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夫之指尖情挑 by 豆瓣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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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之指尖情挑 by 豆瓣君(上)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文案:·按摩师受情挑高冷攻的撩夫传奇·按摩师夏忘川有一手祖传的点穴绝技,在只为男人服务的‘宫里’按摩院,他凭借绝妙的按摩手法,可以让男人疯,让男人叫,让男人入地,让男人上天·打小口吃的他,外柔内刚,沉默寡言。
在少年时的一面之缘下,不顾死活地喜欢上了继母的儿子邱继炎··可他风流成性的按摩师爸爸拐走了邱继炎的亲妈、对他们一家恨之入骨的邱继炎又怎么会对他有半点好感·擦肩而过的冬天,擦肩而过的少年。
一个从此情根深种,一个希望永不相见··多年后,改掉口吃的夏忘川长成了唇红齿白的绝色青年,他悄悄来到邱继炎生活的城市,不动声色,却又声色无边··而此时的邱继炎事业有成、冷漠克制,体健貌端,每一寸每一缕都是夏忘川的心头好、篮里菜、盘中餐。
好吧既然你打小就养成了做穴道按摩的习惯,那就让我把苦学多年的技巧都用之于你,松你的骨、推你的背,按你的穴......·原来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一处自己都不知悉的死穴,只等着,仅属于它的还魂丹......·高冷端正,冰山融化后春水横流攻 VS 痴情倔强,火山喷发时激情漫天受。
攻有世上无人不爱的人鱼线、大长腿、男人味;受有让人血脉贲张的红酥手、桃花眼、淡淡香··莫道销魂穴犹浅,只缘蚀骨欲如焚......·万年1VS1,结局必须HE!·PS:本文主人公无任何血缘、亲情关系·文中凡涉及穴道、推拿功效等均为作者编、编、编出来的,求各位不要当真,比心·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忘川(受)、邱继炎(攻) ┃ 配角:邱岳白、何奇 ┃ 其它:甜爽文·作品简评:·按摩师夏忘川从小暗恋继母与前夫的儿子邱继炎,然而对方却因为家变对其全家恨之入骨。
十六年后,乔装改名的他来到邱继炎的身边,用祖传的点穴手,慢慢接近、吸引着对方的注意,直至让那个外表高冷,实则憨萌的男人堕入情网··一篇题材新颖,让人耳目一新的都市爱恋甜文本文选取按摩师这样少有人涉及的职业为突破口,在新奇有趣的情节编排中,将一段缘起于竹马恋青梅的暗恋如何变成双向爱恋的故事描写的丝丝入扣,一波三折。
文中人物生动有趣,无论是小攻在高冷外表下的憨萌善妒,酒后的各种放飞自我;还是小受在温润面孔后的坚毅倔强,撩夫上瘾,都让人觉得真实鲜活,跃然纸上··==================·楔子:·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在妙香镇后山一处小小的墓园里、围墙畔,云蒸霞蔚,开放着城里面早已经凋落多日的几树桃花··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跪下身,对着身前汉白玉的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爸,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去找他”·男子的声音很低,从他两片红润的唇瓣中轻轻道出来,却似乎带着一份莫名的坚定·有风吹过,几瓣红白相间的桃花落在墓碑前。
男子拣起其中的一朵,在鼻间嗅了嗅,耳边似乎回响起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夏沐,爸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爸得说与你听了·”·“沐儿,你是我穆家的长子,虽从了母姓,却也是接了穆家按摩香火的唯一传人,爸虽然老了,可年轻时胡闹过、也痴狂过,你的那些心思,爸都看在眼里,装在心里呢。”
“爸知道,你是喜欢男人的,是不是记住,这没什么人这一辈子啊,有太多的不容易,千万不能因为世俗的目光委屈了自己。
爸应该没有看错,你心里面一直装着一个喜欢的人·你要记住,这一世太短,一定要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也给对方一个机会,哪怕失败了,被拒绝了,也是对你和他的这段缘分负了责。”
“夏沐,爸告诉你,你要记好了·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个神奇的,不为外人所知的穴位,咱们穆家把它叫做销魂穴·这个穴位连接着人的情感与欲望,如果你能够找到这个穴位,用穆家祖传的按摩手法去控制它,你就能控制住那个人的情感与灵魂,让他离不开你,变成一枚对方无法失去的还魂丹......”·“儿子,如果你真的有了一辈子不想放手的那个人,就勇敢地去寻找他的死穴吧”·第1章 ·夏忘川站在员工休息室的穿衣镜前,仔细审视着镜中的自己,从头看到脚,从胸看到臀。
一边正在摆弄手机的顾小飞抬头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我就回老家一个礼拜,你就弄出来这么个造型,说真的,都白瞎了咱‘宫里’按摩院的这身衣裳,你说你,瞎弄个啥呢”·夏忘川没有接话,只是在镜子里朝他笑了笑,微微上翘的唇瓣红润而光泽,露出一排珠贝般整齐洁净的牙齿,当真配得上文章中形容漂亮男子的那句“唇红齿白”。
大概是觉得这笑容太过灿烂,和自己刻意打造的形象有些出入,夏忘川急忙收了笑容,板起面孔·继而,他又发现镜子中自己的脖颈修长又挺拔,便又故意缩了缩脖子,躬了躬腰。
于是此时的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表情木讷,看起来缩手缩脚,颇有些乡土气息的青年男子··一头没有任何发型可言、却几乎遮住了眼睛的半长头发,一副几乎挡住了半张脸的大黑框眼镜,再配上一套足足大了两号松松垮垮的按摩师制服,得,‘宫里’按摩院的几百号男技师里,这形象是肯定跑不出倒数前三了。
此时的夏忘川,终于有些满意地朝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顾小飞玩了把游戏,抬头时见他还在镜子前精益求精地审视自己,不由得“嗤”了一声,抬身走到夏忘川身后,前后左右地围着他转了一圈。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夏哥,我真是服了你,明明长了张全‘宫里’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帅逼脸蛋,一副连直男看了都眼馋的标准身材,却偏偏把自己弄得像菜市场卖豆腐的三大爷”·不等夏忘川说话,他又故意摆出一副好色的表情,一只手抓住夏忘川亚麻制服短裤的裤带抻了抻,假装朝里面瞄了一眼,另一只手则玩笑般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掌。
“啧啧,瞧瞧这弹性,我大飞哥干按摩也干了有几个年头,见得人多了,就夏哥这小翘臀,绝对是男人中的极品,又鼓又翘又带劲儿,咱‘宫里’身材不错的技师是不少,可没一个能比得上你这身材的,对了夏哥,你倒是说说看,你这么打扮是不是怕被客人吃豆腐啊”·夏忘川横了他一眼,整理一下被他抻了后越发显得松散没型的短裤。
“别胡扯,你忘了领班推荐后,那个邱公子预约我今天晚上八点的钟了·”·顾小飞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哎我操,我真忘了,怪不得,我说你今天怎么跟中了邪似的,整出这么个土老冒的造型来。
你还别说,你弄这么一土鳖的打扮,肯定能入那邱大少的法眼·”·休息室内的电话响了起来,总台通知预约顾小飞的客人到了··他急忙整理下衣裤,拎着装满按摩用品的篮子出了门,临关门的那一刻,顾小飞转过头朝夏忘川挤了挤眼睛,“夏哥,弟弟再友情提醒一句,千万别忘了邱公子在‘宫里’的那个传说,动心可以,可千万别动手啊”·看着夏忘川扔过来的白眼,顾小飞吹了声口哨,关门走了。
夏忘川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整,离那位邱公子预约的按摩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顾小飞刚才临走时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他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邱公子在‘宫里’的传说。
顾小飞不知道,自己当然不会忘记那个乍听起来带着些香艳味道的传说··或者说,对于这个叫邱继炎的男人,和他有关的一切,他都不会轻易忘记··‘宫里’是京都颇有名望的一家保健按摩院。
据顾小飞转述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道消息,按摩院营业执照上的法人代表不过是个幌子,私下里真正的老板是一位在京都有着无数生意却又从不公开露面的超级富二代··所以‘宫里’从开张之日起,便明确定位了京都顶级保健场所的高大上形象。
装潢豪华、硬件一流自不必说,在经营理念上,‘宫里’也自有其独到之处··一是只接待男宾··二是在只接待男宾的情况下,所有的技师都是,男的、男的、男的·没错,什么小姐公主、妖艳贱货;什么异性按摩、色情陪侍,通通一边去。
所以到现在,‘天上人间’被封了,‘皇家一号’被查了,都不关‘宫里’的事··‘宫里’对自己的技师有着严格的要求。
技师的年龄必须在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体健貌端··技师要想在‘宫里’上岗,必须要经过正规的专业培训,并且在应聘时一定要由院里几位高级领班亲自检验按摩手法。
不过,‘宫里’在没有异性按摩的情况下,还能稳居京都保健业顶尖的位置,最吸引高端客人的,是它对自己的VIP客人有一套极为细致的贴身定制服务··从客人成为VIP贵宾的那刻起,除了给客人做免费常规体检外,‘宫里’会邀请京都最知名的几位老中医,不定期对客人进行全方位的传统中医诊查,并针对客人的身体条件提出最适合的按摩推拿方案。
这些方案和客人的身体变化会在‘宫里’的客户档案中随时更新,这样,即便给客人服务的技师会发生变化,但是针对客人的服务却可以保持稳定和连贯··这种近乎于私人定制的保健理念颇受高端人士的欢迎。
而今天自己即将服务的这位邱氏企业的首席执行官,邱继炎邱公子,便是‘宫里’的一位超白金VIP贵客··夏忘川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他打开休息间的电脑,调出了邱继炎的客户档案。
VIP客户档案只有客户的专属按摩师才有权限查阅··贵宾基本情况:邱继炎先生,26岁,身高188公分,体重75公斤,B型血,身体健康,肌肉强健,脂肪含量低。
贵宾身体特质:贵宾身体介于血瘀体质和特禀体质之间,尤其对酒精严重不耐受·从脉象看贵宾有阴虚阳亢之象,从常规看应体现为*欲过强、房事过度·然而通过察看贵宾外感及其自述,情况却正相反,贵宾素来有禁欲倾向,应与其具有特禀体质及极强的克制力有关。
贵宾按摩方案:结合贵宾个人意见,建议推拿按摩以疏缓疲劳、平和情绪为主,重点按摩头部、肩颈、腰部,手足,其他部位受贵宾要求暂不开展··*欲过强房事过度夏忘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莫名感觉上面迸出一点细细的汗珠。
贵宾个性要求:按摩师需老实稳重、外表普通,忌过于轻佻、过于活跃··看到个性要求这里,夏忘川轻轻皱了皱眉,想到了顾小飞刚刚提醒自己的那个所谓传说。
夏忘川至今还记得顾小飞在描述那个传说时两只眼睛里放出的光·那时候,夏忘川刚通过他的引荐来到‘宫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人··“夏哥你知道不,咱们‘宫里’虽然没有异性按摩那些破事儿,可是几百号的技师里,喜欢男人的可当真不少。
这些人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在背后谈论那些来按摩的客人·大家公认的,邱氏企业的执行官邱继炎,是来咱‘宫里’男人中最帅的一个,也是最酷的一个。”
的确,‘宫里’的同志不少,包括身为好友的他们俩,也正是顾小飞口中几百号技师里喜欢男人的两个··“夏哥,你不知道,那个邱公子帅是帅,就是太死板了,每次来都是一张扑克脸,从没见过他有第二种表情。
还有,有个词儿叫‘惜字如金’对吧那简直就是给邱公子量身打造的一样·听他们说,有的人给他按了好几次,加起来没和邱公子说上三句话。”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对了,我告诉你夏哥,这个邱公子在咱们‘宫里’闹过一回事儿,听说有个特别喜欢他的男孩给他按摩时发了花痴,竟然大着胆子摸了不该摸的地方,你猜怎么着,被那邱公子一脚踢出了按摩房,小腿正好卡到硬物上,骨折了。”
“听说邱公子后来再找人按摩,绝逼不要长得好看、看起来风骚的·不过那个邱公子冷归冷,为人倒挺讲究,扔了一大笔钱给那小子治病,那男孩后来被店里开了,听说临走时还跟人说,不管是被踢断了腿还是被开除了都不后悔,别人问他为什么,你猜他怎么说”·夏忘川记得自己当时无声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可是顾小飞接下来的回答让他半天没有合上嘴··“那男孩说了,因为我摸到了人间极品,男人中的男人,不就是断个腿吗,值”·这就是那个和邱继炎有关的、带着点香艳味道的传说。
一个男孩摸了男人不该摸的地方,被踢骨折了,却还不后悔··说明什么·夏忘川忽然轻声笑了出来··他想到了自己刚才在脑中给出的答案,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大,很大,非常大·不过,不管是很大还是非常大,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夏忘川慢慢收住了脸上的笑容,目光有些游离地看着窗外尚显削薄的暮色。
“邱继炎…邱继炎…”·夏忘川低低地来回重复着那几个字,倒象是在叫一个熟识多年老友的名字··他把目光又投射到镜中的自己··“邱继炎,一个说话不再口吃的我,一个这样装扮的我,想来,你应该是认不出来的。
那么,十六年后再相见,众人口中俊逸高冷的你,到底会带给我一个怎样的惊喜呢”·七点五十五分··夏忘川接到通知,说邱先生已经从贵宾通道直接进了顶楼的贵宾房,总台让他马上过去服务。
电梯升得很快,让夏忘川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比平时快了很多·他用力吸了几口气,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将额前本就零乱不堪的头发抓得更加的散乱··他轻轻敲了敲贵宾房的门,“先生您好,我是按摩师。”
里面没有回应··他又加重了几分力气,里面传出一个男人低沉却有些含混的声音,似乎隔着很远的距离··“……进来·”·夏忘川闭了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门开了,一股异常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贵宾房的按摩室空无一人,一旁的的沐浴室里正传来哗哗的水声··夏忘川愣了一下,恍惚间,差点被脚下一只黑色皮鞋绊了一跤。
原本整齐洁净的贵宾室看起来像是刚刚发生了一场小型的浩劫··门口的皮鞋只有一只,另一只被甩在了按摩床的下面,露出半个鞋跟儿··一件材质优良的黑色西装和一件雪白的衬衫堆在沙发上,显然被人脱下后顺手甩在那儿,乱成一团。
应该有人在按摩床上停留过,原本铺放整齐的按摩垫被弄得东倒西歪,小靠枕和客人的专属订制按摩服都掉到了地上··夏忘川的目光被垂在按摩床畔的黑色西裤和一条白色内裤吸引了目光。
那明显超出常人裤长的裤管似乎在向他证明西裤主人拥有着一双让人艳羡的大长腿··夏忘川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从西裤慢慢移到了内裤的位置,白色内裤的面料看起来柔软舒适,却因为包裹过什么有份量的东西,前面裆部的位置明显带着一些褶皱和隐隐的凸起,想来,那里面的物事应该非常地有料。
看着衣物凌乱的按摩室,感受着鼻子里不断传来的呛人酒气,夏忘川感觉自己可能是走错了按摩房··他又仔细看了一眼按摩床床头上印制的房间号码,1069号,似乎没有走错。
可是即使房间没有走错,这四处散乱的衣物,东一只西一只的皮鞋,随意脱放的内裤,这……这些东西的主人,难道真的是顾小飞口中的高冷男神·还没等夏忘川纠结出个头绪,水声哗哗的沐浴室里忽然传来一个低沉中带着点慵懒的男人声音。
“是按摩师吗…你进来…”·第2章 ·“进来”·夏忘川下意识看了眼依旧水声不断的沐浴室,目光又落在了那条雪白的内裤上。
那个正在喊自己进去的男子,此时此刻,应该…应该是一丝不挂吧这个状态的客人,喊自己进去,想要干嘛·他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脸莫名有些发烫。
在他的内心里,曾经幻想过无数种同邱继炎相见的方式,可是唯有眼前的这一种,却无论如何都不在自己的备选答案之中··而且…如果他不是邱继炎呢·夏忘川咬了咬嘴唇,慢慢走到沐浴室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上的磨砂玻璃。
“请问是邱先生吗您需要帮忙吗”·“嗯…是我…我有些不舒服,你进来…帮我一下·”·男人低沉沙哑的回答让夏忘川卸下了心口的疑虑。
可是那‘不舒服’三个字,再加上男人断断续续、明显有些无力感的腔调,却又让他立刻悬起心来··不再犹豫,夏忘川立刻推开了沐浴室的门··沐浴室里,没有想象中那个站立在万千条水丝中‘很大’的裸男。
夏忘川稍稍适应了一下水雾迷蒙的浴室,继而,下意识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花洒在“哗哗”地向下喷射着无数条水柱,水柱之下,确实有一个未着寸缕的男人,一个让夏忘川迅速联想到经典雕塑‘思想者’的男人。
