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长我的父 by 满江一片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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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长我的父 by 满江一片红(4)
·江信恪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一会儿,还是将它拆了开——·里面躺着一个红色的天鹅绒首饰盒,以及一封信··江信恪先是掏出了那首饰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枚非常朴素的白色戒指。
这枚戒指他是有印象的,在颜绪离开颜开平之前,他就是戴着这枚戒指··江信恪震惊的从盒子里摘下那戒指,他有些想不通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颜绪的办公室·他低下头,飞快的将里面的信拆了开。
里面是一封亲笔信,字迹遒劲,透着雄浑刚健之气··这笔迹他也是熟悉的,一看落款,果然是老熟人··通读了两遍,江信恪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原来天灯节那天晚上颜绪见得人是他啊自己竟然还自作多情的……·江信恪气血翻涌,双目猩红,脸上却是没有半分表情。
他踱到落地窗前,扶着玻璃看那高楼林立之间的车水马龙,静默得诡异··半晌,他猛地转过身来,把那封信塞进了碎纸机,只是两秒,那信便尸骨无存··他抓起首饰盒塞进衣兜,转身走向大门,却突然又走回桌子,将那两张迪士尼游乐园的入场券放入礼物盒内,小心翼翼的盖好盖子,才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间。
江信恪走出公司的一路,无数员工跟他鞠躬问好,他却反常的毫无回应··直到走出大门时,他才暂缓脚步,掏出首饰盒,将它扔进了垃圾桶··一声冷哼从他鼻腔冒出,听得赵姝疑惑的看了父亲大人一眼——·江信恪脸上,布满嘲讽和愤怒。
他回想起了那封信,心想,颜开平可真是个痴情种子啊可惜了,颜绪已经不会再给他机会,当然,我也不会……··“颜绪:·我想,你应该是愿意打开这封信看一看的。
想了很多种联系你的方式,最终还是放弃了,只能用这种老气横秋的写信的形式,跟你说说我平时说不出口的话·满肚子要倾诉的心情,提笔之后,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上次一别,已经月余,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伤口恢复的如何我早已回了国内,现在是凌晨三点,睡不着觉,抽了半包烟··突然想起你以前总是劝我少抽,于是按灭了,但忍不住,又点了一根——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渡过这孤独的漫漫长夜。
你走的那一年,我回忆起了很多事,也思考了很多事,满脑子只有怎么把你从江信恪那里抢回来,却不曾想想自己的过错·时间虽长,却远不如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明白的多,体悟的多。
你说我这人自私透顶,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你还记得你刚来颜家的时候吗你站在颜家的祖宅里,背对着从窗棱缝隙中透进的太阳光束,咬着嘴唇偷偷看我。
你那时候才十四岁,就已经好看极了,我私下里偷偷的想,如果这个孩子不是我弟弟就好了,这念头只是一瞬,就在我心里扎了根·人的欲望总是会无限膨胀,等到你十七岁那年我继承了颜家,看见你更是移不开眼,满脑子都是怎么得到你。
我太糊涂了,得到一个人的心有千万种方式,我偏偏选择最不入流的那种·我放任你害怕,放任你恐惧,甚至限制你的一切,折断你的翅膀,伪装你亏欠我的假象,只是为了让你离不开我,也不敢离开我。
所以当你说你想跟刘苗结婚,跟我断了联系的时候,我真的整个心都要炸了··我太自私了,从来没站在你的角度考虑过这段关系会对你造成怎样的伤害·不,即便是考虑过,我也不愿意让你离开,哪怕你已经……伤痕累累。
我只顾及自己,顾及自己的痛快,顾及每天都想看到你,顾及你在我身边让我拥有无上的快乐··我只是一味索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予你什么·爱情应该是双方的,我醒悟的太晚了。
都是我的错··不管你信不信,二哥对感情就是很太愚钝,我明明喜欢你、钟情你那么久,却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我是爱你的·可惜我太笨了,总也学不会爱你的正确方式。
·颜绪,我爱你·这句话我会跟你说一辈子,哪怕你半个字也不相信··写到这里,我又突然意识到,我们上次的见面,可能是长久以来咱俩之间最为平等的一次对话。
如果你不提,我到现在也不会发现,你我之间的鸿沟已经变得那么深··我总是以为你小,也总以为你性格软弱,便总要事事替你做主,主导你的一切,视你为自己的所有物。
现在我才知道,我这样的控制欲会让你有多么的痛苦,会让你多么的畏惧我,害怕我,以至于最终离开我——哪怕你爱我,也不肯回到我身边·颜绪,你知道我这个人,什么都是要做主的,也习惯了什么都由我做主。
小的时候我是颜家万众瞩目的二少爷,长大了之后是颜家说一不二的大老爷,你让大老爷学会尊重其他人的意见,或许真的需要给大老爷一点时间去改变··但我愿意改变,也正在改变,为了你,也只为了你。
天灯节那天晚上,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你带回来,哪怕你恨我,我也不会再让你回江信恪那里去··我是真的没想到,我的绪绪长大了,他长出了翅膀,想要从我身边飞走了。
我真的很痛苦,也很害怕,所以我跪下来求你原谅我,不死心的希望你能有所动摇··可是我最终还是选择放手·因为我要学着尊重你的意愿,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你想飞走,我应该打开笼子,而不是再次把你抓回来··我这么晚才懂得这些,是否还来得及·爱你的,颜开平·”·********·还有半个小时才会召开领导层会议,但是颜绪已经独自跑进了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刚才江信恪对自己的骚扰真是令他恶心透顶,隔着布料那种触感都异常强烈,强烈到他胳膊上满是鸡皮疙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颜开平上床的那个夜晚,也是令他如此痛苦不堪。
这次甚至更强··因为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跟兄长还是不同的·他心烦意乱的围着桌子不停的走——刚刚摆脱了一个疯子,又落到另一个疯子手上,颜绪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倒霉鬼投胎。
难道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之后,不是应该重建亲情吗为什么要把关系建立在可怕的肉欲之上·“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他记得江信恪这样给他说··他习惯了什么习惯了跟亲哥哥搞在一起吗因为习惯了跟亲哥哥搞在一起,所以跟亲爹搞在一起也会习以为常·“变态……变态。
变态”颜绪愤怒的捶向桌子,“你跟颜开平都一样变态”·可是如果他不是自己父亲呢·一个念头划破他的脑海。
颜绪猛然直起腰——算了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可以出结果了吧·五天前,他让自己的亲信路平带着颜开平的精斑和自己的口腔拭子去了国内的亲子鉴定机构。
路平原本是公司的一个小职员,颜绪见他敢打敢拼,为人又老实可靠,便一手把他提拔了上来,当了自己的小助理,他没有经过江信恪的培养,也跟江信恪没有半点关系,他对自己死心塌地,非常值得信任。
亲子鉴定事关重大,为了掩人耳目,颜绪不敢再泰国国内做,也没有告诉路平这些东西的真实主人,只是找了个借口让他去中国独自公干,借此机会将样本送了出去·路平也非常谨慎,没出半点岔子的把事儿办妥了。
颜绪紧张的松了松领带·有些虚脱的坐进椅子中··整个会议,颜绪都开得心不在焉·他不停的看手机,担忧错过远在中国的路平的电话··与会人员也看出了他的紧张,只是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嗡——”·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猛地一震颜绪突然跳起来,路平的··颜绪也不顾下属们惊异的眼神,让副总主持会议,便飞也似的奔出会议室,奔到了一个空的杂货间。
那短信上写着:小先生,结果出来了··颜绪迫不及待的翻出路平的电话号码想要打过去,然而此时此刻他却陡然犹豫起来··结果充其量不过三个:第一,他跟颜开平有血缘关系,他还是自己的二哥,江信恪在骗他;第二,他跟颜开平确实没有血缘关系,江信恪就他妈的是个变态;第三……第三个……·颜绪的心沉到谷底。
如果颜开平,是自己的父亲呢·颜绪的手抖了几抖,几乎握不住电话··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那可真的是,造化弄人了··不不,他想,怎么会呢颜开平怎么会是自己父亲呢这太可怕了,对,太可怕了……·他在杂物间里胡乱的走着。
“太可怕了·”他喃喃地道··——但也未必是那样可怕··突然一个声音又钻进他的脑海·这道声音似乎是暧昧无比,却又清亮无比,好像在纸窗上为他划开了一道细细的缝,让外界的阳光透进来。
他被这亮光刺得有些头晕目眩·他还有些懵懵懂懂,稀里糊涂·他只好先捂住眼,才有了一丝安全感··就在颜绪胡思乱想的时候,路平却将电话打了过来。
颜绪紧张到双手冰冷,呼吸也困难,他打开了窗·外界湿润又温暖的空气扑进来,纷杂的人间嘈杂也扑了进来··他犹豫了一番,终于按下了接听键··********·“小先生,”路平在遥远的那边捏着装有鉴定报告的纸袋,“您需要我现在就告知您结果,还是您想亲自看”·颜绪犹豫了一下,鼓膜因为巨大的心跳声而发出砰砰的闷响:“我现在就要知道结果。”
“好的”那边传来哗啦啦打开纸袋的碎响,“鉴定结果是……”·公司正背面是一个巨大的足球场,颜绪看到一对父子正在踢球。
