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我不跳[美食] by 流年忆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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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锅我不跳[美食] by 流年忆月(4)
·辰良心头一颤,会去这个酒吧意味着什么,只要是那个世界的人都明白·他回过头,吃惊地道:“你也是·”·“我是同性恋·”杨子维温和一笑,很坦然地承认,“从小我就知道了。”
一瞬间,紧闭的门扉豁然打开,迎来一丝光亮,没想到居然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那些隐秘的、不为世俗所接受的伦理话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口··“你也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对么”杨子维步步引诱,期望辰良说出他渴望的答案,“我不会嘲笑你,我们是同类人。”
辰良定定地看着杨子维,无声地点了点头··杨子维喜出望外,趁热打铁问:“邱总也是”·“不是,”辰良淡淡地看向窗外,很平静、很平静地说出残忍的事实,“他只是把我当朋友。”
仅此而已,没有再多的情感·他只是无耻地幻想,把邱瀚宇对他的好当成情人的照顾,无赖地假装自己被爱着而已··杨子维一愣,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哀:“爱上异性恋,你会很痛苦。”
辰良没有否认,等于间接承认他爱上了邱瀚宇··杨子维心口一疼,又无比庆幸套出了邱瀚宇是异性恋的话,这样他还有机会,他还可以跟辰良好··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杨子维眉目里凝起化不开的苦:“何必。”
“我只能接触他,”辰良艰涩地道,“没有哪个人能接受对象不能接触自己·”·不被伦理接受的爱恋本便痛苦,更何况还有接触恐惧症的枷锁。
但因为邱瀚宇是唯一,他无从选择··杨子维顿时语塞,是啊,谁能接受自己的情人不能被自己触碰牵手、接吻,甚至是**都不可能,即便是他,他也不能接受。
“我认识心理医生……”·辰良打断了他:“我每周都有做心理治疗,已经一个月了·”·杨子维一喜:“效果怎么样”·辰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黄医生的疗法很有效,他现在已经不害怕人群,也不怕有人在背后靠近,但很奇怪,他被人触碰时还是很厌恶和反感,只有邱瀚宇特殊·黄医生说他再给自己心理暗示,试着让他把陌生人当成邱瀚宇,但自我麻醉后的实验效果,依然不理想。
杨子维轻轻叹了口气,前方屁股对屁股的车辆开始挪动,他轻踩下油门问:“要不要进去喝两杯”·辰良看了眼时间:“不了,有机会再来。”
辰良回到家,出乎意料,本该打工回来的辰瑞居然还没回来,他心急地给辰瑞打电话,才知道今晚领导有应酬,还叫上了他··辰良蓦然生起不安,辰瑞经过那事,已经安分很多,电话里也听到餐厅的喧哗声,应该不是骗他。
那为什么领导应酬会叫上只是短期打工的辰瑞仅仅是赏识,也不应该让辰瑞这种小人物出现在大场合上··辰良心焦地睡不着,坐在客厅等到了午夜12点,辰瑞终于回来了。
“哥,我头好晕,快帮我煮醒酒汤·”人还没进屋,辰瑞的声音就先酒气一步闯了进来,等酒气在空气里挥散时,辰瑞已躺在了沙发上··浓烈的酒气刺鼻熏人,辰良皱皱眉头,辰瑞究竟喝了多少酒,谁送他回来的种种疑问,等到辰瑞喝了醒酒汤,散了酒气后才得到解答。
“今晚领导突然叫我去应酬,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辰瑞大大咧咧地枕在辰良大腿上,享受辰良帮他做的头部按摩,“对方好像是什么久华公司的蒋经理,不认识,长得还没我帅,还一直问我的事情,向我敬酒,我喝了好多,都是他灌的,还好我们领导机智,帮我挡了点酒,不然我一定醉了。”
·辰良心头一沉:“你告诉他了”·“我没说啊,含糊地糊弄过去了,”辰瑞头疼地指了指一个穴位,“哥,帮我按按这里。
哥你说过,不要对别人说我们的事·”·辰良帮他按揉那个穴位:“那就好·”·“可是那人一直问我,问到我都烦了,他还说送我回家,我不给他送,等他走了我才打的回来。”
辰瑞龇牙一乐,“哥我是不是很聪明,我怕他跟踪我,故意让司机绕远路走跟他相反的方向·”·“嗯·”辰良点点头,他之所以不让辰瑞到处乱说自家情况,是有所顾虑的,这样平静的生活够了,他不想被打扰,“那人问那么多细节,居心叵测。”
“傻了我才说呢,万一他上门行窃怎么办,你说对吧,哥”辰瑞笑嘻嘻地抬头看辰良··“谨慎一点,”辰良提醒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放心,安啦,我洗澡去了,我会注意的·”·但千防万防,谁都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找到辰瑞打工的餐厅来··辰瑞这天早上打工刚结束,正准备跑晚上那场打工时,昨天刚见过的蒋经理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拦在他面前。
一身黑色笔挺的西装,配上一副黑墨镜,行装看起来就不是善茬··辰瑞倒退几步,拉开距离,戒备地说:“干什么”·“我们老总有话跟你说,能否借一步说话”蒋经理迈前一步,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
辰瑞一脸不爽:“不能,我要去打工了,麻烦让一让·”·“我们已帮你请假·我们老总说,你看到这张照片后,就会明白·”·辰瑞瞥了眼蒋经理递来的照片,照片里有一男一女,女人手里拉着一位大概四五岁的男孩,男人怀抱着一位婴儿,画面看起来温馨幸福。
辰瑞不屑地撇撇嘴,这都是谁,不认识··蒋经理很意外,他朝旁边停放的黑车看了一眼,似乎得到什么指示,他继续说:“那么辰怡你知道么”·辰瑞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说的什么啊。”
“陈旭东,听过么”·辰瑞没有耐心了:“没听过,没听过,莫名其妙·”·蒋经理又看了黑车一眼,突然变了脸色:“失礼了。”
不等辰瑞反应,立刻捂住他嘴巴把他拽上车··“砰”门一关,快速锁上··辰瑞脸色一白,惊恐地拉动把手,敲动窗户大喊:“你们干什么快放我下车,不然我报警了”·一只手轻轻拍打他肩头,他怒气冲冲地回头,登时愣住了。
这个人长得跟他很像、很像,就像他父亲一样……·辰瑞又一次晚归,辰良着急地拨打他电话,却无人接听··恐慌与不安让辰良坐立不安,午夜12点的钟声再次敲响,辰良再也坐不住,拿上钥匙和手机打算出门去找。
这时,门开了,辰瑞脸色紧绷地走进来,随手把门关上,双手慢慢捏成了拳头··辰良顿感不对劲:“怎么了”·辰瑞低着头,拳头越捏越紧,好像在克制情绪,声音打起了颤:“哥,你告诉我爸妈的事,好不好”·辰良一惊,不好的预感一跃而起。
辰瑞猛然抬头,无比痛苦地抓住辰良的手臂大喊:“哥,你告诉我、告诉我啊我们的爸还活着对不对,为什么你和妈都不告诉我,你说啊”·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良一颤,深深地闭上眼,用了很久时间才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谁告诉你的告诉我。”
辰瑞倒退一步,脸上满是受伤的神情:“果然,我们的爸还活着,那个男人就是我们的爸对不对”·“哪个男人”·“陈厉克,久华的老总”辰瑞几乎用咆哮的方式喊话,“你知道的对不对,我跟他长得很像,你肯定认出他了”·辰良愕然,他知道他们父亲是有钱人,但从不知底细,他也没见过陈厉克,不知道是不是:“我不知道。”
“你看,这是我们今天拍的合影,是不是很像”辰瑞打开手机里的照片,“你看啊·”·辰良脸色变了,照片里的两人肩并肩站着,无论是神采还是表情,两人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要说不是父子,谁都不信啊··辰良眉目里凝起化不开的沉重,他抓着照片,重重地倒坐到沙发上,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一些:“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辰瑞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原来在黑车上拍他肩膀的人,就是久华的现任一把手陈厉克,他自称是辰瑞两兄弟的父亲,原用名陈旭东,寻找他们多年,终于在最近找到了他们,希望他们能认祖归宗,继承家业。
陈旭东,辰良死死地记得这个男人的名字,当年就是他的离去,导致了他们家庭的不幸,没想到他居然就是跟文达作对的久华老总陈厉克,居然还有脸回来找他们··“他说只要我们认祖归宗,他就能帮我还我的欠款,还让我们以后继承公司,哥,我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快”辰瑞喜上眉梢,找到父亲的喜悦让他昏了头,“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们的爸还活着,原来他是这么牛逼的大人物,我、我真的好高兴”·辰良冷静地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找我们”·辰瑞觉得不能理解:“他是我们的爸啊,找我们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辰良心情很沉重,握着照片的手越来越紧:“我不知要不要告诉你真相,但你是成年人了,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听完后,自己决定要不要跟他相认……”·故事在二十多年前拉开序幕。
当时的陈厉克还是个刚继承家业的年轻小伙子,为了家族产业发展,迎娶了同行大公司的千金,由于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婚后两人过得并不幸福·就在这时候,为了做生意,开拓新市场,陈厉克来到了a城发展。
在一天观看文艺演出时,他对漂亮的女演员辰怡一见钟情,然后通过关系与她结识了·帅气的外表与不凡的气质,深深打动了辰怡,在他长达半年的追求下,辰怡挡不住他的爱意,接受了他,与他同居。
同居后,辰怡意外怀孕,陈厉克害怕被家里人知道,想让辰怡把孩子打了,辰怡拼死不愿意,最后才保下了这个孩子,那时陈厉克还是化名陈旭东与辰怡交往,他们给孩子取了一个姓陈的名字,具体叫什么,自从跟母亲改姓名以来,那侮辱的名字早被辰良遗忘了。
然而,孩子虽有,陈厉克却迟迟不肯与辰怡领结婚证,随着时间推移,辰怡不由得怀疑起来··那时候非婚生子是很严重的背德行为,辰怡生下孩子后不久,她家人就觉得她丢脸,跟她断绝关系,再无往来,凭辰怡一弱女子根本查不出陈厉克的底细,面对陈厉克的拖延战术她无能为力。
她想离开,然而孩子还小,她因为生产缘故,身材变形,演出圈已无她立足之地,没有经济来源,她根本离不开陈厉克,为此,她和陈厉克吵过几次架,陈厉克都把她哄住了。
四年后,孩子长大也懂事了,她对陈厉克的热情已经完全消退,她身材恢复了原貌,打算离开这没有承诺的爱情坟墓,寻找自由··没想到,陈厉克变了脸,在辰怡悄悄离开当晚,堵住了辰怡,两人当着孩子的面剧烈争吵,陈厉克不给辰怡离开,辰怡奋力反抗,然后陈厉克丧心病狂,把辰怡强女干了。
“笃”,手里的包掉落在地,辰瑞笑容僵硬地看着辰良,不敢置信:“哥,你是骗我的吧,爸他不是这种人,对不对,对不对你告诉我啊”·辰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情黯然:“妈妈怀孕了,十个月后,有了你。”
“我不信、我不信”辰瑞惊恐地抓住辰良的手大吼,“不是真的,你骗我、你骗我”·辰瑞要疯了,他如何接受自己是母亲被同居男友强女干的产物,如何接受·“那天,我亲眼目睹。”
辰良深深地用手挡着脸上表情,“至今我仍记得妈妈哭喊的声音,和那个男人疯狂的笑声·”·辰瑞一颤,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故事还没有结束,辰怡知道自己怀孕后,几乎崩溃,然而陈厉克太懂得抓住女人心了,各种甜言蜜语的功夫都使上了,那时辰怡不过二十几岁,年轻的姑娘不经世事,经不起心上人软磨硬泡,就心软了,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孩子降生初始,伤痛逐渐消失,一家四口过上了短暂温馨的日子··然而好景不长,陈厉克突然留下20万元,离开家,消失得无影无踪·辰怡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没有亲人帮助,能做什么她绝望地想自杀,但不忍心抛下两个孩子,痛苦地挺了下去。
她找回自己的双亲,双亲却不肯认她,说要么孩子留下她滚,要么一起滚,她舍不得孩子,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丢下,她带着孩子离开了·后来她双亲车祸离世,遗产归她所有,她才有点钱供养孩子。
那20万她一分没用,她还抱着一丝幻想那人会回来,但有一天,她意外在电视上见到了那个男人,男人衣着光鲜,“久华公司新任董事长”的头衔光彩、讽刺,她一度以为自己认错人,可那男人的模样她日日夜夜看了五年,就是化成灰都认得出来,她才知道他不叫陈旭东,他有一位妻子,而她自始至终不过是他养的一个情妇。
晴天霹雳都不足以表达她的震惊,她绝望痛苦地离开那个城市,到现在的b城,用积蓄买下这套房,找了一份工作,给两位孩子改名辰良、辰瑞,独立养大孩子·可惜,因为精神压力等原因,那一年,她突发脑溢血,永远地闭上了辛劳半辈子而疲倦的眼,告别这个她又爱又恨的世界。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故事走向了悲剧性的结尾,辰瑞愕然地看着辰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在我们心里,那个男人早死了·”他们从来没告诉辰瑞,那个男人还活着,毕竟比起知道那个男人是负心的人渣,怀抱着死去父亲是好男人的幻想,更适合辰瑞的身心发展。
“我、我不信,”辰瑞抱头大喊,“他说当年因为生意问题不得不离开家,出来拼搏,想找我们时,已经失联了,但他心里还是有我们的·”·“信一个陌生人,还是信亲生经历的我,自己判断,”辰良冷冷地嘲讽,“妈妈在他走后,苦等两年才离开,真有心找我们,为什么不来”他从抽屉里翻出发黄的旧照片,那是母亲颜值鼎盛时期的样子,美得有如独世清莲,绝然出尘,“这是妈妈以前的照片,你自己对比,苦难的生活将妈妈逼成了什么模样,而这一切源头,都是那个男人”·辰瑞吃惊地张张嘴,照片里的女人就是今天那张四人照里的女人,但比四人照里的美得多,想想记忆里母亲长什么模样有点胖,身材走样,脸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她很少笑,笑起来就像哭一样,难看极了。
他根本没法把这样的女人与照片里的美女联系起来··他还是不敢相信,低声呢喃:“他今天明明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他很爱她,一直找她·”·“凭他的财力物力,时隔二十年才找到我们,还是先跟你领导吃饭,打探你的消息不成后,才出面找你,却不找我,”辰良句句铿锵有力,“你是成年人,自己判断。”
辰瑞哑然失声,刚找到父亲的喜悦瞬间灰飞烟灭,失望透顶··陈厉克再次找上辰瑞··辰瑞大声咆哮:“别来烦我了有什么事你找我哥去”·陈厉克大概没想到辰瑞会变了脸,愣了一下,很快就调整过来说:“我们需要冷静的交流,你哥我也会找,但不是现在。
我们坐下来,好好谈·”·“有什么好谈的,你这个人渣,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沦落成这样”辰瑞想到自己是这人渣·强了母亲的产物,就恨不得撕烂那张跟自己相像的脸。
“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陈厉克很冷静··“误会个屁你这畜生,居然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我……”辰瑞拳头一伸,猛然想到辰良告诫他不要激动,也不要乱说话,不得不恨恨地放下了拳头,“我管你去死,有事找我哥。”
“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辰瑞还是坚持,“你总说我们是父子,有什么证据别说我们长得像,我还跟那个叫什么的明星长得像呢。”
“如果不确认你是我儿子,我不会找你,”陈厉克点燃了一根烟,一口烟圈还没吹出,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咳咳……你想要证据,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咳咳。”
陈厉克越咳越厉害,想将烟举到唇边,却因手的抖动,烟从指尖滑落了,他顿时如释重负地捂唇剧咳起来··“喂,”辰瑞看得挺不是滋味,皱皱眉头,“你咳嗽就不要抽烟啊,装什么逼呢”·“老毛病了,”陈厉克虚弱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嘴,颤颤巍巍地倒了杯水慢慢喝下,一瞬间,他苍老了几岁,就像耄耋老人,佝偻了身躯,行走不便,他捡起地上的烟,叹恨地掐灭,丢进垃圾桶里,慢悠悠地扶着桌子坐下,“我活不长了。”