他双手抱着膝,坐在地上,任湿热的水流不断浇在他的头上、身上,激起一个个小小的水花··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只是…只是这画面出现在这里,似乎也太魔性了一点。
隔着有些朦胧的水雾,夏忘川发现自己依然看清了男人的脸··是他·是那个让他多年来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冷峻少年··只不过,弹指十六年的时光,已经把他雕琢成了一个好看到耀眼的成熟男子。
他的鼻梁很高,眉毛浓重,眼睛似乎有点微微的凹陷,显得整张脸更加的立体·一头乌黑的头发被水流冲得有些散乱,有几绺碎发垂在额前,让这个本应极为端正俊朗的面孔稍稍带了几分狼狈的感觉。
人虽然坐在地上,可是从两条支起的长腿上,依然可以看出腿的主人有着修长而又健硕的身材··他的肩膀很宽,却又不宽得离谱·胳膊与前胸的肌肉紧实而强劲,有着运动型男生的力度与活力,可是又和许多过于强壮粗豪的肌肉男不同,不仅不让人感觉夸张和压迫,反而带出一副流畅自然的线条感。
他的脖颈很长,便是坐着也能把一份男人的挺拔昭显得淋漓尽致·脖子上的喉结微微凸起,笼着一层细碎的水珠,在他呼吸之间上下滑动着,透着男性独有的雄性的粗犷。
漂亮的锁骨下,是饱满的、最能体现男子气概的结实胸肌·在水流的喷溅中,强健的肌肉放射着诱人的光泽··“思想者”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完美的线条越发的清晰可见。
胸肌下面,可以看到数块线条非常明显的腹肌,棱角分明,结实而紧致·而在他瘦劲的腰身两侧,还有两条微微凸起的漂亮曲线,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鱼线吧·水珠敲打着他麦色的肌肤,一丛密实而服帖的汗毛从小腹开始向下漫延,跟小腿上不轻不重的汗毛上下映衬着、丛生着。
·夏忘川感觉有一股燥热的气流在这一刻猛地冲到了自己胸腔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一颗心突突突地跳着,手指上的指甲几乎要直捏到自己的肉里去。
他感觉自己简直已经控制不了一双好奇的眼睛··再往下……被他双腿遮住的地方,应该就是“大、很大、非常大”吧·“拉我起来…头晕…动不了…”·很大很大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水光中的眼神里有些大醉后的迷蒙,看起来竟然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憨态。
夏忘川被他低哑中却又极具磁性的声音阻拦了继续向下探视的念头,看着邱继炎的目光,他感觉自己忽然间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和呼吸频率··原来,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杀伤力,远远大过自己的想象。
他略有些慌张地朝坐在地上的男人走去,竟然没有想到自己第一应该做的是马上关掉正在喷水的花洒··于是当夏忘川蹲到邱继炎的身旁,伸出手想要扶起对方的时候,从上而下喷涌而至的水流瞬间便将他浇了个落花流水。
邱继炎半仰着头,眼看着水柱从夏忘川的头顶冲下来,将他一头锅盖似的乱发浇得七零八落,遮住了半张脸的大眼镜片也瞬间布满了大滴的水珠,一身松垮的按摩服转眼间就变成了紧贴身体的塑身衣。
“哈哈,你怎么这么傻这下成落汤鸡了吧…真傻…长得也傻…”·闻着从邱继炎身上渗出的浓烈的酒气,听到他似乎带着点嘲笑味道的调侃,尤其是最后那几个字,夏忘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眼邱继炎的脸。
邱继炎依旧保持着抱膝的姿势没动,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明显带着一丝看热闹般的坏笑··这坏笑让夏忘川产生了一种抓狂般的不解,如果不是对这张脸太有把握,现在他甚至有理由相信,自己一定是碰到了一个假的邱继炎。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扑克脸不喝酒高冷范儿话很少人霸气·全·“嗯…头真他妈痛…蓝瘦……”·邱继炎一只手按了按左边的太阳穴,嘴里嘟囔着,脸上的表情由看热闹的坏笑变成了痛苦状。
虽然看出了他的难受,可是,可是‘蓝瘦’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什么鬼香菇呢·一波又一波异常的冲击让夏忘川已经顾不上许多,急忙伸出手去握男人的手,想把他快点扶到按摩床上去。
因为眼前这个样子的邱继炎,和他高大雄健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他的心底在刹那间涌出一丝柔软的怜惜··地上的男人也握住了夏忘川的手,想借势站起来,可是他们都忽略了邱继炎的人高马大和地面的湿滑。
夏忘川的手不仅没有把邱继炎拉起来,反而脚下一滑,被他酒后胡乱的拉拽一把扯了下去,并把原本坐在地上的男人彻底压倒在水里··一阵兵荒马乱后,夏忘川发现自己竟然以骑乘的姿势趴坐在邱继炎的身上。
还来不及感觉自己的身体究竟压到了身下男人的哪个部位,夏忘川最先看到的,是邱继炎那双孩童般懵懂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全是酒醉后生成的血丝·他直愣愣地盯着夏忘川的脸,看着他被水打湿后越发难看的头发和一团水雾的镜片,继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林大伟你他妈真是个傻逼,就知道把长得难看的推荐给我,我说不要好看的你就信,傻逼,谁他妈不喜欢好看的啊……”·他以为他是在心里对自己说话,却不知道强大的酒精早已让他失去了日常的控制力,这句话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已经顺嘴说了出来。
正在努力从他身上向下挣扎的夏忘川一下子怔住了,忘记了自己想要干什么,就那么骑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邱继炎在跟‘宫里’领班林大伟预约八点钟按摩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晚上会被灌上一顿他已经八百年都没有碰过的东西,酒。
对酒精高度过敏的他一直对所有的酒都保持着高度的戒备··不仅仅因为过敏体质会让他在酒后会产生严重头晕、皮肤肿胀、全身发痒等表面症状,关键在于如果喝得稍多一点,他就会出现一些自己都不能掌控的局面。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说的通俗一点,邱继炎先生喝醉后会耍酒疯、耍酒疯的邱继炎先生……杀很大·晚上的饭局本来只是商业伙伴间边吃边谈的简餐,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偶遇了大学时一个宿舍毕业后多年未见的损友陈星。
偏偏陈星带的朋友和邱继炎的商业伙伴也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得,如此巧合加巧合的相遇让其他几个见酒就没命的大男人顿时来了兴致,不来个“三中全会”简直都对不起这样的完美邂逅。
一开始邱继炎还百般推托··过敏体质、刚吃过药、开车了….只可惜,所有的理由和借口在几个已经誓要将皇帝拉下马的勇士面前,无效·白的,给老同学点面子,一小杯。
红的,邱总不能连女人都不如吧一大杯··啤的,这能叫酒吗跟凉水似的,灌·终于,已经几年没破金身的邱继炎还是喝高了。
不过有一点,不管怎么头晕目眩,东摇西晃、甚至由于高度兴奋而有些胡言乱语,邱继炎心里却一直记着已经和‘宫里’约好的事,把车扔在酒店的停车场,自己卡着时间强挺着坐上了出租车。
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一个已经融入他血液里的习惯,既然许诺于人,便要信守承诺··所以他虽然年纪轻轻,却在生意场中给很多客户留下了为人诚信、端方正直、稳重高冷的印象。
只不过,酒后信守承诺并不代表酒后还会…稳重高冷··就像现在的邱继炎,看着骑在自己身上有些失神的夏忘川,忽然伸出了手··第3章 ·“谁让你带着眼镜来给我按摩的我告诉你,我这人最不喜欢带眼镜的,看着就烦,给我摘了”·他嘴里还在嘟囔着,右手已经伸到夏忘川的脸上,猛地把那副大黑眼镜抻了下来。
“邱先……”·夏忘川正被身下这个光着身子、一张嘴说话就让自己心惊的男人困惑着,不防备他的大手一挥,便把自己的扮丑利器卸了下去··他下意识想去遮挡下自己的脸,却忽然想起刚才这个男人在自言自语时说的话,“谁他妈不喜欢好看的啊…”·恍惚之间,夏忘川用手将额前湿漉漉的发丝向上撩去,水雾中,他那张唇红齿白的脸蛋完整地袒露了出来。
花洒依旧在不断地向下喷射着水柱,落在地上两个姿势奇特表情精彩的男人身上,飞溅开去··夏忘川觉得自己的脸在邱继炎有些吃惊的注视下已经变得越来越热。
然而,他身上热的地方绝对不止是脸··在全身早已经湿透的情况下,他那条亚麻制服短裤更是突显了质地柔软轻薄的特点·或者说,约等于无··所以,以他刚好骑乘在邱继炎身体中部的姿势论,以邱继炎完全真空的状态论,夏忘川已经感觉到了对方强健身体传导过来的炽热体温和男人的...阳刚之气。
邱继炎已经接连揉了两次眼睛··可能总有水珠从头顶上滑下来,落在眼睛里,让他一直感觉没能彻底看清身上这个按摩师的样子··那张脸,好像会变。
第一眼看到他走进沐浴室时,那份普通到老土的样子,让他即便在头痛与混沌中依然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叫了一声“真他妈丑”··等到他有些怔怔地钻进水雾,蹲下身来拉自己的手,自己又好像在那张过大的眼镜片后面,看到了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而现在,当那些遮住了半张脸的头发被撩了上去,挡住眉毛和眼睛的大眼镜被自己摘下去后,露出来的,竟然是一张让邱继炎莫名心跳加速的脸蛋··这张脸,应该用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来形容才贴切吧。
尤其,是在被水淋过之后,一份湿润鲜活的气息从那张光洁俊秀的脸上渗透出来,就像是细雨打湿了桃花娇嫩的蕊··而且这张嫩蕊般的脸,似乎,还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和一个按摩技师似曾相识·邱继炎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一团岩浆状的东西在东奔西走,又热又胀,让他根本抓不住自己正常的思维··可是脑子里又热又胀也就算了,自己的身体,怎么也和脑子一样,越来越热,胀得难受。
他忽然就觉得躺在这温水不断冲击的凉爽地面上有一种让人难以言表的舒服··“你试过在这里给客人按摩吗肯定没有吧,是不是挺新鲜的,咱俩在这儿试试,行吗”·水流声中,目瞪口呆的夏忘川却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男人微微犹豫、却又似乎隐隐带着期待的声音,“行…”·片刻后,他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那就是自己的声音。
花洒的水流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下喷洒着,小小的沐浴室里始终飘荡着温热朦胧的水雾··夏忘川动了动腿,打算赶紧从邱继炎的身上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个阴差阳错的姿势实在是太尴尬了。
尤其,尤其……哎,不说了··“你别乱动了,就着这姿势先给我按按手吧,我一喝酒就手脚发麻,现在两只手胀得难受·”·邱继炎看出了他想从自己身上下来的想法,可是,头顶上水这么温润地浇着,身上的人热而柔软地压着,空气里氤氲着暖暖的雾气,自己忽然就有一种异样而又平静的满足。
这突如其来的满足感就像他喝醉后失控的言语和行为一样,虽然有些出格的疯狂,却也有着清醒时永远都不能体会到的愉悦··最重要的是,这个露出漂亮真容的男子,虽然阴差阳错中和自己保持了一个从前任何人都绝无仅有的亲密姿势。
但在他身上,似乎有一种非常古怪的东西,虽然摸不着,也看不清,却莫名让自己既不生厌,也不反感,甚至有些大胆地亲近··毕竟从前的他,即便是偶尔也曾经有过大醉的时候,也绝不会允许陌生的男人和自己有任何亲密的行为。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一个GAY,却又是个无比痛恨自己是GAY的男人··夏忘川在犹豫中慢慢平稳了自己一直在“呯呯”乱跳的心。
是的,虽然今天晚上与邱继炎的相遇打破了自己从前所有想象的上限,可是如果偷偷问一问自己的内心深处,此时此刻的情景,如果算是老天在给自己十六年的暗恋一个最完美的回报,自己要不要呢·要·要·要·哪怕…哪怕这份完美只是某人酒醉后短暂的迷失,却也是自己连做梦都想要拥有的那份亲密吧。
既然他醉了,自己,就陪他一起醉·他将邱继炎的右手抓了起来,放在自己左手的掌心里··那是一只修长却又尽显结实有力的手··手背的皮肤和他的身体一样,呈现着一种浅浅的巧克力色,泛着健康的光泽。
每个手指的指甲都修剪得干净而整齐,没有哪怕一根最小的毛刺·指甲呈现着健康的淡粉色,下方的半月痕色泽白晰,面积很宽,能够看出它的主人有着充沛的精力。
夏忘川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右手五指分开,轻轻压下去,和他的五根手指完整地贴合在一起··“一、二、三、四……”·夏忘川在心中默默地读着秒,他要在三十秒内,将自己刚刚被温水浸泡的指尖温度,用两人肌肤间密不可分的接触传导给他。
邱继炎感觉有一只手掌轻轻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很轻、很柔··他的掌心和自己的掌心慢慢贴在一起,五根手指紧随着,也和自己的五指压在一起·没有用力,也没有刻意地刮蹭,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贴合着。
时间应该不长,却又似乎过了很久,邱继炎感觉自己的手慢慢热了起来··大概是按摩师手指的温度要比自己高一些的缘故,好像有一丝温热的气流从他的掌心和指尖中的毛孔不断渗透出来,再慢慢通过自己的毛孔,渗进自己的肌肤深处,暖,且痒。
感觉到热度的还不单单是自己的手,仿佛还有一股很绵软很悠长的热力,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自己的指尖开始,慢慢流向四肢百骸··这感觉让他的身体慢慢体会到一种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放松,很棒。
小小的沐浴室似乎很静,连两个人浓重的鼻息与略带急促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哗哗”流淌的水声又把整个空间变得很暄闹,以至于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听到,外面走廊里骤然响起的一阵大声呼喝和急促的敲门声。
当顾小飞上气不接下气地撞开沐浴室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嘴在瞬间变成了O形··这两个人…是在演绎观音坐莲吗·“小飞,邱总在不在里面”·门外传来领班林大伟满是焦急的语气和匆忙的脚步声。
·“夏哥,快起来,外面着火了我看你一直没出来,跑到你门口叫了半天,你们俩干什么干得这么专注…啥都没听见吗对了,快点,林领班马上进来了……”·眼前两个男人精彩绝伦的姿势与邱继炎不着寸缕的造型让顾小飞在百忙之中还不忘往一些关键部位瞄了瞄。
夏忘川猛地从邱继炎的身上站了起来··“小飞,快帮我把邱先生的按摩服拿过来,邱先生醉了,在这里冲凉醒酒呢,记住没”·夏忘川素来温和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快速而有力,让一边守着门的顾小飞愣了一下,急忙用力点了点头,飞一般把按摩服拎了过来。
邱继炎被忽如其来的闯入者和外面乱七八糟的声响弄得有些恍惚··他的酒劲儿还没有褪去多少,只知道自己正在享受一个美妙的过程,那份美妙来自一个陌生却又异常有眼缘的按摩师,来自他从指尖和身体传递给自己的温热。
而一转眼,这份温热便随着按摩师的骤然离开而突然中断了··他有些不甘心地伸手去抓夏忘川正帮他穿衣服的手,“我还要…我还没舒服够呢……”·“咳咳…咳咳咳…”·听到“我还要”三个字,一边的顾小飞感觉自己差点被一口气直接憋死,拼命地弯腰咳嗽起来。
夏忘川已经看到了沐浴室门口林大伟穿着皮鞋的脚·好在,邱继炎的衣服终于是穿上了,可是…可是这位爷的嘴,现在好像是处在放飞自我的状态··他用力咬了咬嘴唇,扶在邱继炎后腰的手猛地向上滑动,在邱继炎后颈处闪电般按了下去。
188公分的高大男子哼都没哼一声,一下子便倒在他的臂弯里,就跟正在熟睡中一样··第4章 ·‘宫里’员工休息室··“夏哥,能不能把你那本百看不厌的《红楼梦》先放一放,我现在满脑子可都是足本的《金瓶梅》……还特么是你和邱公子主演的男男版”·私下被按摩师们取名为‘冷宫’的小休息室里暂时只有他们两个,顾小飞一把抢过夏忘川手中的《红楼梦》,上下左右地打量着他。
“你赶紧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你知道不夏哥,人生观被颠覆的感觉有多可怕,明明是比武二郎与林黛玉还纯洁的两个人,怎么会一秒钟就变身西门庆与潘金莲的你教教弟弟,到底是怎么将那个高冷男神拖下神坛的”·虽然数天前顾小飞帮夏忘川在林大伟面前统一了口径,当时的情况是邱大公子喝醉后沉睡不醒,夏忘川正帮他在浴室中洗脸解酒。
可是毕竟,那精彩的一幕观音坐莲已经深深烙在了顾小飞的脑海里,并且还自动加上了强大的联想功能··“你想多了大飞哥”·夏忘川从他手里又把《红楼梦》拽了回来,“我们怎么就变成西门庆和潘金莲了我告诉你,除了给邱公子按摩他的手,我们什么都没做”·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切”·“拿我当礼拜天过呢夏哥什么都没做你这话唬唬别人还成,在我这儿,没门儿”·他稍稍前倾了下身体,露出一个假装色眯眯的表情。
