辰良好奇地回头:“怎么”·“没什么没什么,”邱瀚宇笑着挥了挥手,随口道,“就是突然感觉你像我老婆一样。”
☆、23.第二十三章·辰良脚步顿时僵住,他站在楼梯中央,抱着大衣的手越收越紧,声音低到几不可闻:“别乱开玩笑·”我会当真的,我真的,会当真的。
邱瀚宇说完才意识到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大拍额头懊恼地道:“啊抱歉,我不是要侮辱你,我是说,”他有点语无伦次了,笨拙地不知怎么解释,“我性取向很正常,对你没有、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你不要误会,我随口乱说的。”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辰良如被丢入冰窖,冷得连骨髓都凝固住了·邱瀚宇、邱瀚宇,你是否知道从期望掉入绝望的滋味,你是否知道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伤人。
为什么要解释,他宁可没有听到,他宁可不知道,这样他还能抱着一丝幻想,幻想他们还有可能,他还有被爱的资格··辰良默不作声地回房,熟悉的气息霸道地闯入鼻中,他指尖一颤,迅速挂好大衣,逃也似的奔出了房。
“天哦,辰良,”邱瀚宇突然大惊小怪地喊道,“你给我做了红烧茄子和姜茶”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才看到刘绍发的信息,我今天走太急了,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辰良的心一寸寸冷透,双脚定在楼梯口,死死地、死死地,像生了根般,一动不动··细心做的东西,连让人尝到的机会都被老天爷剥夺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缘分天注定,无缘便是无缘。
“我明天回去吃,刘绍帮我放冰箱了,”邱瀚宇被辰良受伤的表情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改口,“哦不,我现在回去吃·”·“没必要,”辰良苦涩地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那是你用心做的,很重要”邱瀚宇从未有过的认真,说着就要拿大衣出门··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外面冷,没必要,重新做就是。”
辰良淡淡地道··邱瀚宇看了看停工的厨房,灵光一闪:“那去你家做,我家停水做不了饭·”·辰良讶异地说:“我家太小·”·“厨房和厨具总该有吧,一会到门口的超市买点菜就行了。”
邱瀚宇上楼拿了大衣,边穿边道,“你看你肚子都饿得呱呱叫,快点穿衣服走了,啊对穿上我那件衣服,哎送你了,我不穿,不用客气·”·辰良回过神时,已经坐在开往他家的车上了。
他的家又小又破,墙上都有皲裂的痕迹,他都不好意思请邱瀚宇入内,连前天刚擦过的沙发他都生怕有灰尘碍着邱瀚宇的眼··邱瀚宇倒很自然地接受,有礼貌地问辰良大衣挂哪里,得到辰良邀请才坐到沙发上。
“我家没茶,喝水将就·”辰良给邱瀚宇倒了杯热水,“我去做菜,你看电视吧·”·他家里的电视小得可怜,已经不能满足现代人的欣赏需求了,邱瀚宇没兴趣看,走进厨房想帮忙,但厨房太小了,油烟味很重,他受不了,只能借浴室洗澡去了。
浴室也很小,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幸好清理得非常干净,除了看起来旧一点外,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浴室地滑,小心·”辰良的说话声不大,却因为厨房与浴室距离短,很清晰地传到了邱瀚宇耳里。
邱瀚宇心想这么窄的地方,就是打滑也摔不到哪去,放心地拧开了水阀,冲起澡来,但他还是太大意了·身上的沐浴露被冲洗干净,大量地盘积在脚下,令地板变得十分光滑,他一不小心,脚底打滑,整个人就失了控地往地上栽去·“啊”·浴室响起了痛呼和东西摔落的声音,辰良一惊,迅速丢下手里的锅铲,冲到浴室门口大喊:“怎么了”·邱瀚宇痛苦地倒在地上,脑袋传来阵阵钝痛,他后脑勺与坚硬的地板碰了个正着,幸好他反应及时用手垫着头,减少头部的受创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迷迷糊糊听到辰良的喊声,但他实在太疼了,根本说不上话来··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看到门被打开了,一人冲进来,顾不上关水,就把他半搂半抱地带到了床上,用棉被裹起来,那人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恐惧,手非常地抖,还很冰凉,一直在抱着他的头,大喊着“邱瀚宇、邱瀚宇”。
这手也太冷了,还有别抖了,他没事,别怕了··邱瀚宇蓦然抓住了后脑勺上的手,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传入身体,冷得他打了一个哆嗦,短暂迷离的意识慢慢恢复。
掌心里的手不抖了,渐渐回了温,邱瀚宇瞳孔凝聚成了焦点,看清眼前人后愣住了:“辰……良”·辰良双目布满了血丝,一脸的恐慌与担忧,他蓦然抱住了邱瀚宇:“告诉我你没事,你没事。”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怀抱越来越紧,着急地想要确认什么··人体的温度隔着并不厚的棉被传来,邱瀚宇失了神地回抱住辰良,慌慌张张地道:“我没事,我没事。”
“我妈妈……”辰良哽咽地抱紧了邱瀚宇,痛苦的记忆让他情绪彻底失控,“当年也是这样倒在我面前……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我害怕、很怕……”·邱瀚宇浑身一震,千言万语都凝在喉头,不知如何开口。
平日冷冷清清的辰良,此刻却像失了亲人的孩子,无助地抱着他,他才知道,剥离了那冷淡的表面,其实辰良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已··邱瀚宇轻轻顺着辰良的背,竭尽温柔地安慰辰良说“我没事、我没事”,他才发现原来辰良这么瘦,似乎再用些力就能把辰良捏碎,他不由得放轻了怀抱的力度,温柔以待,内心软化得一塌糊涂,辰良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沐浴露的清香,又像是肥皂的醇香,远远地盖过了衣服上油烟的味道。
这是他第一次跟辰良的亲密接触,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如同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他很想就这么抱下去,直到地老天荒,不,仅仅是拥抱还不够,他还想更近一步、更近一步……·他失神地捧起辰良的脸,目光迷离地盯着那张唇,红得似火,润得似水,唇线优美得无法形容,厚薄程度正好,正好够他轻轻含住,慢慢舔舐,然后深深地吻……·他渐渐低下头,向那张唇靠近、靠近,只要再近一点就能吻上……·☆、24.第二十四章·邱瀚宇·你疯了,快停下他是男人,是你的朋友,别用你龌龊的思想侮辱你的朋友·邱瀚宇猛地惊醒,辰良吃惊的神情顿时闯入眼中,他慌慌张张地张口想解释,却笨拙地不知说什么好。
该说什么,说他无意冒犯,说他只是一时脑热,说他没有非分之想但天煞的,他说不出口,大脑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就是有意冒犯,他就是有非分之想,他就是想吻辰良,没有理由·两人愣愣地望着对方,一时无言,突然空气里传来一阵烧糊的味道,辰良一惊,跌跌撞撞地跑进厨房,把火关上。
锅里的土豆丝都糊了,黑乎乎地粘在锅底,辰良定定地看着发呆,魂不知飘到了何处··邱瀚宇刚才,是想吻他么靠得那么近、那么近,他紧张得心跳加速,近乎窒息,他居然没有一点厌恶,甚至报着一丝期待,期待能触碰到邱瀚宇的唇。
或许邱瀚宇对他还是有感觉的,是么他可以这么大胆地幻想么·他失魂落魄地拿着跌打药酒和邱瀚宇换洗的衣裤回了房,邱瀚宇精神状态恢复了,但因为全身光溜溜的,所以不好意思地卷着被子装死。
“我帮你擦药,你先穿底裤·”辰良坐到了床头,拧开药酒,作势要扯开被子··邱瀚宇一惊,他可是全裸的,要是被辰良看到,就太丢脸了,情急之下,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等下,你不是有接触恐惧症么”·辰良一怔,他才反应过来,从刚才的拥抱到现在的想帮涂药,都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做会怎样。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不知道,”辰良看了看自己的手,试探性地向邱瀚宇伸去,很顺利地碰到了,也没有恶心感,他愣愣地说,“好像没事·”·邱瀚宇欣喜若狂,下意识地握住辰良的手:“你克服了”·掌心传来烫人的温度,热量顺着指尖传递到了四肢百骸,原来人体的温度这么高、这么暖,辰良感觉自己快要被融化了,这温暖太舒服了,他不想放开。