·辰瑞倒抽一口凉气:“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同情你·”·陈厉克深深地了他一眼,抽出一根烟,不死心地继续点燃送到唇边,吸了一口,精神好了很多:“肺癌晚期。
你大概从你哥那听到了我的故事,但我保证不是故事全部,你愿意听听真实的故事吗陪我这个活不了多久的人·”·辰瑞有点不狠心,他抿了抿唇,走到沙发前坐下,偏过脸去:“说吧。”
“离开你母亲是迫不得已·我爸,也就是你爷爷找到了我,要我回去,我被他们带走,限制了人身自由,还是我恳求你爷爷,才能留下20万给你母亲过生活的。”
陈厉克重重地吹出一口云雾,苍白的烟雾中展开了幽幽往事,“我的婚姻是双方父母逼迫的,跟妻子没有任何感情,我回来后,我们一直没有圆房,没想到被家人摆了一道,你知道,喝醉了又被下药的时候,总是身不由己的。
她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我再也没碰过她·”·不知不觉,辰瑞的头转向了陈厉克,刚才眼里的坚定飘忽不定起来,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陈厉克又咳嗽了,他捂着唇咳了很久,安静的室内皆是他难受痛苦的咳声:“她……咳咳,她儿子不成器,成天打架,咳咳……”·“喝口水吧你,咳得那么厉害,还说什么话。”
辰瑞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了··陈厉克眼里闪烁些微光亮:“你这是关心我”·“我、我只是想你快点说完,离开这里。”
辰瑞偏过头去,余光却忍不住地往陈厉克身上放··陈厉克喝下一口水,痛楚地扶着头:“两年前,她不想过这种没有幸福的生活,带着儿子离开,没想到,母子俩一起车祸身亡,不久后,我也被查出肺癌晚期,老爷子意识到后继无人,才想到要把你们找回来,我到这时候才恢复人身自由。
你知道,每天被人跟踪,限制人身自由,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的生活有多难受吗我想找你们,但我根本无能为力,”他重重地一拳敲到桌上,叹恨道,“我只是个赚钱的工具,身不由己。
别看我现在风光,这都是我抗争来的,如果没有比老爷子更丰厚的资金,我在家里根本说不上话·我真的很跟你们一起生活,我想了二十多年,才等到这一天,我知道让你一下子接受很难,但我是真心的,我……我已经失去了辰怡,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你知道当我寻找你们的过程中,知道辰怡已经过世多年,有多痛苦吗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坟墓在哪、在哪……”他痛苦地把脸埋入双手中,声音哽咽,双肩抖动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此刻的他,就只是个失去了亲人的孤独人,为自己无法抗争的一生而悔恨、忏悔、痛心··辰瑞的心一点一点变软,他定定地看着陈厉克,不再年轻的发间生出大片白发,背脊有些许佝偻,憔悴的脸上布满沧桑,他突然觉得陈厉克很可怜,有钱也买不到幸福。
“我赚的钱够多了,哪怕你不工作,也能养活你们兄弟俩一辈子·我走后,这些财产都留给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陈厉克苦涩地抬起泪眼,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你们跟我一起生活,接手我的公司。
久华是我对抗老爷子的唯一武器,现在大权掌握在我手上,我才能有能力找你们,我不想毁了这把利器·”·辰瑞的心越来越软,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温柔:“你为什么不找我哥”·“你哥在我的竞争公司工作,我曾跟他间接接触过,他的性格你知道,他对我有些误解,恐怕我一人说不动他。
所以我很需要你的帮助,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亲生父子,我不希望父子反目·我只有一个很小的愿望,希望在我离开前,能体会一下真正做父亲的感觉,孩子,你能帮我实现这小小的愿望吗”·☆、38.第 38 章·“你相信那个男人”辰良翻看菜谱的手一颤, 凝在了空中,这页菜谱他已经十几分钟没有翻过, 视线里的“陈皮”两字都快认不得了。
今晚刚回到家, 辰瑞告诉了他白天的情况,他听得出来, 辰瑞动摇了··“我……”辰瑞不敢看辰良的眼睛,“哥, 不是,我只是告诉你事实真相而已。”
“那只是他一面之词,”辰良翻到了下一页, “我也是一面之词, 信谁,自己看看我们的处境, 自己判断·”·“哥我……”·辰良很淡然:“最近有个寻找亲人的电视节目很火,建议你看看, 找到子女的父母,看到久未蒙面的子女是什么反应。”
自从辰瑞赌博后, 他发现自己真的太护着宠着辰瑞了, 以致辰瑞缺乏自我判断力和认知力,随波逐流,他需要放手让辰瑞去学习和判断,哪些是该做哪些是必须禁止的。
辰瑞陷入了沉默, 他看过那个节目, 见到子女的父母无一不是激动地抱住孩子痛哭, 没有哪个父母会像陈厉克那样,试探、冷静地相认··他知道陈厉克的表现不太对劲,可想到陈厉克现在的状态和处境,心又狠不起来了。
辰瑞犹豫了:“他患了癌症,妻儿又没了,应该是真心想跟我们相认……的吧·”·“如果他妻儿真没了,我绝不怀疑他的真心,”辰良放下菜谱,“因为他需要我们继承家业,没有我们,久华将会落入别人之手。”
辰瑞愕然:“哥,你的意思是……”·“自己想·”·辰瑞苦恼地追问:“哥,那你会跟他相认吗”·“爸在二十年前已经死了。”
辰良简单地说明了立场··“如果……我说如果,哥,他承诺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帮我们还债,让你读书深造,你愿不愿意相认”·“还债”辰良看着辰瑞,“你只看到钱”·“不是不是,”辰瑞慌了,摆手道,“我、我不是看上他的钱,我发誓,哥我现在改过自新了,绝对不会贪他的钱,我只是、只是……”他眼角一酸,看着破破烂烂的家,墙壁皲裂的痕迹像蛛网一样散开,甚至还呈现扩大的趋势,变黄的白漆掉了一层又一层,老化的房子早已承受不了岁月的蹉跎,发出衰老的哀叹,“只是想让我们都过上好生活而已,其实我也是想……”·辰良打断了他:“好生活不需要别人给,自己努力。”
“哥,我们的家已经旧了啊,你难道要一辈子都守着这个家吗妈已经走了,你守着这个家还有什么意思”辰瑞不懂,他只是想让哥哥过得好一些,不要再这么艰苦朴素。
辰良指尖一僵,是的,他一直没搬出这个家,不是因为没钱租不起好一点的房,而是因为这是母亲养大他们的地方,每一砖每一瓦,都刻满了母子三人的回忆·不能接触外人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并珍惜亲情,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他一样都没舍得丢,包括这套房。
“哥,你看看,房子都旧成什么样了,你就不怕有一天会倒塌吗”辰瑞恨不得摇醒固执的哥哥,“我们明明就能过得更好,为什么一定要过这种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哥,你想想,他患病快死了,我们假装一下,继承他家业,等他走了以后,就没人管我们了,家业怎么样,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辰良不为所动:“我已物色好合适的房,等存款够,办好手续,就能换房·”·“哥,”辰瑞完全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固执,跟他相认有什么不好的”·辰良一针见血地质问:“你能接受他强女干了妈妈”·“我、我……”辰瑞期期艾艾,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说实话,他真的很恨陈厉克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可是,他也真的受够了这种没有亲人、没有幸福的苦日子,每当看到同学穿着漂亮的衣服,炫耀地说这是爸爸妈妈买的,他就很羡慕、很羡慕,他不知道从小到大,有多少次在雨天趴在窗台,期待有个叫“爸爸”的人来接他,把他抱起来骑在头上,而他妈妈则温柔地撑起一把大伞,笑着帮他擦掉脸上的灰尘,然而那都是美好的幻想而已。
现实却是,同学嘲笑他是没有爹生娘养的野孩子,甚至说他克父母·所以他将缺失的爱灌注到物质追求和精神满足上,放肆地消费哥哥的资产,以为这样就能填补心灵的缺口,却越走越错,直到上一次东窗事发,才被拉了回来。
他只是自尊作祟,从没跟哥哥说过而已··“可是哥,我想要个家,”辰瑞刹那间崩溃了,他痛苦地捂住脸,失神地跌坐在沙发上,“我想要爸爸的关爱啊,你还得到过五年的父爱,我却一年都没享受过啊,为什么你不想想我我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财产,我只想要一个家而已,妈妈没了,我不想连爸爸都没了。”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良愣住了,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却没想过辰瑞需要什么·自己渴望亲情,辰瑞何尝不是只是自己面对不配为亲人的人,可以狠下心来拒绝罢了,可辰瑞没有那么狠的心,辰瑞的心很脆弱,轻轻一碰就会软化,投降在父爱的旗帜下。
他可以劝辰瑞小心父亲,但他没有资格剥夺辰瑞想享受父爱的权利··手里的菜谱越抓越紧,青筋明显凸起,辰良内心在做剧烈抗争,究竟要不要放辰瑞去相认,放了,他不放心,可不放,有些缺口却是他这个哥哥无法填补的。
“辰瑞,”辰良松开了菜谱,深深地凝视他渴求的双眼,“我不会跟他相认,你要相认,是你的选择,我无权阻止,但一旦发生什么,后果自己一力承担。”
辰瑞震惊地道:“哥,你、你不陪我”·辰良不动于色:“你成年了,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辰瑞咬了咬唇,搁在膝上的拳头越握越紧,内心在做剧烈的挣扎。
“如果你要相认,我要你答应我几件事·第一,保持联系,我需要知道你的近况;第二,继续打工还债,20万一分都不准他帮你还;第三,在没完全了解那个男人之前,始终与那个男人保持距离,不要过分亲近;第四,”辰良艰涩地望着那张看了二十多年的脸,不知不觉,这张脸脱去了少年的稚嫩,变得阳刚立体起来了,他很欣慰,弟弟长大了,“你一定要幸福,想家了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哥”情感骤然爆发,辰瑞抱住了辰良,“我舍不得你”·不是我不走,而是舍不得你……看来,他弟弟已经做出了选择。
辰良慢慢地拥住辰瑞,比他高大的少年放肆地嘶声痛哭,压抑的情感顷刻发泄··“哥,我会赚钱回报你,让你过上好日子……给你买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我要让你也过上幸福的生活……”·辰瑞一声一声说着美好愿景,在他构想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金钱和**,没有贪婪和不知回报,满满的只有一个爱他疼他并养大他的哥哥。
辰良嘴角微微上扬,幸福在脸上洋溢,他轻轻抹去辰瑞脸上的泪:“你长大了·”·那一刻,辰瑞仿佛看到哥哥的笑容里,沉淀着如同父亲般的味道··辰瑞走了。
当豪车停在家门口,辰瑞喜悦又孤单的身影钻进车门里时,辰良一直站在阳台前,拿着刚从陈厉克手下那得来的亲子鉴定书,隔着一扇破旧的纱窗静静地凝视下方,辰瑞曾屡次回头看向楼梯口,大概以为自己会下去送他,但可惜,自己这个哥哥,没有告别的勇气。
他只要无声的告别就好,就像这样,傻傻地对着渐行渐远的车挥着手,用无声唇形说着“你一定要幸福,过上你想要的生活”··这样就挺好的··“是吗他还是不肯见我。”
陈厉克叹了口气,他又咳嗽了,咳得比上次还厉害,辰瑞心一酸,刚想上去扶他一下,却想起辰良的告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陈厉克余光瞥到辰瑞紧握的拳头,向辰瑞招了招手:“孩子,过来,对,过来扶我一下。”
辰瑞犹豫了一下,这不是他故意亲近,只是应父亲的召唤,不能怪他、不能怪他·他走过去扶住了陈厉克的手臂,才发现父亲的手干枯得厉害,就像接受百年风吹雨打的树皮,刻满沧桑。
“我很欣慰你肯同我相认,”陈厉克轻轻拍着辰瑞的手,露出慈爱的微笑,“如果有机会,就让我和你哥哥见个面,好吗”·辰瑞傻傻地应道:“哦哦,好。”
“好了,我们回家吧,我已经备好了晚饭·”·家、父亲备好的晚饭,是多么温馨的字眼··当辰瑞站在这栋华丽的别墅前,心情无比雀跃,入目一片暖色调,从房子的砖瓦到如茵的草地,颜色暖得充满了家的味道。
·他迫不及待地跑进了家里,丰盛的菜肴、香味四溢的晚饭就摆在烛光之下,他跑了过去,激动地哈哈大笑,他有家了,有跟他一起享受晚餐、闲话家常的父亲了,他好高兴·饭桌旁摆着几本经济学的书籍,他好奇地拿起来翻看,眼花缭乱的数字、数据,让他头晕脑胀:“这是什么啊”·“这是你未来要学的东西,”陈厉克眼里闪现一丝的明光,转瞬消失不见,他颤颤巍巍地拉开凳子坐下,举起了手边的红酒:“来,我们边吃边聊,为我们的相认,干杯。”
“干杯”辰瑞哈哈大笑,猛地一碰陈厉克的酒杯,方才的疑惑都在笑声中抛之脑后··陈厉克慢条斯理地喝下那樽酒,嘴角流露出看似温馨,却又意味不明的笑。
☆、39.第 39 章·邱瀚宇接到辰良电话, 立刻赶去了他家··辰良蹲在地上收拾东西,不言不语,邱瀚宇走过去,发现他在整理以前的照片··“这是妈妈带我们去动物园时照的, 这是我小学毕业时照的……”辰良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开, 细细说着照片的过往。
邱瀚宇无声地听着, 帮他把照片放入相册中保存,每一张照片都铭刻着兄弟俩快乐的光阴, 那时候的辰良天真无邪,跟现在的模样完全不同, 那时候辰瑞就是个调皮的孩子,露出小虎牙,冲着镜头做鬼脸, 根本就是现在的翻版。
终于,到了最后一张照片, 辰良突然不说话了·他紧紧地握住这张照片, 手背青筋凸了起来, 邱瀚宇看过去, 那是一家四口的合照,母亲抱着不足一岁的弟弟,父亲牵着五岁大的哥哥, 哥哥笑容灿烂, 露出缺了口的大门牙。
“这是……”邱瀚宇一惊, 刚想问那男人是不是他爸爸, 又止住了,这男人的长相好面熟,好像在哪见过··“这男人,是久华公司的现任老总陈厉克。”
辰良定定地凝视着照片里的每一张脸,“照相时,我不肯让他握住我的手,他强拉的,我不笑,对面摄影师就做滑稽的动作逗我,所以,照片是在我笑的时候抓拍的。”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邱瀚宇倒抽一口凉气,辰良这么说,意思再明确不过,他和辰瑞就是陈厉克的私生子··“没想到妈妈保存了这张照片,”辰良把照片反过来,以无图的白底迎面朝上放入相册,“我恨这个男人。”
照片整理完了,辰良又从床底拿出一个铁盒,打开一看,全是试卷和成绩单··“我读书比我弟好,”辰良展开了自己的奖状, “只是命运总迫使我们做一些无奈的选择。
不过以后,我不再需要选择,他过上了他的生活,我也不必为他的未来买单·”·“发生了什么”邱瀚宇看着辰良的背影,孤独、寂寞,是最合适的形容词,他突然好想拥上去,给辰良一个踏实而温暖的怀抱。
“辰瑞跟他相认了·”辰良整理试卷,一张一张整齐地展开放好,慢慢地将事情说了,“以后,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邱瀚宇神情凝重:“我不相信那个男人的话,跟你妈妈在一起时,他刚接手家业,可能还没那么多心思,但现在过了二十年,作为一个老练的商人,我绝不相信他单纯是因为碰巧这时候找到你们,才跟你们相认。
一个男人为了商业目的,可以不折手段地挖人,他的人品我不敢保证·”·“我知道,我也让辰瑞知道,”辰良无奈,“但我没有阻止他的权利。”
“可是你就这么放他走这等于是羊入虎口”·“你我都不知他对父爱的渴望有多深,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如此渴望,”辰良凝视着邱瀚宇的眼,“所以我们无权置喙。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告诉他,他应当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一切·”·邱瀚宇怅然一叹:“你舍得”·“舍不得,”辰良摇头,“但养大的孩子终有一天会成家立业,离开亲人的庇护。
无论是苦是甜,自己承受·”·“万一……说句不好听的,”邱瀚宇很担忧,“你知道我们跟久华的对立,万一他反过来帮陈厉克对付我们呢”·“他不会,”辰良很肯定,“只要我一天留在文达,他就绝不会对文达动手。”
“但是……”·“他长得比我壮,力气比我大,”辰良打断了他,“但他偷钱那晚,我打得他浑身是伤,他一次也没有反抗。
他不懂事,但他很尊重我·”·邱瀚宇不说话了,兄弟俩之间的羁绊只有他们当事人最清楚,他没有资格评论什么··“我比较担心,他被陈厉克利用。
所以我要求他戒备陈厉克,时刻与我联系·”·“好,”邱瀚宇愁眉不展,“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嗯·”辰良转头去收拾其他东西,“帮我一下。”
邱瀚宇好奇地去帮他把陈年衣物搬出来,意外发现有不少挺时尚的衣服:“这都是你弟的”看起来不像他弟的风格啊··辰良慌慌张张扯回他手里的衣服,脸上露出一丝赧色:“我的。”