“你自己说,你坐人家身上没他光着身子没我告诉你,虽然我只扫到了邱公子那里小小小小的一眼,可是已经吓得我好几天睡不好觉了。
而你这观世音竟然还敢坐在那莲花之上,还说自己不是潘金莲,谁信啊”·夏忘川站起身,用力弹了顾小飞的脑门一下··“你小子少在这意- yín -,脑仁里除了潘金莲就是西门庆,就不能把人想好点我不是和你说了吗,邱公子喝多了,在沐浴间里不出来,我想帮他,没想到摔倒了,才刚巧坐在他身上的。”
“没想到摔倒了夏哥,那你跟弟弟说说,你怎么那么会摔为什么摔倒了坐在邱公子身上就不下来了为什么坐在他身上就开始按摩了邱公子喝多了你没多啊,对不对难不成,那邱公子还是个抖M,喜欢躺在地上被人坐着浇水不成”·顾小飞眉飞色舞,越说越起劲,已经把大脑皮层中的联想功能放大到了极致,眼看着就要描述出一幅夏忘川手拿黑色小皮鞭在浴室里抽打邱大公子的精彩画面。
夏忘川一时间竟被他说的无言以对··也难怪顾小飞会浮想联翩,当时沐浴室里的场面,任谁看到了,大概都会自动脑补出一篇疯狂飙车的耽美肉文来··不过,一想到那个荒唐的夜晚,夏忘川心里莫名就涌上了一股淡淡的失望。
因为从‘宫里’失火、邱继炎被领班等人接走并送回家的那天起,一晃已经半个多月了,那位邱公子再也没在‘宫里’露过面··这种情况在保持着固定身体按摩的邱继炎身上发生的并不多。
因为夏忘川心里清楚,自己会带着一身按摩手艺不远千里跑到‘宫里’来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早就知道邱继炎是一个从小便习惯于推拿按摩的人··或许,是因为忙。
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给他按摩的过程太过短暂,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也有可能……是自己那天太顺从他了吧·光身子的客人提出在浴室的地上带水作业,并且保持骑行的姿势,然而自己,竟然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他的手指在已经翻旧的《红楼梦》上摩挲着,脑海里忽然想起刚刚看过的一段贾链偷情鲍二家的被王熙凤抓女干的情节。
不管有什么样的娇妻美妾,对于男人来说,似乎永远都有一个“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的古怪情结··虽然将邱继炎最近没来按摩的理由同这种情结作比较似乎有些牵强,夏忘川却真的又打开书,将刚才那段认真的翻看起来。
“夏哥,这两天大家都在聊院里新推的贵宾打赏呢,说是得到打赏最多的按摩师,年终院里会有好几项重奖,我听说苏舟和何达那两派都想争这个打赏的头牌,不过,要是没有一手绝活,想让客人出血打赏当头牌也太难了点儿吧”·“喔,听说了。”
夏忘川似乎对这个话题并没有过多关切,可他的目光却从《红楼梦》上抬起来,慢慢落在自己那双纤细修长的手上··绝活这双手上,应该是有的。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邱继炎初见自己时那张带着些坏笑的脸,还有他的那句,“真傻,长得也傻·”·邱公子,能让你这高冷男神感觉‘偷不着’、又不那么顺从好上手的,大概得是‘宫里’的头牌吧·清晨。
邱继林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向餐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双眼··自己没看错,书房的灯亮着,从磨砂玻璃里看过去,特大号的书桌前似乎有个人影躬身站在那里写着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用问,他也知道那人是谁··邱家祖孙三代几家人住在一起,可是除了自己这个因为要上学而不得不早起的学生外,整个大宅子里唯一能比鸡起得还早的,除了负责做早餐的工人,也就是自己大伯家的大哥邱继炎了。
何况那身影虽然弯着腰提着笔,却依然可以看出高大而又健硕的线条,全家有这样模特般体型的,除了他大哥,还有谁··邱继林放轻了脚步走到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早餐,他瞄了一眼,全麦面包、豆浆、蔬菜沙拉。
“金婶儿,我哥又要吃一周的全素吗”·他看着从厨房端着餐盘走出来的金婶,主动站起身把盘子接了过来··煎蛋双份、火腿、培根、牛奶、面包、橙子,没错,这才是自己早餐的样子。
“可不是,从今天开始,吃一周的素·”金婶直了直腰,目光往书房那边瞥了瞥,“大少爷今天起得可早了,我起来时他就已经在书房里抄经了呢。”
金婶大约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微胖的身材,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她看着狼吞虎咽的邱继林,回头朝刚走过来的青姐笑笑,“还是咱二少爷胃口好,看这吃相都觉得香甜,这才对吗,大小伙子家家的,不多吃点哪行。”
邱继林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牛奶,“金婶儿,可别再鼓励我了,我也想控制自己少吃点,可是我又馋又懒没毅力啊,我要是能像大哥就好了,说吃素就吃素,说早起就早起,你看看他的模特身材,再看我的蘑菇身材,衰”·邱继林虽然才十七岁,可是身高178公分的他体重却将近170斤,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胖子。
四十出头的青姐是一个面容清秀的中年妇人,她将邱家几位老人早上喝的粥煲上后也走到餐厅里来歇脚,毕竟除了这两位早起的少爷,邱家其他十来口人的早餐时间还早得很呢。
听见邱继林的话,她忍不住点头道,“二少爷说的也是,大少爷的诚心和毅力那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就说这抄经文吃全素吧,我要没记错,一个月前是不是已经有过一次了啧啧,才二十多岁的男人,能有这份坚持和信仰,阿弥陀佛,我也信佛,我可真做不到。”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书房与餐厅离得很近,三个人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几乎不差分毫的传了进来··邱继炎微微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笔,乌黑的眉宇迅速在深邃的双眸上方拧成一条如墨的直线。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他所抄的经文《楞严咒》是干什么用的··家里人都知道邱继炎偶尔会用一周时间来吃全素抄佛经,虽然知道他并不是有心向佛,但至少都觉得他是个有虔心有定力的人。
依然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跟虔心真的没有一分钱的关系··这只是他自己给自己暗中定下的规矩:只要自己没有抵抗住欲望,自渎一次,就一定要罚自己吃全素一周,抄戒- yín -欲的《楞严咒》一卷。
因为一些不为外人道的原因,邱继炎是一个从小便对性事有着强烈反感的人··反感到,他明知道这样的自己应该是不对的,却又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这份不对··二十六岁的他,不仅没有婚配,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谈过恋爱。
不仅是个处男GAY,还是个一年里最多用手解决七八次的处男GAY··那个很多人眼中的“大,很大,非常大”,除了本尊以外,其实还没有第二个人有机会一览真容。
已经抄了将近一个钟头的经,他感觉腰有些微微的酸胀了·这酸胀的感觉从腰眼儿开始,上至整个后背,下至臀股和双腿··他直起腰,目光最终落在书架的一排书上。
那里面,有几本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红楼梦》··他默读了几句经文,经文中枯涩的字眼和身体上的酸涩碰撞在一起,竟让他忽然间感觉眼前有些模糊,四肢愈发的无力。
那症状说不出是劳乏还是什么,对应在他的心里,就是一个字,躁··没错,就是这股说不出的‘躁’劲儿,让他在昨天晚上,终于没有管住自己伸向“很大君”的手。
哎,都怪那轮鹅黄色的月亮··第5章 ·昨晚,一股说不出的躁闷,像窗外微醺的夜色,伴着一轮鹅黄色的圆月,让邱继炎在暖暖的春风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默读了几段经文,又刻意去回想了一遍白天里难以决断的一单生意··然·终于,在辗转反侧的天人交战里、在时冷时热的手心上,邱继炎还是没有招架住那股心底既抗拒又隐隐渴望的春潮,在半明半暗的睡房里,柔软如绵的大床上,慢慢点燃野火般的欲念。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那欲念在鹅黄色的月光下汩汩地流淌,像一条半融半冻的冰河,看似依然坚固的冰面,暗地里却早已软脆如酥··然而,让他感觉莫名颤栗的是,在欲念如柳絮飞舞的一刻,在朦胧斑驳的月光里,自己的眼前突然浮现了一个修长结实的身体,正在用他的鼓翘和圆润,辗压着自己。
朦胧的月光中,似乎又看到那柔软而光洁的五根纤长手指,像春风里鲜嫩的笋尖,轻轻地压在自己的五指之上,那种感觉,仿佛是指尖上的情挑,既密不可分,又若即若离,直至将自己带至最后的荒唐。
点点滴滴,零落成泥··而那手的主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一个自己幻想出的模糊幻象,而是清晰而又完整地出现在脑海里··那是一个穿着‘宫里’按摩师制服的青年男子。
对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操,真是邪门”·要知道,正因为酒醒后留存的模糊印象太过荒唐,邱继炎才特意中断了去‘宫里’的按摩,就是想快点把那天的糟糕状态彻底忘掉。
可是恰恰相反,从那天之后,他偏偏有好多次,在一些乱七八糟、兵荒马乱的梦里,反复地梦到….那个人··或许,是因为从那日宿醉中醒来的自己,在事后无论如何也没能回忆起那个人的样子吧。
·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那是一张一会儿很丑,一会儿又很好看的脸、一张似曾相识却又捉摸不定的脸··对很多男人来说,好像有一种非常犯贱的天性,似乎那些越是神秘、越是半遮半掩的东西,就越是放不下。
犹豫了再三,邱继炎打开了手机,翻了翻前些天‘宫里’领班林大伟发来的微信··微信没什么内容,主要是告诉他那场突如其来的小火灾让‘宫里’停业整顿了一周后,已经恢复营业了。
邱继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些天,那个位置总是有一丝酸酸胀胀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武侠小说中描写的被谁点了穴一样··得,VIP卡上还有那么多钱,难道因为那个记不清脸的按摩师,自己还不去‘宫里’了·而且……而且说不定再让那个按摩师推拿一次,等自己彻底看清楚了他的样子,解了心疑,就不会总在夜里胡里胡涂的梦到他了。
一周后,邱继林看到大哥的早餐里恢复了火腿和煎蛋的配备··早上,在从公司停车场到办公室的路上,邱继炎边走边给林大伟发了个微信,“晚八点,约夏师傅。”
很快,林大伟的微信回了过来,连续三个报歉的表情,后边接着一句话,“邱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夏师傅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三天后,我再给您介绍个好师傅怎么样您放心,手上的活儿包您满意”·邱继炎的目光在他的微信上大概停留了有三秒钟后,回复了一个字过去。
“嗯·”·隔着小半个北京城的‘宫里’,一个男人盯着微信上那个“嗯”,抹着脑门上的汗水朝下属发着牢骚,“看见没邱总这是不乐意了,话越少,说明带的劲儿越大妈的,大爷,都他妈是我亲大爷,我能得罪谁呀我”·邱继炎从停车场走到公司入口处的时候,林大伟的微信才“叮”地一声回复过来。
早晨八点四十五分···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邱氏企业所在的办公大楼里,群名为“君子好邱”的女同事微信群里,微信如雪片般翻飞不已。
寒烟翠:“还有五分钟,咱们男神该到停车场了吧”·肉球没节操:“那还用问,从咱们男神上班第一天开始算,什么时候迟到过一分钟啊”·秋水伊人: “大家快猜猜看,今天邱总会穿什么颜色的西服我猜是藏蓝色系的。”
日生烟:“我感觉还是黑色的,昨天是阿玛尼,今天估计是圣罗兰,反正邱总穿黑色的修身西装最带劲儿了,那胸那臀那大长腿,啧啧”·求爱敢死妹:“是滴、是滴,话说我跳了几家公司,就没见过比咱邱总腿还长的老总,关键脸还那么帅,就是…太端正太高冷了点儿,冷得我都想用姐的胸抱着他给他加加温了。”
厉害了我的邱:“我吐姐姐咱能要点脸吗你那胸还是留着晚上给你老公加餐吧”·这个微信底下迅速跟出了一溜的加1、加2……加二代身份证号码。
邱男神是我一个人滴 :“八点四十九啦姐妹们赶紧来倒计时读秒吧,37、36、35…..”·王者荣耀之迷妹小乙:“大家快点坐好,邱总走过来啦,日姐猜得不错,又是黑色西装,尼玛,简直帅了我一脸的姨妈血”·迷妹小乙是公司的前台接待。
王者荣耀之迷妹小乙:“预警预警从远看邱总的脸色比平时还要冷”·王者荣耀之迷妹小乙:“OMG我要疯了,邱总站在我前面不动了,貌似在看微信,大长腿啊大长腿,口水ING”·王者荣耀之迷妹小乙:“预警解除多云转晴了,看来今天又是个好日子,啦啦啦”·八点五十分整,邱继炎准时坐在办公桌前,端起秘书端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的确,从他上班的第一天起,风雨无阻,八点五十就位,他真的从未差过分毫··“味道不错,九点半例会·”·一分钟后,邱总今天心情非常不错的消息从秘书丁婉那里迅速传递开去。
丁婉的理由是,惜字如金的邱总,在数年如一日的那句“九点半例会”前,竟然给自己冲的咖啡加了一句,“味道不错”·邱继炎心情确实不错,他自己都感觉到身体内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或许,是因为今早的京城难得既无雾霾又不堵车吧··当然,也可能和走到公司前台入口时林大伟回过来的微信有点关系··“邱总,我拿出吃奶的能耐,总算给您调出夏师傅今天的钟了,八点半,‘宫里’贵宾室,不见不散”·‘宫里’按摩院是从下午一点钟才开始营业,毕竟做养生保健的人群,大部分还是集中在晚上。
夏忘川却从来没有因为上午休息而睡过懒觉,每天早上六点钟,他都会准时起床··他租住了一间小小的一室一厅,位置离‘宫里’不远··小区虽然有点旧了,房子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交通也很便利,尤其难得是绿化竟然很好,院子里有不少树木,到了夏天感觉比其他地方要凉爽很多。
起床把早餐吃的粥熬上后,夏忘川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站在窗前开始每日必做的功课来··他从很小的时候起,或者说,从十六年前认识邱继炎之后起,便坚持每天练习自己的口才。
因为他小时候是个说话口吃很严重的结巴,然而现在,包括关系走得很近的顾小飞,一般人已经很难看出这一点了··在小时候,练习时主要是说一些绕口令,背背唐诗宋词。
大一点后,便开始背《红楼梦》里比较绕口的段落·比如今天,他选择了小红给王熙凤传话后来回话的一段描写··早晨的阳光软而温和,照在他光洁的脸上,像是给白玉镀了层薄薄的金箔。
他调动起自己的感觉,宏亮而清晰地背着那段非常绕口的文字··用书里面李纨和凤姐的话说,这段话里说了一大堆的奶奶,又夹杂了好几门子的亲戚,难为小红竟然能表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等夏忘川将那一大堆绕口的奶奶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之后,他满意地笑了笑,红润的唇角里闪出了雪白的牙齿,映在面前窗子上的,是一个俊美的青年··看到窗子中的自己,夏忘川微微皱了皱眉。
·自从那天和邱继炎见面之后,他似乎改变了主意,重新剪了一个清爽利落的头发,摘掉了眼镜·用顾小飞的话说,‘宫里’第一美男终于要重现江湖了。
不过在当时,顾小飞一边上下打量他,一边没忘了给他提醒··“夏哥,那个邱公子可是有名的土豪,现在‘宫里’有贵宾打赏活动了,你不想让他照顾照顾生意吗别忘了,他可是不希罕美男子的”·夏忘川一边把大黑眼镜锁在自己的更衣柜里,一边笑笑说,“我可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来‘宫里’的客人那么多,喜欢丑的大概就他一个吧”·他其实在心里还有一句话想对顾小飞说,“他不希罕美男子那是你没听到他酒后吐的真言”·这些日子,虽然邱继炎一直没有到‘宫里’来。
但找夏忘川推拿的客人,却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因为他要改变自己,要做一个让邱继炎感觉不是“顺从”,不是那么容易‘偷得着’的按摩师头牌·所以从那天开始,对每一个推拿按摩的客人,夏忘川都使出了过去从未使用过的家传绝技。
他用一手精准的点穴功夫,让那些客人感受到了穴道被真正打开后那种前所未有的舒泰·尤其有些对中医比较偏爱的客人,更是被他的手法震惊到了,一时间纷纷路人转粉。
大概是商业客户圈子相通、口口相传的原因,不少人都是通过朋友介绍,知道‘宫里’新来了一个姓夏的按摩师,有一把非常漂亮的穴道推拿手法··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这些客人在约了他的钟后,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成了回头客。