辰良另一手握住了邱瀚宇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深深地感受着暖心的温度··邱瀚宇却不自在了,在辰良碰到的一瞬间,他像被触电一样,全身酥软了下来,沉睡很久的小邱瀚宇居然失控地抬起了头,他大吃一惊,连忙推开辰良的手。
“咳,擦药擦药·”·温暖落了空,辰良黯然地低下头,将药酒倒入掌心,轻轻在邱瀚宇有点肿的后脑勺上匀开,温柔地按摩·因为动作的缘故,他离邱瀚宇很近,呼吸几乎喷在了邱瀚宇敏感的脖颈,邱瀚宇全身像被火烧一样,不听话的玩意完全立了起来,在辰良准备掀开被子,往他身上下手时,他条件反射地推开了辰良:“不用了”然后羞耻地扯过衣裤穿好,抢过药酒往自己疼痛处擦。
他做这些动作时,心虚地害怕辰良发现自己不正常的反应,根本没眼看辰良,因此完全不知道,辰良眼里刚亮起的光迅速暗淡了下去··辰良出去做饭了,烧糊的土豆丝经过他高明的起死回生术,变成了一道香脆的菜,另两道家常菜也不逊色。
可惜两人心思都不在吃饭上,再好吃的菜到他们嘴里,都淡而无味,被白白糟蹋··饭后,邱瀚宇由于右手又肿又疼,生怕骨头出问题,提出要辰良明早陪他去医院。
为了方便,经过协商后,邱瀚宇今晚就住在辰良家··两人再次“同床共枕”,辰瑞的房间因为久没人住,也是一团糟,两人只能挤在一张大床上,合盖着一床棉被。
棉被可比邱瀚宇家的羽绒被重多了,柔软度极低,想要在两人中间堆出一座被子山是不可能的·于是两人隔着很宽的距离,僵硬地平躺着··没有暖气的屋内实在冷得透骨心寒,纵使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还是有寒气从两人间的缝隙钻进去。
邱瀚宇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瞄了旁边岿然不动的辰良一眼,试探性地道:“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了,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冷”·“嗯,”辰良扯高了被子,把脸埋了进去,“有点。”
其实,他一年四季都没条件享受空调和暖气,抗热抗寒能力比邱瀚宇强多了,这点寒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顾及邱瀚宇面子才那么说··邱瀚宇没想到辰良跟他脑电波同路,高兴地说:“你肯定很少锻炼,所以才会觉得冷,你不要害羞,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人体温度。”
辰良跟邱瀚宇认识那么久,邱瀚宇想什么他都猜得到,他缓慢地挪动身体,往邱瀚宇身边靠,感觉没有排斥感,又继续靠过去,减少两人间的缝隙··邱瀚宇喜出望外,大了胆子靠近辰良,两人手臂顿时碰到了一起:“啊,抱歉”他赶忙退开一点,辰良却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低不可闻:“我没事。”
“你真没事”邱瀚宇好奇地盯着辰良的脸,表情自然放松,没有厌恶的感觉,就是耳朵特别红,“那你耳朵怎么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辰良尴尬地捂住不听话的耳朵,他自从有了接触恐惧症后,就没主动跟人有肢体接触,现在跟邱瀚宇一碰,感觉就像初吻一样,青涩又令人羞涩。
“被冻红的·”辰良别开了视线,用一个拙劣的借口糊弄了过去··“你没事就好,”邱瀚宇尽量跟辰良保持了一点距离,“要是觉得受不了,就把我推开,我不介意。”
“没事·”温暖的体温犹如暖流在身边萦绕,辰良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全身一阵放松,舒服地闭上了双眼,“晚安·”然后翻了个身,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邱瀚宇却睡不着,辰良的侧脸近在咫尺,他似乎有张嘴呼吸的习惯,仿佛邀人拥吻一般,双唇微微地张开,露出一个足以伸入舌头舔吻的缝隙,让撩人的呼吸释放出来,还有淡淡的沐浴清香从他身上散发,在空气中诱人地萦绕。
这简直是对忍耐力的最大挑战··小邱瀚宇猛地抬起了头,全身跟被火烧似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忍不住想触碰辰良,竭尽温柔地拥吻他··邱瀚宇,冷静、冷静,他是男人·可是……他的唇很美、很诱人,如果轻轻吻住,味道一定堪比人间美味。
要不,偷偷地亲一下,亲一下就好,尝个甜头或许就觉得恶心,或许就会冷静下来··邱瀚宇失了神,目光迷离地向辰良的唇靠近、靠近,然后亲上了他渴望已久的唇。
软得像糖,甜得似蜜,难以言喻的美味,他仿佛尝到了世上最甜的蜂蜜,甜到了心坎里,忍不住想再多尝一点、再多深入一点··“嗯……”辰良突然发出低声呓语,邱瀚宇吓得往后退,愕然看着辰良被吻红的唇,失神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辰良没有醒,他皱了皱眉,似乎对离开的热源不满,不由自主地靠近邱瀚宇,舒舒服服地蜷缩在他怀里,嘴边扬起的微笑幸福温馨··邱瀚宇定定地看着辰良的笑容,一种说不上来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他轻轻地抚摸着辰良的脸,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张开双臂将辰良环进怀里。
他由衷地希望,这个夜再漫长一些··邱瀚宇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手里的笔转了不知多少来回,掉了,捡起来,继续转··昨晚疯狂的一幕反反复复地在脑中回放,他很清楚自己是异性恋,但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会对辰良这个男人产生奇怪的想法。
难道自己骨子里是同性恋·他被这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正好刘绍进来告诉他一小时后要开会,他顺势朝刘绍勾了勾手指:“过来一下·”·刘绍身体一抖,邱总这又是搞哪出他一脸戒备地走过去:“邱总,有何吩咐”·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邱瀚宇又勾了勾手,拍了拍皮椅的扶手,示意刘绍站过来:“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对,就是这样,把耳朵凑过来。”
刘绍嘴角一抽,警惕性地往后倒退一步:“邱总,我的性取向很正常·”·邱瀚宇的脸顿时黑了一截:“你觉得你魅力很大,能让我看上你吗过来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刘绍撇撇嘴,大义凛然地闭上了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成熟男人的气息闯入鼻中,邱瀚宇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排斥感油然而生,他抽了抽嘴角,僵硬地说:“我可以打你么”·刘绍大喊冤枉,赶紧捂住帅气的脸:“邱总,我的脸是无辜的”·“滚滚滚,你的脸丑到我了。”
邱瀚宇挥挥手赶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喊道,“等等回来,问你个问题·”·刘绍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什么啊”·邱瀚宇抵住下巴思索道:“如果一个人靠近你,你就想亲近,而另一个人靠近你,你想躲开,这是什么现象”·“……邱总,您逗我呢”刘绍脸黑了一黑,“这不明摆着是讨厌后面那个人么”·“问题是,”邱瀚宇白了刘绍一眼,“两个人都不讨厌。”
刘绍撇撇嘴,煞有其事地研究起来:“那前者是不是长得很漂亮,身材很好,后者长得很丑,身材很差”·邱瀚宇看了看刘绍,论相貌,刘绍这帅气的脸绝对占上风,论身材么,刘绍身材跟自己差不多,属于矫健的类型,辰良比较清瘦,属于修长的类型,两者类型不同,没有可比性。
“身材没有可比性,但长相么,我看后者更好看·”·“……那人品呢”·邱瀚宇皱眉想了想,也没想到辰良和刘绍有什么卑劣的人品问题:“都挺好的,没啥问题。”
刘绍嘴角抽了又抽,字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您见到前者,是不是会心跳加速,想做出拥抱等等亲密的动作”·心跳加速邱瀚宇想了想,他心脏没问题,跳动频率挺正常的,没有这毛病。
至于亲密动作,昨晚的疯狂举动应该算吧··邱瀚宇摸了摸下巴:“心跳加速没有,亲密动作,算是有吧·”·刘绍一拳敲定:“那您对前者,应该是有一种欣赏性的生理反应,简单来说,就是看到他美好的一面,比如身材等等,会对他产生生理反应。”