“怎么没见你穿过”邱瀚宇就着那衣服的款式幻想了一下,凭辰良的身材应该能穿出模特的时尚感,绝对能抢人眼球,“你怕太帅没事,我准许你跟我一起走,美女就不会看你了。”
“我穿过,”辰良不太好意思,“有人看我,我觉得不自在·”·邱瀚宇扯过衣服,展开一看,款式确实很吸引人注意,但似乎没到会影响辰良的地步吧再说,辰良现在这张脸皮,能引人注意·“穿给我看看,如果能吸引我注意,我就承认你比我帅”·辰良拗不过穿了。
邱瀚宇瞠目结舌,原来天底下还真的有天生的衣架子,哪怕长相不出众,但穿上合适的衣服就很夺人目光·他视线紧紧粘在辰良身上移不开了,恨不得把眼珠子取下来贴在辰良身上,研究他是怎么穿出这种非凡的气质的。
辰良别扭地扯了扯衣服:“不好看”·“咳,”邱瀚宇讪讪地道,“我承认你比我帅一点,嗯,只限你穿这件衣服的时候。”
·“谢谢·我换了·”·“诶等等,”邱瀚宇抓住辰良,“你……呃,我觉得你穿很好看,你可以改变一下自己的装扮,黄医生不是说你要多跟人接触吗改变自己的形象就是接触的第一步。”
辰良思虑了一会:“我试试·”·邱瀚宇翻出几件衣服,款式是时尚,但因放了很久,有点旧了,而且质量不是特别好,他的心上人可不能穿着这种破铜烂铁出去让人笑话:“衣服旧了,买新的。
你工资那么高,又不用养弟弟了,几件衣服总买得起吧”·辰良皱皱眉头:“我很久没逛街了,不知道哪里买·”·“我带你去,绝对实惠,”见辰良欲言又止,邱瀚宇补充道,“放心,你想买高档名牌,我还嫌弃你没钱呢。”
邱瀚宇说到做到,马上拉着辰良到商场去,介绍几家实惠的衣服给辰良,辰良看上了很多件,一试穿,不同寻常的气质顿时引起了众人注目··邱瀚宇突然冒起了酸泡泡,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试衣服么没看过,就赶紧找个男朋友,天天看他试。
辰良一买单,邱瀚宇就一脸不爽地拉他走了,他突然觉得辰良穿破铜烂铁挺好的··比起他的醋劲,辰良倒很开心,他接受心理治疗前,害怕别人的目光,每次看到喜欢又便宜的衣服,试也没试,就买了下来,但穿过一次后就没再穿。
现在他治疗进入了中后期阶段,能放开心房接受他人的目光,从前那小小的喜好就在邱瀚宇的鼓励下激发了··不用养辰瑞,生活负担的顿时从身上卸下,也有闲钱买新衣服,辰良心底说不出的高兴。
邱瀚宇看着他脸上若隐若现的微笑,叹了口气,带着他拐去买裤子和鞋子··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既然要改变,光买衣服怎么行··有邱瀚宇帮忙挑选,辰良买衣裤特别顺利,价格也很合适。
兴高采烈买完了,辰良突然提出一事:“陪我去下交易市场”·“嗯去那干什么”邱瀚宇不解。
“买窗帘布,”辰良道,“我打算搬家·”·邱瀚宇一懵:“这么突然”·“房子旧,不能住了·”自从那天辰瑞说了后,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守着过去没有用,辰瑞以后不用他养,他空下来的余钱可以租个好点的房住了,“我物色好了一套房,先租房,等存款够了就买。”
“租房你一个人租房不安全”邱瀚宇脑子一热,突然道,“我家很大,不介意多一个人住,住我家就行。”
话一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邱瀚宇懊恼地一拍额头,瞎说什么大实话,想撩人是这么撩的吗这么直白粗暴,是撩人的态度吗·谁知道,辰良握紧了手里的衣袋,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邱瀚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揉了揉耳朵,目瞪口呆地问:“你刚才答应了是不是,是不是”·辰良被问得耳朵都红了,他只是出于私心,明知有些苦恋没有结果,可他仍想尝试和努力,他想留在邱瀚宇身边,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其实家大不大,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要邱瀚宇在身边,就比什么都好··“嗯·”辰良又应了一声,耳朵比刚才更红了··邱瀚宇内心欢呼雀跃,恨不得绕着商场跑上三圈,大呼三声“我跟心上人同居了”——虽然只是一厢情愿。
☆、40.第 40 章·说“同居”就“同居”, 两人绝不拖三拉四,辰良发短信告诉了辰瑞, 当天邱瀚宇带辰良去了交易场,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后,就把辰良的家当拉到邱瀚宇家了。
整理了客房, 辰良正式入住邱瀚宇家··邱瀚宇家里的厨具很新, 品种多样, 可以满足辰良尝试新菜品的需要,还有,他家丰富的藏书,对喜欢读书的辰良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每天早上起来,闻到心上人做的早餐清香,晚上一起回家,洗完澡, 能看到心上人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书, 对邱瀚宇来说, 每一个相处的瞬间,都铭刻着温馨的味道。
如果两人是情侣关系, 他们还可以做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住在一起的日子,是甜蜜的··这天, 邱瀚宇一如既往地走出烟雾缭绕的浴室, 深情凝望不远处的辰良。
这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只有这样, 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偷看辰良,把辰良因为书籍内容而露出的丰富表情收入眼里··出乎意料,辰良今天没看书,书被放在一旁,手里捧着手机,滴滴滴地按个不停,眉梢显露一丝喜悦。
邱瀚宇耐不住好奇走过去一看,辰良在发微信··“聊什么,这么入迷”邱瀚宇有点不舒服,辰良在跟谁聊呢,这么开心··“嗯”辰良被头顶的阴影吓了一下,闻到熟悉的气息才缓过来,“跟弟弟聊。”
“他过去也有半个月了吧,怎么样了”邱瀚宇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辰良扯了扯他胳膊,无需多言,邱瀚宇立刻心有灵犀地坐到他旁边,把毛巾递给他。
他把毛巾裹住邱瀚宇的头,轻轻擦拭发上的水渍:“挺好,没什么情况·”·“这么好”邱瀚宇不信了,“那天天在家吃白饭”·“也不是,”辰良擦得半干,就把毛巾垫到邱瀚宇肩头,轻柔地帮他按摩头上的穴位,“除了出去玩外,其他时间都要学习金融和管理知识。”
“那有得学了,看见没有,”邱瀚宇指着自己的头发,“我的少年白发就是这么来的……嘶你拔我头发干什么”·“白发,”辰良把一根锃亮的白发展示给他看,“以前我妈经常让我拔,她说拔了就不会长。”
邱瀚宇翻了个白眼:“……那我老了怎么办,你要拔光我头发吗”·“染黑了,”辰良又拔下一根白发,顺手丢入垃圾桶,“假装没白发。”
邱瀚宇:“……”他居然无言以对·他发现辰良自从接受心理治疗后,变得开朗多了,看来治疗还真是有用的·只是,他不免失落,如果治疗成功了,辰良是不是就能接触他人了。
“辰良,你现在能碰别人吗我不是关心你,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看看黄医生的治疗水平·”邱瀚宇口是心非,实际上对辰良的答案不知有多期待。
·辰良摇了摇头:“不能·”·邱瀚宇喜上眉梢,抓住辰良的手,无比激动:“真的”·辰良奇怪:“很高兴”·“……咳咳,”邱瀚宇收敛了笑容,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黄医生水平还差了点,下次让她请吃饭补偿我们,我是高兴这事,你不要多想。”
“她水平不差,”辰良反驳,“我心理阴影问题基本解决了,只是不知为什么还碰不了人·”·邱瀚宇又失落又庆幸:“那勉强承认她水平不错。
接触不了他人,不着急,慢慢来·”最好一辈子都只能接触我··“嗯·”不急,他巴不得一辈子都治不好这个毛病,永远依赖着邱瀚宇。
“辰良,”邱瀚宇突然回头,带着一丝丝期待,小心地试探,“如果一辈子都碰不了别人,你打算怎么办”·一辈子都依赖你,跟你不分开,可以吗辰良定定地凝视邱瀚宇的眼,眼里的光芒亮得好刺眼,他有这么说的资格吗没有,邱瀚宇就像是一轮红日,照亮了漆黑的夜,但耀眼的太阳不属于任何人,他贪婪地汲取到一缕阳光已是福分,不敢奢求其他。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不知·”辰良苦涩地给出答案,“或许单身一辈子·”·邱瀚宇愕然:“你难道不想找个心上人,一起生活”·想,他何尝不想,他想得快要疯了。
可是他无从选择,同性恋、接触恐惧症、不善言辞,每一样都是致命的缺陷,他根本无法弥补·邱瀚宇是他的唯一,又何尝不是他无法脱离的必需品··辰良沉默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答,邱瀚宇也不知如何说下去,两人无话可说,各分东西··其实邱瀚宇心里早不知幻想了多少次,拥住辰良的肩头,吻他柔软的唇··辰良也不知幻想了多少次,抱住邱瀚宇肩头,享受温柔的吻。
然而两个人,没人有勇气打破这种幻想,走向现实··原来住在一起的日子,也是苦涩的··两人一早一起上班去了,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两人的关系,他们都很默契地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谁知道,他们早,也有人跟他们一样早,还正巧停在他们的车旁边··车门一开,杨子维略僵的笑脸迎面而来··“邱总早,”杨子维勉力一笑,又对辰良点了点头,“早。”
“早·”两人异口同声··杨子维心口一疼,两人同时走出车,同时发声,默契得让人忍不住嫉妒起来··他很想问,两人是不是已经同居,是不是已经确定关系,可他问不出口,他害怕答案给他一个致命的打击。
不问,他还能欺骗自己,他们还是朋友关系,绝无其他纠葛··他真是疯了才会那么早来上班,如果再晚上几分钟,他一定不会见到两人肩并肩幸福的一幕··“嗯你磨磨蹭蹭干什么,电梯来了。”
邱瀚宇按住电梯按钮,示意杨子维快点跟上··杨子维一僵,刚迈向的脚步顿时拐向了楼梯:“我走楼梯,锻炼身体,邱总你们先上去吧·”·“不错,有朝气。”
邱瀚宇一边夸,一边松开了开门键,对辰良道,“你看看你,怎么不学学人家,锻炼一下,那么瘦·”·“嗯·”辰良淡淡地回应,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叫“幸福”的味道。
两人互动扎眼地刺入杨子维心,他就站在楼梯口,定定地望着他们,电梯门一步一步慢慢关上,将两人剪出一幅幅由大至小的画面··真是刺眼得很··晚上下班,杨子维照例到厨房巡视,检查卫生、安全问题。
以前这个时候过来,辰良都会站在灶台前,做几道小菜练手,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不在·在休息室见到辰良,发现他行色匆匆,一副准备下班的模样··“辰良你……”杨子维哑然,今早都没仔细看,辰良穿了新衣服——之所以定义为新衣服,是因为看起来很崭新,款式是近期流行的,辰良这旧衣服来来回回穿的人从没穿过——新衣服很合身,恰到好处地凸显出辰良的身材,他虽然瘦,但绝不是骨架子的那种,整体还是很匀称的。
换了新衣,辰良整个人都焕发出精神的色彩,从前那黯淡无光的低调色彩都荡然无存··“怎么”见杨子维半天不说话,辰良问道。
“你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杨子维温柔一笑,“新买的”·“嗯,谢谢·”·“你眼光真不错·”·“不是,”辰良否认,“不是我选的。”
杨子维脸色一白,除了邱瀚宇,还有谁会帮他选衣服他深吸口气,调整情绪:“你今天回家那么早,不继续练手了吗”·“不了。”
邱瀚宇家里的厨具、食材齐全,空气比这油烟满天的厨房清新,在他家练手足够了··杨子维面带微笑:“那一起回去吧,我送你·”·“不了,”辰良歉意道,“我自己回去就好。”
杨子维问:“那一起下停车场”·辰良收拾好东西:“好·”·下到停车场,两人一起走向停车位,杨子维愕然地看着辰良熟练地打开保时捷车门,讶异道:“你有邱总的车钥匙”·“嗯,”辰良没觉得有什么,杨子维也知道他跟邱瀚宇熟悉,“兼职司机。”
“是么”·“嗯,走了·明天见·”辰良把车开到了电梯口,不久,邱瀚宇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进了保时捷内,车就开走了。
杨子维定定地望着消失在地平线的红车,拳头慢慢地捏紧了··回到家不久,辰良收到了辰瑞的微信··“哥,我周日就回校了·”·辰良翻开日历一看,才意识到快要开学了。
他立刻回信:“飞机”·“对啊,那人帮我订的飞机,哥,你要来送行哦”·辰良指尖一僵,他去送行,就意味着他会见到那个男人,但他并不想见到。
可他不去,又放心不下辰瑞··他思虑了很久,决定前去送行:“好·时间”·辰瑞兴致勃勃地发给了他给航班班次和时间,又一次强调:“哥,你一定要来哦,我可想见你了”·“好。”
想到要与弟弟见面,辰良也无比期待·辰瑞近来过得如何,有没有长胖或者变瘦等等,他急于知道答案··然而料想中的见面并未到来··☆、41.第 41 章·周日, 等候在机场的不是辰瑞, 而是陈厉克。
眼前的陈厉克除了斑白了头发和变得成熟外, 与记忆里的并无差别··辰良心里涌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瞥了迎面而来的陈厉克一眼, 转身继续寻找辰瑞的身影··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陈厉克单手插着裤带走来:“不用找了,辰瑞的飞机现在正在高空中。”
辰良一惊,打开手机一看, 没有任何的电话、短信、微信消息,辰瑞怎么会不告知他就飞走他立刻拨打辰瑞的电话,却被系统音告知已经关机。
他冷着脸问:“辰瑞呢”·“我刚才说了·”陈厉克面无表情, 脸上肌肉绷得很紧··辰良不死心又打了一个电话, 辰瑞手机依然处于关机状态。
“你应该相信我·”陈厉克板着脸, 一甩面对辰瑞时的柔情, 他此刻的表情称得上是严肃和充满戒备··“我没有信任一个人渣的理由,”辰良不假思索道, “你虚伪的外表,只能欺骗辰瑞。”
“辰良,我是你父亲·”陈厉克强调这个事实··“你并没有心与我相认,”辰良揭穿他,“之所以找辰瑞,一是因为他头脑聪明,二是因为他没有社会经验, 好利用, 三是因为你们长得很像, 只要站在一起,谁都会承认你们的父子关系,不像我这个‘毁容’的人。”
“你变成这个样子,我很寒心,我差点认不出你·”陈厉克一副心痛的模样··“你寒心不是因为我‘毁容’,而是因为你看不到我这张像妈妈的脸。”
辰良根本不给他做作的机会,把他的话都堵了,“你当初疼我爱我,只是因为我跟妈妈很像而已·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因为客观原因而没找到我们的说辞你不过是因为妈妈被生活折磨得变了样,不再是你记忆里的美丽模样而失望,不愿相认而已。”
陈厉克抿紧了唇,额头上青筋凸起,辰良说得正确与否,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你收到的辰瑞的微信是我发的,他根本没打算让你送行·”·辰良毫不意外陈厉克会这么说:“对于我亲手养大的弟弟,你的挑拨离间并没有用。
请说出你的目的,我们没必要拐弯抹角·”如果是以前低调的他,可能还不会这么直接与陈厉克对峙,现在他知道了,过分低调只会被人欺负,该强硬时还是要强硬。
“辰良,我们父子一定要这么说话”·“从你欺骗并伤害我们开始,爸爸就已经死了·”·陈厉克沉默了一会,说:“蒋经理说你不好说话,我现在信了。
我希望你离开文达,到久华工作·”·辰良简洁明了地给出答案:“不去·”·“你弟在这里,我是你父亲,你真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陈厉克额头青筋凸了起来。
“在我进入文达前,你没有找我们·”辰良冷冷地道,“我也不缺你那份工资·”意思再明确不过,我不会做文达的叛徒··陈厉克眉头隐隐跳动:“你真那么坚决”·辰良反问:“不坚决的理由”·陈厉克是商人,他很清楚把精力花费在不肯松口的人身上纯属浪费时间,他很珍惜时间,绝不浪费一分一秒:“既然我们关系已经破裂,那我需要你一个承诺。”
辰良不说话··陈厉克一字一顿道:“承诺放弃继承我所有财产·”·辰良一点也不意外:“我对你的钱没有兴趣,放弃可以,我有条件。”
陈厉克推了推眼镜:“什么”·“第一,你承诺所有财产以后都归辰瑞所有,第二,辰瑞有能力继承家业后,我再签署承诺放弃继承协议。”
陈厉克唇一抿:“给我理由·”·“我要让你的财产,不会有其他诸如私生子女等有继承权的人享有份额·第二个理由,不需要我说,你自己明白。”
陈厉克怎么不明白,辰良是以自己享有的财产份额制约他,让他不遗余力将辰瑞培养成才,并如约继承家业,否则,辰良会依法拿走自己应有的份额·辰良不是贪婪,而是在为辰瑞的未来铺垫安全的路。
“如果我不答应呢”陈厉克道··辰良面色如霜:“我让辰瑞和你相认,不是因为我信任你,而是我希望你能尽一位父亲的责任,弥补你这二十多年来对儿子的亏欠,你最亏欠的不是我,也不是我妈,而是因为你不可原谅的错误,二十多年来没享受过父爱的辰瑞。”
陈厉克陷入了沉默,他不可否认,在与辰瑞相认前,他的目的就是希望子嗣继承家业,但相认后,他被辰瑞的开朗吸引,不由自主地做出父亲应做的行为,有好几次,他恍然回到了二十年前,与辰良一家三口幸福的时候。
他真的,很想尽父亲应尽的义务··“我答应你,但我要你到久华工作,我绝不允许你与我们对立·”陈厉克沉声道,他无法保证对立面的辰良,会不会做出对公司不利的行为,或者辰瑞会不会向辰良泄露久华的商业机密。