而且这些客人大多是商业高端人士,推拿后除了常规的收费,对夏忘川的打赏也非常大方··当然,来‘宫里’作保健的人虽然上层人士居多,但毕竟鱼龙混杂,也是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从眼前看,他好像忽然间就在‘宫里’红了起来,很多预约都排在了三四天以后··‘宫里’很多人都在背后猜测着他忽然间爆红的原因,除了说他的技术,更多的则是将一些想当然的脏水在他背后泼过来。
用顾小飞的话说,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贱人就像阴沟里的垃圾,又脏又臭,时间长了,他们习惯了自己的恶心,还要让别人也跟着恶心··“不管怎么样,夏哥,你红了,让他们妒忌去吧不过,我听说苏舟和何达现在可开始留意你了,他们俩在‘宫里’一直斗得很凶,以前咱们是逍遥派,他们两派都不会针对你,现在你可得长点心,那帮人,坏着呢”·这个叫‘宫里’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没有宫斗呢·第6章 ·下午,夏忘川刚刚来到‘宫里’,领班林大伟便找到了他。
“夏师傅,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你最近这么忙,咋还越来越帅了呢,哈哈,还是咱‘宫里’养人吧”·林大伟上下打量着面前唇红齿白身材修长的夏忘川,他刚才的话既有对当红技师的几分逢迎,也有几分是发自内心的真正赞叹。
这个叫夏忘川的按摩师若论身材和外貌,的确算得上是‘宫里’属一属二的人物,说起来也就‘宫里’的红牌按摩师苏舟等一两个人可以相提并论。
“林经理找我有事吧您说·”·夏忘川没有因为对方是领班并且奉承自己几句便笑脸相迎··这里的人跟红顶白好像是天生的技能一样,谁红了捧谁,墙倒了则众人推。
能不能给‘宫里’赚到最多的钱,给经理带来最大的提成,才是真正的王道··所以夏忘川在不红的时候没有抱怨过,现在所谓的红了,也没觉得要端一端架子。
毕竟,自己在‘宫里’真正的意图,并不在此··“是这样,预约你的客人名单有点变化,昨天给你的资料里八点半那位客人换成邱继炎邱总了·”·“为什么客人不都是三天前就预约了吗被更换的客人知道吗”·夏忘川嘴里问着,心里却涌动起一股莫名的感觉……是期待吧。
“哎,别提了,邱总你也知道的,咱们‘宫里’超白金的豪客,他坚持今晚要找你做推拿,我们实在是推不了,就跟八点半的客人说你今天生病了,将他推到了三天后。”
“这…不太好吧·”·夏忘川没想到林大伟是这样把邱继炎调到了今天晚上,不过他说的也对,估计那个男人冷着脸向领班提出要求时,面前这个油滑的男人大概还真不敢一口回绝。
八点二十分整,邱继炎准时从‘宫里’的贵宾专用电梯里走了下来··他常用的1069号贵宾按摩室离电梯很近,非常省时省力··还没走到贵宾室门口,一阵异常的吵闹声已经从门里面传了出来。
“操他妈的敢他妈忽悠老子,毛长齐了吗不就是个按摩的吗,还学会摆谱挑客人了是不是”·“小样儿,都给我一边呆着,老子今天还就要玩玩他,姓夏的,不都说你这双手好使吗,你要侍候不好老子,我给你卸一根手指头你信不信”·话犹入耳,邱继炎的一双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1069号贵宾室的门“呯”地一声,开了··房间里的人一愣,几双眼睛齐唰唰地转向了门口·那里站着一个双手插在西裤裤袋里的高大男子,正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室内的众人。
“邱…”·夏忘川把脱口而出的男人名字硬生生地咽了一大半回去··邱继炎没想到自己会是在眼下这种情形下再一次看到了那张一直不确定的脸。
眼下的夏忘川,身体靠在按摩床上,双手紧握着,似乎在保护自己··而那张脸,唇红齿白之中,似乎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形势而露出胆怯之色,相反,却十分的沉静。
原来,他果然是不丑的,甚至,很好看··他的身前站着一个又高又胖的光头男子,乍一看像加大版的郭德钢,一根加大加粗的金链子在同脑袋一样粗的脖子上闪闪发光。
他旁边站着两个小弟模样的人,都梳着上翻的油头,短夹克瘦腿裤,小平底露脚脖,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架势··三个人将夏忘川围在按摩床前面,吆五喝六,比比划划。
·听那意思,这个光头男应该就是夏忘川原定今晚按摩却被林大伟放了鸽子的客人··当然,林大伟放他鸽子的原因,肯定是为了迁就自己··三个人的外面站着几个‘宫里’里的工作人员,领班林大伟不在,带头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瘦削男子,正一个劲儿地对光头男弯腰作揖,连声说着,“辉哥误会、辉哥误会。”
看到站在房间门口一脸黑线的邱继炎,‘宫里’的几个员工心里叫苦不迭·这三个爹还不知道怎么应付,怎么又来了位爷··叫辉哥的光头男斜眼瞄了邱继炎几眼,从他身上的西装、腕上的名表一直看到脚上的皮鞋。
这个站在门口的高个子男人一身掩饰不住的贵气和不怒而威的气度让他不自禁地缩了缩脚,干脆把脸彻底朝向了面色沉静的夏忘川··“老子现在浑身痒痒,小白脸,快过来给老子按按,把老子按爽了,说不准就铙了你这一回。”
他一边说一边将肥大的身体向夏忘川身前凑去,一只粗厚的大手顺势就想去勾夏忘川的下巴··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夏忘川看准了他的手腕,右手早已经暗暗运了气,只等那熊掌一样的大手伸过来,便会让他尝尝被封住穴道的滋味。
还没等那手伸到一半,门口处传来一声男人低沉却又充满力度的声音··“不关他的事你要敢碰他一下,我保你今天出不了‘宫里’的门”·夏忘川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像被一记重拳击中了胸口。
那充满男人阳刚之气的声音让他仿佛忽然间穿越到了十六年前的少年时代··在古老而又破旧的妙香镇上,也是这个男人,用他还带着童音的怒喝,与自己并肩站立。
“谁再敢欺负他,小爷就敢废了谁”·***********************************************************************·十六年前··那时候还叫夏沐的小镇少年夏忘川十二岁,地道皇城根下长大的邱继炎刚满十岁。
说起来,他们本应该是两个毫无半点关联的陌路人,根本不会存在相遇相识的可能··所以回想起来,在国人中流传了千载的指尖功夫推拿术,倒真的是最初的系铃人。
夏沐的父亲姓穆,名叫穆文轩,母亲姓夏,名叫夏雅媛,他从生下来便跟了母姓··夏雅媛在怀他时便和穆文轩争吵不断,主要原因便是穆文轩生性风流潇洒,放荡不羁。
穆文轩从小便是妙香镇上一个闲云野鹤般的人物,不仅生得英俊潇洒,更有一手祖传的推拿功夫··他自幼喜读读书,却又不喜欢学校生活的束缚,早早便辍了学,苦练家传的手艺。
稍稍长大点,穆文轩便一个人两只手,靠着手艺到处游走,偌大个中国,倒让年纪轻轻的他匆匆间就游荡了大半··年近三十之后,虽然在父母的逼迫下勉强在妙香镇上安稳了两年,开了家推拿按摩馆,可他一颗不安稳的心,却根本没有停下来。
在父母的高压下,他选择和镇上有名的才女夏雅媛结了亲··夏雅媛师范毕业后在镇上的小学教书,在小小的妙香镇上非常有名··不过,她却不是以美貌和才气出的名,而是年近三十还单身一人的情况让民风淳朴老旧的镇上人指手画脚。
她从小就喜欢有才气长得好看的男人,具体点儿,就是像镇上有名的美男子穆文轩那样的··可是穆文轩不走寻常路,整个青年时代几乎都是在外飘荡·于是孤傲的夏雅媛嘴里不说,却偏偏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追求的人。
直到,穆文轩被父母逼着在镇上住下来,又被逼着成家立业的时候,夏雅媛终于让人见识到了她坚持与执着的结果··她放下才女的架子与身分,主动上门去找穆文轩,一番心意,溢于言表。
穆文轩那是什么样的人啊,大半个中国的城市被他一一走过,或半年或一载,无论在哪个城市停留,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尽关风花雪月··而小小的妙香镇上,枯燥的生活本已让他乏味难禁,父母从早说到晚的娶妻生子压力也让他心烦意乱。
夏雅媛的主动,让他仿佛在死水微澜般的日子里忽然找到了新的方向··于是,飘泊不定的浪子和执着坚韧的女子终于走进了花好月圆,百年好合··只可惜,浪子还太年轻,远远还没到回头的时候。
而女人又太孤傲,虽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人,但没得到一颗相濡以沫的心·她不甘··于是,无休无止的争执渐渐变为凉心凉肺的冷战··而夏沐,就是在这样一个状态下,来到了人间。
慢慢长大后的夏沐才渐渐明白,自己对邱继炎的那份执着甚至带着偏执的喜欢,或许,就是遗传自同样坚韧却过于孤僻的母亲··只是,母亲这一词,对他来说,很近,又很远。
由于两个人的感情在夏沐出生后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阶段,性格乖僻的夏雅媛终于在夏沐尚在襁褓之际,毅然同穆文轩分了手,一个人远去南方,从此音讯皆无··而心如浮萍的穆文轩,虽然跑了老婆、有了儿子,却依然不知道收心,终于还是关了按摩馆,一个人跑去千里之外的京城发展,只是苦了家里的父母和没妈的夏沐。
唉,倔女遇渣男·古人常说,‘屋漏偏遇连阴雨’,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的夏沐到了会说话的时候,咿咿呀呀、比比划划,半天竟说不全一句整话。
得,竟是个天生的结巴··这世人向来便有恃强凌弱、跟红顶白的风气,便是孩童之间,也不能幸免··所以夏沐从懂事之日起,便已经在一群光屁股娃娃中先就尝尽了被人耍弄、花样欺凌的人情冷暖。
因为父母不在身边,也因为结巴带来的嘲笑与讥讽,小夏沐开始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沉默寡言··孩子们的嬉戏他尽量都不参加,哪怕那些游戏都曾是他最喜欢的。
七岁上学后,他的口吃似乎越来越重·慢慢地,连老师在课堂上都不再叫他回答问题,因为每一次,他都会口吃半天,结结巴巴地引来满堂大笑··学习成绩始终优秀的他却变成所有集体活动中主动靠后的一个,因为他想把自己藏起来,越没有人注意越好。
在外人眼里,他似乎变得越来越呆,越来越木··他的外号,也从“小结巴”最终变成了人人皆知的“二木头·”·只不过,在这块“二木头”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团,倔强而不服输的火。
·在夏沐八岁的时候,常年漂泊在外的穆文轩,终于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回到妙香镇的,除了他,还有一个极美的城里女人··第7章 ·小小的妙香镇上没有能隔夜的新闻。
一夜之间,穆文轩从京城“拐”回来一个大城市媳妇的消息便传遍了全镇··当夏沐放学后回到家里时,已近中年却依旧帅气无敌的爸爸将他一把拉过去,指着身边一个又洋气又漂亮的女人对他说,“沐儿,这是爸新婚的妻子,你就叫何姨吧”·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何湘宁看着面前怯生生的夏沐,拉过他的手,轻轻展齿一笑,那脸上,便像是三月里妙香镇上最美的春光。
即便在不懂世事的夏沐眼里,他也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和善的美丽女子应该是一个妇人了··对,何湘宁在与穆文轩相遇的时候,早已经已婚生子··她的夫家是京城有名的大户邱家,丈夫是邱氏集团总裁的长子邱岳铭,两个人还有一个六岁的独生子,邱继炎。
何湘宁与穆文轩的相识,说起来,也是因为邱继炎··在生下邱继炎后,不知道为什么,何湘宁一直有着严重的产后抑郁,总是情绪萎顿,落落寡欢·而邱继炎在出生后的几年里,身体也一直十分虚弱。
邱家是望族世家,一向对中医十分看重·有名的大夫看了不少,都认为这对母子在孕期体内有一股极强的毒火··这份母子体内都没有排净的胎毒,除了内调,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按摩推拿经络来进行疏通。
长子媳妇和长孙有了这个毛病,邱家自是不能小视··邱岳铭的母亲丁老夫人性格强势,在邱家说一不二·她亲自找了几个有名的老中医,许以重金,到京城里的推拿馆挑了一个有祖传手艺的推拿师,长住邱宅,为这母子俩按摩推拿。
这个有着祖传手艺的按摩师,就是穆文轩··邱家是京城的望族,和现代大多数人家老少各户独立居住不同,历来就有不分家的规矩,几代人都住在一起··穆文轩初见何湘宁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
只是,在这个文雅端丽的少妇身上,仿佛装着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秘密,似乎总有一份淡淡的忧郁笼罩在眉间和脸上··穆文轩这些年来可以说阅人无数,不过像何湘宁这样气质出众的大家闺秀倒真不多见。
她和她的儿子,都是天生的贵气十足··刚刚六岁的邱继炎,虽然稚气,却好像天生就有着大家族长孙的气派,星眉朗目,身姿挺拔,比同龄孩子将近高了大半头。
只是这孩子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总是不苟言笑,端方严肃·有时候,生性洒脱自在的穆文轩甚至觉得邱继炎比自己看起来还要沉稳一些··从春天到了邱家给何湘宁母子按摩开始,日复一日,一转眼,已经到了桂花飘香的秋天。
不知不觉间,邱继炎身上胎里热毒的症状已经越来越小,安排的推拿间隔也越来越长··而何湘宁,却似乎始终没有走出忧郁的症状,穆文轩把主要的精力,都安排在给她的推拿按摩上。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交谈越来越多,还是邱岳铭在公司的业务繁忙经常出差,亦或是秋天夜里桂花的香气太过浓郁,在哪一个秋蝉低鸣的晚上,在邱家私人的按摩室里,一双男人的指尖,在慢慢地推拿中,和一只女人的手轻轻触碰到了一起。
那一夜,凉月如弦,花香如酒··京城的冬天来得总是异常的早··当邱家的工人无意中撞到了在月夜中相依相偎的按摩师与大少奶奶时,邱家的冬天也提前到来了。
丁老夫人在被这件家族的丑事气得卧床三天后,才发现让她更加生气的事还在后面··一向斯文温和的儿子邱岳铭,竟然在她提出让他与何湘宁马上离婚时断然拒绝了母亲。
无论丁老夫人怎么责骂,这个素来听话的儿子都铁了心般表示可以原谅自己的妻子··丁老夫人气得指着他的额头大骂,“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告诉你,你喜欢戴绿帽子也好,喜欢被人戳脊梁骨也罢,只要我不死,就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再在邱家继续留下去”·而此时的邱岳铭却像一只犯了倔的驴,不管母亲说什么,死活不同意。
穆文轩已经被赶出了邱家,在离邱家不是很远的一家旅店里面住着··他在担心,担心那个身上已经有了自己骨肉的女人··当邱岳铭还在和母亲针锋相对、一个人在书房苦闷的时候,何湘宁却安静地走进了老太太的卧房。
不知道两代邱家的媳妇究竟说了些什么,当邱岳铭被母亲叫到卧房的时候,发现何湘宁也在··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复杂而温情,似乎装满了一个妻子应有的情愫,可是她接下来表达的内容却让他的丈夫心凉如水,再也不发一言。
何湘宁表示她已经怀上了穆文轩的孩子,而且可以用时间来证明这孩子绝对不会是邱岳铭的·她已经对他没有爱,请求邱岳铭给她自由,她会永远感激他··当邱岳铭听到妻子说怀上别人孩子的那一瞬,他突然失去血色的脸像一张白得透明的纸。
那一刻,他的表情已经写明了他的回答··他同意了妻子的请求··丁老夫人用一种带着怜惜与恼怒兼具的奇怪神情看着面前的儿子,还有儿子曾经的妻子,一言不发。
不过当何湘宁刚刚提到继炎这两个字的刹那,她却像一头发了疯的母豹,猛地在床头坐直了身体,两只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你听着,何湘宁我可以不追究你被那个按摩师勾搭、不守妇道的丑事,我们邱家有钱,我甚至可以不会因为这件事在你离婚时少给你一毛钱”·丁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何湘宁的小腹上,忽然间带出一种狠辣的表情。
“不过,你记住你可以带着肚子里的野种离开 ,可你永远不要打带走我孙子的主意,你是知道我的,我丁淑贤对天发誓,你要是敢把他从邱家带走,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你肚子里有孩子,你想试试的话,我陪你”·何湘宁了解婆婆的为人,知道她是一个说得出就做得到的女人。
看着自己微微有一丝隆起的小腹,她咬紧了雪白的牙齿,泪如泉涌··而三个情绪激动的成年人都没有发现,卧房门口的缝隙中,一双少年清澈的眼睛也在努力地抑制中慢慢流下了晶莹的泪水。
何湘宁走了··她知道在这件事上,她无论如何也争不过自己的婆婆,争不过家大业大的邱家·更何况在所有人的眼里,红杏出墙的她又有何资格去争自己的儿子。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看着虽然只有六岁,却已经快长到她肩膀的邱继炎,即将离去的何湘宁感觉有太多的话想跟儿子说··然而六岁的儿子却连一滴泪都没在她面前流过,他紧紧地抓着奶奶的胳膊,一张俊美的小脸上冰冷得像是深秋的寒霜。
何湘宁看着仿佛在一夜间变得更加老成的儿子,终于无奈的摇摇头,离开了邱家··她留在卧室里的唯一物件,是一套她看了无数遍的《红楼梦》··夏沐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自己叫何姨的,喜欢读《红楼梦》的女人。
何湘宁跟穆文轩回妙香镇的第二年春,生下了他们的儿子,穆临··从她到穆家的第一天起,不管是穆临出生前还是出生后,她都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关心呵护着夏沐。