邱瀚宇听得云里雾里:“这是好是坏”·“这是正常男人都会有的反应吧,比如看到美女,就想多看几眼这样·”刘绍不以为意。
“可我目前只对那人有这奇怪的反应·”·刘绍耸了耸肩头:“那可能是您接触的有同样特点的人太少,多接触几个就知道了·”·邱瀚宇拧眉深思片刻,他一开始对辰良产生反应,是因为看到辰良的身材,后来几次,都是因为亲近辰良才有的反应,难道真如刘绍所说,只是欣赏身材而产生正常男人应有的反应这么说,他的性取向其实还是正常的·他欣喜地弯起嘴角,为自己的正常感到高兴。
“不过……”刘绍瞄了眼邱瀚宇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这也不排除您喜欢那个人的可能性,如果您对具有同样特点的人没有反应,只对那人有反应,那不用说,肯定是喜欢他了。”
五雷霎时轰顶··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他、他喜欢辰良·☆、25.第二十五章·不,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喜欢男人,他是异性恋啊·但是他对辰良特殊的反应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是同性恋可经过刚才对刘绍的试验,他发现自己对同性接触还是很排斥的,那究竟是怎么了·刘绍走了,他出神地凝视着电脑发呆,网页弹出各种广告,其中一则还是羞耻的避孕套广告,他脸颊一热,突然好奇起来,同志之间要怎么h他们也需要用这玩意么·他双手控制不住地压上了键盘,鬼使神差地在搜索界面输入“同性恋怎么**”,然后点开了一篇标题放荡的文章。
他头皮发麻看完了,幻想了一下那画面,顿时觉得恶心至极,无法接受··他正准备关掉时,一张刺激神经的动图闯入眼中,两个身材姣好的**男子亲密地相拥相吻,躺在床上的受方,双手抱着攻方,神情愉悦地微仰起头,一张一合的唇逸出欢愉的吟哦,而攻方一边温柔地动作,一边亲吻受方的脸颊。
两人亲密无间,明明是做羞耻的事情,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幸福感,邱瀚宇出神地看着这张重复播放的动图,神思越飘越远,不知不觉,图中的人变换成了他和辰良,辰良躺在他下方,紧紧拥着他,动情地发出动听的呻吟,他在辰良柔软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深情地抚摸着辰良的脸,然后沿着他脸颊往下触摸,滑过漂亮的锁骨,顺着修长的腰腹往下……·敲门声突然响起,邱瀚宇吓得赶紧关掉浏览器,刘绍进来将昨天辰良做的红烧茄子和姜茶摆到桌上:“邱总,帮您热好了,趁热吃吧。
不过毕竟是隔夜的,如果味道变了,您就别吃了·”·邱瀚宇一副做坏事的模样,目光闪烁不定:“知道了·”等刘绍走了,他才缓过神来,愣愣地夹起一块茄子放入口中,久违的咸中带甜味跃上舌尖,他又喝了一口姜茶,甜如蜜糖的味觉在口腔内化开。
他沉睡的味蕾再次觉醒,又一次,在辰良的魔力下尝出了味道··他欣喜地抓起手机,拨通辰良的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他欣喜若狂:“辰良”·“嗯”·“你……”他顿时停住,发现自己太激动了,他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道,“我吃了你昨天做的菜,不用客气,我比较节俭,剩菜只要没坏我都会吃。”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对面过了几秒才有回应:“怎样”·“很好吃”——邱瀚宇几乎控制不住地说出这三个字,但为了自己的形象,他忍住了:“不错,值得表扬,还要更努力。”
敲门声响了,刘绍进来提醒他准备开会,他匆匆地丢下一句“晚上下班等我,我有话跟你说”,就挂了电话,开会去了··辰良握在手心的手机被热汗沁湿,他只是听到邱瀚宇的声音就心跳个不停,昨晚居然还梦到跟邱瀚宇亲吻、拥抱,难道他真的爱上了邱瀚宇·他不知道,也说不清,就是莫名地想亲近邱瀚宇。
漫长的上班时间终于在十点结束了,辰良洗干净了厨台,擦干手,坐在楼梯边,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焦急地等待着邱瀚宇的信息··邱瀚宇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工作、饮食、生活,还是……告白·他耳根子一热,“告白”两字就像魔咒一样在耳内乱蹿,令他激动又无比期待着,握着手机的力度越来越重。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欣喜地拿起手机一看,只是一条垃圾短信而已,他失落地按下了删掉键··手机上的数字时钟,从“00”跳到了“59”,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机再也没有响过。
他曾发过短信给邱瀚宇,却迟迟没有回应,他也曾打过电话,绝望地听到该用户已关机的系统音··没有约定时间,没有约定地点,只是一句话,就让他傻傻地等到了现在。
他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只是觉得邱瀚宇一定会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下班”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辰良一转头,就看到了一脸疲惫的杨子维。
“你也是·”辰良说··“最近餐厅业绩上来了,比较忙·”杨子维坐在辰良旁边,很贴心地跟他隔了一点距离,“你呢,又在练手吗最近学了什么新菜”·“没有,”辰良搓了搓有点发冷的手,“我在等人。”
杨子维看向辰良,似乎因为吹了一晚上寒风,他脸色有点白,身体微微发着抖,杨子维心口莫名一疼,突然有种抱住辰良给他温暖的冲动··“你等的人什么时候过来”杨子维看了眼时间,都11点多了,夜间温度下降得厉害,纵使有暖气也耐不住风口灌进来的寒气。
“不知道·”辰良双手交叠,搭在膝上,一脸孤独,“他没有回我·”·“你打算这么等下去”杨子维担忧地道,“给他发个短信,说你回去了吧。”
辰良陷入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就是固执地想第一时间听到邱瀚宇的声音··杨子维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辰良:“穿上吧,我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但陪你还是可以的。”
不等辰良开口,他温柔地笑了笑,“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好吗”·辰良愣愣地看着这件外套,这场景何其相似,上一次借给他外套的人,如今不知所踪,那件外套也因为一时忘记,被落在了家里,导致他现在受寒,没想到在这落魄的时候,得到了另一件暖心的外套。
外套上还带着杨子维的体温,辰良接了过来,心里犹如被暖流汇过,他将外套披在身上:“谢谢·”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温暖的笑容··邱瀚宇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扎眼的一幕。
体贴的杨子维坐在离辰良很近的地方,温柔地送出外套,一向拒人千里的辰良竟然毫无顾忌地收下外套,并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邱瀚宇的心顿时如被万箭穿过,有种叫醋缸的玩意在闹腾地翻江倒海起来,辰良不是有接触恐惧症么,为什么跟杨子维靠得这么近,还接受了杨子维的好意,他不是不爱笑么,为什么会露出这么幸福的笑容·原来,自己对他而言不是独一无二的,自己只是他生命中的之一而已,不是唯一。
难以言喻的酸疼感侵袭了全身,邱瀚宇定定地站在他们身后,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不出口··他想安慰自己,这只是两个男人间的正常交往,他们都是异性恋,可是脑海里却有无数个声音在反驳他、否认他。
今天下午开完会后,他就被路秉良拉去吃了晚饭,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朋友相聚,谁知道路秉良竟然叫上了同行同业的人,好好的一餐饭变成了应酬,他被大量的白酒灌得头晕脑胀,连摸手机的时间都没有,等去厕所时,才发现手机因为没电关机了,而这时已是夜间十点。
他急急忙忙找借口离开,本想打电话跟辰良说一声,奈何手机开不了机,又记不得辰良的号码,只好找了代驾,加快速度赶回来··没想到,赶回来却看到这样的结果,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