那孩子很小,大概只有两三岁,穿着过大的足球背心,跑起来还摇摇摆摆,跌跌撞撞,但已经会将球踢给自己年轻的爸爸了··那位年轻的爸爸接过球,慢慢带着它围着自己的儿子转圈,他一边踢一边对儿子说着什么,似乎在教导他应该怎么做。
儿子很兴奋,他张开双手撒了欢的追着自己父亲跑,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叫,却不小心摔倒在草地上·爸爸显得坏极了,他不仅没有去扶儿子,反而笑得前仰后合·儿子也不以为意,飞快的爬起来抱住了爸爸的大腿。
那男人顺势将儿子抱起来,放上自己的肩头·他们走到球门面前,将球端端正正的放好·爸爸将儿子放下来,他站在孩子背后握住他的双肩,指着大门说了些什么,最后还鼓励似的拍了拍他幼小的肩头。
那孩子用尽力气,向着球门用力的踢了一脚——那球缓缓的滚了进去·最兴奋的莫过于那父亲,高举了双手“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像比赛场上进了球的英雄。
孩子一边笑一边跳上他的身体,父子两个在草地上打滚,疯癫嬉闹··颜绪抓紧了手中的电话,像是不堪重负一样撑住窗口··他想起颜开平曾经教过他射击。
他站在他身后,宽阔的大掌包裹住自己柔软的手,温柔的声音低喃在自己头顶:·“放松,放松,不要这么紧张,把姿势调整好……射击的时候不要刻意的去瞄准靶子,你越是想着要瞄准它,越是容易失手。
射击不能只用眼,还要用心去看·”·他慢慢的跟自己一起扣动扳机,循循善诱道:“做人也是这个道理,你越是在意,反而越容易失去·当你越娴熟心态也就越平和,如果这时候还学会放手,你那些曾经患得患失的东西,就会自动黏上你,甩都甩不开。”
颜绪记得自己在他的教导下偏过头,抬稳了双臂,透过瞄准器盯紧了靶心··“砰——”一个完美的十环·男人成熟而性感的笑声在自己耳边低低的响起:“我的宝贝儿太棒了”·言犹在耳,念念不忘。
这个人明明远在千里之外,但那斑斓的身影却在他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剑一般上挑的眉毛,深沉而锐利的眼神,薄情的、面对他时却会微微翘起的双唇··他长得那么高,颜绪站在他面前时永远都要扬起头颅,他吻他时甚至要翘起双脚。
他就像一棵大树,伸展开他浓密的枝叶,将他紧紧的包裹起来··颜绪埋下头去,将脸贴近柔软的绿叶和坚韧的枝干,像是埋首在父亲的胸膛·他的眼泪蔓延过叶子的纹理,滑过自己的指尖,最终落在大树根部的泥土,被它吸收殆尽。
“小先生,小先生,您还好吗”汇报完结果的路平紧张的询问着,然而小先生却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听到那边有风呼呼吹过,接着便是手机跌落之后的忙音。
手机跌落地板上的巨响惊醒了他,幻觉中的树枝发出被折断的声音,碎响着从他眼前消失了··风胡乱的吹过他的头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窗前僵立了多久·足球场上的父子消失了,车水马龙也消失了,万事万物都变得模糊,而自己却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空旷的荒野之上,与世隔绝,万籁俱寂。
唯有自己的呼吸声陪伴自己··许久之后,颜绪才终于哭出声来,呜呜咽咽,然而这哭声既不是怨恨,也不是痛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在哭之后自己又忍不住笑出来——·这笑既不是幸福的,也不是痛快的。
颜绪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预想中的害怕,他渐渐平静下来,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清凉——正如刚才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划破了暧昧的窗户纸,为身处黑暗中的自己送来了一丝光明。
他这一生中,真的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头脑清透过··颜绪很快的站了起来,他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他甚至在杂物间的镜子面前拔掉了一根突然冒出的白发,才神清气爽的打开了门,走进了人来人往的长廊。
·所有人都非常恭敬的向他打招呼,或是低下头,或是双手合十,称呼他为江总,为他让开道路··颜绪抬高了自己的头颅,直视着前方,迈入办公室·他在里面静静的思考,不见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直到深夜时分路平带着鉴定报告回来··他见了路平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将那份鉴定报告打开··他只是将手中把玩了许久的,颜开平给他价值三千万的手表摘下来,对路平平静的交代道:“把这只手表拿到黑市卖掉,不要留任何痕迹,然后把钱存到隐秘的账户。
我需要新的护照,新的身份,这些都交给你去做——但是你必须在这个日期之前,把一切准备妥当·”·他把那两张迪士尼乐园入场券从盒子里翻出来,把上面的日期亮给路平看。
路平震惊的看着他:“小先生……”·颜绪眼中含泪的看着他:“你不要害怕江先生会报复你,我会替你准备好后路的……看在我帮你母亲治病的份儿上,求你了”·********·颜绪答应了江信恪去香港迪士尼的邀请,但是他提出,不希望别人随行。
“天天跟着这么多人,实在太压抑了·”颜绪这么说··江信恪并没有意料到颜绪会答应的那么痛快,甚至因为他的要求而感到隐隐得高兴··“你想跟爸爸独处”江信恪揽着他的腰问。
颜绪笑笑··上了飞机之后,江信恪时时深情款款的看他·他坐在颜绪身边,时时与他五指交缠·颜绪并未做出明显反应,只是不愿意看江信恪的眼睛。
机窗外是平静的万里白云,颜绪的心情却并不平静·他不自觉的抚弄小指上一枚银色骷髅头的戒指,以阻止手掌的轻颤··入住W酒店时,江信恪只为颜绪展示了一张房卡。
颜绪干笑着说:“不差钱儿,再多开个房间吧”·江信恪微笑的看着他:“咱们江家的家风就是勤俭节约·”·颜绪心底翻了个白眼,满肚子槽点,但面上还是一派温顺。
进了总统套房之后,一开门就是满地的玫瑰花瓣,从门口延伸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香气扑鼻,浪漫满屋·江信恪从身后抱住他,柔声说:“这是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玫瑰,喜欢吗”·颜绪望着那些玫瑰,一脸麻木。
他甚至忍不住想吐糟:我国中年男子的套路总是如此相(庸)似(俗)··他微微挣开江信恪的双手,转身看着江信恪的眼睛——这男人即便白了头发,也不能否认他的风流潇洒。
颜绪认为自己是喜欢他的,只是这种喜欢与喜欢颜开平完全不同·他尊敬江信恪,也感激江信恪,哪怕是江信恪骗他,他也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是有恩情的·只是随着时间的发展,情感的变质,他已经恨不能躲开任何能跟江信恪碰面的场合。
为什么他的“恩人”最后都会变成自己的“敌人”·颜绪自嘲的心想,能怪谁呢,都怪他妈太风流··他叹了一口气,对江信恪说:“父亲,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被摘下来的花,我更喜欢它们长在地上,而不是……”他指指地上的那些花瓣,“等一会儿被保洁扫进垃圾桶。”
·江信恪看起来有些面色不愉:“我记得你说过,颜开平跟你求婚时撒了一地郁金香·你究竟是不喜欢花瓣,还是不喜欢撒花瓣的人”·颜绪吞了口唾沫:“……父亲……我只是觉得,觉得咱俩这样,怪怪的,跟其他父子不太一样……”·“你又装傻。”
江信恪嗤笑,“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又怎么会在乎跟其他人是否一样·”·颜绪垂下头:“您跟颜开平真的很像·”·“但是我不会骗你。”
江信恪坚定不移的说··颜绪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扫在江信恪脸上:“是吗”·对方抵住他的额头,缓缓靠近他的双唇:“……是的,永远不会骗你……”·颜绪的太阳穴砰砰狂跳。
“让我吻你,绪绪·”江信恪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颜绪的唇珠——圆润的,可口的,美妙的··他想一口把他吃掉·“我想跟您谈谈”颜绪隔开他的嘴,“咱俩真的有必要谈谈”·江信恪阴晴不定的看着他,两个人僵持了快半分钟,他才轻轻松开颜绪的腰。
颜绪看到他隐忍而不悦的走向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想谈什么”·“谈一下你我之间的关系·”颜绪踟蹰了半天,才吐出这么几个字。
“哦·”江信恪晃着葡萄酒杯,“你怎么定义我们彼此的关系”·“……我觉得,我们之间更像是导师与学生。”
颜绪忽闪着睫毛道··江信恪挑眉:“师生”·“对·您教会我很多事,教会我脱离颜开平的精神掌控,教会我独立,教会我坚强,教会我要先有自我,再有别人。”
颜绪感激的交错起十指,“在您身上我受益匪浅,我非常感激您·相比起父子关系,可能这样的定义更适合咱们两人·”·“但是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颜绪诚恳的说,“我确实跟颜开平有过一段……一段禁忌的关系,可是这不代表我习惯了禁忌的关系,更不代表我喜欢这样的关系·而且,我本身是不喜欢男人的。
您应该知道,我真的不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用我的余生报答您,做您的儿子,做您的学生,唯独不能做您的爱人·”·江信恪轻笑:“我对你付出了那么多,却还是没办法在你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啊”··颜绪愧疚的说:“不是的,父亲,你只是……”·“我只是比不上颜开平。”
江信恪冷着脸打断他,“你又想回到他身边吗”·颜绪面色苍白的讷讷:“不,我没有·”·“你有·”江信恪随手拈起一朵玫瑰,八字眉下那双淡色的眼睛似温柔又似冷漠,“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颜绪头皮发麻·江信恪咧嘴一笑,将那玫瑰画蹂躏成一团:“早知道你这么没心没肺,我这一年何苦这么忍·”·********·颜绪眼角一抽,下意识的背回手去,不停的摩挲那个骷髅戒指:“我以为您这么忍,是因为爱我,所以尊重我。”
