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夫之指尖情挑 by 豆瓣君(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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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之指尖情挑 by 豆瓣君(上)(2)
·好在,这些让自己困惑和烦恼的东西终于都结束了·原来,那些所谓的温柔和坚毅背后,也还是有着世俗里最寻常不过的、一颗渴望金钱的心··在沐浴室冲凉的时候,一边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边冲水一边打闹。
一个小伙子的香皂掉到了地上,弯腰去拣,边上的损友立刻开起他的玩笑,假装动手动脚,几个人闹成一团··邱继炎斜了一眼那几个年轻的身影,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和夏忘川在水雾中相遇时那份兵荒马乱的奇妙经历很快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用力撩了一捧水在脸上,想把那个诱人的身影赶紧从眼前冲洗掉··第15章 ·回家的路上,窗外的凉风一吹,邱继炎才感觉心情舒缓了一些·车子行驶到一个红灯处,他随意朝路边看了一眼。
路灯下,一个穿着普通却又修长挺拔的男子正拎着邱继炎熟悉的按摩包匆匆往前方的公交站点走去··他乌黑的眉毛第一时间皱了起来,这个时候,这个人不是正应该依偎在金主的身上或是被压倒在身下吗不是应该收拾得光鲜帅气诱惑无比吗·又怎么会以这样一副居家的样子匆匆去赶公交难道不应该坐着金主的豪车吗·邱继炎似乎忘记了一点,从前的他,其实很少无聊到去猜测旁人的种种。
而现在,他甚至已经不再满足单纯地猜测,他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竟然放慢了车的速度,跟着夏忘川那辆公交车往前方驶去··夏忘川给余喆做完全身经络推拿后,又按照自己对多动症的理解,有针对性地对几个在春天容易引起人神经兴奋的穴道进行了按摩。·等所有的穴道都按摩了一遍后,他的鼻尖上已经渗出了大量细碎的汗珠··整整两个钟头,这会儿,已经快十点半了··“真不好意思夏师傅,又弄到这么晚·”·余岭有些紧张地搓着手,看着两个小时连水都没喝一口的夏忘川,满脸的感激。
“没事儿的余大哥,您别总这么客气,小喆今天的状态不错,开穴时我能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反应,这孩子身体是有变化的,您也别总太着急。”·夏忘川一边穿鞋,一边顺手接过余岭递过来的信封。
他知道那里面装着他两个钟头的按摩费,一百块··其实,就连这一百块,夏忘川在知道了余岭家的状况后,也是不打算收的··不过他知道,钱虽然少,却是这个清贫的父亲最后的尊严,自己绝对不能拒绝。
虽然,如果在‘宫里’,整个周五的全部钟点下来,连提成带打赏,夏忘川至少会收入到三、五千元··如果…如果碰到邱继炎那样的豪客,说不准再扔下个万八千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邱继炎,夏忘川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角,吐了口气··那个男人,在被自己生硬地怼了一句之后,真的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难道,他真的不想再来‘宫里’按摩了吗·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又该如何重新靠近他呢·夏忘川离开了余岭家的小区,一边思考着,一边匆匆走向公交车站,再晚点,最后一班车就没有了。
今天的一百块,大概刚好够个打车钱··末班车上人不多,夏忘川开始翻查之前手机上的微信··顾小飞发了好几条过来··“又去金主家按摩啦嘿嘿,夏哥哥,一定要性福呦(鬼脸)。”