辰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了头,看到邱瀚宇,惊喜地站起来:“你来了·”·“邱总”杨子维愕然,辰良等的就是邱总他胸腹间莫名涌上一股无名之火,不联系,不给消息,就这么让辰良苦苦等了一个多小时,还一身酒气地回来,这样的家伙实在让人生气。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邱瀚宇晃了晃神,下车就跑来的运动加速了酒精的发酵,他脑袋变得沉甸甸的,晕得楼梯都在晃,“开完会后被路哥拉去应酬,喝得多了,不是故意让你白等。”
刚才因为喝多了,还跑错了楼层,跑到西餐厅楼上去了··辰良赶忙过去扶住他:“我去给你煮醒酒汤·”·“不用,”邱瀚宇扯住辰良,充满敌意地看了杨子维一眼,“我没醉……”他扶着头晃了一下,掏出车钥匙递给辰良,“送我回去。”
辰良担忧地道:“要去洗手间吗”·“我说了我没醉·”邱瀚宇有点烦躁,辰良身上还披着杨子维的外套,看着就不舒服,他只想快点让辰良离开这里。
“好·”辰良向杨子维歉意地道,“我走了,感谢你今晚陪我·”·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不客气·”杨子维笑容依然温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邱瀚宇很不爽,两人相交的视线快要擦出火花来了,他硬邦邦地说:“走了走了,快把外套还给人家,借了人家的就要还,这是礼貌·”·辰良一愣,不知想到什么,目光暗了下去,他沉默着将外套还给了杨子维,无声地陪邱瀚宇走向电梯口。
杨子维定定地望着他们背影,慢慢地握紧了五指··邱瀚宇家里的水管还没修好,只能继续借住辰良家··然而回家的路上,有话要说的人,却闭口不言,支着颔看着窗外,辰良也是专心开车,不问也不说话。
凝固而僵硬的气氛令邱瀚宇更烦躁,他余光瞥向辰良,辰良只穿了两件单薄的衣服,清瘦的骨架子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一样··“我给你的外套呢”邱瀚宇不满地问。
辰良指尖一颤:“忘带了,借你的,回去还你·”·“还什么还,你准你还了么送你的,不准还,还我也不要,你要是忍心这么漂亮昂贵的衣服被我丢垃圾桶,那你就还。”
“你丢吧,你的衣服你处置·”辰良话一说完,两人都愣了··邱瀚宇没想到辰良这么无情无义,辰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气话,他明明知道邱瀚宇只是口是心非而已,其实也是关心自己。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辰良握紧了方向盘,目光死死地钉着前方,想说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对于邱瀚宇无消息“失踪”,还不等他跟杨子维道谢道别,就让他离开,他是有点生气的,可看到邱瀚宇这酒醉熏熏的模样,他又不狠心了。
邱瀚宇无声地脱下外套,罩在辰良身上,别扭地说:“不准嫌弃有酒味·”·热烘烘的暖气从出风口传送出来,外套上的酒气混合着邱瀚宇的味道散发在空中,辰良被熏得一阵发热,脸颊有点发红,邱瀚宇正好侧头看到,心神晃了一晃,总觉得辰良脸红样子,别有一番味道。
不知是酒醉,还是人醉,邱瀚宇眼前的景物晃了起来,视线迷离不清,他揉了揉眉心,强撑起一丝清明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想跟你说什么”·辰良很坚定地说:“你会告诉我。”
邱瀚宇低声笑了:“你知不知道,太了解一个人,是犯罪,你侵犯了我的**·”·辰良一板一眼地回道:“抱歉·”·邱瀚宇笑得更厉害,双眼蒙上了一层酒意,显然有点醉了:“你怎么这么好玩,笑笑多好,来,笑一笑。”
辰良动了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邱瀚宇哈哈大笑,疯疯癫癫地摸上辰良的脸,扯着他脸皮搓圆揉扁:“你真可爱,辰良,我想,我可能……”他眼里沉淀了化不开的温柔,他轻轻地向辰良靠近、靠近,就差一点点的距离就能吻上辰良的脸颊,“喜欢上……咦”他停住了,好奇地盯着辰良的脸,摸了摸,怎么感觉这胎记像要掉出来似的,剥落了一些,“你的胎记……”·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辰良压住狂乱的心跳,慌慌张张地捂住脸:“坐好来,我在开车。”
邱瀚宇头疼地扶住额头,老老实实坐好了··辰良放慢了车速,心里的鼓扑通扑通敲个不停,刚才邱瀚宇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了,他好奇死了:“你刚才说什么”·邱瀚宇神智有点迷离,早记不清刚才想说什么了,想了半天,迷迷糊糊说道:“我说我喜欢上你做的菜了。”
辰良握紧了方向盘,刚溢满期待的心顿时沉入谷底,但邱瀚宇下一段话飘来,雀跃之情再次燃起··“辰良,我有味觉性障碍,这是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秘密,”邱瀚宇慢慢向辰良靠去,不知是醉还是睡着了,声音越来越低,“只有你做的菜,我才能尝出味道。”
然后,声音弱不可闻,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家人才知道的秘密……家人……只有我做的菜……只有……·辰良窃喜地扬起嘴角,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26.第二十六章·邱瀚宇家的水管爆了好几天了,由于家政正好家里有事请假,他又没空在家守着维修人员,只好死皮赖脸地在辰良家蹭吃蹭睡··辰良考虑到他人高马大,两人挤一张床,他睡不舒服,打算整理弟弟的房间,将床腾出来给邱瀚宇歇息,邱瀚宇也担心太亲近辰良,容易引起辰良心里不适,因而也同意分开睡。
辰瑞的房间杂物很多,辰良收拾得头都疼了,邱瀚宇帮他将床单和被套拿去阳台晒,回来时在一堆杂物里,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穿着篮球服,一手叉着腰,一手耍帅地转着篮球,笑容灿烂得连天上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这是你弟”·“嗯”辰良走过来一看,温和的笑意在眼里流淌,“是他·这是他高中带领校队获得全省篮球赛第一名的时候,我给他拍的。”
邱瀚宇对比了辰良和辰瑞的五官,奇怪道:“你们长得不太像·”·辰良点了点头:“我像我妈,他……据我妈说,像我爸·”·邱瀚宇听辰良提过他的身世,知道他父亲是个比较忌讳的词汇,就没再多问:“你弟最近怎么样”·辰良指尖一颤,声音变得微弱极了:“应该挺好。”
“应该”邱瀚宇抓住了关键词··“我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辰良皱紧了眉头,“他自从出事后,精神状态不太好,有几次打电话到一半就说想睡觉,我担心自己打扰他,没再主动联系过,他也不怎么打来。”
“有没有搞错,”邱瀚宇吃惊地道,“你可是供他读书和治疗的兄长,他好歹也该过问几句·”·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我帮不了他,他要一年后才能拆钢板,这一年内,手臂无法灵活使用,当然也不能打他心爱的篮球。”
辰良心疼地道,“他受到的打击很大,同学说他意志很消沉,除了老师和我外,基本不跟人说话·不过最近情况好些,老师开导了他,他自己也看开了,跟同学接触变多,但我毕竟不在他身边,只能给他物质上的帮助。”
邱瀚宇陷入了沉默,他握着这张照片的手慢慢收紧,他没有兄弟姐妹,不知道辰良的感受,但从他这个外人的角度来说,他不太赞成辰良的做法:“说句不好听的,我不认为你的做法和想法正确,亲人之间如果只靠物质维系感情,那你们之间就不是血缘关系,而是买卖关系。
你打工多年养大他,你对他来说,就是家庭经济的来源,说白了,在他心中,会将你和金钱划等号,而不是亲人,所以我认为,经济支助适量就好,过量了你会变成他的取款机,他眼里只会看到你的金钱,而非感情。
尤其是他现在不在你身边,你们之间的感情更淡,外面的世界鱼龙混杂,万一他被人带坏,你想靠感情拉回他都来不及·”·辰良默默地放下了手里活,陷入长久的沉默。
其实在辰瑞长大前,他给辰瑞的钱都在可控范围内··可当辰瑞长大后,**也随之而来,他已经尽量把用在辰瑞身上的开支控制在能力范围内,但这远远不能满足辰瑞的需求。
篮球鞋、电脑、手机……各种各样的物品取代了无暇陪辰瑞的他,让辰瑞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他曾跟辰瑞沟通,也曾与辰瑞玩耍,给辰瑞买他心爱的礼物,他尽了身为兄长的所有职责,但他时间终究有限,他也终究不是父母,始终代替不了父母的角色,那缺失的父母之爱永远都是彼此心中的缺口。
“我最无能为力的,是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邱瀚宇无声地看着辰良的背影,他抗下了所有重担,瘦弱的肩头几乎被压到变形,可他仍然笔直地挺起胸膛,艰难地拉着弟弟前行。