对于从小就没有亲妈照顾的夏沐来说,这个外表高雅美丽,说话温柔和善的女人,不仅对自己知冷知热,更是用一肚子的学识,教会了年幼的夏沐好多人生的道理··直至现在,他还记得何湘宁给他讲《红楼梦》里的人物时逗他开心的样子。
“谁这么不长眼睛管咱们沐儿叫‘二木头’,咱们沐儿又聪明又坚强,根本就跟书里的玫瑰花探春丫头一个样儿,以后呀,肯定也是个有好姻缘的人呢”·这样一个美丽又聪慧的大城市女人竟然真的嫁给了自己的爸爸,并且甘心跟他回到小小的妙香镇,辛苦地照顾自己和弟弟,夏沐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不太像是真的,倒像是一场午睡时短暂的梦。
而穆文轩自打同何湘宁结婚又生了小儿子后,人到中年的他,也终于有了些浪子回头的感觉,认认真真地重新开起按摩馆,支撑起一个家··不过,有很多时候,敏感细心的夏沐也会发现,那个在人前总是温柔开朗的继母,总会在月光如银的夜晚,一个人站在窗前,遥望着不知名的远方,落寞的眼睛里,似乎写满了无尽的思念。
已经渐渐长大的他慢慢知道,继母思念的是她之前的儿子,一个叫邱继炎的男孩··到夏沐十二岁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在前些年分别故去·不过有了温柔贤淑的继母,他开始觉得一直灰暗的童年慢慢变得幸福起来。
只是没想到,刚刚幸福了四年的他和他的家,又遇到了一个艰难的坎儿··何湘宁在夏沐寒假刚开始的时候,忽然得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她这病来得又急又快,经常会无缘无故的晕倒,在省城的几家医院看了多次都无法确诊,让一家人急得火烧火燎。
因为无法确诊入院而不得不暂时在家里卧床的她,开始越来越想念远在京城的母亲和邱继炎··大概是对病症的莫名恐惧,她急切希望母亲能把假期中的邱继炎带过来,在妙香镇住上一段日子,她实在是太想自己的儿子了。
在几次电话沟通未果后,何湘宁的母亲只好亲自去找从前的女婿邱岳铭··邱岳铭虽然知道丁老夫人早就拒绝了何湘宁的请求,可是一见到昔日的岳母亲自找来公司,满头白发的老人哽咽着,向他诉说何湘宁病重又无法医治的情况时,邱岳铭的眼圈红了。
他咬紧牙关,和母亲大吵一架后,亲自把儿子送到何母处,并反复叮嘱邱继炎,妈妈现在生着病,让他一定不要太任性··已经十岁的邱继炎长得像是个上了初中的大小伙子,不仅个子高大,身体也非常结实。
他一路平静地跟自己的外婆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妙香镇··虽然他没有再婚的父亲每年都会带他与外婆见面,但他似乎与谁都不是太亲,一张颇有棱角的脸上看不出他那个年纪孩子应有的稚嫩。
当夏沐一头大汗地从市场上拎着一篮菜回到家里的时候,因为何湘宁久病而得不到细心照料的他头发篷乱,衣衫不整··他第一眼便看到家里面多了一个白发苍苍的奶奶和一个让他惊讶到合不拢嘴的英俊少年。
靠在床头的何湘宁明显精神了不少,神情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四岁的穆临爬在她的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一双顽劣的眼睛骨溜溜地看着床边的男孩··不过,让夏沐感觉有些意外的是,继母的眼神里除了兴奋与激动外,好像还有一些明显的哀伤与失望。
不知道在自己回来这前,她与亲生儿子的重逢是个什么场面··“炎炎,这就是刚才跟你说过的夏沐哥哥,继炎,沐儿比你大两岁,快叫哥哥·”·“弟…弟,炎..…炎炎弟,你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比自己小两岁却高过自己半头的少年面前,夏沐的口吃更重了。
高冷的少年将目光慢慢从爬在何湘宁胸前的穆临身上移开··“我连妈都没有,哪来的哥我没有哥,他也不配做我哥,我哥才不会是个结巴”·第8章 ·邱继炎还没到青春期,声音里还满是孩童的稚气,可是这孤傲冰冷的言语,却满含着一种青春期少年般的叛逆。
何湘宁脸上的哀伤瞬间又加重了几分··外婆急忙打着圆场,小声对邱继炎说着什么,似乎想让他给夏沐道个歉··可是那个头比夏沐还要高的男孩一脸的冷漠和不屑,完全没有对自己说过的话后悔的样子。
窗外正好有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乌黑的短发下,那张王子般帅气的脸蛋仿佛镀上了金色的花边,一双深邃的眼睛目不斜视,似乎谁都没有看··可是一直在仔细凝视他的夏沐知道,那个看起来冷漠男孩的目光,总是在若有若无中落在继母的身上。
他忽然间就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种酸涩到想要掉泪的滋味·这个男孩无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都不重要,因为自己理解他,明白他··因为他们都是从小就和亲生母亲分离的孩子。
那种苦,没有人比他们更懂··而且,邱继炎的身上,真的有一种妙香镇的孩子看都看不到的独特味道··大概是出身显贵,见多识广,衣饰时尚,在夏沐看来,邱继炎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干净整齐、利落大方。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尤其特别的是,在他眉宇间自带着一股清冷的却又不让人反感的傲气··再看看由于继母生病、家人忙乱而无人照管的自己与穆临,夏沐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已经变得很脏了的一双棉鞋。
“妈,家里地方不够,让继炎和沐儿睡一个房间吧,我带着临儿和你挤一挤,我还有些事,要和你说·”·何湘宁的目光在分离四年的儿子身上打着转儿,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离开。
可是她还是要尽量理智一点,穆文轩去省城给她买药了,她有很多和从前有关的话,要和母亲说··更何况,远来的儿子似乎对自己,也十分的抗拒。
继母生病后,头一次晚饭不是夏沐做的··当邱继炎的外婆忙了一桌子饭菜,将孩子们叫上桌的时候,一向沉静的夏沐都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而小不点儿穆临已经飞快地将一个大鸡腿抓在了手里。
邱继炎冷冷地瞪了那抓着鸡腿的小脏孩一眼··穆临看到了他的眼神,也毫无惧意地瞪了回去,抗议般用力咬了口鸡腿··“没教养·”·邱继炎的声音很低,不过专注力一直在他身上的夏沐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眼端坐在桌子前的邱继炎,那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孩从外表看似乎比自己还要老成一些··可是夏沐心里微微笑了笑,他知道这个冷峻少年持重的面孔下,其实却有一颗与同母异父弟弟吃醋的心。
外婆怜爱地将另一只鸡腿夹到了夏沐的碗里,这个稍大了两岁的孩子,虽然口吃、瘦弱,不言不语,却在女儿生病的这个时期,像个大人一样忙碌着几乎全部的家务,同时还要照顾顽劣的弟弟。
夏沐却在第一时间将鸡腿给邱继炎夹去··“弟…弟吃吧,他…他小·”·邱继炎一把将碗端了起来,回避着,“我才不要,长得比我都小,快点吃你的得了。”
“我要哥哥我还要”·已经啃掉一只鸡腿的穆临看见停在半空的鸡腿大声叫起来··邱继炎横了他一眼,伸出筷子,将鸡腿用力压回到了夏沐的碗里。
“你吃不吃不吃我把它扔了”·“吃…我吃”·晚上··邱继炎跟着夏沐来到他的小房间里。
双人床上面铺着两床被褥,被子是夏沐之前刚换过的,看起来倒也干净··“你…歇…歇会儿,我…我去打水·”·夏沐给邱继炎打来了一盆温热的洗脚水。
“我不会洗袜子·”洗过脚坐在床边的邱继炎看着一边的两只白袜子平静地扔出一句··“我…我给你…洗·”·看着夏沐蹲在地上揉搓着自己的袜子,邱继炎瘪了瘪嘴,想说点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
他打开一床被子,手刚伸进去,“怎么这么凉”·偏远小镇里简陋的家居和他京城豪华温暖的大宅子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你…你先别进去…等…等一会儿。”
夏沐快手快脚地拿出一套珍藏的哆啦A梦漫画书递给邱继炎,自己三两下脱下了外衣,钻进邱继炎的被子里··“你干嘛”·男生冷冷的面孔上一双黑色的剑眉皱了起来。
“我天天…给弟弟暖…暖被窝,习惯了,你…你等一下,我给你焐热了…再睡·”·邱继炎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转变自己的脸色,似乎夏沐这样做,不过是他自己的心甘情愿,与已无关。
他的目光似乎又回到了漫画上,不过他眼角的余光却在被子里的男孩身上轻轻扫了扫··假期里的孩子们几乎都是睡到自然醒,可是夏沐却早早就爬了起来·爸不在家,继母病着,他已经习惯了给全家人做早饭。
厨房里邱家外婆已经把早饭弄得差不多了,让他再回去睡会儿··他回到房间,却没有睡意,而是躺在邱继炎的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仍然还在睡梦中的少年。
说来奇怪,这个和他完全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少年,虽然见面第一句话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却无论如何都没有一点讨厌和反感对方的感觉··相反,或许是多年来在继母身上得到的巨大关爱与呵护,还有某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让夏沐对继母与前夫的儿子,这个冷漠中却又孤傲端方的男孩有了一种莫名亲切的情愫。
尚还懵懂的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他只知道自己喜欢邱继炎,不是像喜欢自己的弟弟穆临那种喜欢,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邱继炎在第二天便和穆临发生了矛盾。
本来在外婆的一再叮嘱下,他虽然心里对这个总是粘在何香宁身上的同母弟弟十分反感,却也不屑与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发生口角··不过穆临可没有一星半点夏沐的性格,虽然才四岁,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磨人精,小覇王。
邱继炎和夏沐吃过早饭后开始写假期作业,穆临就开始在他们的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每次钻到邱继炎那儿,他都要用力在他的脚上踩一脚··邱继炎皱紧了眉毛,忍了几次,终于在穆临再一次伸脚时回踩了过去。
过于悬殊的力量让穆临登时吃了大亏··在小覇王一阵连哭带嚎的就地十八滚后,邱继炎被外婆数罗了几句,不过他挑了挑眉毛,给了穆临一个不屑的眼神··结果,高潮在晚上来了。
看着正在给自己洗袜子的夏沐,邱继炎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被他焐过后暖暖的被窝·这个看起来有点脏乱的小结巴,焐热的被子里却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体香··那味道在十岁的邱继炎心中,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知道那味道从鼻孔中慢慢渗透进来,让自己莫名地放松,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带着对昨晚那份味道的回味,邱继炎掀开了被子,心里暗暗在想,自己要不要再强调一下被窝很冷呢·“天,这是什么”·一向淡漠的他也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他的被子里有一大滩明显的水渍,被子掀开时,一股浓浓的尿味扑面而来··一定是穆临那个小王八蛋·邱继炎两只深邃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抬身就要下床去隔壁房间找那个小兔崽子算账,已经了然于胸的夏沐急忙拦住了他··“别…别去了,何姨今天好不…好不容易睡着了,别…打扰她了是穆临不好,我…我替他给你道歉,行吗”·邱继炎看着情急下紧紧抓着自己双手的夏沐,对方的脸很瘦很干,显得眼睛特别的大,而现在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祈求和迫切。
他莫名就心软了下来··“那我怎么睡”·“咱俩…咱俩睡一个被窝,行吗”·夏沐感觉自己在说出这句话后,脸上微微热了起来。
邱继炎犹豫了一下,看着正慢慢松开紧抓着自己的那双手,点了点头··“行·”·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的感觉就是明显比一个人睡时暖和多了。
“这么睡不冷,要不,以后咱们就这么睡吧”·邱继炎打了个哈欠,似乎很随意的说了一句··“可…可以啊,”·夏沐发现自己的心莫名的跳得厉害。
为了避开一边的尿窝子,两个人先把被窝挪了挪,这样,离床边就很近了··可是两个人的空间,也更小了··他背对着邱继炎,紧贴着床边,小小的空间让那个男孩几乎和他贴在了一起。
夏沐感觉到他平静沉稳的呼吸在自己的耳边一下一下地吹过来,吹到脖子上、耳朵后,又热又痒··他一动都不敢动,只是感觉一颗心像是装了弹簧,腾地一下子上去,腾地一下子又下来。
“你身上擦啥了闻着怪香的·”·邱继炎的鼻子贴在夏沐的后颈处,用力闻了闻··“没…没擦啥啊·”·“喔,睡吧。”
夏沐“嗯”了一声,眼睛看着窗外,今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美得像一个甜甜的梦··第9章 ·第二天下午,穆文轩带着一堆药品从省城赶回来了。
夏沐发现,邱继炎从看见他爸的第一眼起,整个人便像一只竖起了尖刺的刺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愤怒和仇视··何湘宁的母亲虽然对这个新姑爷没有什么好感,可既然女儿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并且和他生了儿子,面子上总是要过得去的。
可是她的外孙却完全不理这些,无论她怎么好言相劝,邱继炎都始终板着面孔,自始至终不和穆文轩说一个字··夏沐看出了邱继炎对自己父亲的怨恨··毕竟,正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将他的亲妈从一个六岁孩子的身边抢走,那种孩子失去母亲的痛苦和绝望,又怎么会不衍生出刻骨的怨恨呢。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怒气冲冲的邱继炎,而且自己越着急越结巴,估计也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来··好在现在是假期,干脆带他出去玩玩吧··邱家外婆也不想家里一直是这种尴尬的气氛,听夏沐说要带邱继炎出去,便欣然同意,只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
妙香镇本身便处在山区,小镇的四周到处都是堆满了积雪的野山··邱继炎心中不舒服,也不说话,顺着小路就朝前走,夏沐只好在后面跟着,走了半响,两个人才发现已经走到了镇子北头的小山上。
山上的雪没有一点融化的味道,比镇子上要冷了很多·很快,两个人的鼻子尖便冻得红红的··邱继炎看着远处镇子里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房舍,蹲下身团了一个大大的雪球,用力向那边掷了过去。
他的年纪虽小,可是力气却很大,那雪球落在远处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发出“呯”的一声响··“那是什么树树上好像还有果子”·邱继炎好奇地指着那树,快步走了过去。
“那叫…雪后梨,是…是我们这的特产…被雪打过后…会…会更好吃”·两个人站在高高的树下,隐隐地,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梨的清香。
“我爬上去摘”·邱继炎二话不说,搂着树干就想往上爬··他虽然个子不矮,长得也结实,可是城里孩子从小到大,从来也没有爬树的经验,使了浑身的力气,都是刚上去一点就掉了下来。
“我…我来吧,你等着”·夏沐轻轻拉过邱继炎的手,让他站在一边·自己朝手心呵了呵,开始朝树上爬去··他虽然没有那么矫健的身手,可是毕竟从小在这山林里长大,爬树难不倒他。
只不过,山上现在的气温非常非常的低,抓在树干上的手,片刻之间,便冻得通红,像是猫挠一样的又疼又痒··他咬牙坚持着,不断看着越来越近的挂着棕色冻梨的树枝,偶尔还瞄一眼树下一直仰着头的邱继炎。
他好像看到了那双黑亮眼睛里满满的期待,一瞬间,两只手似乎都忘了疼··终于摘到了几个冻梨,夏沐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冻得彻底木了,好不容易才将梨揣在棉衣口袋里。
下树要简单点,不过他却险些失了脚,主要是手已经不太听自己使唤了··下到地面的时候,夏沐一边拼命给自己红肿的手指吹气,一边示意邱继炎到自己口袋里掏梨。
“你看看,上面还有冰呢,要回家用水化开了才好吃·”·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当几个冻梨在水盆里渐渐软化,散发出越来越清甜的香味时,邱继炎却没有着急去品尝,他皱着眉头,看着夏沐涂满了冻伤膏的手。
他们俩毕竟还都是孩子,不知道在山顶那样低的温度下,那样长时间的露出手肯定是要冻伤的··晚上,邱继炎轻轻扳了扳夏沐的肩膀,“你还疼吗”·夏沐一直睁着眼睛睡不着,因为两只手都疼得厉害。
不过他怕影响了邱继炎的睡眠,始终不敢翻动身体·没想到,那个男孩也没有睡着··“没…没事儿,不…不疼·”·“嗯,睡吧。”