顾小飞是唯一知道夏忘川选择周五周六休息真实原因的人··知道真相的那会儿,虽然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损了他好久,但最终他还是诚挚地对夏忘川说,“夏哥,弟弟我是真心服你,现在这社会,像你这样重情义的傻子不多了,哈哈。”
“对了夏哥,你晚上一个人回小区要加点小心,你们那小区附近最近出了好几起抢劫案了·”·“听说有个男的被人在屁股上捅了一刀,瘆人不你可别掉以轻心啊,就你那小翘臀,别说捅一刀,就是让人摸一把也够你恶心半年的,哈哈。”
“还有,现在‘宫里’老多闲言闲语了,苏舟和何达两伙人一起给你造谣,领班经理那伙人也跟着添油加醋,估计是你不在这几天经理的提成少了很多,所以都对你有意见,你可得小心点儿,好了,我睡了,拜。”
看完顾小飞的微信,夏忘川将头转向了车子外面··这世界流言如飞刀,如果你在意,那就会刀刀催人老·而如果你释然,那飞刀也不过是浮光掠影,转瞬不见。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夜幕下的北京少了白日的喧嚣,多了些难得的安静,可是一盏又一盏接连而过的路灯里,为什么总是浮现着某个人乌黑的眼睛··“你手艺不错,不过我不习惯你现在的脸…”·“我说不要好看的你就信,谁他妈不喜欢好看的啊…”·一个是清醒时的他,冰冷而高傲;一个是沉醉后的他,憨萌而随性。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到底我苦苦等待和追求的,是你面孔的哪一个·妙香镇上的青葱少年,到底长成的,会不会只是自己幻想中的邱继炎··公交车站点离夏忘川所住的小区还有一段距离,正好会穿过一大片绿化带,白天时绿荫满地,十分凉爽。
到了晚上,树影斑驳,漆黑一片,有些胆小的人便不敢从这一带穿过··夏忘川脑海里都是邱继炎的身影在飘来飘去,早把顾小飞微信里说的当心抢劫的事儿忘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走到了绿化带里,夜风吹过树林哗哗作响,周围寂无一人,才让他猛然想起那个提醒··他忽然就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因为在影影绰绰的树林里,以他常年靠神经末梢去体会人体经络的敏感度来说,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身后似乎有人在悄悄跟随。
难道自己真的遇到了抢劫犯·夏忘川因为紧张反而变得头脑清醒起来,四周的景物在眼睛里快速闪过,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树木,只有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绿化工人装杂物和工具的铁皮房。
夏忘川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邱继炎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公交车的后面,一直开往了‘宫里’附近的方向··说实话,随着车子越行越远,邱继炎的心里面,也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一面是他身体里已经习惯了很久的控制力,在不断提醒他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再去跟着前面的那辆车、车里的那个人··还有一面则仿佛是一个刚刚闯进他身体不久的陌生力量,还来不及了解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属性,只知道,自从这股力量渗进了身体,便开始时不时驱动自己做出一些异常的事情出来。
比如现在,在不断的纠结中,自己的车依旧还在公交车后紧紧地跟随着··因为有一个疑惑一直在邱继炎心中翻腾着··当他听到林大伟酸溜溜地直指夏忘川被有钱老板包了的时候,邱继炎想到的,却是夏忘川在看到自己给出万元打赏时有些吃惊和明显抗拒的眼神。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一个人的话,那个指尖里仿佛可以传递出丝丝温情的按摩师,应该并不像林大伟形容的那样,是一个贪图金钱的人··因为邱继炎记得那个眼神,那里面,并没有遮遮掩掩下欲拒还迎的贪婪。