辰良毫不松口:“能不能让辰瑞守口如瓶,是你教育的重要一步·至于我,不是高管不是掌权人,只是一个小厨师,如果久华弱小到需要忌惮我的地步,那我去不去久华并没有区别。”
陈厉克的唇越抿越紧,作为一个老道的商人,他很懂得维护自己利益,游说利益与他不合的人,但从没有像这样,在自己儿子面前哑口无言·辰良太一针见血,也太精明,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辰良卑贱的身份而太小看辰良了,辰瑞是聪明,学习能力很快,但论社会经验与交际头脑,显然辰良更优秀。
辰良没再理思考的陈厉克,再次给辰瑞打电话·这次,电话接通了··“哥,我回到a城了·”·“安全到达就好,”辰良松了口气,“可惜没来得及送你。”
“就是就是,”辰瑞叹恨道,“那人前天说飞机十一点起飞,谁知道他记错了,出门前才想起来是十点起飞,我匆匆忙忙收拾东西,他说他来通知你改时间,谁知道联系你后,他说你在忙,抽不出时间来送,好可惜啊,哥我可想你了。”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原来这就是辰瑞不在的原因·不用想,这肯定都是陈厉克设下的局,像陈厉克这种时间就是金钱的商人,怎么可能会记错起飞时间。
“嗯,你回来后我去接机,好好读书,别再贪玩·”·辰瑞急忙道:“不敢了不敢了哥,我保证好好读书,我也会去打工,继续还债,那人在这里也有分公司,我每天还要学习很多东西呢。”
“挺好,生活充实,”辰良祝福道,“祝你一切顺利·”·“好的哥,我下机了,先挂了哈·”·“嗯,拜拜。”
电话一断,辰良看也不看陈厉克,转身就走··陈厉克秘书走上前,低声垂询:“陈总,怎么办”·“按照计划做·”镜片折射出不明的光,陈厉克盯着辰良的背影,露出诡秘的表情。
辰良今天休假,没什么事情做,跟邱瀚宇说了一声后,就与黄医生约了下午治疗,接着开邱瀚宇的车去医院找黄医生··到了医院,刚从停车场走出,便见黄医生推着一位轮椅上的老人在阳光下慢慢行走,老人是个有点秃顶的男人,但双眼神采奕奕,精神状态都很好,还指指点点地说三道四,看得出来年轻时很有作为。
黄医生微笑着在他耳边聆听,就像女儿一样,神情说不上的温柔··辰良不忍打扰,静静地站在树下等待黄医生,黄医生认出了他,推着老人走过来打招呼:“辰良,你稍等一下。”
辰良点头:“好·”·老人抬头看了辰良一眼,冷哼了一声:“你的病人”·黄医生微笑道:“是的·辰良,这位是陈老先生,陈老先生,这是辰良,是位厨师。”
陈老先生上上下下打量了辰良一眼,鼻子吭了一声:“这么年轻就要做心理治疗,肯定做了不少亏心事·”·辰良和黄医生都愣住了,谁想到他居然会对一个陌生人无理由开炮。
黄医生尴尬地想解释,辰良不慌不忙地接话了:“心病越早治越好·”·陈老先生没想到辰良这一小辈会反驳,登时吹胡子瞪眼,跟辰良较真起来:“你是说我老了”·辰良摇摇头:“心年轻,就不老。”
陈老先生顿时噎住了,张了张嘴,冷哼出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懂事·”·“嗯·”辰良不想跟一个老人计较,不说话了。
陈老先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还以为辰良会反驳,没想到居然老实承认,看来这年轻人性子还不坏··黄医生来打圆场了,笑着说:“陈老先生,您就别指责辰良了,他是大厨师,您最喜欢吃的咖喱饭可是他的拿手菜,辰良,”黄医生向辰良眨了眨眼,“有机会做一手咖喱饭给陈老先生尝尝,陈老先生一个人在这住了一段时间,饭堂的饭菜不合胃口,因此有了点脾气,你也别放在心上。”
“没事,我能理解·”辰良本就不是计较的人,只要不是明枪暗箭的针对,他不会说什么··陈老先生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黄医生征询陈老先生的意思后,将他推回了病房,之后才向辰良解释:“你别介意,陈老先生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被他不孝的儿子留在这里,不给他出院,所以脾气特别暴躁。”
辰良皱皱眉头:“他自己不能离开”·☆、42.第 42 章·“走不了, ”黄医生摇头一叹, “他儿子派人监视着, 不给他离开。”
辰良眉头皱得更紧:“确实不孝·”·“据说他也对他儿子做过很过分的事, 唉,有钱人的世界,谁知道呢”黄医生无奈道, “不过, 我说他喜欢吃咖喱饭也是真的,你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做给他尝尝, 他是我的病人, 我有义务照顾好他, 看他这样我觉得怪可怜的,但我只能开导他, 其他我帮不了。”
辰良很爽快:“好·”·他一向说话算话, 下一次来时, 就带了咖喱饭,然后交到黄医生手里:“他上了年纪,我做得比较清淡·”·“谢谢。”
黄医生笑道,“我替他感谢你·你先等会,我拿去给他后,再来找你·”·黄医生没多久回来了, 笑容愈发灿烂:“刚刚我偷看了一眼, 陈老先生吃了你的咖喱饭, 眼睛都亮了,你做的肯定很对他胃口。”
辰良道:“他吃得高兴就好·”·黄医生笑着点了点头,带辰良做心理治疗去了··做完治疗,辰良回家路上,收到了黄医生的短信,原来陈老先生把咖喱饭吃得一干二净,神采飞扬,脸上有了笑容。
辰良放下手机,帮到人的欣慰与喜悦跃上心头,他决定每天都给陈老先生送饭过去·由于医院离公司有点距离,中午和晚上的饭点时间他都没时间过去,于是他只能提前将饭做好,送过去,到饭点让护工帮陈老先生加热一下就好。
这般口感肯定比不上新鲜热乎的饭菜,但胜在他的手艺不错,比饭堂那些大锅饭菜好了不知多少,因此陈老先生从来没有抱怨过,黄医生说他精神气色越来越好了,脾气也收敛许多。
辰良非常欣慰,他这么做并不是想显摆自己的厨艺,而是自己做的饭菜能让人开心,他感到很快乐··“你最近怎么做那么多饭菜,喂猪啊”·这天,辰良正在煎蛋,陡然听到身后的声音,吓得手一抖,刚铲上来的煎蛋掉回了锅里,溅出油腥。
“小心”邱瀚宇眼疾手快,抓住辰良的手,油腥便弹到了他手上··辰良一惊,关了火,反抓住邱瀚宇的手一看,受创面不大,就是有点红,他拉着邱瀚宇去擦芦荟,略带抱怨地道:“别再突然出现,吓人。”
邱瀚宇撇撇嘴,闷闷地吭了一声·还不是因为这几天,看到辰良做了很多饭菜,放入保温饭盒里,他好奇不过才问的··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你做那么多饭菜,是喂哪头猪”·辰良把芦荟放好,将陈老先生的事情说了。
邱瀚宇听到对象是个老头子,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喜色扬在眉头·但下一秒,他接到个电话后,眉头顿时皱紧··“公司有急事,我马上要过去·”·“早餐还没做好。”
邱瀚宇三两步跑回房间,一边换衣服,一边大声说:“赶不及了,事情有点麻烦·”·辰良很知心地从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和几块方包带上,回房换了衣服,把早餐递给邱瀚宇:“车上吃。”
邱瀚宇忧心公司的事,不是特别有胃口,但不想辜负辰良一片心意,勉强吃了一点:“餐厅厨房被人偷拍,曝光到网上,情况不太妙·”·辰良指尖一僵:“怎么会”·“具体情况我也不知,等回去看看。”
“你上网搜一下·”辰良提议道··“也对·”邱瀚宇大拍额头,用手机搜了一下相关信息,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在辰良问他怎么样后,他关掉了手机屏幕,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笑笑,“没事。
回去处理一下就好·”·看他凝重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送邱瀚宇到公司后,辰良上网搜了一下,看完视频,他整张脸也变了色··视频曝光内容是中餐厅后厨的员工工作情况,视频重点有两个,其一是食材的处理,员工不戴手套,也不洗手,直接抓生吃的海鲜,处理好,摆好造型后直接送到送菜口,其二是菜、水果,甚至是锅都不洗,随手一抓,随手处理,锅更恶心了,炒完一道菜,最多过水冲一下,然后就用沾了上道菜油味的锅继续炒下一道菜,炒完菜后剩下的油倒出来,循环多次使用。
其实认真说,这都是厨房的通病,哪怕后勤管理得再严,总有一些投机取巧的员工,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偷偷摸摸地背着管理人员,做些不卫生的行为·辰良见过几次,但他没资格也没权利说人家,只能赶早来把菜和水果都洗了,并帮自己的主厨洗锅,一开始他主厨也觉得这样麻烦,不愿意,但禁不住他的坚持,后来也养了每道菜炒完就清洗锅具的习惯。
至于别的团队,只要管理层不在,就放肆了··因为或多或少会有这样的毛病存在,厨房一向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封闭式区域,谁知道,居然会被人偷拍到,连餐厅目前声望最高的大主厨的不卫生行为都曝光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视频,经过曝光者的添油加醋,很容易就引起了剧烈争议,网上吵得热火朝天,一致认为御龙大酒店作为五星级酒店完全不合格,理应降级,同时还有人向工商局投诉,请工商局介入调查。
视频在各大网络社交平台上被转发了数万次,关注度和点击率居高不下,短短几小时时间,就已经有记者上门来要求采访了··辰良头一次见到杨子维发火,他管理一向严谨,出现这样的漏洞,简直就是狠狠地扇他一耳光,厨师长也冷着一张脸,当着所有人面,把那大主厨训斥了一番。
生气归生气,生意还是要做·在上级指示下来前,除了大主厨团队被暂时勒令不准工作外,其他工作还要按部就班地进行·然而,现在网络发达的时代,信息传递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很多外人都看到了视频,因此今天中餐厅客流量极速下滑,不只是中餐厅,连西餐厅、自助餐厅都被牵连,客流量锐减。
辰良一整天没收到邱瀚宇的消息,估计邱瀚宇已经忙疯了,倒是黄医生发了消息过来,说陈老先生今天没吃到他的饭菜,正闹脾气呢·辰良不好意思地给黄医生回了信息,说明情况,黄医生很理解,没说什么。
辰良今天休息,没什么事情做,忧心忡忡地等待邱瀚宇的消息,然而直到下班,也没等到··同事陆陆续续地下班离开,厨房里紧张的氛围顿时松懈下来,视频一事很多人都已知道,有的人想谈论,却碍于大主厨团队在场不敢说,有的人是大主厨团队的人,担心自己受到牵连,心情抑郁。
一旦离开厨房,他们便可肆无忌惮地讨论起来··辰良大概听了一下,有的人认为公司会将大主厨开除,挽回颜面,有的人认为公司只会给大主厨警告处分,对外会做出合理的解释……总之不论怎样,公司的处理方式成为至关重要的一环。
辰良很少刷微博,今天破例登了微博,发现首页已经被这个事件霸屏了,文达也出了官方声明,一是对大主厨及其团队做了警告处分,扣了三个月工资,二是承诺加强监督管理,改善厨房情况,请广大人民群众监督,三是向广大人民群众道歉。
这种表面功夫的声明明显不能平息众人愤怒,尤其经常去消费的大款,愤怒高涨,一致要求酒店赔偿··辰良看得惊心动魄,实在看不下去,关了微博,紧紧握着手机,等着邱瀚宇的电话。
“你还没走么”疲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杨子维拖着疲劳的脚步走进来,“在等邱总”·辰良点点头:“怎么样”手底下员工出事,杨子维作为领导,肯定会受牵连,他从早上教训大主厨后,就被上级叫走了,直到现在才出现。
“不怎么样,群愤难消,”杨子维头疼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这熟悉的厨房环境,莫名觉得陌生至极,“好累,没想到在我眼皮底下会出这种事·”·辰良担忧道:“偷拍者查得到么”·“技术部查了一天,毫无头绪,偷拍者处理得很好,肯定是有预谋的技术高手。”
杨子维揉了揉眉心,“肯定盯了我们很久了,不然不会正好拍到·”·“嗯·”辰良不知道说什么好,管理层的事情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插嘴的。
邱瀚宇来电,辰良接了电话,跟杨子维告别了·在停车场见到邱瀚宇,感觉像见到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双眼凹陷,没有神采,疲惫写满脸上··辰良无言地递给他一张湿纸巾和一瓶纯净水,上了车,驾驶豪车疾驰而去:“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邱瀚宇感恩他的贴心,喝了口水,擦干净脸便睡了·到家后,才醒来··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良把今早没来得及做完的饭菜热了一下,端给邱瀚宇:“你没吃晚饭。”
饭菜的香味蹿上鼻尖,邱瀚宇眼里一热,勺起一口饭,艰难地下咽·明明是有味道的食物,他却吃不出任何味道,疲惫感从心里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我最近会很忙,”邱瀚宇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喝了一口水,“你照顾好自己。”
“嗯·”辰良贴心地道,“厨房有情况我告诉你·”·“好·”邱瀚宇双眼困得都快睁不开了,他揉着发胀的额头走向浴室,连睡袍都忘了拿,还是辰良帮他拿的,洗完澡后,他直接躺在床上,发也顾不上擦,闭上眼就睡。
辰良拿干毛巾帮他擦发,听到他低声嘟囔着什么“麻烦事别再来了”,然后就睡熟了·辰良揉开他紧皱的眉头,内心祈祷着麻烦事就此过去,别再给邱瀚宇带来负担。
·谁知道,事情发展越来越可怕··☆、43.第 43 章·视频风波还没过去,西餐厅、自助餐厅又被人举报食物不新鲜、不卫生, 有顾客食用后, 回去腹泻、呕吐。
紧接着, 工商局介入调查,发现中餐厅后厨虽然卫生方便有瑕疵,但没达到不干净的标准,因此只做了警告,没实际处罚·至于西餐厅和自助餐厅的食物问题,还在调查当中。
接连几次当头一棒劈下, 邱瀚宇差点要疯了··这就像是有预谋的计划, 一样接着一样, 试图整垮御龙大酒店·邱瀚宇怀疑是久华派人动的手脚, 但没有确切的证据, 实在没办法。
中餐厅也乱成了一团, 视频就是一个导火索,引发了各种内部矛盾,有人埋怨大主厨拖累了整个餐厅, 有人认为杨子维管理不当,应负全责, 更有人将枪头指向邱瀚宇, 认为邱瀚宇无能, 御龙开业多年, 从未碰到过这种事, 邱瀚宇一上台, 就捅出了漏子。
风言风语在内外乱传,不知怎么传的,逐渐出现了一种声音:酒店里有线人,故意损害酒店利益··那么线人是谁,又是怎么混进酒店的,他究竟还会做什么成为了众人心头最大的疑虑。
问题得不到解释,疑问就像重石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底,人们互相猜忌、怀疑,人心向背,酒店内部前所未有的混乱··文达多次召开了股东大会,就处理方式进行多次探讨,股东们争论不下,有的认为应该进行内部改革,有的认为先安抚情绪,再进行整改,还有人认为应该要拉拢各大社交媒体,想尽办法先挽回公司颜面,再处理后续事宜。
股东大会始终没形成一个有用的决策,毕竟公司股东虽多,但真正掌权并管理的只有邱瀚宇一人,其他的都是隐名或者挂名股东,其提出的建议很大程度上是与公司的实际情况割裂开来的。
因此最终,承担一切压力的还是邱瀚宇一人··邱瀚宇动用了所有关系网,头一次低下头来求人办事,把事情压下去··庆幸的是,工商局调查结果还挺好,食物、水等来源卫生,且顾客中未出现大面积腹泻、呕吐的现象,故顾客的举报不成立。
一眨眼,事情过去了半个月,文达作出了诸如道歉,给老顾客打折送礼补偿等挽救措施,但失了的民心终究不是短时间内恢复得了的,即便能安抚外部人员,内部员工的猜疑、躁动情绪也无法平定。
就在风波即将过去,文达准备着手处理内部矛盾时,风波又起了··不知从哪来的八卦风,从久华刮到了文达,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辰良其实是久华老总陈厉克的儿子。”
这一个秘密,如同疯狂的魔音,狠狠刺进每个人耳里··全员震惊与轰动··辰良自从来到公司后,一路顺风顺水,往上爬,先有王京报道,再有调动到中餐厅,最后到以中级厨师的级别上炉灶线,只怕再过不久,就能爬到主厨的位置。
人们不禁细想,这么顺利的发展路,难道背后真没有一双手推动·结合辰良的身世一想,恍然大悟,久华老总的儿子,肯定有很多关系网,只要老爸出马,没有爬不上的楼梯,而他也能在文达做个卧底,时不时向久华泄露文达的商业机密。
为什么文达那么多年都没出事,偏偏在辰良来后出了大事为什么又碰巧是文达跃居久华之上后出的事·这种巧合,巧到人们不得不相信,辰良就是久华派来的女干细是他一手策划了这些事情,严重损害文达的利益·辰良听到这风言风语的时候,很冷静。
他只用掐掐手指头,就知道这是谁搞的鬼了··陈厉克··风波刚起时,针对的是大主厨,只要文达处理不当,大主厨,甚至是杨子维可能就会带着自己的人出走,给中餐厅造成重大打击。
接着到食物卫生问题,不用说,肯定是想抹黑酒店声誉·最后就是抖出他与陈厉克的关系,让众人针对他、赶走他,这样他就不得不离开与陈厉克利益相争的文达,投入久华为他拷上的枷锁。
辰良被传到邱瀚宇办公室时,他只说了一句话:“相信我·”·邱瀚宇双手撑着桌面,艰难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深深地抱住他·这一个月来,他们的时间都被忙碌压榨得一干二净,连互道晚安这么简短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邱瀚宇凝望着辰良的脸,苦涩地说:“你瘦了·”·“你也瘦了·”辰良回抱着邱瀚宇,原本宽厚的腹部瘦得就跟排骨一样,只有他知道,邱瀚宇已经有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餐饱饭了,每天送来的饭菜,吃不到几口就被别的事情叫走,回来时已到了下一餐的用餐时间。