夏沐感觉邱继炎似乎没有刚开始见到自己时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不过,大多时候,他还是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和自己多说话··他不只不爱和自己说话,他对何湘宁,也始终没有表现出一个久别孩子对亲生母亲的思念。
两个人似乎在一个被窝里越睡越惯了··好几次夏沐在深夜睡来时,都会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本来背对背的两个人,变成了相拥而眠的姿势··而且让他感觉羞涩的是,每一次,都是自己被那个男生搂在怀里。
那个明明在年纪上还小过自己的男孩,在他的胸膛里,竟然会奇怪地充满了一种,让夏沐感觉值得依赖的厚实与热力··而那个男生有着沉稳而规律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唇间,热热的,让他觉得接下来的夜,无比的甜。
有一天下午,正在屋子里写作业的两个人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穆临的哭声··夏沐急忙跑了出去,门外的小覇王此时一身的雪和泥,满脸鼻涕眼泪,倒象是一个落魄的山贼。
“怎…怎么了”·“哥,大马哈,大马哈他们欺负我,在胡同那,把我的球,爸买的球,抢走了,呜呜…哥快帮我抢回来,呜呜。”
·夏沐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外号叫大马哈的小子和他们那帮人,都是妙香镇上年纪不大的小混混,可是这些已经上了学的家伙抢一个四岁娃娃的东西,真是太过分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实话,他有些紧张和害怕·毕竟,从来都不惹事的他,对于主动去找一帮小混混说理,心里还有不少的忌惮··“他们还骂我是什么野种,说妈妈在城里跟爸搞破鞋,呜呜,哥,什么是破鞋”·夏沐感觉有一股浓烈的火苗“腾”地从心里窜了上来。
一时间,紧张和害怕早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此时此刻,他整个脑海里都只剩下一股蒸腾的怒火和无法控制的冲动··“穆临你等着,哥去帮你把球要回来”·这一瞬间,愤怒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口吃。
他刚要抬脚,身边走过来一个比他还要高一点的身影··“我跟你去·”·是邱继炎··当几个正在胡同里踢球的野小子看到夏沐和他身边的邱继炎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追球的脚。
,·“呦,这不是‘二木头’吗,怎么,来给你弟弟要球来了这放假没两天半,胆儿还变大了呢”·“马哥,你没看人家带帮手来了吗,瞧那小子的屌样,啧啧,好像很不好惹呢!”·“不好惹切,还不是和那个‘二木头’一样,毛都没长出来的小毛孩,能有什么脓水”·几个半大小子嬉皮笑脸,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没把夏沐和邱继炎放在眼里。
夏沐的脸上有一丝紫胀的红,“你…你们…把球还给我们,别…别欺负小孩欺负…欺负小孩子,算…算什么能耐”·那个叫大马哈的小子长得最高最壮,穆临的球一直被他踩在脚下,听到夏沐的话,他哈哈笑了两声,飞起一脚,反而把球踢得老远。
“我就欺负了你能把我…”·他后面明显还有三个字“怎么样”没有说出来,夏沐只觉得身边有个人影猛地冲了出去,对着大马哈上去就是利落的几脚,把那个小子踢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唉哟。
虽然邱继炎的动作很快,不过夏沐倒也看清了,邱继炎不是瞎踢一气,用的好像是电视上看过的叫跆拳道的动作··“擒贼先擒王”的古语似乎很有道理,大马哈捂着肚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其他几个比他更弱的小子互相看了看,竟然没敢像往常打群架时一起冲过来。
邱继炎用手指着夏沐,对地上的大马哈和其他几个小混混大声喊了一声,“告诉你们,他是我哥,以后谁再敢欺负他,小爷就敢废了谁”·夜已经很深了,一个被窝里的两个男孩却好像都没有睡着。
“你…你怎么…还…还没睡”·“好几天没推拿按摩了,浑身不舒服·”·“你…你经常按…按摩去…去哪里按啊”·“嗯,从小就按摩,都习惯了,家里头请了个专门帮我们按摩的爷爷。”
“喔,是…是这样,我知道了,对…对了,今天你…你叫了我一声哥,我知道…知道你是说…说给他们听的,其实…其实你…你还是看不起结巴又窝囊的我,对…对吗”·“也不是,我真正看不起的,是不想改掉自己缺点的人。”
“那…那如果…如果我改掉了结巴,你…你能一直管我叫哥吗”·夏沐的这句问话后,邱继炎似乎沉默了良久。
接下来,夏沐听到了一个不像是来自十岁小男生嘴里说出的话,一句让他回味多年,又感叹多年的话··“不能因为你们全家,包括那个生了我的女人,永远,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亲人”·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寒假还未过半,何湘宁的病不知道是药的功效,还是见到母亲与儿子后心情大好的关系,竟然慢慢复了元,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大碍了。
在夏沐学校假期返校的那天,讲台上的班主任老生常谈地强调着学生的假期安全,一边的同学由于多日不见都在兴奋的小声说话,只有夏沐,不知为什么,却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焦躁,坐立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莫名带着伤心的预感……邱继炎要走了··等他匆匆地回到家的时候,淘气的穆临正搂着何湘宁的腿难得老实的没有哭闹··而他的继母,正站在门边,两只眼睛已经完全哭肿了。
家里面静的惊人,没有了慈祥的外婆,没有了…那个冷口冷面却会帮自己打架的…邱继炎··原来邱家已经不能再忍受最爱的长孙在外面停留这么久,丁老夫人逼着邱岳铭亲自来妙香镇,把邱继炎和外婆都一道带回了京城。
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上,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那个男孩,就已经真的离开了··夏沐忽然间就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整个人像一个被抽走了气的充气娃娃,从里到外都变得瘪瘪的。
他慢慢回到自己的小屋,两个人一起睡的被子整齐地叠在那里,上面是两个人共用的枕头··枕头和被子的夹缝中好像露出了一角闪亮的东西··夏沐快步走过去,移开枕头,下面是一个卡通的多啦A梦徽章。
这个徽章一直挂在邱继炎的书包上,夏沐很喜欢那个可爱的造型,曾经偷偷背着邱继炎拿在手中看过多次··有一次,当他正在摩挲那个徽章的时候,邱继炎走了进来,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那么,现在它被人放在枕头下面,究竟是邱继炎无意中遗落下的,还是他有意留给自己做纪念的呢·夏沐宁愿相信是后者,并且,相信了十六年··第10章 ·“我靠怪不得一个小按摩师都敢给老子挑三拣四呢,原来是背后有金主给撑腰啊”·夏忘川在对面汉子粗豪的声音里,用力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思绪从遥远的少年时代拉了回来。
那个十六年前曾在睡梦中伏在自己肩头的少年,此时正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冷淡地落在那个叫辉哥的痞子身上··看起来脖子比脑袋还粗的辉哥用力晃了晃肥壮的脖子,活动了下手腕,把身体转向了邱继炎,向前走了两步。
·“干啥,你瞅我干啥对了,你刚才说不关小白脸的事儿,意思是这事儿你想要管管呗行啊,老子我最不怕人多事大,啧啧,还说我出不了‘宫里’的门,你有种既然你有这想法,那咱们就操练操练呗”·邱继炎面沉似水,两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壮汉,高大的身体纹丝未动。
一旁‘宫里’的几名员工都傻了眼,这些客人一个比一个横,眼看着马上就要动手的架势,可闯祸的正主儿林经理偏偏还没赶到,急得带头的小伙满头大汗··夏忘川注意到邱继炎的右腿明显绷直了,估计那个辉哥真要出手挑衅,这个男人成年后健硕的身体肯定会踢出更加精彩的脚法出来。
不过,他不想让邱继炎在‘宫里’这样的地方闹事儿·毕竟,以他的身份,和这种下三滥的地痞有了冲突,即便不会吃亏,传出去,伤了名声的,只能是邱继炎。
更何况,双方冲突的地方还是在按摩院这种地方,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的流言传得满天飞··他心里这会儿已经有了主意,只是不知道说出来会怎么样,看着那个很像动物世界中即将发起冲击的豹子一样的男人,夏忘川忽地往前走了一步,还是试一试吧。
“辉哥”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辉哥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脚,回头看了夏忘川一眼··夏忘川朝他比了比自己修长纤细的右手,微微笑了笑。
“辉哥,我们调整了您的按摩时间,是有些考虑欠周,不过也确实是事出有因·”·听到他的话,屋子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向到夏忘川的脸上··“刚才他们也跟您说了,是我生病的原因才不能给您按摩,关键我的病不在别的地方,在我的手上。”
他轻轻摆了摆自己的右手,“您预约我的钟,院里肯定跟您介绍了,我跟一般的按摩师手法不太一样,我主要是以给客人开穴疏通为主,可是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开穴时总是控制不好力道,除了像邱先生这样体质特别、比较不怕疼的老客人能受得了外,一般客人都受不了那种疼,所以院里就帮我把客人都推迟了。”
‘宫里’的几个员工虽然知道夏忘川是在扯瞎话应付几个闹事的痞子,可是眼前这种局面,如果弄不好就有一场架要打,所以听他这么一说,都连忙随声附和。
邱继炎双手依旧插在裤袋里,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不过他的目光却颇有深意地落在夏忘川的脸上··他知道这件事要是细论起来,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自己有些任性和坚持,才让‘宫里’临时调整了时间,并给夏忘川带来了麻烦。
眼下听夏忘川如此说,明知道他在胡扯,心下却是一动··这个剪了头发、摘了眼镜的按摩师看起来和那天初见时判若两人··不过让邱继炎心中隐隐感觉有些异样的,不仅仅是夏忘川让他眼前一亮的夺人外表,而是他站在那里、淡定又自若的沉静气质。
这感觉让他有些莫名的困惑··这个看起来应该比自己小一些的青年按摩师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既有一股自己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有一种断然不曾相识的意味··辉哥上下打量了下夏忘川几眼,嘴里“嗤”地一声,“就你按两下一般人还受不了你他妈唬谁呢”·夏忘川面色依旧,“辉哥,真不是跟您胡说,这按摩手法和力气大小没关系,您要是真不信,真不怕疼的话,我可以给您按一下,您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操,吓唬谁呢我还真不信这个邪,行,今天老子也讲究点,我给你三次机会,你不是说会开穴吗,我就让你给我开三次,老子要是挺不了,我立刻从‘宫里’走人,要是我挺得了呢嘿嘿……”·辉哥的眼睛里忽然闪出一丝- yín -邪的光。
夏忘川稍稍犹豫了有一秒钟的时间,他的目光在空气中和邱继炎的碰到了一起,后者微不可查的朝他点了点头··夏忘川忽然便感觉自己刚才那丝犹豫在瞬间化作了乌有。
那个男人点头的动作虽然风轻云淡,可是夏忘川却在里面看到了一种无声的支持··“好,辉哥,那就一言为定像辉哥这样的大哥,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我一个小按摩师,也不敢说能给辉哥什么,但如果您能挺住,从今以后,您在‘宫里’的按摩都算我的,您看成吗”·辉哥朝两个小弟摇了摇脖子,一脸得意的表情,“就这么定了跟你一个按摩的磨磨叽叽讲条件那不是欺负你吗你就等着以后伺候老子吧”·辉哥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摇晃着走到了按摩床边,五大三粗的身体往按摩床上一俯,“来吧小白脸,给哥哥多使点劲儿”·夏忘川轻轻咬了咬红润的嘴唇,慢慢走过去,将身上的一股子力气都并入到自己的右手指尖上。
“辉哥,我开始了·”·夏忘川最后提醒了一句,右手伸到辉哥的脊椎上方,对准大椎穴,慢慢按了下去··辉哥感觉到夏忘川的手指点上了自己的后背,柔柔的,似乎没什么力气。
他刚要吹个牛逼,嘴还没等张开,只觉得有一股又酸又麻的涩胀感从脊椎上直透全身··他哆嗦了一下,想放松自己来抗衡这种酸胀的感觉,却只觉得浑身上下,好像有一股气流在每个毛孔里穿梭。
那股气流过处,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用力地啃咬全身的神经和骨髓,不仅仅是又酸又胀那么简单,而是忽然有一股说不出的疼痛,一下更比一下来的凶狠,让他觉得自己连气都喘不上来。
最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已经疼得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尿出来了··这感觉让他一下子就把刚才的豪言忘到了九霄云外,“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停下快停下,老子要撒尿”·夏忘川微微抿了抿嘴角,放开了按在他穴位上的手指··一边的邱继炎看着疼得满脸大汗,狼狈地冲进洗手间的辉哥,嘴角也动了动,下意识把手伸到自己的后颈处揉了揉。
那里,还隐隐有着一点酸麻的感觉··辉哥这几个人毕竟还算是混江湖的,认赌服输,虽然心里不太爽快,却也不再纠缠·辉哥指桑骂槐、骂骂咧咧了几句,横了一边的邱继炎几眼,推门扬长而去了。
几个工作人员急忙收拾残局,想把按摩室整理一下··邱继炎看了眼辉哥刚刚躺过的按摩床,转过身,淡淡地说了一句,“换一间·”·1010号按摩室里,夏忘川一边在按摩床边的温水盆里慢慢浸泡自己的手,一边竖着耳朵听着沐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门边的衣架上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一眼望去,整齐的像是置身在最高级的男装卖场··黑色的西装、雪白的衬衫、黑色的西裤,都在衣架上列队般悬挂着,一双锃亮的皮鞋整齐在在衣架下摆放着,似乎像是刚从鞋盒子里拿出的新鞋一样。
夏忘川看着衣架,脑袋里却装满了邱继炎刚才脱衣服的过程··那个高大健硕的男子,面无表情,像一个被安装了程序的高级机器人一样,脱西装,挂西装;脱衬衫,挂衬衫…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从容不迫,一丝不苟,好像自己脱下来的不是一身高级定制西装,而是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时的御赐战袍。
夏忘川发现自己的眼睛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条西裤上··不难看出,黑色西装裤有着极为高级的材质,挺刮而又服帖·只不过,在男人裤裆的部位,那里的面料在平整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一些褶皱和隐隐的凸起。
让夏忘川有些意外的是,裤裆的拉链竟然是拉上的··他忍不住在脑海里问了自己一句,“一般人脱下裤子后,还会特意把拉链再拉上吗这大概已经不是性格严谨,而是强迫症吧”·还没等他完成自问自答,沐浴间的水声停了下来,转瞬间,门开了。
第11章 ·一股夹杂着男士沐浴露清香的湿热水气从门里飘了出来,腰上系着浴巾的邱继炎站在门口,看着按摩床边的夏忘川,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夏忘川努力让自己平静地朝他行了个‘宫里’规定的弯腰礼。
“邱先生,刚才的事儿,谢谢您·”·“不用谢我,你自己做的很好·”·他和他之间,似乎这样礼貌而有距离的相遇,才是一个符合想象的开始。
而不是像上次那样,水漫金山、兵荒马乱、一地鸡毛··可是……可是为什么,让自己更加无法忘怀的,却还是那个坐在地上,自言自语,憨态百出,一身酒气的邱继炎呢·他在脑海中质疑着自己,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那个一身湿润气息的男人身上流连。
眼前的邱继炎身上只围着一条雪白的浴巾,小腹以上和膝盖以下都暴露在空气里,在贵宾房幽暗的灯光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雄性的光泽··他身上围的浴巾似乎和他的表情一样端正,不歪不斜·他走到按摩床的旁边,目光落在那套半透明的按摩服上,一只手便去解围在身上的浴巾。
这个面孔异常冷峻、却又偏偏满身都是荷尔蒙气息的男人是又打算在自己面前脱光光吗·这一瞬间,夏忘川脑子里只装了这样一个问题··邱继炎似乎在用实际行动回答着他的问题。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他干净利落地将围在下身的白色浴巾解了下来,整个身体完整地呈现在灯光里,有些偏巧克力色的强健肌体上,一条白色的四角短裤将他的肤色映衬得说不出的健康和性感。