江信恪扔掉那些被蹂躏过的花瓣:“我可不是慈善家,专门投资没有回报的爱情·”·颜绪忍不住笑:“我以为您对我起码还有父子之情——所以父子之情也是假的咯”·江信恪摸着下巴,一步步向他逼过来:“嗯,难道你已经发现了”·颜绪被他逼得无路可退:“您的演技都可以拿奥斯卡了”·“大家都这么说。”
江信恪歪起一边嘴角,撕扯领带··颜绪转身想跑,江信恪动作却极快,拽了他的胳膊一个反手便扔上床·颜绪扑窗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江信恪却猎豹似的爬了上来,两臂撑在他身边··他身手极其矫健而轻盈,跟颜开平那种猛虎下山似的威压不太一样·他甚至面带笑意:“挣扎没用,别浪费力气——等下还有的你浪呢”·“跟一个戏精上床,想浪都浪不起来。”
颜绪嘲讽着猛推他宽阔的胸膛··“说话真难听,我可没教过你这些·”江信恪皱起眉头,猛抓住了颜绪的两手,“没礼貌,该教训。”
“您这是打算撕破脸了”被禁锢了两只手的颜绪抬脚去踹江信恪,却反倒中了埋伏似的又被江信恪抓住了腿··江信恪忍不住轻笑:“哪是打算撕破脸,明明是打算操烂你。”
颜绪面色灰白:“……别……”·话音未落,江信恪狂暴的吻上了颜绪的双唇,用舌头和牙齿迅猛的侵犯她·颜绪被他逼的只好张开嘴,想要反抗,却被对方用领带捆绑了双手束缚在身后。
颜绪心里大叫一声糟糕,却已经来不及了·江信恪一边吻他,一边褪下他的裤子他分开他的两条腿,玩味的摸着下巴:“哟,丁字裤。”
颜绪不堪的闭上眼·他只觉得下`体一凉,应该是江信恪把他的裤子扒下来了··“颜色不错,绪绪,你连形状都超级可爱呢~”他一只手玩弄着抖个不停的小东西,一只手揉弄他两个软软的粉红色睾`丸,“嗯~软软的,手感真好”·颜绪惊恐的想要合上双腿,那人却又强行分开它们。
江信恪像看着美味一样伸出舌头舔着嘴唇:“让我尝尝它是什么味道”·“别”颜绪尖叫,“放了我”·江信恪哪里理会他,他低下头去,二话不说就含住了颜绪的*茎。
颜绪五官扭在一起,全身忽冷忽热,鸡皮疙瘩乱窜,身后的双手也拼死抓着床单··江信恪的技术极好,他用舌蕾舔蹭颜绪娇嫩的龟*,用力吮`吸他的茎部,用牙齿轻咬他睾`丸薄而敏感的肌肤。
他极具挑逗性的用嘴玩弄着颜绪——·然而五分钟后,颜绪的下`身毫无反应··仍旧是软软的,缩小的一根··颜绪已经是冷汗涔涔,腿部肌肉紧绷到痉挛,胃部也开始钻心疼痛。
·江两手抓着他的两条不断挣扎的腿,失望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原来你不行吗”颜绪全身打起了摆子:“不是我不行,是你不行”·江信恪大笑,倒也不在乎似的:“不管咱俩谁不行,只要我下面行,咱俩就做的成”·“无耻”颜绪忍不住哭着骂道,“你真是无耻”·江信恪被他骂了也是一派斯文透顶:“偶尔无耻一下,倒也有情趣。”
说着,他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劲瘦精干的胸膛——而那身上满满的都是伤疤··那些疤痕密密麻麻,纵横盘错,贯穿了他身体的绝大部分地方。
颜绪看到他触目惊心的身体,震惊的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这人外表的良善,经常让他忘记江信恪是从黑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九死一生才走到今天这样的高位的。
江信恪对他的目光不以为意,也已经习惯了别人这样的目光,他只是淡然道:“权力都不是凭空得来的,总是要付出代价·所以,你从我这里得到这么多,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颜绪愤怒的垂下眼睫:“……我跟你不一样,我并没有主动跟你要什么。”
江信恪解开皮带,褪下长裤,露出他肌肉纠结的瘦长的腿,冷笑道:“有什么区别,不管你本意是什么,最终你都得到了不是吗”·他俯下`身去,捏开颜绪的下巴,将两根指头塞进他湿热的嘴里:“既然你不行,那就来试试我的吧。”
江信恪跪在他头颅边,将粗长的*茎完全没入颜绪嘴里,近乎迷醉的说:“哦,宝贝儿,你里面可真热,爸爸都忍不住射出来了”·江信恪扯掉斯文的面具,神经质似的感叹。
颜绪的哭泣全部被江信恪堵在嘴里,喉咙被他戳得恶心反胃··颜开平从来没有让他真正的口`交过,即便最后射在他嘴里,也是不忍心让他用嘴伺候自己··然而江信恪却毫无怜惜的在他嘴里横冲直撞,疯狂进出,完全不顾颜绪窒息的危险,一味的宣泄自身的欲望。
·高潮时,他将喘不过气的颜绪按在床边,猛烈冲刺了上百下,终于喷射而出,射了颜绪满满一嘴··颜绪嘴里盛不下大量浓稠的*液,它们溢出双唇,沿着下巴滑落到颈部。
颜绪突然意识到,即便是死了,也不过是这种感觉··跟颜开平以外的人发生亲密关系,真是不能再恶心再糟糕再毁灭式的体验··他就是咬碎了牙,也无法忍住撕心裂肺的悲恸。
江信恪终于松开了他,让他得以背过身去,放声大哭··那魔鬼般的男人还是冷静透顶,温柔透顶:“哭什么不好吃吗”·颜绪一口口的吐出那些秽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哽咽了许久才说:“……求您别折磨我了……”·江信恪笑着,从背后撕裂了他的衬衫:“好啊,只要你乖乖的,我怎么忍心折磨你”·他再次翻过颜绪僵硬的身体,打开他因为害怕而抽搐的双腿,将自己挤了进去:“我只想好好爱你,不忍心让你疼,也不忍心让你哭。”
他揉捏着颜绪那两瓣柔软而有弹性的屁股,像是玩弄着什么珍宝··他忍不住再次吻上颜绪的唇,也不管那上面是否有自己的*液·他一边吻一边诱哄道:“舒服吗”·颜绪那双美丽的眼凝视着侵略者:“我害怕……”·“怕什么”·“你绑着我,我真的很害怕……”颜绪闭着眼,泪水流得厉害,“手也很疼得厉害……”·他那样的楚楚可怜,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那样惹人怜爱。
江信恪终于是不忍心了,他叹息一声,解开了颜绪的双手·他将那两只细白的手腕捧到自己面前细细的看:“是有些红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说着,他宠溺的亲了亲那手腕,温柔笑道:“好些了吗”·颜绪闭上眼,不吱声。
江信恪也不管,埋下头去探索他的乳`头:“宝贝儿,爸爸真是等不及了,爸爸真是爱死你了”·颜绪小心翼翼的环上江信恪的脖子··江信恪因为他这小心翼翼的动作心底一暖,笑得眼睛弯弯:“绪绪,你真可爱。”
颜绪却在他抬头时猛然睁开眼,目光一冽他环上江信恪后颈子的手倏地张开,隐藏在小拇指戒指上面的麻醉针被他弹了出来,狠狠的向江信恪脖子扎去——·江信恪一痛,震惊的摸上后颈子:“什么东西”·他还茫然不知所措,但不到五秒就摇摇晃晃起来,坐也坐不稳,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醒悟过来,目瞪口呆的看向面前人愤怒的脸:“你你竟然……”·“老师,您忘了,您还教过我要保护自己。”
颜绪擦掉脸上的*液和眼泪,气喘吁吁的笑,“我不会再当男人的玩物了·”·“砰”尽管奋力挣扎,男人还是轰然倒下,无声无息。
颜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他推了推身边江信恪,那人死了似的一动不动··他赶紧拔掉戒指,进入洗手间洗去一身污秽,吐掉口中浊液,又换了干净的衣服··他扔掉会暴露位置的手机,将放好现金、护照、银行卡、船票以及新手机的小行李再检查了一遍——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他会先偷渡到马来,再从马来飞往尼泊尔的首府加德满都·他想他将来可能会四处流浪,也可能会病死在某个地方,但好过深陷情感漩涡··他开始嘲笑自己以前想不开,怕病,怕死,怕被遗弃,以为只有活着才是人生最大的目的,被颜开平爱上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现在想来,什么都比不上自由自在的快活·去他妈狗屎的颜开平,去他妈狗屎的江信恪,去他妈狗屎的父子乱*,去他妈狗屎的残酷命运·人生真可笑,多情最无聊;苦短如朝露,得意须纵欢·他早已经不畏惧颜开平的薄情寡义,也不畏惧他的满口谎言——他怕什么呢,他有什么好怕的·难道现在不应该是颜开平追着他跑吗毕竟自己是他……·颜绪突然忍不住嘲讽的笑出声——颜开平说的很对,当你学会放手,那些曾经患得患失的东西反而会缠上来,甩也甩不掉·颜绪拖着行李走向门口,在开门时他又回头看了倒在地上的江信恪一眼。
他正面趴在地上,脸跟床铺纹丝合缝·颜绪皱了下眉,他到底还是不忍心就这样扔下他不管——他折回来将江信恪的脸偏向一边,以免他窒息,然后用江信恪的手机给赵姝发了短信,说自己遇上了麻烦。
办妥之后,颜绪坐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长长的叹息:“谢谢你曾经教给我那么多事情,让我学会自救,又帮我学着独立·虽然你不是一个好人,但你却是一个‘好老师’……谢谢。”
说完这些,他毫不留恋的站起身,拖着行李毅然决然的走出了房间··“再见——再也不见·”·颜绪与他道别··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整个室内陷入黑暗。
而原本双目紧闭的江信恪,却突然睁开了眼··********·《琐碎日常》系列——都不是好东西·从上午十点开始折腾,颜开平终于舍得从颜绪屁股里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还有一个小时,颜东东所在的幼儿园就要下班了··颜开平缠着他还不肯放手,嘴里嘟囔着让保镖阿元他们去接,自己还想跟他厮磨一会儿··颜绪嫌弃的推开他:“东东不跟不认识的人走。
而且我都跟金绵绵说好了,要跟她一起去接孩子·”·金绵绵是他公寓楼的对门邻居,二十出头,专职作家,跟离异单身的姐姐同居·她姐姐跟前夫生了一个三岁半的小女孩儿,她工作太忙没法接送孩子,都是金绵绵每天坐着地铁公交来回接送。
颜绪自己有车,孩子又在同一个班,便自告奋勇的当起了司机,每天都车接车送···“金绵绵”颜开平一愣··“邻居家的小妹妹。”
颜绪很自然的回答··小妹妹··小妹妹·小妹妹·“小妹妹我看是小妖精吧”颜开平目光一沉。
“你不许跟她去·”·“别闹·”颜绪才不管颜开平阴阳怪气,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抱我去清理·”·颜开平心里窝火:“我是老年人了,抱不动。”
颜绪笑:“怎么你最近越来越像怪脾气的臭老头一样真是难伺候·”·颜开平脸都黑了:“再臭也是你爹,你二哥,你男人”·颜绪噗嗤笑出声:“好的好的,我的亲爹,我的亲哥,我的亲老公~”·他伸出胳膊勾住男人的脖子,甜甜的吻了上去。