“辰良,我相信你·”邱瀚宇把脸埋入辰良脖颈,汲取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但是,别人不信·对不起·”·“我知道。”
辰良没有怪他,“这是我和陈厉克之间的问题,连累了你们,我也很抱歉·”·“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你好·”邱瀚宇定定地凝视辰良,坚定的目光有如黑暗中的一点光,带着希望与期盼。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我明白,”辰良安抚地拍了拍邱瀚宇的后背,“谢谢·”·邱瀚宇蓦然抱住辰良,不言不语··当天,文达下了一道命令,辰良停职,接受调查。
这道命令让众人心口一松,绷紧的弦顿时松懈,仿佛只要辰良不在,公司就有救了··确实,辰良被停职后,陈厉克就收手了,他最终目的只是逼辰良离开文达,只要辰良一走,他短期内不会再动手,不然就白白嫁祸了。
辰良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厉克的嘴脸,因此,当他在医院看到陈厉克时,恨不得往陈厉克脸上招呼几拳··“陈先生,好算计·”辰良冷冷地嘲讽。
陈厉克推了推眼镜,故弄玄虚:“我不知你说什么·”·辰良道:“你知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我还是不知道你说什么。”
辰良掏出手机,按到通讯录上辰瑞的名字:“我会告诉辰瑞,你将他哥哥逼走的事情·”·陈厉克嘴巴一抿:“你没有证据·”·辰良从容地道:“不需要。”
陈厉克拳头一缩,目光死死地盯着辰良的手,恨不得化作利刀,刺穿他的手背·辰瑞就是他此刻的弱点,一旦辰良捅开他的不齿行为,辰瑞一定会大吵大闹,离开家,这样他的辛苦就白费了。
他生命的时间一天天地缩短,他一定要赶在生命之火燃尽前,让辰瑞接手公司,当然如果辰瑞要走,用强制的手段留下辰瑞并无不可,但他不想抹杀这为人的最后一点良心,逼迫自己负了一辈子的儿子。
·“事情已经发生,况且,文达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你在文达,就得做好觉悟·”陈厉克冷着脸说··辰良问:“辰瑞过得好吗”·“我保证,他过得很幸福。”
辰良收起了手机:“这是最后一次·”·“你这是在威胁我”陈厉克声音骤然提高了一个调,“你怎么不想想文达当初压在我们头上……咳咳。”
他一激动,就剧烈地猛咳起来,他接过秘书递来的水,喝了几口,才顺过了气,但脸上不健康的潮红却没有因此而压下去··“心急,不好·”辰良一点也没有可怜的意思,“文达用的是正当竞争手段,而久华,你心知肚明。
我绝不会离开文达,放弃你无用的挣扎·”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和黄医生约定的时间,半点废话都不说地转身就走··“你对自己那么有自信”陈厉克冷嘲热讽。
“我只是相信那个人而已·”他从来相信的都不是自己,而是邱瀚宇··陈厉克又咳嗽了,发现自从与大儿子对峙以来,他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他怀疑他跟大儿子是天生相克。
他在秘书陪同下,来到了一间宽大的病房前,他喝了几口水压下咳嗽,整了整衣衫,扶好眼镜,刚准备进去,病房里就传来阴测测的冷声··“见我这个老头子还装模作样什么,有屁快放。”
陈厉克脸一沉,开门走了进去··一位老人静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陈厉克示意秘书把水果放在桌上,老人侧头看到,冷哼了一声:“带着你的水果滚,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放了毒药,想早点让我这老头升天”·秘书的手一僵,陈厉克示意他继续放。
老人喊得更大声了:“听到没有,我喊你滚”·秘书将水果放好,无声地退下了··房门一关,陈厉克一脸阴沉地走向老人:“我不像您,会对亲人下手。”
☆、44.谁也不知,这是为什么··“陈厉克”老人激动地一拍椅背, 转过身来,怒指陈厉克的鼻头,“所以你这是报复我吗”·陈厉克嘴角隐隐抽动, 生生咽下涌上喉头的咳嗽:“当初您强行分开我和辰怡, 逼我和那个女人圆房,生下儿子,然后继承家业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老人气得头发竖了起来:“我不准你跟那种下三滥的女人在一起”·陈厉克轻蔑地嘲讽:“但现在, 你却需要你口中下三滥的女人的儿子来继承家业”·老人身体一震, 他抿紧了唇,一脸怒意,无从发泄:“我这是迫不得已”·“你知不知道, ”陈厉克冷笑,“那个女人生的儿子,根本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要不是辰怡还给我留了后代, 我们的产业就给别的野种了”·“胡说八道”老人怒不可遏,“你别以为找这种理由,我就会承认那女人的身份”·“您尽管骗自己, ”陈厉克把一份亲子鉴定书甩到他身上, “这是那贱种死后,我做的鉴定, 我怕您老承受不了, 才没告诉您, 希望您看后好自为之。”
老人震惊地打开鉴定书,慌慌张张地往最后几页翻去,手抖个不停,屡次都没翻开那几页纸,陈厉克冷笑着帮他翻开,让一句句残酷的话暴露无疑··“……无血缘关系。”
老人如遭五雷轰顶,僵住了··“你最中意的儿媳妇,给我戴了二十年的绿帽子,你最看不起的女人,给我生了两个了不起的儿子·”陈厉克俯身到老人面前,手指压在那句话上,指尖苍白得可怕,“爸,看到这结果,你高兴吗”·“滚,给我滚”老人愤怒地甩开鉴定书,指着陈厉克鼻头大喊,“别让我看见你,给我滚”·陈厉克整了整衣衫,板着脸说:“我也不想看见你,恨不得下一次见到你,是在你的坟墓前。”
“你……你,”老人气得语塞,“你这个不孝子”·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你不仁,我不义。”
“你别忘了,久华还有一半的股权在我手里,你想我死,我偏不死,我还要活得比你久,看着你死,然后把你的另一半股权收回手里”·陈厉克脸色一变,用力扯住老人的衣襟,咬牙切齿:“你放心,你绝对死在我前面。”
老人发疯般大笑:“好、好,我们就看谁先死”他猛地推开陈厉克,由于惯性,他重重跌到轮椅上,摔得心肺仿佛经历了乾坤大挪移,痛得说不上话,而陈厉克也不好受,老人的力气出其地大,他压制跟了的咳嗽无法抗拒地喷出口腔,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人捂着心口大口喘气,一人面红耳赤地捂唇咳嗽,哪怕是虚弱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向对方低头,拼尽全力抬起头,瞪着对方··这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的战争,他们必须坚持到底。
陈厉克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老人捂着心口,喘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他之所以会住院,不单单是被监视,还因为他的心脏出了问题,一旦心脏承受不了负荷,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为此,他请了心理医生黄医生,就为了缓解他的心理压力,调节心态··陈厉克走没多久,护工就来送午餐了··饭盒一掀开,香味顿时挤满空气,老人迷醉了吸了一口,顿时双眼绽放光彩。
“陈老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黄医生走进病房,笑容温和得仿佛朝阳··原来老人就是爱吃咖喱饭的陈老先生,他一扫刚才的怒气,笑意浸透皱纹里:“好、好。
是不是……”·黄医生暗示性地点了点头,告诉他这正是辰良做的饭菜·原来为了避免辰良卷入两父子间的纠葛,黄医生精明地把辰良带来的饭菜带到饭堂,再让护工带给陈老先生。
因此,陈老先生从初次见面开始,就没再见过辰良,但尝惯了辰良厨艺的嘴,还是很容易就分辨得出辰良的饭菜··陈老先生一口气把饭菜吃了个底朝天,嘴上还不解气地骂骂咧咧:“现在的年轻人,就只会拿这种东西讨好老人,真是没常识。”
·黄医生无奈地附和道:“那陈老先生认为,应该拿什么讨好老人呢”·“哼,自己看着办·”陈老先生一个劲地挑刺,“连脸都不露,真是没家教。”
敢情是想见见辰良了··陈老先生老了,人只有风烛残年的时候,才会想起过往自己对不起的人,见一见对自己好的人·陈老先生没有想起自己的儿子陈厉克,他只想见一见这不计前嫌为他做饭的人。
谁也不知,这是为什么··辰良没有见陈老先生,他说,等陈老先生需要的时候,他才会见··需要的时候,是何时没人知道··但正是见不到,才有期盼,才更有坚持活下去的动力。
陈老先生的病走向了暮年,黄医生说,如果他儿子再来一次,让他再受刺激,很有可能就这么走了··辰良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饭菜里默默地加入了一些滋补的药材,尽自己所能为一个可怜的老人做自己能做的事。
经过上次与陈厉克的对峙后,辰良估计陈厉克因为顾及辰瑞的缘故,所以没再下重手对付文达,文达暂时风平浪静·但表面看似平静,却不知是否正酝酿着雷霆暴雨,不到事情完全平息的一刻,不能放松警惕。
这是一场持久的商战,是明里的精明策划胜利,还是暗里的阴谋诡计获胜,全由公司决策者的能力决定··邱瀚宇忙得没空回家了,辰良因为身份关系,不能去见他,也不能送饭,每天只能守在空荡荡的家里,帮邱瀚宇打扫卫生。
他实在闲得无聊,整理起自己从旧家搬来的书籍,一本一本打开来看一遍,看看有没有没看过的··这时,一本老旧的笔记本进入视线··他拿起一看,想了想,才记起来这是他厨师师父的笔记。
师父临终前嘱咐他一定要看,但那时他还年轻,无法承受师父的离去,悲痛之下,没有勇气翻看,就将其沉入箱匮,过后也忘得一干二净··师父是他的救命恩人,十三岁那年的夜晚,就是师父用佝偻的背替他挡下了混混们的棍棒,拉他跑出了恐怖的黑暗。
从那以后,他继承师父的衣钵,做起了厨师··一眨眼几年过去了,师父墓上的花换了一束又一束,他依然坚守着这个职业,没有动摇··他翻开笔记本,刚劲有力的字体霎时闯入眼中,昭显著书人的雄浑气势,记忆里的师父就是这么一个阳刚的男人,虽然年逾半百,疾病缠身,但百折不挠,时时刻刻都能用痛快的笑声掩盖自己的不幸。
师父走的时候,是笑着的·辰良一度以为师父只是睡着了,甜美的梦结束后,就能醒来·他用这美好的幻想,骗了自己几年,才逼迫自己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师父是恩人,更是恩师·有了接触恐惧症后,是师父带着他一步一步从自闭的环境,走到五彩斑斓的世界,如果不是师父,他根本无法进入天天与人打交道的社会,更遑论赚钱养家。
温馨的回忆一幕幕走过,随着笔记的翻开,进入新的回忆··这时,他手机响起了短信声··竟然是杨子维发来的··“今晚有空去deep blue喝一杯吗”·辰良收紧手机,这酒吧他很久没去过了,没想到杨子维竟在此时提起,算了,反正只是去喝杯酒,当作散心好了。
夜晚,城市进入了喧嚣的**,辰良到时,杨子维已在卡座等候了··“抱歉,突然约你出来,坐吧·”杨子维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凹陷了进去,原本贴合得正合适的西装也像套在骨架上一样,显得宽大无比。
辰良坐下后点了一杯自己喜欢的酒,关切地问:“你还好么”·“你看我样子就知道了,”杨子维疲惫地道,“连续加班一个多月,也就今天抽空出来喝一杯。”
辰良张了张唇,欲言又止···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你想问邱总吧”杨子维黯然地望着桌面的菜单,他怎么不知道,红酒的颜色竟然那么刺眼。
辰良无声地点了点头··杨子维艰涩地喝下一口酒,明明甘甜的酒,入了喉却苦涩不已:“他不太好,睡眠不足,营养也跟不上,瘦了很多·”·辰良呼吸一窒,脸上显露紧张之色:“那他……”他什么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头,说不出口。
想问他怎么不照顾自己,怎么不好好吃饭,可是,他不是他的谁,没有资格过问那么多··“我也很少见他,他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杨子维不由得追问,“辰良,你这么关心他,他知道吗又知道你是为什么关心吗”·辰良偏过了头去:“他不需要知道。”
“但是,你的爱恋根本没有结果,何苦”杨子维焦急地道,“你难道要把一辈子的光阴都虚耗在没有未来的人身上吗”·辰良收紧了拳头,他怎么不知道,哪怕现在他们住在同个屋檐下,抬头低头都能看到心上人的脸,可这是一个美丽的梦,终究有醒来的时候,总有一天他将面对亲眼看着心上人挽起别人的手,走入婚姻殿堂的残酷现实。
但是他真的没有选择,没有··即便是治疗后期的今天,他依然抗拒与他人肢体接触,厌恶、反感、排斥·只有在邱瀚宇身边,才好受些··“欢迎光临……”酒保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不是老顾客吗请坐请坐。”
☆、45.第 45 章·两个帅气的男人一起走进酒吧, 走在前面的男人个头很高, 浑身散发出冷峻的气息, 西装革履打扮得井井有条, 走他后面的男人穿得随性一些,衬衫钮扣都没扣齐, 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老板,我是来告别的·”高个的男人握起稍矮个的男人的手,脸上的冰墙皲裂开来, 浮现一丝丝幸福的笑意,“如你所见,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deep blue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当你找到合适的伴侣时,一定要带着伴侣来告别, 然后再也不准进入这个酒吧·酒保已经不知目送多少幸福的情侣离开,他脸上洋溢着祝福的笑容, 转身拿出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递给男人:“恭喜恭喜,来, 这是告别酒, 一定要收下。”
然后他高兴地鼓起了掌,客人们也相继地鼓掌恭喜,辰良也不例外··他深深地凝望这两人, 他们的身高、身材多么像自己和邱瀚宇, 如果……如果现在拉手的人是他和邱瀚宇, 该有多好。
他不由得出了神,眼里的事物模糊起来,那两个帅气的男子在他眼中幻化成了自己和邱瀚宇,幸福、甜蜜,没有伦理的束缚,没有道德的枷锁,坦然地、光明正大地承认他们是同性恋,他们是要相伴一生的恋人。
·“谢律师,好久不见,恭喜你·”杨子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辰良一醒神,杨子维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向那高大的男子示好··男子点点头,瞥了一眼辰良,也不知看出了什么,目光特别令人捉摸不透:“好久不见,杨经理,客气,也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他的恋人还是在东张西望,端着那瓶酒好奇地看来看去,不说话··“介绍一下”杨子维笑容满面··“这是我的恋人,时陌时律师,”谢律师转向他的恋人,“这是杨子维,御龙大酒店的中餐厅经理。”
“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时陌主动地握住杨子维的手··杨子维温和一笑:“早听过时大律师的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可惜今天时候不对,不然一定请你们喝酒。”
“想喝酒,只要一个电话都能解决·”·杨子维摇头兴叹:“那倒未必,谢律师那么忙,说不定今天在这里,明天就出差到别的城市了,请你喝酒,还得预约才行。”
“那你今天就可预约·”谢律师道··杨子维叹息,深深望向辰良:“只可惜我都不知自己何时有空,今天还是忙里偷闲,请朋友来喝酒的。”
谢律师将杨子维的神情收入眼底,没有多说什么:“总有机会的·邱总近来怎样,很久没联系了·”·辰良蓦然来了精神,目光炯炯地贴在杨子维的唇上,生怕自己听漏了什么消息。
杨子维道:“特别忙,最近文达的事情,想必你看新闻也知道了·熬过去就好了·”·“嗯,”谢律师点了点头,拉起了时陌的手,“有需要帮忙就说。
你们聊,我们先走,不打扰了·”·“好,再次祝你们幸福·”·“谢谢·”·出了酒吧门,时陌嚷嚷着要甩开谢律师的手:“干什么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拉手,成何体统。”
谢律师很镇定地叫了一声:“老公·”·时陌登时双眼一亮,抬头挺胸,无比自豪:“再叫一声·”·“呵,”谢律师突然勾住他的腰,一径地把他往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带,“到床上叫。”
“哇靠,男男授受不亲,你放手放手”·谢律师二话不说,把时陌拽上了副驾驶座,自己跟着上车启动车子··“老婆,”时陌突然安静下来,看着酒吧里杨子维和辰良的身影,戳了戳谢律师,“你说他们是不是情侣,我很好奇诶。”