他作为多给物质帮助、少予精神安慰的兄长,他有罪,但同时,也无罪·如果父母健在,他一定能用更多的时间陪伴,能跟弟弟聊更多青春期懵懂无知的话题,而不是将时间用在挣钱上,这一切,都是因为缺失的爱导致的金钱与感情付出上的不平衡。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家庭的缺失··邱瀚宇倏然握紧了拳头,在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拥住辰良,告诉他:“让我做你们的家人,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可是他没有勇气,也不能说,两个男人的家庭太悲哀,没有子嗣,没有后代,一旦他说出口,就是将辰良拉入了地狱,无法回头。
他没再说话,转身去帮辰良整理杂物·然后,就在发现照片的杂物里,看到了另外一张照片··照片是两人合影,一高一矮的兄弟俩勾肩搭背,对着镜头摆出笑脸,弟弟笑得眉眼弯弯,哥哥笑得温和腼腆,然而哥哥的长相却……·邱瀚宇愕然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辰良,一而再再而三地核对照片与真人的五官。
他揉了揉眼睛,想要更近一步确认是同一个人时,他手机响了··居然是路秉良来电·前几天,被这家伙拖去应酬,害他赶回酒店,吃了一大口醋,他还没找这家伙算账呢。
他咬牙切齿地接了电话:“要请我吃饭不去,除非你拿拉菲来收买我·”·路秉良哈哈大笑:“没问题,但我有个要求,你得带辰良来。”
邱瀚宇看向正在忙碌的辰良,问道:“你哪天有空,有人要请我们吃鲍参翅肚·”·辰良想了想,回道:“明晚·”·“听到没有,明晚大爷们才有空,”邱瀚宇嘚瑟地回道,“请大爷们出席,没有两瓶拉菲不去。”
“没问题没问题,明晚在我餐厅,恭候大驾·”·邱瀚宇再次带辰良来到这高档的餐厅,路秉良已经在门口前等候··餐厅开张后,邱瀚宇陆陆续续请朋友来过好几次,虽然他尝不出味道,但据朋友们的反映,菜味道都很棒,因此餐厅生意特别火爆,下班时间过后,满座就不说了,来晚的人还得排队等待。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餐厅冷清得可怕,客人稀稀落落的,大厅都坐不满,包厢更是空无一人,平时人声鼎沸的环境,现在安静得都能听到倒茶声··邱瀚宇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路秉良笑容一僵,将两人迎入包厢,倒好酒后,坐下来深深一叹:“我们的主厨被挖走了,生意一落千丈。”
邱瀚宇倒抽一口气:“你餐厅才开张多久,主厨怎么就被挖走了是不是你黑心,恶意克扣人家工资·”·路秉良白了他一眼:“我像那种人吗”他叹了口气,“我开出了更优渥的薪资,他还是坚持要走,甚至愿意付违约金,我根本留不住。”
“原因”邱瀚宇收起了嬉皮笑脸,正经地道,“这不太正常·”·路秉良喝了一口酒,叹道:“你听过久华公司吗”·“当然,它是本市能跟我们公司并驾齐驱的房地产公司。”
“最近这公司的老总开了几家关联公司,其中一家做餐饮酒店这块,你们总公司附近有一块大地皮去年被人买了下来,不到一年时间就建好了酒店、商场的商业圈,最近就要开业了,你知道这事吧”路秉良看到邱瀚宇点头,继续道,“那就是久华的关联公司做的,唉,实际上都是久华公司的财产。
我的主厨就是被久华公司挖走的,据说久华以前是在国外发展的家族产业,后来国外市场萧条,就回国发展了,谁料发展得比以前更好,企业越来越壮大·他们老总很有本事,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打压、吞并了很多竞争对手,也特别喜欢挖人才,据说只要想挖的人,没有挖不到的。
看,我的主厨就是一个例子·”·邱瀚宇听过久华公司的名头,但因为之前是做房地产项目的公司,他就没怎么关注,没想到性质跟文达公司差不多了·如果真如路秉良所说,这久华公司将会是个很大的竞争对手啊。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我请你来吃饭,也是想给你提个醒,”路秉良轻轻与邱瀚宇碰杯,拍了拍邱瀚宇的肩头,郑重地道,“小心这公司耍阴的,挖走你的人才。”
邱瀚宇下意识看向辰良,辰良正在低头喝茶,不知听没听见·比起担心公司人才流失,他更怕失去辰良,在辰良之后他又试过很多厨师的手艺,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人做的菜能刺激他的味觉。
辰良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存在,现在辰良成了他的御用厨师,一日三餐都是让辰良做的·如果没有辰良,他的世界又将回归淡而无味的黑暗··“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邱瀚宇问。
“我另外聘请了厨师,但结果你也看到了,厨艺远远比不上被挖走的主厨,”路秉良遗憾地摇摇头,“我看到时候再请个厨师看看,要是生意再挽救不起来,我就转让餐厅,做别的去了。”
“辰良,”邱瀚宇转向辰良,认真地道,“帮个忙”·熟悉彼此的两人不用多说什么,就知道对方的意思,辰良点了点头,正好服务员上了一碟宫廷兔肉,他嗅了嗅菜香,用公筷翻搅一轮查看配料多寡,心里有数后夹起一块兔肉吃下,细细咀嚼,然后问服务员拿了纸笔,记录心得体会。
路秉良欣喜若狂,像抓住了希望的曙光,让厨师把每样菜都做一点上来,让辰良品尝·上次辰良尝过后,前主厨根据辰良的心得改进,味道比以前好了不少,可见让辰良帮忙,效果相当不错。
一餐饭后,辰良给出了宝贵的意见,路秉良捧着那写满字迹的纸,激动地感谢辰良帮助,辰良微笑地说不客气,也感谢路秉良请他们喝酒吃饭,路秉良哈哈大笑,说要是困境逆转,一定请他们吃大餐。
告别了路秉良,回家路上,辰良突然提出一个请求··☆、27.第二十七章·“我想调到中餐厅·”·邱瀚宇眉头一挑:“为什么”·因为方正国的不公平对待,自己优势无从发挥,不被重用,还是喜欢中餐厅融洽的氛围·辰良一开始很想这么回答,但话一出口,却成了另一种声音。
“我喜欢中餐·”·仅此而已··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胜过千个万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答案·邱瀚宇不由得失笑,他一点也不意外辰良会提出这个请求,甚至还一直期待辰良主动提出,不过看到辰良认真的表情,他突然想逗逗辰良。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以为你一日三餐送饭送菜就能收买我”·辰良想了想,更加认真地回答:“再加夜宵,一日四餐·”·邱瀚宇一愣,忍不住大笑:“我是用食物就能收买的那么大费周章把你弄去中餐厅,酒店有什么好处我告诉你,我是商人,只看利益,不看情面,就算你每天做蛋挞、提拉米苏、冰皮榴莲等等给我当夜宵,我也不会动摇。”
“嗯,”辰良默默将邱瀚宇报的甜品名添到日常菜单上,然后深思熟虑了很久,“我可以用来骗顾客·”·“什么”邱瀚宇懵了。
“那个报道夸了我,公司就可以用我做踏板,对外说,我只是初级厨师,还有更高级、厨艺更好的厨师·”·邱瀚宇瞠目结舌,这个逼装得太有水平了。
“我会一些表演式的小技巧,可以现场制作一些特定的菜品,吸引顾客·”以前在小餐馆时,他就这么做过,非常实用··邱瀚宇没有说话,眉头越扬越高,显然兴趣浓厚:“还有没有”·辰良绞尽脑汁把自己优势说了:“我可以创研一些菜品的做法,味道不变,但做法特殊,顾客会觉得新鲜有意思——就像你喜欢醉鹅的做法、经常光顾那家店的效果一样。”
邱瀚宇越听越来劲:“继续继续·”·辰良很诚实地摇摇头:“没有了·”·邱瀚宇大感遗憾,恨不得辰良是万能的:“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会把你调过去,只要你别辜负我一番心意就好,那什么红酒牛舌、醋血鸭等等,一定要用心做,知道没有”·“好。”
辰良面带微笑,把邱瀚宇念的菜名又添到了日常菜单上··三天后,邱瀚宇紧急召开了全体领导会议,布置了接下来的任务··邱瀚宇指着电子屏幕的投影道:“众所周知,久华公司的商场和酒店即将开业,到时候肯定很多顾客前去光顾,在此之前,我们公司必须要有大动作,抢占先机,不能把市场交给他们。
我先说西餐厅,西餐厅从今天开始不管用招人、挖人还是培训的方式,培养几人专做西式精品菜,菜价格定高,每天限量供应,菜必须要独特要精,其他西餐厅少见或者说没有,这点能不能做到”·宋经理沉吟道:“我回去跟厨师长商量一下,按照我的经验,有几道菜可以尝试。
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跟您汇报·”·“好·只要研制出新菜品,就可以进入宣传阶段,这块你应该很熟了,我就不多说了,宣传这块着重推荐几位做精品菜的厨师。
总之,我要西餐厅打造出几个特色,第一,有廉价普遍的食物,满足低消费群体的需求,第二,有中档美味的食物,满足中层阶级的需要,第三,有高档稀有的菜,让那些高消费群体吃过后,有满足和自豪感。”