金绵绵一看见他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我今天构思了一个超级有意思的小说”金绵绵绑紧安全带,“男主角是一个黑莲花精,他有一只会跟他进行脑电波交流的莲藕精,这个莲藕精什么都不会做,只会买彩票,而且百分百中奖”·颜绪发动他明黄色的奥迪Q3:“嗯,故事设定蛮萌的。
那女主角呢”·“呃……”金绵绵有点紧张的说,“我的故事没有女主角·”·颜绪有点好奇的偏过头:“你不是写爱情小说吗怎么会没有女主角。”
“那个……”金绵绵被他看得有些害羞,“爱情又不是只有男女之间会发声·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啊”·颜绪踩了个急刹车。
“怎么了”金绵绵心想幸好自己系了安全带,“发声什么事”·“哦,刚刚有个电动车突然冒出来。”
颜绪结结巴巴的说,“你写同性恋小说,有人看吗”·“当然有啊”金绵绵瞪大眼,“市场很大啊你从来没听说过耽美小说吗”·颜绪干笑:“没、没有,蛋没小说没听说过。”
听起来有点惨··“我写得都是论坛体·”金绵绵捧起了下巴,“还蛮受欢迎的,已经进了金榜前三呢”·“这么厉害吗”什么是金榜·“那当然啦,我现在可是巨巨”什么是巨巨·“让你说的我都想看了。”
只是客气一下,并不想看搞基··“那我把网页链接发你微信上呀~”写黄色小说我才会考虑一下··“好呀”呵呵,看了我跟你姓。
九点颜东东睡着之后,金绪打开了网页链接··一个小时后,颜开平打来了电话:“东东睡了吧你在干嘛呢”想我没·金绪一边哭一边接电话:“看小说。”
颜开平:“看小说你哭什么”·“故事写得太惨了那个0也太惨了,惨绝人寰,他那个1简直就是个人渣你知道吗他俩上大学的时候谈了四年恋爱,毕业的时候1把0给甩了,还打断了他的腿,然后跑美国结婚去了。
那个0自己在山洞里生了个宝宝,跟女人结婚了,本来过得挺幸福的,结果又被渣1给抓回去囚禁了20年……我的天哪,怎么会有这么惨绝人寰的故事”·金绪哽咽的语不成句,扯着卫生纸一把鼻涕一把泪。
颜开平:·金绪悲从中来,突然怒吼道:“我发现了,你们这些当1的都不是好东西”·啪的一声,他猛地挂掉了电话。
颜开平:WTF关我什么事·颜开平心中忐忑,连保镖也没带,半夜亲自开车直奔颜绪住处。
颜绪不给他开门,颜开平只好给他发微信:“宝贝开门·”·今天的天有点儿冷,他站在走廊里,五指冰凉··颜绪:“请你原地爆炸.jpg”·颜开平:“出来的太急,没拿炸药。”
颜绪:“我想起以前的事儿了,觉得你真是混球·”·颜开平:“我也是这么想的·”·颜绪:“我恨你·”·颜开平:“我爱你。”
颜开平:“爸爸爱你·”·颜开平:“永远爱你·”·门突然被打开,颜绪脸红红的站在门的那一边:“老混蛋·”·颜开平放下手机,看着门中穿着睡衣的,头发凌乱的颜绪,目光深深,眉眼含笑:“小宝贝。”
·颜绪忍不住笑,鼻音浓重:“真烦·”·颜开平走进去抱住他:“没办法,只能让你烦一辈子了·谁让我是个怪脾气的臭老头呢”·颜绪将脸埋进他浑厚的胸膛:“我真是好倒霉,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爹——我的运气都去哪儿啦”·“到我这里了呀”颜开平笑道,“我运气这么好,所以才拥有了你呀”·“花言巧语。”
“那也是只说给你听·”·吻着他头顶的颜开平,轻轻勾上了门··夜凉如水··********·颜绪非常淡定的下了楼,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他甚至跟前台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他从容的在自动贩卖机里挑选咖啡时,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出来——他虽然只跟江信恪相处了一年,在他身上学到的东西却远比在颜开平身上学到的多,包括演技。
·相比颜开平,他确实更像一位称职的父亲··颜绪摇摇头,将咖啡罐扔进垃圾桶··出了酒店之后,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告诉他开往X码头··已经是凌晨2点,但香港这个不夜城依旧灯火通明。
东方之珠温暖潮湿的风透过车窗,徐徐吹来,扬起颜绪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路平原本给他的安排是坐飞机经停印度,再转尼泊尔,但这样太容易被追踪了,颜绪担心被江信恪的人截胡,只能冒险偷渡。
“你的身体哪受得了这些”路平几乎要哭出来,“你知不知道偷渡船上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什么恶劣条件”·颜绪却很淡然:“我知道。
但不试试,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因为他实在是别无选择··颜绪一开始是抱有一丝希望的——他承认江信恪的欺骗令他愤怒,因为他的欺骗非同寻常,龌龊无比,跟颜开平骗他上床的路数毫无二致,甚至更为恶意。
可是江信恪毕竟还是有恩于他的·他不能什么也不说就一走了之,这将导致江信恪对他的纠缠不休··他希望自己跟江信恪“谈一谈”可以解决问题,然而这个人却只是个疯子,谎话连篇还妄想他的感情回报——且不说他的感情早被颜开平消耗殆尽,就是没有,也不可能对江信恪这样的骗子产生好感。
事已至此,双方撕破了脸,那就只好打破无谓的幻想,去走最难走的路了··只要能摆脱当下的困境,哪怕是死在船上也无所谓··这一刻的颜绪就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拿着身家性命去做赌注。
颜绪想,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疯过··他兴奋的降下车窗,外面世界里钢筋水泥和五彩灯光高速飞过他的眼前,他却开始幻想高山雪原的宁静,任自由的空气充满他的胸膛。
香港这个夜明珠,也并非处处灯火通明·破败的X码头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在夜间比较阴暗的地方·颜绪在附近处停了车,按照蛇头发送的指示短信息,穿过嘈杂肮脏的贫民窟和杂草丛生的乱岗,终于来到了荒凉的岸边。
黑暗,灯塔下亮着一盏小渔灯,那就是偷渡船·颜绪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乱石滩上行进,直到他听到一声悠长的口哨从对面传过来——·是蛇头。
他满脸横肉,穿着土褐色的肮脏衬衫,从脖子以下就纹了青龙图案··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块儿石头上,凶神恶煞,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从胸膛劈开··颜绪吞了一口唾沫。
他跟着江信恪见识过不少形形色色的流氓恶棍,但从来没有独自打过交道·而且那些人因为江信恪的原因,对他也是极为尊重的··第一次独自面对这种人,颜绪感到一丝紧张。
他将包里手写的“船票”拿出来,递给对方··那蛇头却没有马上接手,只是从头至尾细细打量他,嘴里含着牙签含糊的问:“你叫颜绪”·颜绪心中一紧:“两清的买卖,问什么名字”难道路平办事儿的时候,还说了他的名字这家伙怎么能把他的名字泄露出去·那蛇头一笑,扔掉牙签,转身带着他上船。
偷渡船是一艘肮脏破旧的中小型渔船,上面弥漫着一股浓郁刺鼻的腥臭味儿·他跟在蛇头后面爬上吱呀作响的甲板,上面坐着几个黑人和中东人,正警惕的审视着他。
颜绪也审视着这些人,清一色的衣着破旧,表情不善·他们绝大多数是壮年男子,只有一位年轻的黑人母亲,正撩起了衣衫,为怀中的婴儿哺乳·其他人则是抽烟打牌,嘴里说着颜绪听不懂的语言。
颜绪发现自己与这群人格格不入,他是船上除了蛇头以外,唯一的一个东亚人,而且穿着考究,戴了一块500万的表,连小行李箱都是LV··不,与其说格格不入,倒不如说是像待宰羔羊。
这些人看他的目光也开始有了变化,像是打量一只刚被笼子里放出来的、娇滴滴的、身上贴满了金片的小鸟·他是那么的鲜嫩可口,肥美多汁,同时柔弱无力——这艘黑船一旦开动,进了公海,那就是法外之地,这些亡命徒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发财的机会·颜绪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他找了一个可以观察到所有人行动的角落,背靠着船围坐了下去·他摸了摸裤兜中的银莲,随时准备将它插进谁的胸口··但是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也让船上的人不要对他轻举妄动,他掏出刚从玩具店买来的仿真玩具枪,一脸杀气的握在手里把玩。
他本来是想在泰国黑市买一把真枪的,可惜时间太匆忙,真枪也无法过海关,只好作罢··船上的人果然收回了赤裸的目光,收敛了起来··湿热的海风裹挟着腥气,钻进他冒着冷汗的毛孔。
如果顺利,从香港到马来西亚的热浪岛大约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谁知道这半个月会发生什么呢·坐在地上的他抱紧自己,望着就在附近的明亮的灯塔,心底一片空旷。
船随着海浪开始上下摇曳,颜绪觉得一阵阵晕眩··蛇头突然又冲他吹了一声口哨··颜绪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他··“什么时候发船”颜绪问。
对方邪肆的笑笑,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只是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船舱:“到里面来·”·颜绪眉头一皱,握紧了手中的枪··那蛇头看穿了他的紧张:“怕什么,又不是要害你你给了我双倍的钱,自然要多照顾你——里面有房间。”
·颜绪想了想,拿着枪,便起身跟着他进去··上了二楼,钻进船舱,里面极狭窄,又阴暗,空气还闷热,颜绪手心里满满的汗,精神紧绷的跟着他走。
他带着他走到一个灰败的小房间门前,连钥匙也没用便将门推了开——·颜绪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强烈危险的预感,他甚至忍不住退后了一步,但那蛇头动作飞快,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推进门去——··“有位大老板要见你”·他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这样说。