谢律师想起辰良听到邱瀚宇名字时亮起的目光,肯定地说:“不是·”·“那杨经理还真可怜,”时陌打包票,“我敢说,他肯定喜欢他朋友,你说我说得对不对要是说对你,你要多叫我几声‘老公’”·“管别人的事,”谢律师突然捏住时陌的下颔,就势吻住他的唇,“先管你自己今晚要给我多少次。”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谢律师全名谢锦程,目前是律协主席,”杨子维举起酒杯,与辰良酒杯轻轻一碰,“文达当初股东内部矛盾时,就是他出面帮解决的。”
“很有才华·”辰良赞赏道,“谈吐不凡·”·“是啊,”杨子维笑道,“早前听说他找到了心上人,没想到这么快确定了关系。”
“嗯,挺好·”辰良向他们的背影投去羡慕的眼光,他不知多少次,幻想自己能有这样的心上人,伴自己左右·他真的很羡慕那对人,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不伦的爱恋,能这么自然地握住心上人的手。
“辰良,你有没有试过接触别人”杨子维问··辰良摇了摇头:“不行·”·“你是潜意识里太依赖邱总了,为什么不试着找个同类人相处看看,”杨子维激动地握住辰良的手,“辰良,我也可以的。”
辰良下意识地要缩手,但杨子维握得很紧,他挣脱不开:“放开我·”·“我不会放手了,辰良,”杨子维握得更紧,“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我就看着你,但你从没注意过我。”
辰良心口一紧,明明是他心心念念的告白话语,却没有一丝喜悦,只有说不上来的排斥:“你放手·”·“辰良,我是真心想跟你好·”·“我走了。”
辰良有些生气了,他猛地站起来往外走,杨子维还是紧握住他的手,以近似哀求的语气说:“辰良,别这样·”·门撞开了,辰良一边挣扎一边迈大步离开:“再说一次,放手”·“好,我放手,”杨子维悲哀地松开手,“我放手……辰良,我是真心的。”
辰良揉着自己被握红的手腕,沉默了·杨子维的心是赤诚的,他能感受得到一颗充满爱恋的心在胸前跳动,可是,没有感情没有悸动,他对杨子维的爱没有一点想回应的冲动。
他只把杨子维当普通朋友,当同道中人而已··“我……”辰良语塞了,他不知怎么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更不知如何用委婉的方式拒绝杨子维。
“辰良,跟我交往吧”杨子维失控地抱住辰良,痛声道,“我一定对你好,给你幸福·”·厌恶感从身而上,辰良抗拒地挣扎:“放开我。”
“我不想放,我受够了,”杨子维痛心地道,“为什么每天都要我看着你跟邱总在一起,为什么你不选择我”·“放开我,杨子维”辰良难受地大喊,用力推拒杨子维,但他力气实在太小,根本推不开,反而被越抱越紧。
恶心与排斥感几乎将他淹没,他快要窒息了··“杨子维你干什么”暴吼声闯入两人之间,辰良突然受到一股蛮力,整个人撞上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他回头一看,震惊得说不上话来··时隔一个月不见,邱瀚宇竟被工作压力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双眼凹陷,脸颊瘦得几乎能看到颧骨的形状,白发争先恐后地从头顶冒出,乍一看,就像四五十岁的苍老男人。
·“邱……总·”杨子维惊愕着,痛心着,为什么每一次与辰良的独处时刻,邱瀚宇都能及时出现,是他身上装有辰良的雷达,还是他们心有灵犀。
邱瀚宇当然没有这么心有灵犀,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纯粹是巧合·刚才谢锦程打电话给他,关心他的情况,并说在酒吧碰到了杨子维·他不知为何产生一种辰良也在酒吧的预感,一问,得知辰良也在,心里很不舒服,便问是哪家酒吧,谢锦程含糊其辞,只告诉他在哪条路,没说具体地方,他不得不去找,然后就到了在酒吧门前争执的两人。
杨子维拥抱辰良的时候,邱瀚宇震惊、痛心,心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很痛,痛得说不出话来,有些隐藏在心底很久的情绪刹那间迸发,迫使他迅速停好车,插入了两人之间。
是的,他承认,他“救”辰良,不是因为发现辰良的抗拒,而是他自私的嫉妒··他不想把辰良让给任何人,哪怕是让人触碰也不行·“辰良,你有没有事”邱瀚宇胸膛起伏了几下,他抓着辰良的胳膊,仔仔细细地检查辰良的状况,如果眼前有一面镜子,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疯了般赤红的眼。
他嫉妒得快疯了,这一个月他为了救辰良救公司,承受了多少想不到的压力,神经脆弱得一碰就碎,他甚至不得不请黄医生来为他解压··一个月未见辰良,再见却是在别人怀里,他如何能忍疯狂的、可怕的,种种克制在心底深处的欲念失控地爆发,他想把辰良身上别人的味道狠狠抹去,沾上自己的味道,让辰良全身心都属于自己。
“我……没事·”辰良身体一抖,毛发根根竖起,邱瀚宇的目光像狼一样,他感觉自己在那双眼里是**的··“跟我走”邱瀚宇的理智快要崩溃,脑海里重重复复回荡着一句话“辰良身上有别人的气息、别人的气息”,他需要帮辰良抹去。
辰良抖得更厉害了,邱瀚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手骨,他甚至听到骨头发出抗拒的嘎啦嘎啦声,邱瀚宇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了个样可怕·“邱总,你快放手”杨子维看到辰良难看的脸色,立刻上来扯邱瀚宇的手,“辰良他……”·“闭嘴”邱瀚宇一拳挥过去,差点打到杨子维鼻头,“给我滚”·辰良与杨子维都惊住了,邱瀚宇这样子哪还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根本就是个蛮不讲理的野蛮人,肆意妄为。
辰良的手痛得快要没有知觉了,他痛心地向杨子维摇了摇头,然后跌跌撞撞地跟上邱瀚宇的步伐走了·邱瀚宇愤怒的源头在杨子维,要是杨子维再插手进来,只怕邱瀚宇会疯到拿刀砍了杨子维。
杨子维僵在原地,拳头握紧了,抖着松开,松开了,又狠狠地握紧,直到红色保时捷扎眼地消失视野里,他才愤怒地一拳打到树上发泄··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又一次、心上人又一次被邱瀚宇带走,凭什么,凭什么是邱瀚宇,他凭什么·“啊——”杨子维痛苦地仰天大喊,疯狂地冲进酒吧,拍桌大喊要一瓶最烈的酒,然后不要命猛灌。
他需要发泄,需要让自己压抑的情感喷薄而出··☆、46.第 46 章·邱瀚宇也需要发泄, 但他想发泄似乎不单是情感··辰良被甩到床上的时候, 他惊恐地嗅到可怕的气息,挣扎着要爬起来。
邱瀚宇不让··他紧紧把辰良锁在自己双臂之间, 然后捏紧辰良的下巴, 疯狂地吻下去··盼望很久的吻从双唇相贴处落下,辰良却没有一点欣喜, 只有恐惧。
这不是吻,而是野兽粗暴的撕咬··“邱……”辰良的舌头被卷入邱瀚宇的口腔,后面的声音皆被吞食干净, 他说不出话,只有靠手脚剧烈地挣扎。
邱瀚宇疯了——辰良身上还有别人气息, 还有别人气息··理智被焚烧殆尽··“嘶啦·”·辰良的衬衫被硬生生撕开, 白得不可思议的肌肤顿时呈现眼前。
邱瀚宇眼睛一红, 饥渴地叼住那樱红的红蕊——·“邱瀚宇”辰良一拳挥到邱瀚宇脸上,再用膝弯顶开邱瀚宇,愤怒地大喊,“你疯了”·邱瀚宇捂着肚子, 一愣,看到辰良眼里的恐惧与震惊, 蓦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他这样的暴行跟那些小混混有什么区别他简直就是个畜生、野兽·他痛苦地把脸埋入掌中,瘦得只有皮囊的手颤抖起来,天知道, 他真的要疯了。
这一个月, 压力、忙碌、见不到辰良的焦虑, 像五指山沉重地压在身上··他不知多少次在梦里拥吻辰良,又不知多少次幸福地醒来,却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发呆·**随着思念汹涌而来,好几次他幻想着辰良诱人的画面,将手伸向下方,却在最后一刻惊醒,不能用如此龌龊的方式玷污辰良,于是他跑去洗手间,浇了自己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强逼自己用痛苦的方式冷静下来。
日日夜夜的精神折磨,让他的心千疮百孔,看到辰良被杨子维抱住的一刻,他真的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压抑的情感了··“辰良,”邱瀚宇声音低了下来,“我喜欢你、我……知道这很恶心,男人爱上男人,但是我、我……”他说不下去了,他害怕辰良会给他一拳,喊他滚出这里,更害怕他会永远失去辰良。
点到为止就好,这样就好,让彼此还有一点幻想和空间··辰良没有任何反应,邱瀚宇定定地看着辰良安静的背影,心一分一分地冷下去,他已经猜到结局了·他难受地站起来往外走:“对不起,今晚我失态了,你要是恨我,跟我绝交,我也认。”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手腕,暖意霎时从相贴的肌肤传上··接着手腕一紧,邱瀚宇顺着力道倒在床上,一个人坐在他身上,吻瞬间落下··邱瀚宇脑子一片空白,辰良这是在做什么……·“我也喜欢你,很久以前就……”·邱瀚宇震惊、欢喜,然后欣喜若狂他猛地抱住辰良的腰,加深这个吻,灵巧的舌头钻入辰良口腔,攻城掠地。
不知是谁先脱下对方的衣服,等到风贴着皮肤游过时,两人已完全**··热吻没有结束,他们深情地闭着眼,放肆地放纵自己苦恋多时终于得以圆满的情感,他们要吻到天荒地老,吻到世界尽头,不止不休。
·辰良脸上的伪装一层层被亲落,邱瀚宇疲倦的眉头一点点被吻平··这一夜,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们内心深深渴望,这个夜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邱瀚宇是被可怕的手机铃声惊醒的··之所以将铃声定义为“可怕”,是因为这一个月来,电话传来的都是坏消息,以致他现在听到铃声就心跳加速,神经紧张。
他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接电话,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客房部出事了,不知哪来的摄像头,居然偷拍到保洁员用浴室的毛巾来擦马桶·由于拍摄角度问题,只看得到保洁员的身材,看不清长相,但客房的布景和环境,确实是御龙大酒店的无疑。
邱瀚宇气得把手机摔到床上··辰良被动静惊醒了,邱瀚宇登时回过头来哄辰良,让他再睡一会·由于辰良恐惧症的问题,昨夜他们自始至终都羞耻地采用辰良为上的姿势,由此可见辰良的疲劳程度。
邱瀚宇轻轻在辰良脸上落了一个吻,辰良的伪装在昨夜就被剥离得差不多了,他只需要轻轻一撕,就能让辰良露出真颜·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他也没有时间··“公司有事,先走了,回来我们再说。”
邱瀚宇匆匆在辰良耳边丢下这句话,就赶往公司去了··辰良再无睡意,揉着疲惫的眼慢慢地下床,股间还在隐隐作痛,昨天毕竟是第一次,没有准备,临时用了沐浴露,效果肯定不如精油,多少还是伤到了。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擦身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阵恍惚··他用这张脸生活用了多久了三年,还是五年……忘了,他连自己真正长什么样都忘了。
他治疗快要结束了,恐惧症的阴影已经消除,除了还不能接触其他外人外,生活与交流都与常人无异·与邱瀚宇互表心意后,他也不必再担忧恋人问题,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他想他是该撕去这些伪装,过些正常人的生活了。
他对着镜子,揭开脸边看起来不自然的一角,慢慢地撕开可怖的胎记,然后除去那碍眼的胡须,接着整理发型,最后到房间,拿出一套从没穿过的新衣穿上··他没有兴趣看自己除去伪装后的样子,对于每天都要对着镜子戴上面具的他来说,这张脸对他毫无吸引力。
但对邱瀚宇来说,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三天后,当邱瀚宇疲惫地回到家时,率先闯入眼中的,就是一张难以用一般词汇形容的脸。
美——他觉得用“美”这个字形容,是对男性的侮辱,可这长相却超越了性别,达到一种男女莫辨的境界·他甚至觉得,“美”这个字太单调,太低俗,根本不足以形容这长相的惊艳和美丽。
辰良曾说过,他长得很像貌美的母亲,邱瀚宇总不以为然,认为人再美,也达不到深深吸引人目光的程度··今天他终于知道,“吸睛”这词的魔力··辰良的皮肤本来就白,自从进了酒店后,成日不见阳光,原来故意晒黑的皮肤都白了回来,这样的肤色配上那张脸,走在街上,只怕不止能引起女人们的尖叫,还能引起男人们的口哨。
邱瀚宇已然看呆,明明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怎么组合起来这么好看··辰良很久没收到过这种摄人的视线了,他讪讪地别过头去:“别看了·”·“呃,”邱瀚宇这才回了神,抵拳在唇边咳了一声,“你脸上有蚊子,我盯着它,不让它飞走。”
不让它飞走……这是想让蚊子给他送红包么·辰良无奈地转移话题:“公司怎么样”·邱瀚宇还有点出神,心上人变了个模样,他实在有点接受不来,他叹口气,张开双臂抱住辰良,深深地汲取辰良好闻的味道,把公司情况说了。
总而言之,不乐观··这就像是事先计划好的,让保洁员进入摄像头拍摄范围,然后正好完整地拍完整个过程·比起用“偷拍”来形容这个视频,用“拍戏”来解释更为妥当。
“公司肯定有内鬼·”辰良担忧地道,“他很熟悉公司的一切·”·“我已经在秘密调查,”邱瀚宇点头,“这人肯定是领导阶层的人物,不然叫不动人。”
辰良倒了杯刚泡好的大红袍,递给邱瀚宇:“有想法吗”·“要是有,我就不用那么烦了·”邱瀚宇扶着胀痛的额头,倒在沙发上,“我有猜到几个人,但没证据不好下定论。”
“嗯·”辰良体贴地帮他按揉头部,“辛苦了·”·邱瀚宇定然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繁复冗杂的灯饰雕花唯美、复古,以前他怎么都没注意到,这雕花那么地令人眼花缭乱。
“辰良,”他握住辰良的手,将其放到自己胸口,幽幽地道,“我打算休业·”·辰良一惊:“酒店不营业,损失难以估计·”·“文达又不止御龙大酒店这一个收入来源,”邱瀚宇不以为意,“现在这情况,休业是最好的选择,酒店必须充分利用这空白期进行大清洗和改造。
这些小兔崽子日子过得太舒服,都忘了当初我接手公司时干过什么了,我看我有必要让他们好好回忆一下·”·“辛苦·”辰良不懂这些东西,除了安慰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邱瀚宇躺在辰良腿上,他抬起了头,双手环住辰良的脖子,拉他靠近自己,仔仔细细观察这张脸,睫毛如扇,唇似点朱,每一个细节都像女娲精心雕琢的一般,精致得无与伦比。
是什么时候被辰良这个人吸引的呢说不清道不明,好像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可自拔了··于是他一点点地靠近,一点点地亲上辰良的唇,然后伸出舌头,舔上心尖。
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吻得很轻很柔,仿佛吻得太重就会伤到辰良,这种隐藏太久的感情得来太不容易,他想好好珍惜,好好呵护··辰良忍不住笑了,淡淡的笑意流淌在眼里:“你不用那么小心。”
☆、47.第 47 章·邱瀚宇看痴了, 他蓦然将辰良拥入怀中,五指插入辰良指缝,紧紧相扣, 然后掠夺式的在辰良口腔中攻城略地·气温逐渐攀升, 空气充满了玫瑰色的旖旎气息,紧贴的皮肤摩擦出火光,太热了, 邱瀚宇的手顺着辰良衣内滑入,哪知皮肤烫得更是吓人, 让他忍不住除去彼此的衣服乘凉。
·“辰良、辰良·”邱瀚宇深情地吻着, 低声呢喃着辰良的名字·辰良无声无言,紧紧拥着邱瀚宇,轻声喘息, 他实在不是会说动人情话的人,这般动作已是他表达情感的表现。
衣衫逐渐剥落,两人不久已是**,而幸福现在才开始··羞耻的事情在旖旎中结束了, 辰良疲惫地躺在邱瀚宇臂弯里,声音有点儿哑·邱瀚宇拿起桌面的水,自己喝了一口, 接着渡到辰良嘴里,顺带偷了个香:“赏你点水, 不用谢。”
辰良懒得跟他计较, 翻个身, 侧躺在沙发上,枕着邱瀚宇肩头:“我能帮你什么”·“你看我是需要人帮的吗”邱瀚宇拉过空调被盖在辰良背上,“像我这么英明神武的人,解决的办法多的是。”
“我能帮什么”辰良再次重复··邱瀚宇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无可奈何地拍额头:“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你这样看穿我,是侵犯**知不知道。”
“知道·”辰良很实在,“需要我帮忙什么”·邱瀚宇也不傲娇了:“酒店重新开业,需要大变革,推出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东西,我打算从三个方面入手,一是餐厅菜品,二是服务,三是会员制度。”
“我懂的高档菜不多·”辰良明白他的意思,“我会的菜上不了台面·”·“你考虑这么多干什么,”邱瀚宇道,“首要任务是把菜做得好吃,至于上台面的问题,换个名称,摆点造型不就ok了,你担心什么”·“担心不好吃。”
“……我说,你在怀疑我舌头的鉴赏能力我告诉你,我可是黄金舌,多少人求我去试吃他们店的东西·”··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良扯高了点被子,邱瀚宇见他冷,索性两手一环,把他圈在怀里。