宋经理认真地拿笔记下:“好,一定按照您的指示照办·”·“接着到自助餐厅,”邱瀚宇向大家展示了前段时间评论家王京的文章和反响数据,“自从这篇文章报道后,不少顾客来我们自助餐厅要求吃蟹黄蛋,虽然我们有在菜单里增加这道菜,但这还不够,我们要趁报道的热度还在时,针对蟹黄蛋进行一次大变动。”
邱瀚宇身体前倾,一手撑在桌上,一手举起,随着语言表达变换动作,滔滔不绝地演说起来:“第一,自助餐还是继续做蟹黄蛋,但改为限时供应,每天就中午12点30至13点,下午18点至18点30的黄金时间供应,周末延长至一小时,错过这个时间点就不再供应和补给,这个供应的量一定要掌握好,辛苦你们一下,要保证时间到时,余量不多。”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餐厅经理点了点头,拿笔记下··“第二,焦糖布丁凭券领取,入场时一人送一张券,如果加入会员,每桌每人多送一张。”
邱瀚宇敲了敲桌面,认真地道,“第三,增加几个限时现场制作特色菜的摊位,特色菜可以是糕点、西菜等等比较符合大众口味,又在一般的自助餐厅很少吃到的。
打个比方,榴莲千层糕、冬阴功汤等等,这个靠你们餐厅和中西两餐厅商量,有结果就报给我·第四,宣传方面我就不说了,到时候报策划给我·还有什么问题”·餐厅经理不解地提问:“关于第二点,焦糖布丁的问题,我想请问这么做的来由。”
虽然焦糖布丁拿取量比以前增加很多,但还没稀有到必须限量供应的地步··邱瀚宇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个我放后面说·接下来到中餐厅,这是这次企划重点加强和宣传的对象。
第一,做出蟹黄蛋的厨师辰良调到中餐厅,作为重点厨师培养,”他认真地凝视杨子维,自从任命杨子维后,杨子维就代领中餐厅走向了辉煌,他十分欣赏和看好杨子维的能力,也坚信杨子维能完成这艰巨的任务,关键就在于,杨子维能不能发挥辰良的能力了,“第二,中餐厅菜单增加蟹黄蛋。
第三,宣传方面,自助餐厅和中餐厅要协商一致,让接受宣传信息的群体知道,文章里的厨师是辰良,他是中餐厅的厨师,自助餐厅的蟹黄蛋都是他的手艺,如果觉得自助餐厅吃得不过瘾,或者没吃上,可以移步中餐厅品尝,价格不贵,还是辰良本人亲自掌勺。
另外,西餐厅也增加焦糖布丁,宣传信息方面同蟹黄蛋,但掌勺者由你们西餐厅自己安排·”·邱瀚宇话一说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据他们所知,辰良不过是一位初级厨师而已,在他之上还有很多高级厨师或以上水平的技师,如果这么公然捧一个新人,岂非要引起众人不满·“别担心,”邱瀚宇安抚道,“这只是借文章效应而起的开端,先捧辰良,吸引慕名而来的顾客,再捧我们酒店的大厨师。
这需要三个餐厅协调合作,每天让一位水平中上的厨师到自助餐厅现场制作限时菜,菜品要独特、少见、吸引人,做法要新鲜有可看性,每位厨师对应一个牌号,如果对该厨师的厨艺有兴趣,可到中西餐厅指明该牌号的厨师做菜,如果点的菜恰好是该厨师不擅长的,这道菜就给他们打九折。
然后每三个月请一次美食届的专家来试吃,到时候请几位大厨出面现场制作名菜,一能吸引顾客,二能助长名气,一举两得,机会对每位有能力的厨师来说,都是对等的·”·“当然有人说不喜欢抛头露面,不想去,那对不起,机会给你,你不行使权利是你个人问题,到时候请别问为什么餐厅捧初级厨师不捧你,那是因为初级厨师有文章带来的名气,你没有。
我想可能也会有人说,凭什么我一个人高级厨师要享受跟低级厨师一样的待遇,那么我告诉你,”邱瀚宇指着桌面,冷冷地道,“待遇是相同的,但厨艺是不同的,不想享受同等待遇,就用心做好每一样菜,提高自己,别以为职称高就高人一等,你只是多吃了几年盐而已,人家天赋未必比你差。”
“公司制度你们知道,不可能做到全员公平,但公司保证,发展机遇是等同的,公司鼓励每个人都发挥所长,对老员工虽然也有一定的照顾,但是请你们记着,”邱瀚宇震声道,“这是竞争的环境,不要以为自己有本事有资历就能一劳永逸,你在享受资历带来的优渥待遇时,也应时刻在头顶悬着利剑,逼自己往前跑,不让后面的人追上”·“邱总,我有个担忧,”杨子维提出道,“辰良是初级厨师,如果做宣传,难免会说到他职称,到时候恐怕会引起争议。”
“争议越大,越吸引人,”邱瀚宇挥挥手道,“我看争议不外乎两种观点,一是认为初级厨师能进五星级大酒店,酒店招人的要求太低档次,以后不敢再来,二是认为初级厨师能有这种水准,那其他厨师厨艺一定更佳。
争议火热的时候,我们买水军,刷一种观点,就是争论没用,去亲自尝试才知道优劣,届时不怕没有客人光顾·”·杨子维被邱瀚宇的想法惊住了,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不得不甘拜下风:“都听您的指示。”
这个企划很快引起了热烈反响··☆、28.第 28 章·反响最大的是餐厅内部人员, 有人不满初级厨师能出头,自己没机会,有人觉得这是一个涨名气的好机会, 想想他们天天在厨房干活,顾客吃着美味的食物, 却不知做出美食的厨师是谁, 只能对着服务员说好吃,赞美都进不到他们耳朵里,这种情况多难受, 现在有这机会, 能被人所知, 可是大好事啊。
·于是, 厨房出现了两种声音, 一是反对, 二是支持,前者大都是水平不上不下的小厨师, 不是餐厅的主力军, 餐厅明确放话了, 要么提升厨艺爬到前面,要么老老实实滚蛋,爱去哪就去哪,有受不了的确实卷铺盖走人了, 但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有能力, 忍气吞声留了下来, 发奋努力。
后者就是以餐厅主力为代表,积极性前所未有的□□,厨房在他们的带领下掀起了学习和提升厨艺的浪潮,做出的菜味道比以前更好··第二方面的反响来自于外部不明觉厉的顾客群体,正如邱瀚宇料想的一样,主要出现了两种争议性观点,在网上各大美食论坛、微博等等社交平台上吵得火热,但是在水军的第三种声音出来后,争论被引向了究竟是否要亲自试吃的局面。
由此带来的影响,就是大量顾客涌入酒店的自助餐厅,喜欢占便宜的顾客,想以低消费品尝到高水准的菜,喜欢挑刺的顾客,想以自助餐的某某菜味道不好来贬低餐厅,反驳支持餐厅一派。
但他们的算盘哪比得上邱瀚宇打得响,那段热潮期间,一是内部人员厨艺提升了一大截,二是黄金时间的菜都是让大厨抽空来做的,味道肯定不一般,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败北的反对派悻悻离开,回去后立马换马甲倒戈向支持派,称餐厅就是一个普通员工做的菜也味道绝佳,职称并不影响菜的水平··支持派更不用说了,对餐厅的菜赞不绝口,有的人因为没及时尝到限时限量菜而扼腕不已,狠狠心就去了中西餐厅消费,尝过后,又成为了中西餐厅的忠实粉丝,好评不断,还热荐亲朋好友到来,餐厅也给了他们打折的优惠,更刺激消费。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餐厅的策划成功了,客房服务处也打起了宣传的旗帜,既然来这里吃饭了,为什么不多享受一下休闲的生活于是推出了比如办理贵宾卡入住打折,享受健身、游泳等免费项目的优惠,或者凭餐厅消费券折价享受按摩等服务,加上宣传效应,酒店业绩犹如坐火箭般飞速上涨。
这一切的成功,除了邱瀚宇精明的企划外,与合作宣传脱不了干系,那段时间,不论是公交站牌、公共网络电视、地铁内等等都打满了酒店的各种广告,酒店还与各大团购、信用卡平台合作,以各种优惠形式售卖餐厅的优惠券、套餐等等,扩大了影响力。
这辉煌的成绩下,别说邱瀚宇及各领导阶层了,就是辰良这小角色也累得半死·作为酒店宣传重点推出的第一人,辰良不但每天要做大量的蟹黄蛋和一些简单的小菜,还要应付一些小媒体的采访,偏偏他话少,很少面对镜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邱瀚宇在他身边,冷场时帮他接话,私下里也教他应对技巧,他收获颇丰,面对镜头也不再是冷冰冰的形象,至少会露出笑容了。
其实他除了企划刚开始时,小火了一把外,之后就没他露脸的机会了,餐厅也只是借他东风捧其他大厨而已,一是辰良本身不喜欢抛头露面,适度地宣传,给他提供能发挥特长的平台就好,二是从公司利益出发,比辰良更高级的厨师出名才更有用,因此风借完后,他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这也符合他个人的职业追求——低调。
为了不落人口实,引众人不服,邱瀚宇跟他约定,等他过段时间考过中级厨师证后,才让他上炉灶线炒菜,在此之前除了人手不够时帮忙外,还得委屈他继续做打荷的工作。
然而就在这波热潮逐渐退去的时候,辰良莫名其妙火了,邱瀚宇可纳闷了,刨根究底一探,才知道话题的热门是辰良独特的长相·一开始只是某大v说辰良长得这么丑还放出来宣传,简直辣眼睛,然后就有正义之士出来反驳厨师不是看脸吃饭,接着形成了两种争议的声音,最后越吵越烈,话题引申得越来越远,甚至有人研究起祛除胎记的疗法来。
邱瀚宇哭笑不得,这种大红大紫的方式真是闻所未闻,更好笑的是,居然有自称祛除胎记的专家上门来推销,还说要辰良代言··辰良不知如何应付这种状况,吓得闷头栽进厨房,都不敢出去见人。
随着辰良的名声大噪,方正国的脸越来越黑··辰良在西餐厅时就是一只小蚂蚁,想捏就能捏,现在呢,刚离开西餐厅,就变成重量级的大人物,这前后的巨大落差让方正国如何服气。