那么夜已经这么深了,拎着按摩用品的夏忘川,究竟是要去做什么呢路是朝‘宫里’方向去的,难道这个时候,他还要回去上钟不成·邱继炎带着这样有些纠结又有些疑问的心理,一直跟着公交车来到一个貌似离‘宫里’不是很远的小区。
夏忘川下了车,步履匆匆地向小区深处走去··邱继炎安静地停了车,在座位上犹豫了大概五秒钟的时间,终于将车钥匙一拔,跳下了车··已经将近午夜的街头人影寂寂,夏忘川走得很快,修长的身影已经走进了一个绿化带。
邱继炎稍稍加快了些脚步,夜里的绿化带漆黑一片,各种树木在夜色中都有一种被妖魔化的感觉··他忽然发现在不远处的树丛里似乎有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在轻轻的闪动,邱继炎心中一动,下意识产生了一丝警觉。
朦胧的月光下,邱继炎发现那暗红色似乎正在跟随夏忘川的脚步,细细看去,似乎是一个人嘴里的烟头正在忽明忽暗·那人大概正紧张地瞄着前面的夏忘川,并没有留意后面的邱继炎。
天已经这么晚了,还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邱继炎很难不想到最近社会新闻上常常报导的一些盗抢事件··一念及此,他发现自己的脚步也已经不自觉地加快了··他想赶紧追到夏忘川的身后,大声地叫他的名字,假装来个无意中的午夜相遇,把可能发生的事情来个突如其来的干扰,如果真的有坏人,看到突然出现的自己,大概也会收手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追着,眼看着夏忘川在前面拧身一拐,小路上不知道为何忽然已看不见他的人影··邱继炎心里着急,顾不上太多,两条大长腿干脆跑了起来。
眼看着斜前方是一个黑乎乎的铁皮房子,邱继炎在奔跑中感觉眼前似乎一花,好像有一个身影闪到了房子的后面··他前后左右都找不到夏忘川的身影,隐约中却听到铁皮房一侧似乎有一点点压抑的喘息。
他此时脑子里莫名便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画面,画面中,夏忘川被一个粗鲁野蛮的男人按在地上,正对那个诱人的男体上下其手,既像是劫财,更像是劫色·靠·邱继炎几乎差点就骂出了声,两大步便朝铁皮房冲了过去。
夏忘川在铁皮房的阴影里紧张地喘息着··刚才一路疾走,心跳还没有平稳下来·虽然自己是个年轻的男人,可是毕竟是在午夜时分,黑漆漆的树林里,又被顾小飞打了一针那样的预防针,忽然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而且自己越快那脚步也追得越快,换做谁,能不紧张呢。
他本来想在这小屋后面避一避,等后面的人过去了,确定不是在跟踪自己了,再稳当地回家··哪成想刚刚停下没多久,就听见一个浓重而又急切的脚步声直接向自己藏身的地方冲了过来。
夏忘川咬了咬嘴唇,左手抓紧了按摩包,右手运足了气,只等那人扑过来,就对他来个一招致敌·邱继炎猛地从铁皮房的一侧冲了过去,黑暗里,一个人影似乎早有防备,还没等他站稳脚步,对方已经将手里的东西朝他砸了过来。
第16章 ·铁皮房隐在楼房的阴影里,比其他的地方还要黑·邱继炎根本看不清对方是何许人也,只知道是个手里操着家伙的男人,而且出手比自己还要快··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他稍稍向后闪了一下,躲开了对方差点砸到自己面门的武器,左脚蹬地,右脚借势飞了出去,直踢对方的面门。
这一脚邱继炎使了十分的力气,用武侠小说的说法,也是集他十六年苦练跆拳道的功力于一踢··这一脚势大力沉,在夜色中带出一股强劲的风声··夏忘川没想到这劫匪身手这么厉害,自己先发制人砸向他的按摩包被他躲了过去,眨眼间便看到对方的大脚踢了过来。
他运足力气的右指本是对准了对方右腿里侧的箕门穴,那个穴道深层有闭股神经,点到位的话可以使对方大腿瞬间麻痹、不能用力··可是对方出腿的速度实在太快,自己的身体刚刚避开了一半,已经躲闪不及,被对方一脚踢到了左侧的臀部上。