白色内裤在夏忘川低垂的眼角余光中快速闪了一下,他微微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中已经渗出了湿热的汗珠··“邱先生,第一次正式给您服务,请多关照,您今天想按哪个部位”·“别像按那个家伙那样按我,按哪都行。”
“……”·“嗯,对了,前两天练跆拳道,大腿根部抻到了,帮我按按·”·“好……好的”·夏忘川感觉自己的声音里有一丝强行控制住的微颤,这个重逢后只见了两次面的男人,为什么每次总会在不经意间挑战自己的心理极限。
邱继炎应该是常年坚持着健身的人,整个身体的线条有一种坚韧和硬朗的感觉·他口中的跆拳道,如果从认识他的当年开始计算,至少也已经练了十六年了··所以,他的两条腿特别的结实和修长,尤其大腿的部位,既不像足球运动员那样粗壮的夸张,也不像长跑运动员那样瘦削,而是和羽毛球运动员的腿很相似,充满着健康而又性感的活力。
夏忘川站在按摩床的一侧,已经涂抹了一些养身精油的手指在半空中低垂着,却迟迟没有伸出去··而此时此刻,躺在按摩枕上,看似面无表情的邱继炎心里却正在暗自后悔。
眼前这个只在酒醉中见过一次的按摩师明明已经不可思议地影响了自己,无论是前些天夜里的一些绮梦,还是自渎时眼前浮现的那只手,都是自己从前极力回避和抗拒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自己不仅还要找他按摩,甚至,在已经看清了他的长相完全是自己回避的类型后,还不加考虑的让他按自己的大腿··要知道,过去的任何一个按摩师,除了肩膀以上,膝盖以下,其他的位置,邱继炎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触碰的。
那为什么刚才自己顺口之间,就打破了自己多年的禁忌·抄经、吃素,还不是为了让自己远离那些与男人有关的欲望,坚持做那个虽然压抑、沉闷,但却也单纯、简单的自己。
因为只有将欲望降到最低的自己,才不会去触碰更加会致命的……情··对邱继炎来说,或许幼年时父母的情变给了他沉重的打击,让他早早就在内心深处形成了坚冰般的防护层。
他不想让人和他走的太近,因为他曾经在少年时代有过懵懂的印象,两个人如果离得很近,挤在一起,是会比一个人时感觉到温暖·可是一旦分开的时候,才会发现,重新变成一个人的被窝会比从前冷得更加厉害。
所以,既然相聚后终究还是要别离,莫不如不让人靠近自己心口上那层厚厚的坚冰,不要让两个人的体温将冰层融化,因为被冰层包了太久的心,其实,是很柔软很脆弱的。
所以,还是要像从前一样,控制住对方,也控制住自己··按摩床上的邱继炎感觉自己在纠结中慢慢找回了清醒时应有的那份常态··而对于夏忘川来说,现在让他纠结的却是怎么去按邱继炎的大腿。
邱继炎的腿是夏忘川在‘宫里’做按摩师以来见过最修长结实、最有男人味儿的腿··他顺着半透明的按摩服仔细观察了一下邱继炎两条大腿根部的皮肤色泽,确实有些隐隐的青色和肿胀,显然是在激烈的跆拳道练习中拉伤了肌肉。
·“邱先生,大腿内侧的肌肉比较敏感,直接按的话会有撕裂感加重的感觉·”·“嗯·”·“我有个建议,“我看了您的身体情况介绍,感觉您睡眠应该不算是太好,我想帮您先按按脚底的几个穴位,都是有催眠作用的,这样在您进入睡眠后我再按腿部,您会舒服很多。”
“可以,十点钟准时叫醒我·”·邱继炎的声音很低,却简短而利落··夏忘川扫了一眼男人的脸,没有喝醉后憨憨的感觉,也没有那丝坏坏的笑,有的,是一张顾小飞口中的扑克脸,说的再形象一点儿,就是那张黑桃K的脸。
可是……扑克牌里的黑桃K,也很帅不是吗·他走到按摩床的床尾,一双尺码大概在43号的脚掌静静地在床上伸展着·没有干皮、没有蜷曲的脚毛,甚至连每一个指甲都修剪得像是被打磨过的玉片,干净而整齐。
这个男人,还真是从发丝到指甲,从额头到脚底,没有一处不完美,没有一处不端正,也没有一处,不是自己的心头好··“我开始了邱先生,您放松·”·夏忘川纤长的十指慢慢落在邱继炎的脚掌上,开始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身为一个按摩师的职责。
毕竟,跨过十六年的漫长岁月后,对于一个人思念到近乎于有些偏执的自己,还是在二十八岁的这一年,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追寻这个男人的脚步··而自己当然也知道,从邱继炎的表现看,他应该完全没有认出自己。
也是,十六年的光阴不是短短的一瞬,他已经最大限度地改变了当年的自己·将一个瘦弱干小、口吃结巴的十二岁男孩,打磨成了现在身高182公分,修长结实、口齿伶俐的俊美男人。
这样巨大的反差,除了像自己这样苦苦追寻、明里暗里不断关注对方的人以外,相信没有人会把现在的自己和当年那个小结巴联系到一起··邱继炎也概莫能外··所以,对于早已经形同陌路的两个人来说,能够重新连接他们之间关系的,正是邱继炎多年来从未间断的推拿和按摩。
只是,自己究竟该如何像父亲临终前说的那样,在这个自己想要接近…或者说想要征服的男人身上,寻找到那个神秘的销魂穴呢·尤其重要的是,父亲曾经反复地告诉过自己,那个连接着情感的穴位,对于每个人来说,又完全是不尽相同的。
甲之蜜糖,乙之毒药·你身上的销魂穴,却可能是另一个人身上致命的、死穴··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要知道,便是蒙上眼睛,让自己在人体周身的八百三十个穴位中随意找到一个穴位都没有问题。
毕竟,这是自己穆家祖传的手艺,是靠着它吃饭的··可是,要在这些穴位中确定哪一个连接着人的情感和欲望,尤其是后者,却着实有些难上加难了··难道,自己要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去试、去按,然后去看人家身上是不是有了强烈的反应吗·一念及此,夏忘川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从邱继炎光滑的脚底慢慢向上移了过去。
唉,看来邱继炎的销魂穴可以肯定没在他的脚上··因为,大,确实是大,但还没有变化成很大,非常大··夏忘川的目光继续顺着他平坦的小腹向上看去,掠过他健壮起伏的胸膛、凸起的喉结,来到邱继炎的脸上。
夏忘川的嘴角忍不住动了动,浮现出一丝宠爱般的笑意··那个男人,在自己对他双脚轻柔地捏抚中,已经悄悄进入了平静的睡眠··那么,要不要借机探寻一下他的销魂穴呢·夏忘川感觉自己的心“呯呯呯”地加速跳动起来。
第12章 ·邱继炎这一觉,竟然一直睡到了十点··当墙上的时钟转到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夏忘川看着依旧睡意正浓、呼吸平稳的邱继炎,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男人从睡梦中唤醒。
从他的经验看,这是一个用脑极多,睡眠质量却又较差的男人··如果这个男人是……是自己的男人,自己肯定会让他继续睡下去,继续按摩所有能够有助于他沉睡的穴位,让他彻底地放松,尽情地在深度睡眠中缓解疲劳。
可是实际情况呢这个男人不过是自己的VIP客人,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服务他的按摩师罢了··所以,既然客人已经说了要在十点钟准时叫醒他,能不叫吗·邱继炎在夏忘川几声低低的呼唤声中有些不舍地睁开了眼睛。
大概感觉到自己应该是睡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时钟上扫了一下,一双半眯的眼睛怔了怔,下意识转向了床前的人··按摩师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双手正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推拿着,有绵软而又温润的感觉从他的指尖传来,渗到自己的肌肤里、神经上,麻痒中带着一点与众不同的奇妙。
邱继炎皱了皱眉,“可以了·”·必须要让那份奇妙的感觉马上离开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在自己熟睡的过程中,他应该是一直都没有歇息过。
再熟练的推拿其实也是个体力活,眼下,在夏忘川的额前和鼻尖上,已经渗出了一些细碎的汗珠儿··邱继炎顺着那管秀气却又挺拔的鼻梁向下扫了扫,看到的是两片淡红色、似乎很柔软的唇。
这男人…很好看··邱继炎莫名便皱起了浓密的眉毛,他慢慢坐起身,开始脱身上的按摩服,“评价器”·他很熟悉‘宫里’的流程,所做的,也是一个客人对服务人员约定俗成的事。
夏忘川双手将装了评价软件的IPAD递过去,目光所及,是邱继炎健硕而紧致的胸膛··邱继炎在给按摩师评价一栏按下了“满意”选项,继而,他又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了“打赏”的按键。
VIP会员在‘宫里’都预存着一定金额的年费,预存数量越高,级别越高,享受的服务也越高级··邱继炎是超白金会员,是‘宫里’的最高级别。
打赏键按下后,屏幕上出现了请会员自主决定给按摩师打赏金额和预存余额的提示··邱继炎似乎早有打算,迅速输入了一万元的金额··“邱…邱先生,这太…太多了,不行”·一旁站立的夏忘川看到了那个带着一串零的数字,不知道是惊讶还是紧张的原因,匆忙间,他似乎又有些口吃。
·“你按得很好,还有,这里面有你帮我解决问题的奖赏,不用推辞·”·邱继炎的语气很平淡,却又带着一副根本无法拒绝的强硬··他已经穿上了西裤,腰杆笔直地站立着,正在向上拉着拉链,大概是裤子里有些东西没有调整好位置,拉链被卡在那里,他稍稍转过身,伸手进去弄了弄,终于拉了上去。
夏忘川自然懂他话里的意思,辉哥那些人闹起来是不怕事儿大的,邱继炎虽然并不怕趟这个浑水,可是以他的身份,双方真的打起来肯定不如现在的处理来的妥当··所以,他是在论功行赏吗·夏忘川在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了十六年前的某个夜晚,那个冷冷的在他背后告诉自己、永远不会把他当作哥哥的男孩。
这个男人,似乎从小到大都有那样一份能耐,就是永远不想和别人保持太过亲近的关系··看来这样公私分明的奖赏,自己是真的不能拒绝了··有一种怪怪的情绪慢慢在夏忘川的心口堆积。
他一边向邱继炎行了个礼表示感谢,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白衬衫整齐地束在黑西裤里,锃亮的皮鞋闪着幽幽的光,脱衣有肉穿衣显瘦,说的,就是这样的男人吧·刚刚睡了一个多小时的他,就像一株四月里喝饱了雨水的白杨,挺拔而茁壮。
邱继炎走到了门口,夏忘川已经为他推开了房门,他忽然收住了脚··“你今天怎么没戴眼镜”·“……”·“因为眼镜是平光的吧”·“啊是……”夏忘川不知道邱继炎为什么会忽然间扔出这样两句不着边际的话,一时间只有如实作答。
“嗯,上次打扮成那样,是知道我挑按摩师的口味吧”·邱继炎的声音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在里面,又似乎带着一丝隐隐的不满。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这个1069号贵宾房里酒后憨萌、人前仗义的邱公子,在清醒冷静的时候,果然是个又高又冷的男人··夏忘川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高冷的男人打败了,忽然就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懊恼。
邱继炎或许是个眼睛里不揉砂子的男人··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想要适应他的喜好,努力摸索他口味试图讨好他的结果,却好像刚好变成了那个男人眼中的砂子··“下次把眼镜带上。”
邱继炎已经走到电梯口,按下了按钮··“为什么”·夏忘川知道自己的语气在诧异中带上了一丝没能控制住的情绪,声音明显提高了。
这情绪来得很快,像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名火··用继母何湘宁生前的话说,说话时忽然提高几个调门的沐儿,肯定是被人碰到了难受的地方,这个时候,谁都别拿咱沐儿当“二木头”待,这会儿谁要惹他,保管扎你一身的刺儿。
邱继炎似乎听出了按摩师语气中的变化,微微侧过了头,高高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构成了一个绝佳的侧面美男图··“你手艺不错,不过我不习惯你现在的脸。”
邱继炎看着夏忘川朝自己微微扬起了眼睛,那双即便面对辉哥那种地痞流氓时都很平静的眼睛里,此时却奇怪地闪动着一丝灼人的光芒··“您不习惯,就找别人好了,反正我也不差您一个客人”·夏忘川清脆利落地把压在自己胸口、让自己感觉憋闷的话有力地说了出来,转身就走。
邱继炎嘴角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看着那个修长中充满线条感的身体匆匆拐过了走廊,他微微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宫里’按摩院的下午,客人还很少,大多数按摩师都在休息室里睡觉或闲聊。
一边的员工洗手间里,两个刚刚方便完的按摩技师没有着急出去,而是点上香烟,吞云吐雾,过起烟瘾来··“阿松,气色看起来不错啊,这两天客人多吧有没有遇到土豪”·“多多个屁三天才出了两个钟。
一个嘴里说按爽了,可就给了一百块的打赏,另外一个老不死的更是个铁公鸡 ,连一根毛都没舍得拔,靠”·“哈哈,知足吧,还有一百块呢,我都一星期不知道啥叫打赏了。
他妈的,你说那个新来姓夏的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听说火得不得了,那个邱公子一次就给扔了一万块,操,客人打赏都快排到‘宫里’前三,追上咱们舟哥了,你说邪门不邪门”·“切,这有啥邪门的,你又不是第一天在圈里混,还跟我装上白莲花了。
那小子脸蛋挺水灵,跟舟哥的长相是一挂的,有点像江南人·可身材又完全是北方人,两条大长腿溜直溜直的,前突后翘,妈的,你懂了吧”·“懂,必须懂嘿嘿,松哥的意思是那小子盘靓条正,只卖身不卖艺呗,哈哈哈”·“你懂个屁,谁说人家只卖身不卖艺了,人家说不准跟苍老师一样,德艺双馨,活好知道吗”·“活好…对,活好……哈哈哈哈….”·两个人一脸不可说的表情,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咣”·身后一个隔间的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撞在一边隔间敞开的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两个正在抽烟的技师吓了一跳,一齐转过身,看见从隔间里走出的人,脸色一下子都变得尴尬起来。
从隔间里走出来的正是他们俩背后正在谈论的夏忘川··他站在洗手间中间,双手交叉抱着,一张方才两人口中“盘靓”的清秀脸蛋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不急不慌地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慢慢冲洗着自己的双手,一双乌黑闪亮的眼睛却从身前的镜子里望过去,目光和那两个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技师撞在了一起··那个叫阿松的技师为人油滑,刚要张嘴胡扯两句,化解些尴尬,夏忘川已经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盯着自己还带着水珠的修长手指,说道,“活好不好,靠的是手,不是嘴”·他收回了目光,看起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可是俊美的脸上却用一丝冷笑写明了自己的反击。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有些微微发讪··夏忘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身走到门口,却又忽然站住,回头朝两人眨了眨眼,竟然咧嘴笑了笑··两个背后讲人长短的技师毕竟是做贼心虚,见他忽然回头一笑,一张脸恍若在昏暗的洗手间里绽开了耀眼的春光,一时间倒有些怔住了。
“我好像说的也不对,在咱们‘宫里’,活好不好,有的人是靠手,有的人天天在背后嚼舌根子,靠得可是嘴上的功夫,是不是”·不等两个技师反应过来,夏忘川已经推门而去,只留下身后“呯”地一声门响和两个技师一脸的羞恼。
第13章 ·员工休息室里,顾小飞一边“哼哧”、“哼哧”地做着俯卧撑,一边还在百忙中抬头斜了一眼坐在床上发愣的夏忘川··“想啥呢夏哥还因为那两个背后嚼蛆的傻比生气哪”·“没有,”夏忘川摇摇头,“才懒得理他们,不过也得让他们知道好歹,别主动惹我就行了。”
顾小飞站起身,一边擦汗一边呼呼地喘着粗气,“还别说,我现在就服你,夏哥,说真的,原来就觉得你按摩手艺好,人也长得帅,真没想到你看着挺温和的一个人,遇事时那么扛硬。”
夏忘川没理他的话,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不过,那俩傻比是苏舟那边的人,夏哥你还得注意点儿,本来看你红了正吃醋呢,又被你怼了个窝心脚,肯定不能轻易放手的,那帮人,我太知道了。
不说别的,就上次林大伟给你调客人的事儿,要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那个辉哥就能知道了”·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夏忘川“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顾小飞说的没错,辉哥那天来的确实蹊跷,而且他话里话外都在敲打自己是在拣客,明明就是一副已经知道根底的架势··想来,一定是有妒忌自己的人知道了邱继炎非要点自己的钟,在暗中黑了自己一道。
不过,他虽然想明白了这里面的来由,却就是打不起精神来··顾小飞看了眼依旧没精打彩的夏忘川,弹了他的脑门一下,“瞧瞧你,三魂丢了两魂半,怎么真像是被皇上打入冷宫了一样有事儿啊”·他们俩所在的员工休息室是‘宫里’休息中面积最小也是最偏僻背阳的一个,摆满了带上下铺的床位后,看起来更是昏暗逼仄,技师们背后都叫它‘冷宫’。