这天方正国见到辰良,冷不丁地讽笑:“作为你的老领导,看来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得意一时,不代表能得意一辈子,老老实实低头做事”·辰良本来想装作没看到方正国,转身就走的,毕竟这是大庭广众之下,翻了脸谁面子都不好看,可是偏偏有人喜欢挑衅,那就不是他的错了。
“最近焦糖布丁销量不错·”辰良不紧不慢地丢出一句话··方正国整张脸就绿了,原来辰良离开后,焦糖布丁就转手给了方正国的弟子小李做,但小李做出来的口感、味道都比不上辰良做的,焦糖布丁的口碑极速下滑,网友纷纷感叹江河日下,换了别的厨师,味道也是不行,后来经过两个餐厅的协商,又把焦糖布丁的任务交到了辰良手上。
辰良的意思很简单,你别太把自己的弟子当回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得意一时,不代表能得意一辈子,看,现在不就被我骑到头上了么·方正国气得牙齿咯咯作响:“不要自以为是,我警告你你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已,一旦你没有价值,就会被丢弃,到时候,你想回来,我还得考虑考虑。”
辰良冷冰冰地说:“我是中餐厨师·”言下之意,不要自以为是,我在中餐厅可是能上炉灶线的厨师,鬼才想回你的西餐厅,去做个不被重用的打荷仔。
方正国脸色铁青得跟吞了只苍蝇似的,辰良下一句话传来,他就恨不得把苍蝇塞进辰良嘴里··“西餐厅这个月的业绩,相对来说,还不错·”·相对来说……相对来说这个月,中餐厅一甩从前被西餐厅压制的情况,逆袭而上,一跃成为本月业绩最出色者。
究其原因,就是邱瀚宇恰到好处的企划和辰良话题的推动··酒店一视同仁,也推了西餐厅,然而效果远远比不上中餐厅,很多人冲着辰良的名声去了中餐厅,就在这时候,辰良和同事们采用现场制作的方式大秀了一手绝技或者独特的做法,每天都换一种,还不带重复,不过同事的吸睛度远比不上本身就是话题人物的辰良,所以推动业绩的一大功臣,非辰良莫属。
相比之下,方正国也曾鼓励手下们创制新菜品,灵活运用自身优势,扭转劣势,学习借鉴中餐厅的优秀成果,然而手下们都跟着他练就了一张得意的嘴脸,非但不愿低头学习中餐厅,也不愿承认自己的缺陷并改正、变革,导致西餐厅式微。
·总之,比起拿不出特殊技艺、又不革新的西餐厅,中餐厅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把曾经不可企及的西餐厅狠狠压在了脚下,而辰良带来的影响力功不可没。
方正国气得差点咬断牙,冲着辰良大吼:“你不要嚣张,以后有你好看”·“一大早的,方师父火气这么大” 方正国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回头一看,邱瀚宇酷酷地手插裤袋走了过来,“您要注意下才行,毕竟不是年轻人了。”
方正国一喜,心想邱总还这么关心自己身体,肯定跟自己站在同一条线上,正好,辰良这小子这么嚣张,让邱总给他一个教训··他兴致勃勃地刚想说话,邱瀚宇登时泼他一盆冷水。
“在大庭广众之下,年轻人发火,人家还可以说是年轻气盛,不懂事,但像您这把年纪的……”邱瀚宇笑得跟狐狸似的,“要是人家说您沉不住气、不够稳重,对您名声损害有多大,我不说您也知道。”
方正国笑容一僵,看到周围有不少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老脸顿时拉了下来··“什么话该在什么场合说,对着什么人说,自己掂量·”邱瀚宇噙起一抹笑,“不是你该管的人,要说什么话自己也要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有你,”为了不让人起疑,他意思意思地教训了辰良一下,“对领导放尊敬点,该退让就退让,有什么不满的跟你领导汇报去,跟别部门的领导较劲什么公司虽然制度宽容,但对越矩的人,绝不姑息。”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别看邱瀚宇说得振振有词,特有教训意味,实际上整段话就一个意思,不是一个部门的,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是想越权造反么·方正国脸色一变,跨部门找茬是公司忌讳,他这么做已经违反了公司规定,更别说还在人多的地方大吼,邱总就是在提醒他,他已经触犯了几条规定,再不收手,小心公司制裁·“嗯。”
相比之下,辰良淡定得多,低下头,不再说话,本来他就是一个被找茬的路人甲,无辜得很,他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全是方正国自己在脑补··“这事就这么算了,”邱瀚宇冷哼了一声,“辰良你回去检讨一下自己,写份检讨书递交上来。
方师父,您也别为小事大动肝火,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别的人做不好,你跟我说,我让他领导教训他·”·方正国哪敢惊动邱瀚宇,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金主,敢得罪他恶狠狠地瞪了辰良一眼,应了一声“好”,满口都是不服气。
邱瀚宇懒得教训他,故意冷言冷语地对辰良说:“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好·”辰良老老实实地跟他走了··看着辰良低头不语的“小人姿态”,方正国以为辰良怕了邱瀚宇,心情顿时爽快,脑补了很多辰良被邱瀚宇骂得狗血淋头、哭鼻子的狼狈模样,高兴得闷声一笑,心满意足地走了。
殊不知,辰良没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是被邱瀚宇甩来的检讨菜单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今天惹了方正国,就要检讨知不知道,我这人比较宽容,那什么红烧茄子、白灼豆芽的素菜就不用你做了,你就做酒酿丸子、红烧狮子头得了。”
辰良看着邱瀚宇笑嘻嘻的脸,挺想挥一拳过去,试试脸皮有多厚··邱瀚宇在这紧要关头不会得罪方正国,意思意思地警告他给个教训就算了,所以第二天邱瀚宇为了给方正国一个交代,拿了一张不知道找谁代笔的检讨书出来忽悠了他几句,他登时乐得眉头上扬,但邱瀚宇同时捋下一句包含深意的话,用直白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老子昨天放过你,是给你面子,特么你要是敢再越部门找茬,老子就先毙了你·吓得方正国登时不敢出声,再也不敢找辰良的茬。
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路秉良那头也传来了好消息,在辰良帮助下,新任主厨厨艺大有长进,餐厅业绩回归了正规,正慢慢好起来··在此期间,久华公司的酒店和商场非常不逢时地开业了,由于御龙大酒店的热潮还没退去,久华公司酒店的客源都被御龙吸引了过去,营业额完全没预料的高,着着实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看到了么,久华公司的营业额,比我们低了十个百分点,”邱瀚宇拿着内部人员送来的数据资料,笑得前仰后合,他抬头看向身后的辰良,竖起拇指夸道,“这都是你的功劳”他的企划是在辰良自荐去中餐厅的理由上改的,归根究底还是辰良功劳最大。
“我没做什么,是你的企划好·”辰良正在帮邱瀚宇按摩,自从企划开始后,邱瀚宇连家都没空回,只能继续在辰良家蹭吃蹦睡,辰良不但做他御用厨师,还成为了他的专职司机,每天负责接送。
“我有让你夸我么不要自作多情·”邱瀚宇乐滋滋地舒展双臂,悠闲地翘着脚享受辰良的服务··这时候要是刘绍,肯定会笑嘻嘻地赔礼道歉,拍马屁地说:“不不不,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我们邱总那么优秀,不用夸,大家都知道您能干。”
辰良却从不吃邱瀚宇这套,他老老实实地帮邱瀚宇按钮手臂的经络,半天就吭了一个字:“嗯·”·邱瀚宇真是败给他了,无奈地拍了拍额头,感慨道:“我怎么就认识你这个闷油瓶呢算了,不说这个,说个有意思的,听说久华公司的老总也姓陈,跟你同个音,巧吧,你说你们是不是百年前是一家人,后来因为观念不合就分家,变成同音不同姓要是的话,就喊他快点滚蛋,别来抢我们的生意,挖我朋友的人。”
辰良手指一僵:“名字”·“嗯我想想,叫什么来着,”邱瀚宇摸摸下巴,想了半天,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叫什么陈厉克,这名字真晦气,听起来就不舒服,煞气太重。”
辰良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那个人:“煞气重,未必事事顺利,比如这次就输给了我们·”·“什么叫输给我们,”邱瀚宇得意得眉飞色舞,“这是他们水平太低,比不上我们。”
“嗯,”辰良转开了话题,“但久华不像是忍气吞声的公司·”·邱瀚宇不在意地挥挥手:“行了,就他们那小人嘴脸,也就是来我们公司挖人这点本事了,难道还能派刺客来刺杀啊。”