“厨房不止我一个厨师·”言下之意,我做得好吃,别人未必做得好吃··“我打算把那些没长进的都踢了,”邱瀚宇认真道,“酒店可没那么多闲钱养那种人,要么自己爬上来,要么就被别人踩。
自己不思进取,还指望我鞭策”·辰良道:“也好,有的主厨厨艺不太好·”·“哪个不好,你指名道姓告诉我·”邱瀚宇道,“你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研制几个新菜色,我打算开业前进行一次厨艺比拼,谁厨艺好,就让谁胜任主厨,让那些职称见鬼去”·辰良陷入沉思,研制新菜品不仅要做到创新,让人眼前一亮,还要保证味道,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
在此之前,他研制过两道,但最终效果不太理想,除了味道有保证外,没有让人感到新颖的元素··“我知道这事不容易,你要是没想法,就在别人已有的基础上加以改进。”
邱瀚宇抚平辰良眉头,“把自己逼那么紧干什么,还怕我会炒你鱿鱼”·辰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怕·”·“……不是,”邱瀚宇纳闷了,“你怕什么我这人这么宽容,会是干那种事的人”·“我没长进,不思进取。”
“……”邱瀚宇差点摔下沙发··辰良突然想起师父的那本日记,那时候出门了没得看完,后来因为与邱瀚宇互通心意,满脑子都是邱瀚宇的事,也没想到再过去看。
“等会·”辰良穿起衣服,到室内拿了那本日记过来··邱瀚宇一边穿衣,一边好奇地伸头过来:“什么东西”·“师父的日记。”
辰良翻到上次他看的那页,“他是厨师·”·“你师父”邱瀚宇来劲了,抱住辰良的腰,把头抵在他肩头,“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传世名菜的烹饪技巧。”
辰良问:“如果没有怎办”·“还用问,那当然是让你自己研究了,放心,我这黄金舌可以免费当你的试验品,不收你钱,只收你一个吻,怎样,”邱瀚宇眉飞色舞,“是不是觉得我很大方”·辰良拍了拍邱瀚宇的厚脸皮,低头继续看师父的日记。
师父的日记就像一篇篇丰富多彩的故事,字字句句铭刻着他传奇的人生,从他学艺到他“捡”到辰良这个徒弟,再到生命的终结,精彩得让人瞠目··两人看完,不由得感慨,要是自己的人生也这么精彩,当之无憾。
辰良翻到了最后几页,眼里顿时绽放异彩··食谱,而且都是世面少见的高档菜食谱··其中最后一道,尤为惊人··佛跳墙··邱瀚宇与辰良面面相觑。
本市能做出佛跳墙的餐厅实在少得可怜,一来是原料要求太高,二来厨师厨艺要求苛刻,三来能配得上佛跳墙的餐厅没有几个·除了御龙大酒店几年前曾做出鲜美的佛跳墙外,其它餐厅的佛跳墙都不值一看。
那时候美食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只有御龙大酒店才做得出美味的佛跳墙·”·有的人不信,去别的餐厅尝个鲜,结果不管谁去吃,都能挑出刺来,最后还是灰头土脸地滚回御龙大酒店,叹恨地承认,御龙的佛跳墙在美食界的地位不可动摇。
后来做佛跳墙的大主厨因病过世,御龙的地位顿时从云端坠入地底,无论是让主厨的弟子接手还是另请高人,再也没人做出曾经的美味·当然,别的餐厅也没人能做出。
美味的佛跳墙就此成为一个回忆,在人们口中遗憾相传·御龙的菜单上取消了这道菜,与其做出次品被人比较,不如让它成为传说··没想到,居然能在这本日记里看到近乎绝迹的菜谱。
与市面上的菜谱不同,这份菜谱凝注了心血与经验,详细到调料勺要多大,勺入的量占勺子体积的几分之一,精细到不可思议·相反,别的菜谱,却没佛跳墙这般详细了,由此可见,辰良师父对佛跳墙的认真程度。
辰良所有思维都被菜谱牵引过去,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魔咒一般,在脑海里环绕飞腾,短短一句话,他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才细嚼慢咽地咀嚼下一句·他看得很慢很慢,邱瀚宇几乎以为他被笔记勾了魂,回不来了。
漫长的时间走过,辰良终于看完最后一个句号,阖上笔记:“我要做佛跳墙·”·邱瀚宇一拊掌:“可以,食材保证齐全·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这师父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辰良把师父的情况和对自己的恩德说了,邱瀚宇大吃一惊:“你师父就是我们酒店过世的名厨。”
辰良一愣:“我没听师父说过他的工作,但看菜谱的精细程度,应该就是他·”·邱瀚宇嘴角扬了起来:“辰良,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做好佛跳墙,让它重新出现在酒店的菜单上。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辰良写下佛跳墙所需的食材,递给邱瀚宇:“准备好·”·这使唤人的功夫可不得了啊,颇有几分某人的真传。
邱瀚宇咬牙切齿,捏着辰良的下巴,恶声恶气地吻了下去··文达公司次日发布公告,御龙大酒店休业整顿,恢复开业时间暂定三个月后·文达承诺,御龙将会改进现有问题,并请广大群众予以监督,提出改进意见,重新开业后,御龙一定呈现出崭新的面貌。
这一公告让所有人震惊·有人好奇御龙会整顿成什么样,有人鄙视御龙是缩头乌龟,不敢直面困难,更有人嘲讽文达拼不过久华,将要败给久华··就在群众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文达突然抛出一个爆炸性的福利。
御龙在各大团购网放出了五折代金券,可用于御龙的餐饮、客房消费,重新开业后即可使用,购买期限仅限重新开业前,如果想购买,得赶紧了··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五折,对于消费水平一般的人群来说,可是一个能装逼又能体验高大上的强力诱惑,一张仅抵一百元,不贵,而且御龙是大公司产业,不用担心会倒闭,购买完全没有问题。
很多人心动了·管它以后重新开业后变成什么样,就冲五星级酒店的五折优惠,就足够让人掏腰包了··代金券每人只限购买十张,如果要多购买,需要分享给好友。
想想,一个大酒店,没有千把来块消费哪里行十张绝对不够,于是大家纷纷分享给好友,间接扩大了宣传·还有的人为了开业后卖黄牛票,疯狂买了数十张。
因此代金券刚放出不久,就被抢购了百来张,速度快得出乎意料··☆、48.第 48 章·这点资金远远不足以弥补休业导致的亏损, 但胜在文达产业多样化,可以填补空缺。
邱瀚宇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声明员工带薪休业, 但薪资减半, 重新开业后薪资会有所提升,如果能接受的就留下,不能接受的就解除劳动关系·会后不久, 久华不知哪来的消息,趁热打铁地挖走了很多人, 其中就有部分人被久华的待遇吸引, 提出了辞呈,到久华去了。
邱瀚宇根本不在意,他坚信那些人到了久华, 一定会后悔·久华的工作环境比文达残酷得多,因为久华擅长挖人,所以从不缺人才,对劳动力近乎到达疯狂压榨的程度, 经常加班加点不说,还没有什么福利,久华的理念就是, 你做不来就辞职,多的是人进来做, 因此久华人员流动性很频繁。
但好处就是, 坚持下来, 顶得住压力的,就越走越高,越爬越宽,发展前途一片光明·所以还是有不少抱着幻想的人,挤破头脑地把自己塞进去··会后,邱瀚宇每半天找一个领导谈话,他要求所有人都保密谈话内容,如果有人泄露出去一个字,他一定第一时间开除。
每个人都守口如瓶,谁也不知邱瀚宇究竟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说了什么,接受谈话的人也精明得很,想套话也套不出来··邱瀚宇此举,是为了找出内鬼··内鬼这根毒刺还狠狠地扎在他心上,一日找不出他不能罢休。
他跟每个领导层说的,都是公司不痛不痒的商业机密,每个人得到的秘密都不一样,这些对于公司内部来说,毫无价值,但对久华来说,却不一样了·他要看看,谁最先把秘密抖出去。
但他精,别人更精,他观察了好几天,久华一点动静都没有,内鬼就像知道他目的一样,似乎什么也没告诉久华··邱瀚宇不得不采取另一个措施:利益刺激··人都是为利益服务的,无论是选择为文达服务,还是背叛文达,其中都有利益牵扯,他再次找了每个领导层谈话,内容只有一个,你是我得力助手,我很相信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内鬼,只要找到了,我承诺会给你提拔加薪。
利益驱使之下,各个人都化身侦探,恨不得生一对火眼金睛,迅速把内鬼揪出来·幸好这是休业期间,他们内里有何猜忌、纠纷,对酒店没有任何影响··很快,内鬼的身份就有了眉目,当邱瀚宇看到嫌疑人名时,陷入了沉思。
在御龙的风波闹得满城皆知的时候,暑假到来,辰瑞回来了··这一回陈厉克没再整什么幺蛾子,也没有去接机,辰良很顺利地与刚下机的辰瑞碰面了··“哥”辰瑞激动地扑上去,抱住辰良,“我想死你了”·辰良轻轻拥着辰瑞,拉开一看,一段时间不见,辰瑞又长高了:“长高了。”
“那是,我天天打篮球,哥你看,”辰瑞得意地拉开袖子,“我长肌肉了,可以保护你了·”·“你哥有说让你保护吗”邱瀚宇满嘴酸气,“他有我就够了。”
辰瑞早从辰良口中,听说了哥哥和邱瀚宇的事,他为哥哥找到伴侣感到高兴,但大抵是由于他和邱瀚宇的性格差异,两人有点不对盘··辰瑞龇牙咧嘴地做个鬼脸,抱住辰良不放:“哥哥又不是你一人的。”
“你小子皮痒啊”邱瀚宇作势要揍他,“你欠我的钱还没还的啊,我告诉你,我的利息很高·”·辰瑞很大方地掏出钱包,甩出一张卡:“拿去拿去。”
“卡里肯定没钱,想忽悠我么”邱瀚宇不屑··“谁说的,这卡里的钱全是用来还借款的·”辰瑞黏着辰良,笑嘻嘻地道,“哥,我一边上课一边打工,现在有好多存款了。”
“嗯,挺好·”辰良很欣慰··辰瑞整个人都挂在了辰良身上,边走边得意地冲邱瀚宇做鬼脸,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改过自新后的经历。
辰良认真听着,不时发表一些看法,兄弟俩其乐融融··邱瀚宇酸得牙根都要掉了,又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兄弟俩,不声不响地走在他们后面,并把他们送到了自己家。
陈厉克答应让辰瑞跟辰良住一个星期,但学习不能落下,必须坚持学习金融和管理知识,辰瑞天赋奇高,陈厉克教导的早就融会贯通了,只是缺乏实战经验而已·不过他很精明地没告诉陈厉克自己的进展情况,生怕陈厉克知道后又压榨他劳动力。
·兄弟俩久未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聊·邱瀚宇无聊地坐在旁边,翘着脚看报纸,眼睛却老是不安分地转向辰良,总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哥,文达现在情况怎么样”辰瑞突然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说。
辰良一怔:“你知道多少”·辰瑞咬咬牙:“那个人不让我知道,我看到网上的消息,担心哥你,可那人的人盯得很紧,我不好跟哥你说这些。”
邱瀚宇收起报纸,放下翘起的二郎腿:“久华那有什么动静”·“我不知道啊,”辰瑞摇头,“那人不让我接触公司的业务,他见别人时也不带我。
哥,现在情况是不是很严重”·辰良点头:“嗯·”·“何止严重,”邱瀚宇冷哼,“我有查过,客房部那个视频里的保洁员,根本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是谁恶意扮演的,我们顺着那天的订房记录去查,发现那天住这个房的客人与久华私底下有联系。”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瑞大吃一惊:“那意思是,久华故意拍这个视频,流出去陷害你们”·邱瀚宇闭口不答,不用说,谁都知道结论了。
辰良道:“估计炒作也是久华做的·”·辰瑞慌忙道:“那、那现在怎么办啊听说文达休业了,但要是重新开业后,那人再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你们怎么办”·邱瀚宇一拳砸在沙发的扶手上,厉声道:“他敢”·辰良握住他的手,轻轻帮他松开,不说话,按照陈厉克的为人,这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我们没有办法吗”·“我看除非久华倒闭,卷铺盖走人,否则我们一天都不得安宁·”邱瀚宇反握住辰良的手,“虽然我们能以同样的方法报复回去,但我不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更想光明正大的用实力甩他们的脸。”
辰瑞不知想到什么,陷入了沉思,很久才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久华倒闭啊”·“多了,欠外债还不起,付不起员工工资……”·“好了,”辰良阻止邱瀚宇再说下去,他敏锐地看着辰瑞,警告道,“这不是你该问的,做好自己的事。”
辰瑞没精打采地“噢”了一声··“辰瑞,别瞎想别的·”·辰瑞龇牙咧嘴一笑:“哥,我什么都没想啊·”·辰良看了看辰瑞,没再说什么。
邱瀚宇问:“陈厉克有没有跟我们文达的人见面”·“文达的人我都不认识啊,就算见过,我也不知道他是文达的人·”·邱瀚宇陷入沉思,这还真不好办。
“陈厉克在防着辰瑞·”辰良道,“他肯定会留一手·”·“其实,”邱瀚宇皱紧眉头,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辰良仿佛心有灵犀,道出了他的心里话:“你查到内鬼是谁了”·邱瀚宇一怔:“也不是,这不是没证据么,有证据再说·”·“有消息告诉我。”
辰良道··“好·”·就在辰瑞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他接到一个紧急电话,来自陈厉克的秘书··陈厉克突然倒下,紧急送往医院。
辰瑞大惊失色,匆匆穿上衣服就走··辰良在厨房里试菜,冷着脸,不言不语,握着锅铲的手背青筋绷起·邱瀚宇从背后环住他:“不去看一下”·辰良松开锅铲,往锅里倒入酱油:“爸早死了。”
菜被染成一片黑,都快看不清菜的原样了,邱瀚宇扶平了酱油瓶,叹息道:“人渣都比较长命·”·辰良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心不在焉地倒入了多少酱油,慌忙关火,倒出多余的酱油。
邱瀚宇安慰道:“担心什么,祸害遗千年,他肯定不会有事,让你弟去看就好·”·躁动的心因为邱瀚宇恰到好处的安慰而平静下来,辰良不想去看,也不想去了解病情,但毕竟有该死的血缘连着彼此,他逃不出这个枷锁。
菜头一次做得这么难吃,辰良吃不过几口就放下了碗筷,邱瀚宇也吃不下去,收拾碗筷去洗碗··辰良捧着师父的笔记靠在沙发边翻看,这一页直到邱瀚宇洗完碗出来也没翻动过。
他不安着,眉头隐隐跳动,总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一样··上天就像为了印证他预感的真实性般,坏消息来了··☆、49.第 49 章·黄医生来电,陈老先生突然病倒, 刚做完手术, 陈老先生说想见辰良一面。
辰良心口一紧, 立刻换上衣服:“我去医院一趟·”·邱瀚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换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我陪你去·”·赶到医院,黄医生一脸紧张, 焦急地在医院大堂走来走去。
“辰良·”黄医生看到辰良的脸,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苦涩地一叹, “他儿子今晚来看他,两人吵了一架, 他突发心梗,刚做完手术,现在在icu里。”
辰良心口一紧:“他儿子呢”·“他儿子好像也有什么病, 当场晕阙, 现在好像住院了·”黄医生道,“陈老先生住院那么久, 没什么亲人朋友来看,估计是被他儿子封锁消息了,医院第一时间联系了我,我也只看得到他一眼, 他就说想见你。
医院说可以让你进去探视一下·”·“走吧·”·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内外的两个世界, 外面是自由, 里面是沉重··辰良穿上防护服时,心里沉甸甸的,他太明白进入这里意味着什么。
icu,重症监护室,进去的病人十有**在此安息,最后见到的不是亲人,而是护士··辰良与陈老先生只有一面之缘,记忆中的老人是很有精神、意气风发的,绝不是像现在全身插着管,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一脸憔悴。
他的心霎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说不上来的梗塞难受,他手颤抖起来,需要用很大力才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握住病床旁的扶手··陈老先生醒了,他张开眼,视线慢慢聚焦。