颜绪心下一沉,待目光看向房中人时,更是瞳孔骤然缩在了一起——·********·那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正拨弄一台老旧的音响·他很随意的穿了一件脏兮兮的白色紧身背心,露出硬实又性感的肌肉,显现流畅的背部线条和有力的腰。
他本就比一般男人高一些,即便是蹲在地上,也没有折损那两条长腿的魅力··颜绪想起曾经很多次,自己将双手搭在男人厚实宽广的肩膀,跨开双腿,坐在对方身上,放浪的摆着腰,摇着臀,- yín -`荡而下流的在他腿上磨蹭自己的肛口。
彼时的自己,真是无比迷恋他深陷情欲不可自拔的表情,似乎只有那时那刻,他才真正属于自己··蛇头趁他闪神的一刹那,转身离去,并将门阖上··颜绪的眼角紧张到微微抽了一下,却并没有逃跑的打算。
他面前的男人慢条斯理又认真仔细的捣鼓音响每一个按钮,并拿起一边的卡带,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阴魂不散·”·颜绪冷冷的低语,手心冰冷潮湿。
那人低沉的笑道:“这叫坚持不懈·”·他将磁带放进卡带槽,伴随着咔塔一声,磁带沙沙作响,音乐慢慢响起··“在这美丽的夜里,等你等到我心碎。”
熟悉的前奏响起,熟悉的口哨声也响起,张学友深情的声音从两个布满灰尘的音响中传出来,在沉闷的室内轻轻悠扬··颜绪目光微动,他知道这老家伙最喜欢的歌手就是张学友,他总是说他唱歌有味道,前年甚至百忙之中抽了时间,专门带着自己跑去连追了歌神三场演唱会。
他记得最后那次,张学友在台上唱《只想一生跟你走》,他们爷俩儿也在台下也跟着一起唱·天上漂了细雨,两个人也不管不顾,望着彼此的双眼:“但求你未淡忘/往日旧情/我愿默然带着泪流/很想一生跟你走/在我心中的你/思海的你/今生不可不能没有”·颜绪记得那天自己唱到动情处忍不住鼻酸落泪,老家伙刮着他的鼻头笑话他,他还死鸭子嘴硬说是雨落进了眼睛。
那老家伙便凑过来说,我把雨都给你舔掉吧然后伸出舌尖,舔过了他的眼睛,舔过了他的睫毛,又舔过了他的唇·他们两个在纵情合唱的人群中,在飘洒的细雨中,在悠扬的歌声中,肆意的拥吻。
这一切,还都历历在目··而眼前的男人,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他长得那样高,在颜绪面前,像是一座雄伟的高山··颜绪想要伸手去碰触这座雄伟的高山,但他意识到,自己不能永远站在这座山的影子里——即便自己的每一块儿血肉都源自于他。
“竟然真的是他的歌·”那男人浑厚的声音带着笑意,缓缓转过头,“《等你等到我心痛》·”·温柔的,平和的,将深切的感情都隐藏在眼睛里的男人,是他炙热爱着,又深深恨着,却永远割不断血脉相连的人。
颜绪在他面向自己时,心底那蓬勃而又复杂的感情翻滚叫嚣着··他压抑着这些情绪,轻轻唤道:“颜开平·”·********·颜开平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无奈的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哭笑不得的问他:“真的不打算叫我二哥了”·他今天不似以往那样讲究外表,穿得随性,头发也凌乱的落在额前。
颜绪看到他发根处非常明显的白发,竟然衬得他有些苍老的落魄··颜绪咬了下牙,扭头看向别处:“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颜开平一边摸着冒了胡茬的下巴一边看天花板,他思考了一会儿,才砸了下嘴说:“大概是神的指示吧”·颜绪嘴里说着狗屎,心里却还是砰砰的跳。
“你到底想干嘛你要是再碰我,我这次就直接扎你的心脏了·”·“不想干嘛·你不是要去流浪吗,我陪你啊”颜开平眯着细长的眼睛笑起来,迷人得很。
“谢谢,不必了·”·颜绪他不敢再跟颜开平相处太久,怕动摇了自己的意念,于是他转身开门,决定离开··“颜绪·”颜开平站起来,深情的看着他的背影,“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颜绪长叹了口气:“有什么可说的,该说的话,上次都说尽了·”·“你的话说尽了,”颜开平贴近他的后背,想搭上他的肩,却终究只是隔着空气,深情款款的勾画一下他的轮廓,“但我还有一肚子话没有说。”
颜绪握紧了门把手:“……那你说·”·“如果我再次跟你真诚的道歉,你会不会原谅我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总在伤害你。
我太糊涂了,也太自私了,我只会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从来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不知道怎么爱你,都是我的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上颜绪的脸:“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以后一定……”·“啪”·颜绪愤怒打开颜开平的手,猛地转过身来:“够了你凭什么让我原谅你”·他的双唇不停抖动,怒吼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颜开平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曾经就是我的信仰,是我的信仰你就像是,就像是我头顶一颗大树,我在树荫下乘凉,受你的庇护;你也是我面前的一座高山,我永远都无法企及你的高度,跨不出你的影子……你让我那么依赖你,那么信任你,全心全意的倚靠你而活着,但是你却毫不留情的把我的大树连根拔起了,你还把我的大山也完全推翻了我的信仰全崩塌了,全部都崩塌了”·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你不会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痛苦,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简直就像是……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扒了皮,我疼得恨不能马上有个人过来杀了我”··颜绪无法遏制的眼泪横流:“而你现在只是说一句对不起,就想让我原谅你,你认为这可能吗”·颜开平心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绪绪,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痛苦,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紧紧的抓着颜绪的双臂,懊恼的手足无措。
“别说对不起·”颜绪闭上双眼,“道歉都是廉价的,谁知道会不会又是另一个谎言·”·颜开平摇摇头:“这次绝对不是谎言。
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对你撒谎·”·“那你证明给我看啊”颜绪赌气似的的说,“我可不吃指天发誓这一套”·“那这个能证明吗”颜开平突然举起左手,将手背展示在颜绪眼前,“情侣戒,永远不会有摘下来的那一天。”
无名指指根上那一圈伤疤,触目惊心的横进颜绪的眼中——·“你是不是……是不是疯了”原本恨得几乎要撕碎颜开平的颜绪突然崩溃,“你真他妈的有病”·当初自己割出的那个戒指伤痕,是因为痛到精神错乱颜开平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玩儿小情侣自残的这一套·疯了疯了,简直疯了·他一把推开颜开平,跑到窗边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跟颜开平手上的那个疤痕完全没法比——它太深了,也太粗了·自己包扎伤口时一直在哭,颜开平划上去的时候一定也是钻心的疼。
船摇晃的厉害,颜绪感到有一种想吐的欲望——他一点也不想承认,他心疼颜开平心疼到想吐··颜开平笑道:“我没疯,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说我是你的信仰,而你又何尝不是我的信仰”·颜绪浑身一震。
“颜绪,我其实还有一个谎言,一直没有向你坦白·我考虑了好久,到底要不要让你知道实情·”颜开平的食指抚上自己的戒指,“我一开始不敢说,是怕你承受不了而选择离开我;我现在想说,即是因为我向你做了不再撒谎的承诺,也是因为我认为我应该尊重你知情的权力,尊重你知道真相后是离开还是留下的选择。
我会学着尊重你,从每一个细小的地方做起·”·“就像你说的,我也应该学着改变,学着长大·我只是需要你给我一点时间,适应的时间,还有学着改变的时间。”
颜绪心如擂鼓,他缓缓回过头去,看到颜开平眼中闪烁着几点水光··颜开平向他伸出手:“过来,我要告诉你,为什么你是我的信仰·”·夜色深沉,一轮明月终于在波光熠熠的海面升了起来——它拨开了狭长而明亮的云汀,洒下了皎洁的月光。
********·“不想过去——”颜绪猛地一挥手,“你就站在那里,不要靠近我”·颜开平的手僵立在空中:“也好,只要肯听我讲。”
颜绪的睫毛颤如蝴蝶·他知道颜开平想要说什么··在知道真相后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纠结颜开平到底知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颜开平知道——他到底还是懦弱,不愿意面对这复杂的关系,只想着逃避。
“颜绪,你有没有想过,你我之间为什么会彼此吸引”·“不,没有彼此吸引·”颜绪逃避似的将目光移向他处,“我只是被你操纵,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罢了。”
颜开平轻笑:“那为什么在咱俩发生关系之前,你总是盯着我看”·“我没有·”他坚定的反驳··“你有。”
颜开平步步紧逼,“你十四岁回颜家的那一天,看我看得都移不开眼·”·“你那是错觉·”颜绪咬紧下唇··颜开平对他的反驳不以为意:“当你发现你的父亲,竟然是个垂垂老矣半死不活的老头儿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失望你是不是想过,假如自己的父亲年轻又伟岸,英雄一样保护自己就好了就像在祠堂中率领众人祭拜祖先的二哥一样。”
“没有”颜绪有点恼羞成怒似的,“这些都是你的脑补”·“我没有脑补·”颜开平从抽屉中拿出一本日记本来,“难道你不觉得我说的话很耳熟吗好像在哪里听过,甚至是自己讲过。”
那本日记日记显得老旧过时,封皮甚至是十年前一个红极一时的女明星··颜绪一开始看到那本日记还有有些莫名其妙,但转瞬燥得满脸通红——那是他八九年前写过的一本日记·“你、你偷我日记”颜绪跳起来去抢那本日记,但颜开平却犯起了浑,他将那日记高高举起,任颜绪怎么蹦也够不到。