“勿轻敌·”辰良担忧道··邱瀚宇满不在乎:“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不是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怕什么。
就算齐天大圣,还得怕如来佛祖呢·不过……”他转过头,凝视辰良的脸,“别人被挖走我不介意,只有你,不准走·”没有一贯别扭的傲娇,他真挚地、认真地流露出真实情感,放低了所有姿态,只求辰良留在他身边,因为对他来说,辰良是这世上唯一的存在,也是他……念念不忘的人。
二十多年来,他的感情是张白纸,懵懂不知,他不知对辰良是喜欢,还是依赖,他只是打心底希望辰良永远留在他身边,不离不散,长情陪伴··辰良看着眼前宽厚的肩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我不走。”
——我就在你身边··邱瀚宇指着道:“说好,这是你自愿的,不是我强迫你的,我可没求你留下·”·“嗯·”辰良揉了揉发酸的手,结束按摩,接过邱瀚宇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明天我休息,可以去帮你联系师父修水管。”
邱瀚宇拿杯的手顿在了空中,过了一会儿,才扯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道:“干什么,闲着没事干,怕长蘑菇放心,我这人很宽容,就算你发霉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快放寒假了·”·邱瀚宇笑容顿时凝滞,一口水噎在了嘴里,迟迟没有滚落食道··“放寒假”三字有如千钧之重,死死地压在他心头,放寒假就意味着辰瑞会回来,他们两人的“同居”生活将要结束。
这短暂的“同居”生活里,他们发生了什么没有,就像一杯白开水般平淡·千篇一律的一起上下班,然后互道晚安,起床又重复前一天的生活,仅有的相处时间,还是晚上疲惫下班后短短一、两小时,实在少得可怜。
虽然没有波澜起伏,但却有说不上的幸福感溢满胸腔,每天有人陪他上下班,帮他戴领带,帮他洗衣服,帮他按摩……满满都是温馨与幸福,他多想时间再延长一些,分别再迟一些,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回味相处的美好。
他突然后悔为什么每天晚上回来后,聊了几句倒头就睡,明明有充裕的时间可以陪辰良聊天、谈心,他却将时间浪费在了睡眠上··不够,这点时间还不够啊,他还没有完全了解辰良,比如辰良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等等,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相反,辰良却把他的生活习惯都摸了个透。
他静默地吞下那口水,握紧了杯子:“你明天过去吧,钥匙给你·”他掏出钥匙,丢给辰良,“你弟何时回来”·“下下周六。”
邱瀚宇松了口气,幸好还有两周时间可以缓冲,还能再多享受这种生活·他要好好珍惜仅剩的时间,跟辰良好好相处··辰良第二天就去邱瀚宇家了,这次终于顺利地帮邱瀚宇家换上了新水管,水也能正常使用了。
他发短信告诉邱瀚宇,看时间还早,就顺便打扫了一下卫生,清理冰箱一堆因为放太久而过期的食材,忙忙碌碌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结束··他借了厨房,将晚饭做好,打的送去给邱瀚宇,邱瀚宇刚好结束手头工作,享受难得的清净,听到辰良送饭来,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没等辰良敲门,就跑过去开门将辰良迎进来。
由于两人身份原因,他们不能同时在公开场合碰面和走一起,因此一到饭点,邱瀚宇都会主动去他的专属总统套房等待,辰良也很默契地在合适的时间到来··辰良放下盒饭,扭开盖子,将今天做的菜一一摆放出来,没有特别油腻的大鱼大肉,只是一些简单而朴素的家常菜,但营养价值很高,特别适合经常动脑消耗能量的邱瀚宇——辰良只有在邱瀚宇嘴馋时,才会做油腻美味的食物,其他时候会依照他自己编排的膳食谱,和邱瀚宇的身体情况来做。
一碗乌鸡党参汤被放到了桌上,鸡肉揉合药材的香味霸道地将空气挤压了出去,蛮横地让鼻尖只嗅到汤香·邱瀚宇还没品尝,就像醉酒的人般深深地陶醉在香味里,不可自拔。
一勺子汤入了口,满口都是鸡肉的鲜香,咽下去后,竟感觉浓香随之划入食道,在胸间恋恋不舍地流荡··邱瀚宇一口气把汤喝了个底朝天,连党参浸入的汤汁都不放过,把党参嚼了个干净。
热汤下肚,冰凉的指尖都暖了起来,邱瀚宇发出满足的喟叹:“真舒服·辰良,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没有你我怎么办”话一说完,邱瀚宇愣住了。
糟糕,竟然说出了心里话他整个人都懵了··对于这样过分暧昧的话,辰良会怎么回答说不要开玩笑,还是说……我也离不开你·他心脏怦怦直跳,在紧张,也在期待着,拳头紧张地捏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辰良。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辰良说的是诸如“我也离不开你”的煽情话语,他一定不再压抑情感,放肆地抱住辰良,疯狂地吻他·然而,辰良的话犹如冰冷的刀,深深地插在他心口,任鲜血淋漓,任血流成河。
“你未来的妻子一定比我更想听到这句话·”·心,一寸寸地凉透,妻子么也是,辰良是异性恋,才不是他这种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异性恋,却屡次对男人产生好感和生理反应的龌龊男人,辰良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恶心的话。
邱瀚宇眼里的希望之火霎时熄灭,他失魂落魄地夹起一块苦瓜,放入嘴里,苦涩的味道就像化不开的忧愁在口腔中弥散,融入四肢百骸··“这苦瓜,真苦。”
辰良默默地捏紧了拳头,指尖变得苍白无比··天知道,听到那句话时他心情有多雀跃、多惊喜,他恨不得向邱瀚宇张开双臂,送上热情的拥抱··可是,他没有勇气。
家庭的变故与自身经历,令他变成一只可怜的刺猬,明明渴望被人触碰,渴望别人爱着,却不敢让任何人靠近·他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接触外人,不与人说话,除了他弟弟外,从不向他人敞开心扉。
邱瀚宇是第一人,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他能亲近并关心他的外人,他比任何都珍惜这份情谊·他深深知道,邱瀚宇是异性恋,总有一天会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而他只是邱瀚宇的好朋友、好兄弟,刚才的话,不过是一句玩笑而已。
他不敢想象,一旦他捅破这层兄弟关系,妄想往更近一步的关系发展,邱瀚宇会怎样的震惊,他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邱瀚宇拒绝、厌恶然后绝交的眼神··因为渴望,因为珍惜,所以他不敢痴心妄想。
其实,他只是个渴望爱情的胆小鬼而已··由于两人的上班时间不同,辰良每次送邱瀚宇到公司后,要么瞎逛要么到厨房准备工作,视心情而定··今天他无心工作,商场也没开门,他便在四处随意晃悠,吹吹风、赏赏景。
这时,一位穿着西装、戴墨镜的男士突然拦住辰良·辰良吓得倒退一步,脸色顿时发白,即便能接受邱瀚宇的接近,但内心的恐惧症结还没解开,遇到生人的靠近,他还是很害怕。
对方似乎没想到辰良反应这么激烈,他很绅士地倒退一步,与辰良保持一定距离,很有礼貌地半鞠躬道:“您好,辰良先生,我是久华有限公司的经理,这是我的名片,”他双手向辰良递出名片,提出请求,“可否移步一旁说话”·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良缓过了劲,没有接过名片,警惕地环视四周,发现似乎就这男士一人,但他也不敢放松戒备,后退了几步,冷冷地道:“什么事”·“请您不用担心,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跟您谈谈工作的事情。”
见辰良不愿收下名片,那人站直了身体,介绍道,“自我介绍一下,如刚才所说,是久华有限公司的经理,方便的话,可否跟您谈谈”·辰良语气冰冷地道:“如果是想让我到你们公司工作的话,免谈。”
久华和文达的竞争处于白热化阶段,这种时候来找他,用鼻子都想得出来目的是什么··经理一怔,怕是没想到辰良那么直接,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惊讶,镇定地道:“不,您误会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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