“陈老先生,我是辰良……”·陈老先生突然睁大了眼,惊恐地指向辰良,嘴里发出“嗬嗬”的气腔声,竟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他的心律猛然升高,心电监护仪发出锐耳警告,护士匆匆赶来查看情况··陈老先生还很激动,枯瘦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你……你也来找我算账了么……你也想要我的命是不是……”·辰良莫名其妙,他不知道陈老先生看到了什么,他强调道:“陈老先生,我是辰良,给您做咖喱饭的厨师。”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辰,你姓辰,很好、很好,果然是她、是她……她来报复我了、来了……”陈老先生的心跳越来越可怕,护士赶忙道:“先生,不好意思,麻烦你出去一下,我们要给病人进行治疗。”
辰良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迅速离开了icu··“怎样”黄医生迎上来,焦急地询问情况,“陈老先生还好么”·辰良看了看邱瀚宇,欲言又止。
邱瀚宇揽着辰良到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没事,慢慢说·”·辰良目光无神地喝了口水,盯着地板不说话·灵光突然逝过,他抬头问:“陈老先生的儿子叫什么”·黄医生一怔,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身高跟你差不多,穿西装,应该是大老板类的人物,很有威严,长相的话,年轻时应该很英俊,除此之外没有特别的地方。”
辰良大概懂了,他给辰瑞打了一个电话,开门见山就问:“你是不是在省医院”·“哥,你怎么知道”辰瑞吃惊地道。
辰良没有回答他:“那人什么情况”·辰瑞沉默了一下,声音有点哑:“肺癌晚期,情况挺严重,估计……”·“他今晚为什么会来医院”·辰瑞更好奇了:“哥你怎么知道他秘书说他今晚来看他爸,两人起了争执,接着他就倒下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懂。”
“你见过他爸吗”·“没有啊,”辰瑞道,“我从没听他提过父母·”·“嗯,你守着吧·”·通话结束了,辰良握着手机,心情复杂地看着冰冷的门,门旁重症监护室的标志扎眼得可怕。
事情至此,他大概明白了·陈老先生就是陈厉克的父亲,也就是他和辰瑞的爷爷,之所以陈老先生看到他而害怕,是因为他长得跟他母亲很像,陈老先生误以为是他母亲来找其算账了。
缘分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如果不是这意外,也许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再碰面,也不会知道对方是自己亲人··邱瀚宇知道后,搂着辰良不说话,很久后才问:“你有什么打算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我只是个厨师,”辰良看向黄医生,“麻烦你每天帮送饭了·”·黄医生不是多嘴的人,没有多问,点头应了··辰良与辰瑞先后回了家,无话不说的两兄弟头一次这么沉默,不知说什么。
两人互道一声晚安,就去睡了··因为明天、后天……今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他们要面临的可能是人生最痛苦绝望的东西——永别··陈厉克和陈老先生的生命都走到了尽头,谁先走,谁就输了这场战斗。
而辰瑞还没接手家业和辰良的咖喱饭,将会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这不仅是陈氏父子的战斗,也是辰良兄弟俩的··icu病房,每天只有下午4点半到5点半的时间,允许探视。
辰良不宜进去,只能让黄医生拿着他熬的汤代劳··黄医生进去后,没有说汤是谁做的,但陈老先生敏锐的鼻子却嗅出来了··“拿出去,我不吃他做的东西。”
陈老先生今天气色不错,但提到辰良,整张脸就变了色··黄医生叹了口气:“虽然不知您跟他有什么过节,但这也是他一番好意,这样吧,我把汤放这里,您饿了就让护士喂给您吃,好吗”·陈老先生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黄医生说没几句便走了,跟在外等候的辰良说明情况,辰良点点头,跟黄医生离开了··病房外,还有很多探视的亲人,他们也没发现,陈厉克的秘书也在场··辰良前脚一走,秘书后脚就走到了陈老先生床前。
“是你·”陈老先生冷着脸道,“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和那个不孝子”·秘书没有任何表情:“我今天来,是受陈总的指示,让您见个人的,陈总说,您必须见他,因为他是您的亲孙子。”
陈老先生脸色一变,他这辈子最不想见的就是自己的亲孙子他一手安排的婚姻,给他带来了一个野种,他不承认的女人,却给他留下了后代,这简直就是在狠狠地扇他耳光·他不见,不见·但他无法反抗。
秘书出去了,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年走到他的床前··陈老先生愣住了,因为眼前这张脸太像陈厉克,也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了·想想看,陈厉克妻子生的野种,有哪一点像他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不用做亲子鉴定,都能知道,这是陈厉克的亲生儿子,他的亲孙子··“呃,您好·”辰瑞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知道自己的爷爷在icu里,他应该表现得悲伤一点,可是爷爷对他来说,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他实在勉强不来。
陈老先生定定地看着辰瑞,太像,真的太像了,像得他都无法狠下心来赶人走了·而且这孩子不像是有什么心机的人,他柔和了锋利的眉角,难以想象地温柔:“你叫什么名字”·“啊噢,我叫辰瑞,你呃……”辰瑞实在叫不出那声“爷爷”,“你还好吗”·“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陈老先生吹胡子瞪眼。
“很不舒服吧”辰瑞关切道,“要不要喝水”·陈老先生瞥到一旁的保温饭盒,抿了抿唇:“那里有汤,喂我喝。”
“好、好的·”辰瑞跟护士说了一声,护士帮他把床摇了起来,叮嘱他注意事项·他打开饭盒,惊讶地道:“咦,这不是我哥的饭盒吗”·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陈老先生一愣:“什么你哥的饭盒”·“这有我哥的名字啊,”辰瑞指着饭盒盖上用刀刻出的名字,“我哥来看过你了啊我还以为他不知道呢,他来过就好。”
·陈老先生僵住了,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你哥,叫什么名字”·辰瑞道:“辰良·”·“哪个陈”·“星辰的辰,我们跟妈妈姓。”
陈老先生懵了,他不敢承认,死死地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昨天我见过他,他长得跟你们妈妈很像,但我第一见他,他长得很一般·”·辰瑞实话实说:“那是因为他不想惹麻烦,故意扮成那样的。”
陈老先生的天塌了,一直以来给他做菜送饭的居然是他孙子将死之人总会想些可怕的事情,陈老先生也不例外·他恨不得把他的肠胃挖出来清洗一遍,辰良究竟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授陈厉克的指示给他下什么药,谋财害命。
“哥哥跟你关系挺好的,那不错啊,比他跟那人好多了·”·“那人”陈老先生抓住辰瑞话里的关键词··“噢,就是爸,”辰瑞吐了吐舌头,拍拍脑袋,真是,怎么在爷爷面前把这个词说了出去,“哥跟他关系很差,也没相认。”
“没相认”陈老先生一惊··“呃,”辰瑞又拍了拍脑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这样了,只有我跟爸相认了,哥不肯,他们连面都很少见。”
陈老先生讶异地看着辰瑞,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这些消息太震惊了,震惊到他无法消化··☆、50.第 50 章·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结束了, 辰瑞告别陈老先生, 离开了icu。
他们其实并没有说太多话, 两人就像师生一样, 大都是陈老先生问,辰瑞滔滔不绝地答, 压根没产生亲人之间的情感··陈老先生定定地看着天花板,他虽然老了,脑筋却还很灵活,他在思考问题, 关于未来、关于后代,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见他的律师··辰瑞回去探望陈厉克, 走到他病房前, 意外听到了他和秘书的谈话··辰瑞呆立着,一动不动了··陈厉克的声音不大,但因为现在是吃饭时间, 来往的人很少,他的声音就显得特别响亮。
“我活不长了, 在我走之前我有很多话说·你听着, 我的话只说一遍, 你一定要用心去记·”陈厉克又咳嗽了,整个病房都回荡着他的咳嗽声,病房里接着响起勺子敲击碗的声音, 是秘书给他喂药。
“好了·”陈厉克咳声渐止, “我要说了, 你记下来,一定要记下来·”·秘书垂头不语··于是陈厉克开口了,辰瑞越听越胆战心惊,听到最后他差点腿软,跪倒在地上。
“第一,我要将我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辰瑞,让他接手公司所有产业·第二,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和老头子的签名,去办理工商登记,这事一定要做得秘密点,不能让他知道,还要做得对时机,在他最手忙脚乱的时候做。
第三,老头子的股权你先拿着,代我管理公司,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是信任你的,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第四,文达……咳咳,绝不能让文达崛起,一定要让文达倒闭、破产,御龙大酒店重新开业,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放老鼠、下泻药都好,让酒店玩完,而其他产业,一定要联合其他同行,进行沉重打击。
呵,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文达,我告诉你,文达的前任老总曾是我要好的朋友,我很信任他,把什么秘密都告诉他,结果他背信弃义,在二十年前出卖我的行踪给老头子,害得我和辰怡以及我的孩子永远分开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我用了二十年架空老头子的权利,我照样能用二十年毁了文达,可惜这二十年我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培养好辰瑞,让他扫墓时给我上香,告诉我文达破产的好消息。”
秘书似乎说了什么,陈厉克停下了,过一会儿才继续说··“辰良这个不孝子,他既然选择站在文达这边,就应做好觉悟你只管放手去做,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好,毁了他声誉,让文达把他赶走,让他在街边流浪,然后不得不投靠我们久华,呵呵,哈哈哈哈……咳咳咳。”
秘书又给陈厉克喂药,并问道:“公司是否要给辰瑞接手”·陈厉克深思熟虑了一下:“给吧,他长大了,总该要继承家业,你看着他就好。
不过,公章还是由你保管·”·秘书提议道:“如果还是我管理,股东和员工们会对他不服·”·陈厉克沉吟道:“你说得也有道理,让他全权管理吧,你辅助他。
一定要保护好久华的产业,一定、一定·”·秘书点头答应··“最后,去找……来,我需要他的帮助·”·陈厉克说了一个名字,辰瑞已被刚才偷听到的内容震惊得说不上话来,人名也没往心里记。
后来陈厉克没再说话,辰瑞逃也似的离开了,他听了太多不该听到的东西,他很怕陈厉克知道后,会对他做什么·一个男人可以为了自己,而不择手段地报复亲人朋友,那他当然也能害身为儿子的辰瑞。
辰瑞惊恐地奔进洗手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靠在墙边不敢说话,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泄露出什么秘密,他就会被陈厉克关进医院里,至死都不能出来··“辰瑞”有人在背后叫他,他吓得汗毛竖了起来,僵硬地回头一看,原来是邱瀚宇,虚惊一场。
“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干什么”邱瀚宇道··“没、没什么·”辰瑞脸色还有点惨白··邱瀚宇抓住辰瑞,追问道:“你是不是又背着你哥做什么”·“没有,绝对没有”辰瑞厉声否认,“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哥的事,我只是、只是……”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来,想到刚才偷听到的消息,不知当不当跟邱瀚宇说。
说了就是背叛父亲,不说又不想文达出事··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美食·“邱哥,”辰瑞考虑再三,决定挑对文达有用的信息来说,其它人久华内部的事情,他作为即将接手久华的人,理应具备独立处理的能力,不能依靠别人,“你要小心那人耍阴招,他会不折手段对付文达的,比如……”·“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邱瀚宇打断他,“做好自己的事情,管那么多干什么,喜欢烧脑细胞啊”·辰瑞张了张口,不说话了,他知道,邱瀚宇是不想他夹在中间难做。
·“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得到邱瀚宇许可,辰瑞说出了刚才偷听到的人名,“他是不是你们公司的人”·邱瀚宇愣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拍了拍辰瑞肩头,什么都没说的走了。
辰良是在陈厉克病房前碰到杨子维的··他只是心情烦躁,随意乱走,恰好路过陈厉克的病房,但杨子维却是提着一篮水果,有备而来的··杨子维、陈厉克。
本该处于对立关系的两人,居然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关系还好到病倒了要来探望的程度··杨子维并没有看到他,因为他换了张脸,杨子维认不出·但他却一直盯着杨子维,从杨子维进去,到病房里传来愉快的交谈声,再到杨子维出来,辰良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盯着杨子维,就像盯着叛徒一样,愤怒、悲痛与不敢置信,他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杨子维和陈厉克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杨子维这才注意到辰良··辰良说话了:“是不是你”·杨子维脚步一僵,惊恐地看着辰良,心上人的声音他就是化成灰也听得出来:“辰良”·“是不是你”辰良的拳头慢慢收紧,他再问了一次。
杨子维认出了辰良,他慌了,眼里写满了心虚:“什么是不是我”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问你,”辰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出卖文达的,是不是你”·杨子维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凭他随机应变的本事,他可以很快找出借口敷衍过去,但面对辰良受伤的眼神,他怎么也说不出违心的谎言:“我……”他闭了闭眼,“我有苦衷。”
“我听着·”辰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杨子维苦笑道:“换个地方说话吧,好吗”·两人走到角落,相顾无言。
辰良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子维,杨子维只有一脸苦涩··“辰良,我喜欢你·”杨子维坚定地道,“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我知道。”
辰良道··“不,你不知道,”杨子维否定他,“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每当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有多痛苦·”·辰良没有说话,爱而不得的苦痛他也了解,并深深体会过,但他无法理解杨子维为爱而背叛的行为。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是,”杨子维艰涩地道,“看到你们在一起,我真的很痛苦,我能尝出你所做的菜的优劣,给你提出有用的意见,我明明更适合你,为什么你爱上的是他,不是我。”
辰良看着楼下的风景,一位老人坐在轮椅上,早已不年轻的老伴推着他,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即便看不到他们的脸,也能感觉到他们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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