颜绪叫:“老不休”·颜开平望着他难堪的样子,爽朗笑道:“明明是你自己丢的,怎么还赖我头上了”·颜绪十五岁那年春节,颜家祖宅又热闹了起来。
那些乌泱泱的亲戚们,聚在一起或是联络感情,或是互相讨伐,颜绪夹杂在人群中没意思,便开始在偌大的、庄园一般的颜家里逛·他逛遍了几乎所有的地方,唯独老书房还有些意思。
有四百多年历史的颜家老宅文化底蕴厚重,藏书的量也大,有些旧本也很珍惜,颜家甚至雇佣了专门的人对藏书进行养护·颜绪按照流程戴了白手套和脚套,才小心翼翼的得以进入。
他性格恬静,本来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于是在祖宅呆的那几天,几乎是日日流连书房·他拿了他总是随身携带的日记本,一边翻阅书籍一边做笔记··结果有一天他不小心,在攀高拿书时,将日记丢进了老屋墙体与书柜之间极其狭窄的夹缝。
那些管理员对他爱答不理,甚至埋怨他逢年过节还给他们添麻烦·颜绪拉不下脸求那些人帮他,于是想着等正月十五再过来,拿个夹东西的工具夹上来就是了···但是等十五日他准备好工具再回来,那本日记却不见了——不知道被谁给拿走了。
他跑去问管理员,管理员却一问三不知,什么也不肯告诉他··“是你拿走了它·”颜绪气得几乎要胃疼··颜开平恶劣的笑:“对,是我拿走了。
你猜你的这本日记我读了多少遍我全部都背下来了——其中有一段是怎么写的来着”·他想了想,脱口而出:“二哥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当他站在人群中,就像是一位帝王——他总是那样引人注目,那样超群绝伦,那样出类拔萃,他永远独占鳌头,所有人都被他的光芒掩盖,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会相形见绌。”
“闭嘴闭嘴”颜绪跳起来去捂他的嘴中二期的黑历史太羞耻了·颜开平躲避他的攻击,像个朗诵者那样背着日记中的句子:“我长大也想变成二哥一样的男人,睿智,沉着,伟岸,充满了无限的魅力因为我心目中的英雄,大概就应该是他那个样子;我心目中的父亲,大概也应该是他那个样子”·颜开平背到最后一句几乎有把持不住的激动:“颜绪,你看,你心里是希望我做你的父亲的。”
颜绪静静仰着头,看他的神采飞扬··“我们的吸引是彼此的·”颜开平缓缓开口,“当你在老宅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着你——那一刻我想要保护你。
特别想·我想做你的英雄·”·颜开平眼中的泪花终于滚落:“就像父亲保护儿子那样保护你·保护所爱之人就是英雄存在的意义——所以,颜绪,你就是我的信仰。”
颜绪的心几乎要炸成粉末··他耳边是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眼前也是五彩斑斓的晕眩··颜开平伸出长长的手臂,将战栗的颜绪拥入怀抱:“如果不是父子血缘的吸引,我们为什么会一见钟情呢”·“我们谁都离不了彼此,因为我们有更深的羁绊。
你我是兄弟,是父子,也是爱人,不管你走到哪里,不管我离你有多远,我们都无法斩断这三层关系·我们就应该纠缠在一起,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分开。”
“我爱你,颜绪·”颜开平此时也是满脸泪痕,他抹掉颜绪面上的眼泪,笑着说,“是兄弟之爱,是父子之爱,也是情人之爱·你是我的唯一,唯一的弟弟,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的爱人。”
“至死不渝·”·他吻了下去··颜绪张开双唇··他们两个人滚烫的眼泪融汇在了一起,仿佛要流淌成一片广袤的银河……·“可是……”颜绪在两个人迷乱的吻中突然保持了一丝清醒,“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你那个路平心疼你,怕你一个人出事,所以想方设法联系上了我。”
颜开平一边啄着他的嘴唇一边黏黏糊糊的说,“你倒是有个忠心又聪明的手下·”·然而这个消息无异于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咱俩之间的关系——只有江信恪和他身边的人知道我的来历”·颜开平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颜绪面色青白,难以置信的低喃:“我太天真了……我们中计了……”·“什么中计了”颜开平还一脸懵懂。
颜绪惊恐的回答:“快走,江信恪会杀了你的”·此时却听船外几道强光陡然射入,水上游艇的马达轰鸣震耳欲聋的逼近·********·颜绪和颜开平冲出船舱,却发现整艘偷渡船早已经被包围——海面上是破浪而来的十几艘汽艇,而岸上则冲来了几辆碾沙而行的吉普车。
原本静谧的夜空被肆意挑衅的马达轰鸣打破,无数刺眼的光束耀武扬威的打过来,聚焦在刚从船舱中出来的二人··偷渡船上的人还摸不清是什么状况,只是都警惕的聚拢在了一起。
颜绪看到为首的汽艇上站着身姿挺拔的赵姝,她一如既往的抹着黑色唇膏,只是这次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潜水服··赵姝诡笑着站在那汽艇上,在海风中蔑视的看着他。
颜开平眯了眯眼,将颜绪藏回自己身后··颜绪紧张的上下牙打颤,他想从颜开平身后站出去,却被他又推了回去:“二哥……”·“别出来。”
颜开平摸出裤兜中的烟,慢悠悠的点燃了一支,“有我在·”·他扫了一圈,将目光投放到岸上的一辆敞篷吉普车上——那上面坐着的,正是自己的“老朋友”江信恪。
白烟被海风吹得四散而去··他冲着坐在车里的人扬声:“信恪,你跟了我们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不合适吧”·即便海风很大,颜绪似乎也能听到江信恪的轻笑。
那人慢慢从车里站起来,双肘撑着车窗,摘掉了自己的墨镜:“老朋友相见,当然得出来打个招呼——更何况是把我宝贝儿子拐跑的老朋友·”·颜开平大笑:“你这颠倒黑白的毛病要是改一改,我觉得我一定会爱上你。”
“不不不,”江信恪摇手指,“我可不消受不起开平兄的爱——如果被你爱上就是你身后那个人的下场,我宁愿选择死亡·”·站在颜开平身后的颜绪握紧了双拳。
似乎是感受到身后人的情绪波动,他微微动了动眼神,低声道:“他又在挑拨离间了·”·“我知道·”颜绪冷静的说··颜开平知道无处可逃,且不说颜绪不通水性,就是通也逃不过这天罗地网他想将颜绪塞进船舱,但颜绪却死活也不肯撒手,硬是搂住他的腰要与他共患难。
·“进船舱”颜开平在低声道,“乖”·颜绪咬紧了牙,一双眼满是泪:“要死一起死”·颜开平笑:“江信恪舍不得杀你。”
颜绪也笑:“他杀了你,我也跟你去·”·江信恪看着两个人几乎是搂在一起,目光渐冷,心中也早已经是怒火中烧·他冲赵姝挑了挑眉,她很快会意的指挥荷枪实弹的手下登上船·原本就在海浪上摇曳的偷渡船一时不堪重负似的猛烈颠簸。
船上偷渡客瞬时大乱,抱头鼠窜者有,跪地求饶者有,跳入海中的也有·那个抱着孩子的黑人母亲甚至躲在角落低低啜泣··江信恪的手下很快制服了他们,将这帮人赶到甲板上双手抱头的跪着。
尽管颜开平拼死将颜绪护在了身后,也仍旧被黑黝黝的枪口逼得举起了双手··两个人被分开绑着,颜开平头上被赵姝架了枪——他扬着眉毛对着她笑得不正经:“身材不错,江信恪应该蛮喜欢你这样的。”
·赵姝本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一动:“闭嘴·”·颜开平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你跟他说你喜欢他了吗真可惜,你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赵姝勃然大怒,举起枪托狠狠砸向颜开平的脑袋·颜开平闷哼一声,血液瞬间顺着他的额头流了满脸··赵姝冷哼,走到船边去迎接江信恪·“我发现你嘴真贱”颜绪气得不行,冲他喊道:“你挑衅她干嘛”·眼冒金星的颜开平晃了晃头,自嘲道:“……我嘴是贱,不然上次怎么把你气走了……”·颜绪心中一酸:“以前的事别提了。”
“那你原谅我了”颜开平可怜兮兮的看他··颜绪扭开头,心里乱七八糟:“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怕以后没机会说。”
颜开平叹道··“……”颜绪闭上眼··“哟·”江信恪的皮鞋突然出现在颜绪眼前··他一抖,抬起头来看江信恪——这男人看起来双唇微翘,眼神里却是一片杀气腾腾。
“绪绪,你进步好大,竟然都知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了·”江信恪摸了摸被刺得后颈子,“要不是提前换了你的药,我这次可真的是被你放倒了。”
颜绪冷然道:“全是您教得好·”·江信恪挑眉,从容的坐进赵姝搬来的椅子:“你学得也快呀真不愧是蓉蓉的儿子,连聪明也随她。”
他弯下腰抬起颜绪的下巴:“你想不想知道这次小测验,你哪儿出了问题”·颜绪厌恶的甩开他的手:“路平是你的人”·江信恪有些失落的收回手:“你以为你我会让你培养自己的心腹路平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的一切都听从我的指挥——也就是说,你逃亡的路程是我安排的,颜开平一个人跑过来找你,也是我安排的。”
“是我太天真了,总是容易相信别人·”颜绪冰冷的抬起眼睛,“包括你·”·他的眼中毫无感情,结了一片霜··江信恪失望又痛苦的凝视颜绪:“颜绪,告诉我,我究竟哪里不好,你对我一点也不动心”·他鄙夷的看着狼狈的颜开平:“我对你温柔以待,我尊重你的选择,我教导你想学习的一切我照顾你的一切,我甚至四处求医,控制了你幻听的病情,我为你付出这么多,而你却背叛我”·颜开平一惊:“什么幻听”他挣扎了一下,却被赵姝他们按倒在地。
江信恪冷嘲:“看啊,颜绪,他哪里关心你他甚至不知道你屡次三番晕倒是因为什么”·颜绪脸色苍白··他走到颜开平面前,一脚踏上颜开平五官扭曲的脸:“你都不知道你把自己的儿子逼得发疯了吧”·颜开平早已经是双目赤红,他死死的盯住颜绪:“他说的是真的”·颜绪咬了咬双唇:“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心疼吗还有更令人心疼的呢”江信恪的脚将颜开平的头碾了碾,“在他来找你之前……”·他卖了个关子,面目狰狞的看向颜绪,“你猜猜看,我对他干了什么”·颜绪浑身冰凉:“不……”·颜开平怒目圆睁的看向江信恪:“你干了什么”·“嗯~”江信恪舔了下嘴唇,“他嘴里可真热,我忍不住,射了特别多”·“住嘴住嘴”颜绪抖如筛糠,他痛苦的叫道,“别说了”·“他哭得也特别惨,啧啧,真是太惨了。”