“没事儿·”·夏忘川还是一副懈怠的样子,伸手去拿放在一边的《红楼梦》··“行了,别看了,这都创了‘宫里’的打赏纪录了,怎么看不出一点高兴呢不过真是怪了,怎么你一给那个邱大少按摩就出事呢不是着火就是打架的,你们俩还真有点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意思呢”·夏忘川愣了一下,顾小飞刚才顺口说出的,竟然是《红楼梦》里贾母形容宝玉和黛玉间闹别扭时说的一句俗话。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在为邱继炎黯然伤神的夏忘川,一时间倒真有些感慨万千··那天自己在情绪上来时,冲动地给邱继炎扔下了两句硬话,转身走了··可是刚刚拐过走廊的墙角,说实话,夏忘川已经开始后悔了。
唉,有一句嗲嗲的苏州评弹唱得好,“小冤家,你可知否,奴家的一颗心,横也是你,竖也无他,反反复复,都在把情郎你,放心尖上牵挂”·后悔的其实不只是在‘宫里’没精打采的夏忘川,还有正在自家大宅子麻将桌上不停点出大炮的少爷邱继炎。
本来邱家的麻将局里,邱继炎是很少上场的··第一是家里人不爱带他,因为他从小就有一个邱家雀圣的称号·从小到大,只要他参与的牌局,结果几乎都是他一家赢三家输。
第二他们家麻将基础雄厚,人口也多,邱继炎自己对麻将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只要不是到了实在没人的三缺一,一般还真轮不到他上场··还有一点,他也非常不喜欢那种在自家麻将桌上还要勾心斗角的宫心计。
邱家大宅里目前住着三代三户··住在金字塔尖的,是邱继炎的爷爷邱志广和奶奶丁淑贤··往下面排,一户是长子邱岳铭和长孙邱继炎,邱岳铭自从与何湘宁离异后便一直没有再娶。
第二户是邱继炎的二叔邱岳凡一家三口,表弟邱继林就是二叔家的儿子··另外一户不算常住的,是邱继炎的姑姑邱素云··她本来早已经嫁了出去,也生了女儿,但是这几年女儿在外地上大学,邱素云便经常带着老公跑回娘家住,顺便也是陪陪自己的老妈丁老夫人。
邱继炎还有一个只比他大几岁的小叔,是丁老夫人老来得的宝贝儿子,刚刚三十出头的年纪,在法国巴黎美术学院学习绘画后便往来在中法之间,不过他的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巴黎。
邱岳铭年轻时他一直跟随父亲在自家企业工作,但他生性里是个喜欢舞文弄墨淡泊无欲的文人,对于商界上的事完全没有兴趣,不过身为长子,加上母亲丁老夫人的极度坚持,他才勉强做了下去。
等邱继炎从海外留学归来后进了邱氏集团,很快便表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与惊人的商业天分··两年之后,邱志广和邱岳铭父子同时身退,首席执行官的位置没有交给一直在邱氏打拼多年、稳居高位的二叔邱岳凡,而是直接交给了资历尚浅的长孙邱继炎。
虽然这件事在整个商界像是扔下了一颗中型炸弹,大跌了许多人的眼镜·可是在邱家,却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即便是一直做着执行官副职的邱岳凡自己,也始终表现的温和平静,在家里家外均表示对自己侄儿全力支持。
可以说,在邱家,除了他的老婆向红一直为老公忿忿不平、满腔怨气外,其他人似乎都早已料到了这种结局··因为邱家人都知道,在邱志广的四个子女中,只有邱岳凡不是丁老夫人亲生的,而是他年轻时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下的……私生子。
邱家今天晚上的麻将三缺一,只有丁老夫人、向红、还有姑姑邱素云在·丁老夫人偏偏来了瘾头,便让青姐喊了一直在书房里闷声不响的大孙子邱继炎来救场··在牌桌上的邱继炎看起来和从前的每一天都没有两样。
可是两圈过后,连点五把炮的他让其他三个人都开始或兴奋或意外起来··看似乎面无表情出牌飞快的邱继炎这几天其实一直打不起精神··工作上并没比前些天忙到哪去,家里头也算是风平浪静,定时的健身房和跆拳道也在练着,一切,好像都正常的像一个上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可是表面上一切正常的邱先生心里知道,不论是在身体还是心理上,却好像都缺了点什么··缺什么呢似乎,应该是那双曾按在自己身上的手吧·自打上次离开时夏忘川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句硬话后,邱继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宫里’了。
虽然从身体惯性上他早已经觉得浑身都很不舒服,多处的经络和穴位都想好好推拿一下,缓解一下最近这段日子以来莫名的烦躁和郁闷··可是有好几次他已经调出林大伟的微信,想跟他预约个师傅的时候,却最终还是放弃了事。
‘宫里’的师傅很多,手艺精良长相朴实的也不在少数·按理,随便约一个做做推拿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没让那个夏忘川按摩之前,自己不就这样过来的吗·可是……可是那是没让他按摩之前。
而现在,真他妈中了邪了,现在的自己只要一想到按摩,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出那双修长纤细中又带着男子韧性的手,还有那张水润光洁中透着清俊的脸··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那张脸像早春第一场细雨后含着雨露的桃花,好像随便有一阵最轻柔的风吹来便会从枝头飘落。
可是当一场风雨真的从花枝扫过,才发现这看似娇柔的花苞竟有着极强的韧性,依旧倔强地站立在枝头··“反正我也不差您一个客人”·一想到从那张俊脸上的一双淡红色嘴唇里,倔强而生冷地抛给自己的那句话,邱继炎就有一种满口牙痒痒的感觉。
不就是嫌他长得太好看怕扰了自己的心神吗,不就是让他配合自己带个眼镜吗,特么第一次见老子时又不是没有带,怎么就戳到你的心窝子了,还跟我叫上板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夏忘川在电梯前梗着脖子朝自己扔出硬话的样子,倒有点儿像一只被人惹毛了的小公鸡。
就像手里刚刚抓上来的这只…幺鸡··“幺鸡·”·邱继炎把那只色彩鲜活的小公鸡随手扔了出去·那小公鸡身上好像带着他一言难尽的情绪,跌跌撞撞地飞到了牌堆里。
“哇十三幺,我胡了”·二婶向红眉开眼笑,一把将那只小幺鸡抓过去,十四只牌向下一摞,可不是,一副难得的大牌十三幺。
候老夫人将身前的牌一推,用力横了大孙子一眼,“继炎,你中邪啦这么明显的牌还能打,她从头至尾没出过一张带幺的牌,你看不见啊”·还没等邱继炎张嘴,二婶向红“嗤”了一声,“我说老太太,咱们玩的是一家炮,谁点炮谁输钱,又不输您的钱,您着个什么急。
继炎他又不是神,难道就不能点炮了还是……您觉得他不应该给我点呀”·“哎呀二嫂,妈不过是看继炎表现太不正常,关心一下,你至于想那么多吗,这么夹枪带棒的,不累吗”·一边的邱素云话接得那叫一个准。
“我想得多真是呵呵了,你也看到了,继炎都点了多少炮了,怎么你胡了四五把没有人说话,我胡了一把牌他就中了邪了,这话里的话,弦外的音,我向红听不出来吗”·听到向红丝毫不作掩饰的酸言酸语,沉着脸的丁老夫人歪过头,目光直直地盯在她的脸上。
“老二家的,知道你嘴皮子厉害,比我们邱家哪一口人都厉害,行了吧怎么,担心我出了声,继炎就会赖帐不给钱啊,瞧瞧给你急的·我告诉你,你放一百个心,我们老邱家,啥时候也不能欠你家的钱”·老太太最后那句话说的又重又狠,那我家你家的言下之意,分明是在拿老二邱岳凡的私生子身分开刀。
向红哪里听不出来,顿时一张粉脸气得白一阵红一阵,眼里愈发要喷出火来··得,邱家无休无止的宫斗,又来了·邱继炎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麻将,一边三个女人越来越高的嗓门,本来就憋闷的心情简直一言难尽。
“生意上有事儿找我,改天再玩吧·”·他把钱往外一掏,拿出手机虚晃了一下,抬身便朝大门走去··不行·一定要出去透透气、按个摩,大不了……大不了他不想带眼镜就不带呗·第14章 ·周五晚上八点钟的京城竟然难得的没有堵车,一路通畅的行驶让邱继炎原本烦闷的心情稍稍舒爽了一些。
半开的车窗吹进了清凉的晚风,让他在忽然之间感觉有些释然··自己犯得上为了一个与自己人生没有多少交集的按摩师而烦躁吗·如果自己真的因为他长得好看、对自己莫名有些吸引力便开始纠结与烦恼,那自己这么多年来努力养成的控制力又是什么骗自己玩的·想来,只有当自己能够真正面对各种各样的人群,不管是好看还是平凡,诱惑还是本分,都能让自己心如止水的时候,自己才算是真正做到了无情无欲,洁然自身了吧。
所以,那个按摩师长得好看与否,是温柔还是倔强,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要的,不过是他指尖触碰到穴位与经络的力度,而不是那十根长长手指的主人。
邱继炎觉得似乎终于把这几天困扰自己的一些东西彻底想通了··车子开到了一个超长红灯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和林大伟打个招呼·这个时间忽然杀过去,大概…大概自己想没想通都不重要,而是根本排不到夏忘川的钟了吧。
邱继炎皱了皱眉,还是掏出手机,给林大伟发了个语音过去··“夏师傅今晚还能排钟吗”·红灯还有30秒钟,邱继炎感觉自己似乎有些莫名的紧张,好像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少了原本的凉意。
20秒后,林大伟迅速发了几条语音微信过来··“ 邱总,真是一万分的不好意思,夏师傅从上周开始,周五周六都不在‘宫里’出钟了·”·“听说有一位老板出了大价钱,包了他周五周六所有的钟,夏师傅和宫里签的合同是按钟计费,每周自行选择两天休息,所以他定了这两天不来‘宫里’,我们也没有办法,您也知道,这两天的生意是最好的。”
“邱总,我也不瞒你,您是纯按摩的人,可有些客人,其实是对我们的技师有邪念的,嘿嘿·”·“那个夏师傅在‘宫里’也算是绝色了,掂记得人肯定不少,你说人家要是爱上偏财了,咱也不能碍人家的财路不是所以还请邱总您一定要海涵,您要来推拿的话,苏舟等几个头牌我都可以给您安排,等您消息啦”·林大伟的一大堆话里,邱继炎似乎就抓住了一个重点。
夏忘川每周五周六都让人包了·让人包了人包了包了·后面传来一连串狂野的喇叭声,邱继炎抬头一看,绿灯已经变了七八秒,他一脚油门,汽车箭一般飞了出去。
一时间,邱大公子没有留意到他竟然开出了自己从来没有开出过的车速··而且,也不知道往哪里开··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夏忘川拎着一个装着按摩用品的塑胶袋在公交车上轻轻摇晃着。
他穿着一套最普通不过的运动服,可是脸蛋俊美,修长紧致的身材实在是太好,就像明珠虽然蒙了尘,却一样挡不住光芒一样,在人头攒动的车厢里,依旧吸引了好多少女的目光。
手机里又有一条微信传了过来,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他空不出手,又觉得发信的人可能是顾小飞,便没有着急去看··车子摇摇晃晃地进了站点,夏忘川刚跟着人流跳下车,一个人影猛地挤了过来,一下子冲到他的身上,差点把他推到身后的车门上。
他吓了一跳,再一细看来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喆,下次可别这么挤了,车刚停,多危险啊が记住没?”·“叔叔我都要急死了,给你发微信也不回,我爸还不让我打电话,说你肯定是不方便接”·抓着夏忘川左手摇来摇去的小喆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长得结结实实,虎头虎脑,一股子顽皮劲儿。·“为什么着急时间还没到啊,在家里等叔叔就可以了。”
夏忘川任他摇晃着自己的胳膊,稍稍加快了些步伐,好让自己不被半跑半走的小喆落下。·“我就是想你了嘛,夏叔叔,你上次给我按摩后,我这周表现可好了,老爸都夸我进步了,还说要奖励我吃德克氏呢,我都半年没吃过了,是不是老爸”·男孩几乎是拖着夏忘川走到了路边上一个正朝他们俩摆手的中年男子面前。
那男人身材很高,身材修长,清瘦的脸上戴着一副很旧的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夹克和普通的棉布裤子,脚上一双运动鞋,已经旧得看不出什么牌子。
“小喆轻点拉你夏叔叔,咱们安静一点儿,这是在大街上,要多注意,知道吗?”·夏忘川看了一眼正把儿子拉过去的余岭,那个实际年龄不过三十六、七岁的男人冷眼看倒像是四十多的样子,憔悴又衰老。
他紧紧地牵着边走边跳的余喆,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夏忘川点了点头。·“夏师傅,辛苦您了,每次都是这么晚,怪麻烦的,真过意不去·”·夏忘川笑了笑,“瞧您说的,孩子白天上学,晚上来很正常,何况我周五周六正好休息,一点都不麻烦。”
余岭面带感激地朝他张了张嘴,大概想说声谢谢,又觉得过于生疏,便又收了回去··余岭是在大上周找到夏忘川给他儿子余喆按摩的。·余喆今年十岁,是一个比较严重的多动症儿童,同时,还伴有轻微的阿斯伯格症倾向。·这两种对儿童来说非常严重的精神性疾病,让这个才十岁的男孩除了睡觉时才能安静下来外,其他所有的时候,几乎都是在不停的多动状态中渡过··余岭的老婆在余喆两岁时因车祸死亡,儿子大概在三岁左右开始表现出严重的情绪问题,这一切,直接将这个男人打入了生活的地狱。·不过这个看起来清瘦斯文的男人始终没有放弃过带着儿子向前拼的勇气·十年里,到处寻医问药,四处求治,所有的积蓄都用在了余喆的身上。·前一阵,他偶然听朋友说‘宫里’按摩院有一位夏师傅,推拿开穴的手艺非同一般··余岭当时便眼前一亮,他这些年日夜思虑儿子的病情,已经成了半个专家,知道推拿按摩对缓解多动症有非常好的帮助,当然前提必须是懂穴理知识的真正行家。
他立刻赶到‘宫里’,才发现那地方不是他想象中的小按摩院,而是有钱人的世界,权贵的天堂··他犹豫再三,为了儿子,还是毅然走了进去,打听清楚规矩后,预约了夏忘川。
等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余岭坦诚地向夏忘川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小心翼翼地询问夏忘川能不能在休息的时候抽出点时间帮儿子推拿一下··他苦笑着对夏忘川说了他的心里话,为了儿子他甚至可以去卖血,可是他怕卖血也供不起余喆到‘宫里’来消费按摩。
夏忘川看着那个被生活摧残得像一丛秋草般的男人,讲诉着他和儿子相依为命的孤苦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余喆自幼失去母亲的经历、刚刚十岁的年纪、依赖推拿的身体,都让他莫名想到记忆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愈发触动了他本就被打动的内心。·他同意了余岭的请求,为了适应孩子的时间,向‘宫里’请了最赚钱的周五和周六的假。
在他放弃了周五、周六大把预约和打赏的第一时间里,‘宫里’立即便传开了他的绯闻··当红技师夏忘川被一位不知名的金主大价钱把他周五周六的四十八小时全方位……包了·邱继炎坐在跆拳道俱乐部的更衣室里,一身的大汗。
他方才驾车在路上随便开了一会儿,一时间,竟不知道到哪里去·转了半天,还是来到了可以排泄体力的跆拳道馆··夏忘川放弃在‘宫里’赚钱的机会,而选择被人单独包场的事儿乍听起来让他有些惊讶,甚至还有一丝说不太好的失望和郁闷。
不过他很快便在心里对自己说,很好,这真的很好··对邱继炎来说,每天单调却又井井有条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只有在严谨无误的工作中,在固定到刻板的日常起居里,似乎才能找到让自己心静如水的状态。
而像夏忘川这样撩起了自己心中一丝涟漪的人,真的是越远越好··其实在邱继炎的心里,曾经很认真很好奇地质疑过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对一个仅仅见面两面的按摩师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是的,高冷端方的邱公子没有回避这个真实存在的问题··因为说实话,从他成年以来,由于常年按摩推拿的原因,实在是见到过太多或年轻俊俏或健美帅气的男性技师。
这些人里面,有的疯狂又大胆地直接向他表露过好感,也有的含蓄委婉,却也把对自己的仰慕之情表现的一清二楚··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可是邱继炎知道,虽然自己在骨子里喜欢男人,又养成了对推拿按摩的身体依赖,可是他偏偏又是一个对按摩师最反感最看不起的人。
这些人里,长得越好看,越对他示好的,他反而越反感,越敌视··这不为外为所知的复杂心理,大概,还是缘于他童年时的那段痛苦的经历··那段母亲被风流帅气按摩师拐走的经历在邱继炎的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伤疤。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发现,夏忘川在自己酒醉后的荒唐时刻悄然出现,一时丑一时俊,一时温柔一时坚毅的样子让他并不反感的时候,邱继炎开始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
尤其……尤其在自己那些色彩迷离的梦境里,竟然也会出现夏忘川的身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个被自己发现其实外表英俊,还会对自己发脾气的按摩师,竟然没有引起自己本应该一如既往的反感呢·相反,当自己感受着他温柔的指尖、修长结实的身体,听着流水的声音,静静地看着他那张唇红齿白的脸,那一刻,自己竟然只记得了他惊人的俊美。
邱继炎发现,在夏忘川身上,似乎有一种既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味道,让他不知不觉间便忽略了很多曾经很计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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