江信恪喃喃的,回味似的说··他脚下的男人在一阵几乎要爆裂的愤怒的颤抖之后,突然又冷静了下来··江信恪疑惑的低下头去,只见颜开平维持着屈辱的姿势,痛苦难当也心痛难当的问颜绪:·“……疼吗我以为你跟他是自愿的。”
颜绪哽咽一声,摇了摇头··“现在倒是装起温柔情圣来了呢”江信恪阴阳怪气的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天灯节那天晚上你把他弄得全身没一块儿好肉,怎么不问问他疼不疼呢”·颜开平目眦尽裂:“江信恪,你真是卑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江信恪鄙视的弯起一边嘴角:“那好,我等你来报复我——在你化成厉鬼以后。”
·他扔了个眼神给赵姝,赵姝迅速上了膛,将枪口对准颜开平的太阳穴··“要不要说点什么遗言”江信恪摊开双手,绅士一般冲着颜开平说道。
“比如遗产分配什么的……”·“不”颜绪崩溃的叫道,“您放了他我跟您走我以后再也不离开您了”·“我数三个数,三——”江信恪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手表上的秒针。
“颜绪,不要哭,”颜开平吐出口中的血,对颜绪叫道,“闭上眼,别看”·“不不不不”颜绪疯了似的喊道,嗓子几乎喊出血,“二哥”·“二——”江信恪狰狞的笑容越扩越大。
颜开平荡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乖,听爸爸的话,闭上眼·”·眼中的泪水早就模糊了世界,唯独剩下颜开平的容颜:“爸爸”·“一——”·“闭上眼……”·颜开平看向自己的目光是那么的坚定,就像是自己的英雄。
他想起了自己的日记,那段话是这样说的:“我的二哥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当他站在人群中,就像是一位帝王——他总是那样引人注目,那样超群绝伦,那样出类拔萃,他永远独占鳌头,所有人都被他的光芒掩盖,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会相形见绌。”
是的,他就是自己的英雄……·永远都是··爸爸·颜绪在汹涌的泪水中猛地闭上眼睛——·“砰——”·温热的鲜血溅上了他的脸。
颜绪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也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他紧紧的闭着双眼,连身体倒下沉闷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肮脏的甲板上,是赵姝尚存余温的尸体·她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瞳孔里只剩下江信恪的身影。
“一”字刚刚脱口而出的江信恪还低头看着自己的腕表,然而此刻他狰狞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手表的镜面上,映射着一点圆圆的红光——狙击步枪的激光瞄准器,正瞄准了他的眉心。
江信恪二十多个属下接二连三的被消音步枪打倒在地,悄无声息的死去,只剩下几个反应快的,举着双手跪地投降··顿时,灯光大作,亮如白昼,海面上狂风骤起,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搅动了平静的水面。
警车也从各个入口奔涌而来,红蓝灯光交错,警笛划破长空·顺着远红外线,江信恪定睛望去,在山崖和灯塔上,竟然有不止一个狙击手隐藏在水下的蛙人和岸上的特警纷纷登船,势如破竹。
形势突变,天翻地覆,胜利者变成阶下囚··江信恪在狂风中举起双手,头发乱作一团·此时他才明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以为引来了颜开平,没想到引来的竟是杀身之祸。
既是蝉也是黄雀的颜开平挣脱开绳子,狠狠的骂道:“颜开誉,你他妈真是个混蛋”不到最后一刻不伸手救他,摆明了是在玩儿他·他耳中一个细小的声音传进耳膜,嘻嘻哈哈:“二哥过奖,跟您比,我还得多修炼几年。”
“你给我等着”·颜开平迅速跑到颜绪面前,为他解开绳子··他仍旧紧紧闭着眼睛,牙齿也紧紧咬着,像受了刺激的小兽,全身都崩成一团。
颜开平抱住他,一边吻他一边抚摸他的后背:“绪绪,睁开眼,没事了爸爸没事儿,一切都好了,你睁开眼啊”·安抚了许久,颜绪才缓缓的睁开眼,松开了紧咬的牙齿:“……爸爸……”·他张开嘴,一道血丝却顺着嘴角滑下来——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颜开平低头去吻他,吞下他的血丝,抚过他受伤的舌头。
安抚许久,颜绪才缓过气来,意识到颜开平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忍不住大声哭出来,死死的搂住颜开平的脖子·颜开平被他搂得几乎要断气,只好安慰他说:“刚才不愿意让你看血腥场面才让你闭眼的,你别哭了”·颜绪整个人几乎要哭死过去,他真的以为颜开平被杀了如果颜开平死了,他该怎么办他只有先杀了江信恪再自己死了·颜开平坐在甲板上就那样抱着他,也不顾警方的人来人往,也不顾船体的摇晃颠簸。
只是在抱着颜绪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被警方向后铐住双手的江信恪··他一脸冷漠,面上已经没有一丝笑容·江信恪低头看着赵姝,眼神悲伤··“信恪。”
颜开平叫住他,脸上有一丝惆怅,“我年轻时伤害过你,是我的错·但你伤害颜绪,我没办法原谅你·你好自为之吧”·江信恪笑得有些凄惨:“颜绪,我虽然对你说了谎,也强迫你做了不愿意做的事,但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颜绪在颜开平怀里闷闷的说:“我说了我不爱你,你却强迫我,又想杀了我爱的人,难道这些还不算伤害吗”·江信恪皱眉:“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一丝心”·颜绪对上他的目光,回答的异常缓慢而坚定:“没有。”
江信恪仰天长叹一声:“看来我跟颜开平的战争,又输了呢”他一顿,目光灼灼的望向二人,“算了,我认栽”·只听咔嚓一声,江信恪的手铐突然断裂,他就像一条人鱼突然冲破了包围的警察,跳入了黑暗的海水中·蛙人纷纷跳进海里搜寻,但江信恪就像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一阵混乱之后,两个人终于在被医护人员扶下船,坐上了120的救护车。
·颜绪虽然受了刺激,但精神尚可,他握着颜开平的手,颜开平也不愿意松开他的手·两个人在车里也缠在一起,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怕分开似的··颜开平一边被医护人员包扎头部,一边亲颜绪的手指。
“到底怎么回事啊今天真是乱七八糟的·”颜绪坐在他旁边,拿着酒精棉花球擦拭他脸上的血迹··“说来话长”颜开平握着他的手,糟心的叹道,“为了跟你见一面,我差点把命都搭上了”·三天前,颜开平突然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他自称路平,是颜绪的心腹。
他告诉颜开平颜绪想要逃离江信恪的掌控,所以打算在香港偷渡其他国家,再转乘飞机去尼泊尔·他说颜绪有恩于他,不能眼看着颜绪铤而走险,于是希望颜开平能去帮颜绪。
颜开平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他联系了自己策反的江信恪的心腹——江津国·江津国被江信恪罚去底层打杂,对自己的义父早就心怀怨恨,而颜开平的拉拢无异于让他看到翻身的曙光。
于是他搜罗各方情报,江信恪会安排人手前往香港,据说是要干件大事··颜开平左思右想,决定将计就计,冒险一试·于是他联络了颜开誉,安排布局,终于将这颗毒牙拔了出来。
“还疼吗”颜绪心疼他头上的伤,“你也真是的,干嘛非得去刺激赵姝她一向心狠手辣的·”·被他这么一问,颜开平才开始觉得伤口一鼓一鼓的痛:“我这也是没办法。
我耳朵里皮肤缝了一个对讲器,可以跟颜开誉他们实时通话·”他指指耳朵里面,“但是刚才出了点意外,对讲器突然失灵了·这玩意儿全靠体能供给能量,只有让赵姝打我,促使心跳加快血压升高,会让它再撑一段儿时间。”
颜绪叹口气:“你都这个岁数了,还要冒这个险·以后有的是机会……”·“哪有什么机会”颜开平丧气的说,“我上次给你的信,你连看都不看,哪还肯见我”·“什么信”颜绪惊讶的瞪大眼,“你还给我写过信”·颜开平顿时老脸一红:“哦,就是写了点儿东西给你。”
·“写得什么”好奇··“还能有什么,就那些话呗”没脸再说了··“……你刚才说情话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怎么现在又脸红了”真是奇怪。
“谁脸红了”此一时彼一时,刚才说情话是因为这次不知道能不能虎口脱险,他可是把那些话当遗言来说的·“你呀,颜开平啊,还能有谁”耍赖·“胡说八道”耍赖就耍赖·爷俩儿你来我往的斗了几句嘴,颜开平愣是不肯把信里的内容再重复一遍。
颜绪也懒得再逼他,心想还是给这老家伙保留一点尊严吧·他们两个人静默得握紧彼此的手,过了好一会儿颜开平才终于开口:·“你是原谅我了吧”·颜绪微微一笑:“嗯。”
颜开平目光一闪:“你笑得有些勉强·”·颜绪摸摸嘴角:“有吗”·“有·”·“……”·“我知道你还是恨我。”
颜开平握紧他的手,“但是你刚才叫了我爸爸——我也希望做好你的父亲,爱你一辈子,宠你一辈子,弥补我二十多年来未尽的责任·”·“只是为了弥补父亲的责任吗”·颜开平笑,扳过他的额头印上一吻:“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爱你。”
“跟我回家吧,绪绪·”颜开平眼睛里闪烁着星子,“然我的一生来弥补你,好吗”·颜绪笑着推开他:“我们还是先回住处吧”·颜开平眼中的光泽渐渐黯淡下来,他看到颜绪抽回了双手,故作忙碌的帮着护士挂好吊瓶。
颜开誉接自己的哥哥和侄子去了度假用的别墅·多年未见的他还是老样子,嬉皮笑脸,口蜜腹剑·他见到颜绪时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该叫你嫂嫂,还是叫你大侄子”·颜绪心中一堵。
颜开平冷着脸让颜开誉滚去一边,他倒也识相,安排好人手便自行离开了··从他离开起,父子两个人便不再怎么说话了·颜绪放好水,伺候着颜开平进了巨大的浴池。
他很久没这样照顾颜开平了,以前他总是这个样子,跪在颜开平身后,小心翼翼的搓洗他的后背··颜开平双臂搭在浴池边缘,微眯着双眼看颜绪用温水冲洗他的身体。
“真舒服·”他低低地说·“你多久没这样给我洗澡了”·“一年多了吧”颜绪低着头说。
“时间过得真快·”颜开平闭上眼,“但时间过得也真慢·这一年多我过得真煎熬,真是度日如年·你呢有没有这种感觉”·“……”颜绪力道适中的按揉他的肩膀,想了一会儿才说,“算不上快,也算不上慢。
我从来没想过还会再跟你见面,所以时间也就那样过了·”·颜开平忍不住笑:“哼,你不是想不到,你是根本不想——因为你一点也不想跟我回去,现在也是。”
颜绪的手一僵:“如果我说我想离开,你会尊重我的想法吗”·颜开平愣住,紧接着摇摇头:“今天晚上不要谈这个好吗我今天有点累,我只想好好抱着你,好好看着你,跟你说说话,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从水中站了起来,俯视着颜绪,像他伸出了手:“如果我说,我还想跟你做一次爱,你接受吗”·颜绪的眼中有些湿润,他有些苦涩的笑道:“今天晚上你想做几次,都可以。”
·********·痴缠而疯狂的一个晚上,他们从浴室做到客厅,再从客厅做到卧室,用过各种姿势,说过各种- yín -`荡的语言·颜开平与颜绪不知道究竟经历过几次高潮,彼此用*液染透彼此的身体,让彼此身上只留有彼此的味道。
颜开平也好,颜绪也好,都没有经历过这样勾魂摄魄同时也是灵肉合一的夜晚,他们彼此呼唤着彼此的名字,既不是二哥,也不是父亲,他叫他颜绪,他叫他颜开平·他们说着我爱你,彼此对彼此坦诚心底最真挚的爱意。
他们就是世间最亲密的爱人,永不可分割的爱人··颜绪在最后那次高潮时,与颜开平拥吻在一起··他的眼泪落进了颜开平的瞳孔··颜开平的世界变得模糊一片了……·晌午时分的床褥上,还残留着颜绪的体香。
颜开平猛地睁开眼,然而他的身边,如他意料的那样,已经是空荡荡的了··他颤抖着手指轻轻划过颜绪躺过的地方,又轻轻靠过去将鼻子凑近他的枕头——是颜绪的味道。
却也愈发淡起来了··“如果我想离开,你会尊重我的意见吗”·昨晚的颜绪再次问他·他那时总是在逃避,闭紧了双唇,一字未答。
颜开平不停的嗅着颜绪的味道,似乎是要将这味道铭记一辈子··他终于痛苦的回答道:“我尊重你·”·他想,他的绪绪一定能听到他的回答。
躺了许久,颜开平才从床上木然的坐起来,他望着自己的手,身体木然的不知该去做什么·他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颜开平弹跳起来,只见几条长长的微信发送了过来。
颜开平看着那个圆滚滚小熊猫的头像,读着小熊猫发过来的长长的微信,又是哭又是笑··这一刻他终于回归了他本来的面目——一个不成熟的、任性的孩子,丢失了他最心爱的玩具,哭得那么伤心;·但是他又像是看到了那最珍贵的宝藏,在遥远的远方露出了金灿灿的一角,让他看到了无边的希望——·他将头深深的埋进了捧着手机的手心中,低低的啜泣起来。
卧室里回荡的,只剩下颜开平的哭声··巨大的落地窗外,湛蓝的天空之上,一架白色的飞机划过长空,驶向世上最纯净的地方——加德满都……·尾声·对不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我本来想亲自跟你说一声再见,但是我害怕自己的动摇,也害怕你的难过,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方式,悄悄的离开,才不至于哭得那么难看··过去的我们既有命运的捉弄,也有错误的抉择,可是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
因为我爱你,比爱我的生命更爱你··只是在过去太长时间里,我总是在依附别人而活,从来没有真正的独立过·所以天灯节那天晚上,我对佛祖许愿,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决不再被其他人所左右。
虽然我不知道独立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的独立,可是我想去试试··你是我的大树,也是我的靠山,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只是我终究会长大,像一颗种子,落地,生根,发芽,长出枝叶,见识酷暑寒冬,经历风吹雨打。
有一天我也会像你一样,为别人提供荫凉——虽然我终将无法企及你的高度,但我也希望你能为我自豪··我知道,你会尊重我的选择的··因为你也爱我,不是吗·再见,二哥再见,爸爸再见,开平·我相信我们终有一天还会再见面。
再见,我爱你··永远爱你……·——————THE END——————··文案:·亲父子年上+占有+养成。
人面兽心鬼畜攻×如花似玉娇弱受··18岁那年,颜绪为了不被大哥当做发财工具,无奈之下爬了二哥颜开平的床,以寻求保护和庇佑·而颜开平对他也是恩威并施,渐渐操控了颜绪的一切,让他成为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直到有一天真相大白……·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开平,颜绪 ┃ 配角:江信恪 ┃ 其它:·上部·1、睡到日上三竿的颜绪下楼时,杨雨兮还在一层的餐厅里吃早餐。
她的吃食很简单,一个心形煎蛋,一份低脂蔬菜沙拉,还有一小碗养胃粥··听到颜绪下楼梯拖沓的声音,翘着雪白尾指喝粥的杨雨兮只是抬着丹凤眼瞄了他一下,便继续专心致志的刷她的微博。
作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女影后,杨雨兮的微博评论向来是腥风血雨·三十二岁的她一边看一边笑,美艳无双的脸煞是妩媚动人··颜绪一看到自己的嫂子还在,心里咯噔一下。
这座别墅颜开平平时在这里住,名义上是他的家,但实质上杨雨兮从来没到这里住过,她演艺事业繁忙,一旦有时间休息,都是去颜家郊外老宅见颜开平·而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杨雨兮突然跑到这里住了一晚。
她是这座别墅的女主人··虽然颜绪经常被颜开平肏的误以为自己才是女主人··穿着睡衣,头发乱翘,上一秒还在打哈欠的他咬了咬下唇,勉强而礼貌的对她笑:“早上好,二嫂。”
杨雨兮好似根本没听见,看也不看他,继续刷自己的微博··颜绪一看杨雨兮不理会自己,有点尴尬的转过身,懒洋洋的去厨房冲咖啡··杨雨兮这时才将注意力转了一点放在那皮肤白的好似极品和田玉的小叔子身上——颜绪非常懒,懒得出名,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走路一摇三晃,跟条缓行的白蛇似的,真是懒得一点骨头都没有。
此刻他正撅着浑圆挺翘的屁股在橱柜里找着什么东西,从杨雨兮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细细的女人似的腰··杨雨兮微不可见的咬了一下牙——是颜开平的口味,他就喜欢这种看起来纯情但骨子里骚里骚气的小妖精。
不过他颜开平可真是大胆,谁都敢上,连亲弟弟也不放过··颜绪对杨雨兮的打量毫无察觉,他伸手在那橱柜里掏了半天,终于把那佣人藏起来的半壶方糖找了出来。
颜绪嗜糖如命,颜开平管他管的严格,命家里的佣人把糖藏了起来,不准他总是吃·但每回颜绪都能准确的找到糖壶,佣人拦也拦不住··“你知道,昨晚你二哥又去哪儿了吗”杨雨兮突然轻声细气又漫不经心的问他。
正喝着咖啡的颜绪突然呛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二哥去哪儿,我哪能知道他一个大忙人,满世界飞·”·“我倒是知道他去了哪儿。”
杨雨兮挑了挑眉毛,随手删除了一条她不喜欢的评论··“哦·”颜绪啜了口咖啡,只是应了一声,也不继续追问··杨雨兮见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背对着她喝咖啡,讽刺似的一笑:“他最近又养了一个小情人儿,跳舞的,你知道吧”·听到这句话的颜绪眼眸闪了几下,捏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不可能~”杨雨兮听见他急促的反驳,“二哥以前是贪玩儿一些,跟嫂子结婚之后就转性了。”
颜绪转过头冲她甜蜜蜜的笑:“嫂子你从哪儿听来的流言蜚语这些挑拨离间的人就是嫉妒你跟我哥感情好·”·他笑起来眼睛弯弯,乌黑明亮的瞳孔都闪着光。
这笑容确实是真挚的,毫不做作的··杨雨兮看着他甜姐似的脸想道,这孩子长得是出色,怪不得勾着颜开平就是乱*也要搞上手··杨雨兮意味深长的一笑:“其实我并不在乎你二哥在外面玩,他这样的男人,任谁也别想独占。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反正是看开了,只要他别闹得丑闻太大就好·”·颜绪干笑:“能闹什么丑闻啊我二哥这人有数·”·杨雨兮眯了一下眼:“有数”她的目光此时带上了恶意,开始赤裸裸的从头到尾打量他,“你撺掇他干的那些事,也叫有数”·毫无修饰的头发,毫无修饰的脸,毫无修饰的衣物,是自然而然,也是天生丽质。
只是这天生丽质现在惨白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结结巴巴的说:“什、什么事”·杨雨兮撑了面颊,眯了一双勾魂眼看他··颜绪喝了口咖啡,伪装了一下情绪:“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笨,我大学没念完就让人给退回来了。
我哪有本事撺掇我哥做什么事”·杨雨兮冷哼一声,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拿起旁边的手包站起身:“绪绪呀,我今天的话就点到为止了。
你呢,洁身自好一点,也劝着你二哥正经一点……”她的助理大包小包的收拾东西,一副准备出远门的样子··这女人高挑而妖娆的身姿在出门之前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僵立的颜绪说:“颜家一向家风严谨,任谁都不愿意看到丑闻登报纸头条。”
被二嫂毫不留情给揭了皮的颜绪浑身冰冷,直到她跟她的小助理趾高气扬的出了门,他才慢慢缓过神来··“颜家还有家风严谨这种东西啊我怎么不知道”颜绪无奈的将他那杯凉咖啡喝进肚子里,“我还以为我家家风就是乱搞。”
·********·2·颜绪在沙发上窝了一天,抓着遥控器从一个偶像剧换到另一个偶像剧,内地剧韩国剧台湾剧通通走了一圈,才开始百无聊赖的放起了美剧。
颜绪对欧美人有点儿脸盲,他们剧情又有些烧脑,如果不是太过无聊,他一般不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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