而自己运足了力气的手指,没有点到对方的箕门穴,却似乎点到了一个鼓囊囊的部位上,入手处软中带硬,只听到那劫匪立时发出了一声闷哼··邱继炎只觉自己要命的部位突然一麻,一股二十六年来从没有过的酸痛感猛地冲了上来,即便他有极强的控制力,也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一刹那,那疼痛让他感觉忽然间清醒,从整晚都有些迷糊混沌的神智中拔了出来·立刻便知道自己刚才动手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劫匪,而是夏忘川·只不过对方和自己不一样,他绝对不会知道和他动手的人是自己。
这横生的变故让他又窘又愧,眼看着对方被自己踢到屁股后一下子趴在地上,正在努力挣扎着站起来··小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隐约有小区保安呼呼喝喝的声响。
一向冷静自持的邱继炎现在才想到,如果此时此刻夏忘川发现出手攻击他的是自己,说不定比遇到真的抢劫犯还要大吃一惊··然后自己要怎么解释·告诉对方自己一路跟踪追击,来验证他是不是在和金主约会·邱继炎几乎能够想象到夏忘川听到这些话后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像电击般一波波袭来,转身朝黑暗处跑去··‘宫里’的休息室内,顾小飞反锁了房门,用棉签沾了些药膏,走到夏忘川的床边。
“我的天,这下子可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了啧啧,我说夏哥,您这小翘臀虽说是没挨刀,不过那飞贼的脚法也是够厉害的,瞧瞧,肿了一大圈,看起来似乎更翘啦,哈哈哈”·夏忘川躺在床上,褪下来一小半制服短裤,露出了被皮鞋踢了一脚后已经有些肿胀的部位。
“别贫了,快点帮我上药,一会来人就不方便了·”·顾小飞将清热化瘀的药膏均匀地涂在瘀青红肿的地方··“说的也是,现在‘宫里’的流言够多了,都说你又不傻,不可能放着最赚钱的周末休息,一定是陪金主赚大钱去了,这要看到你这里的伤,分分钟会传出新戏码,估计要说你在陪金主玩重口味啦”·夏忘川提好裤子,轻轻动了动,慢慢挪下床来。
那天晚上抢劫的贼长得人高马大不说,身上竟然还真有一脚硬功夫··夏忘川后来回忆他踢过来的一脚,又高又急,要不是自己躲得快,估计今天肿得就不是小翘臀,而是这张帅气的小脸蛋了。
在回忆那个飞贼的时候,夏忘川曾经有过一丝哑然··黑暗中虽然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可是如果从身材和凶猛的脚法论,那个贼倒真的和邱继炎莫名的相似··想到这一点时夏忘川偷偷笑了,自己大概是有一阵子没有见到那张冷漠却又帅气的脸了·,看到一个高个子的贼都会联想到他,也是醉了。
换句话说,如果真的是他,以他的权势富贵,大半夜的打劫自己,应该也不是图财·难道,是图色·夏忘川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赶紧从有些离谱的臆想中挣脱出来。
“对了夏哥,那天你说点到那个贼的哪里来着”顾小飞一边收拾药膏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凭我的经验,应该是点到了他的海底穴,那里是人天阳接地阴的要道,最是怕碰的一个地方,加上那天我使足了劲,要找不到好大夫的话,估计到这会儿都缓不过来呢”·“该谁让他敢打你主意的,你的屁股都被他踢肿了,他不遭点罪,不是太便宜他了吗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贼也够倒霉的,男人最痛的地方被高人点了穴,简直想象不出他现在的样子,哈哈哈”·想象不出样子的贼正靠在卧室的浴缸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已经是今晚邱继炎换的第四缸水了··现在的他,只有将整个身体泡在温水里才会勉强感觉舒缓一点,一旦水温凉了,失去了那份暖意,便会有一种酸疼到骨子里的感觉让他生无可恋。
说实话,邱继炎多年来淡漠的性格和超强的自控能力已经让他表现得足够好··白天在公司的时候,和他打交道的人完全看不出他时刻在忍受着身体上难以抑制的酸疼。
而一旦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悄悄用手帕擦掉额头上细碎的汗水,开始在室内一圈圈的走··虽然行走时的酸疼感觉并没有减弱,但是却可以舒缓心里的一些烦躁和郁闷。
是的,邱继炎邱公子这几天的日子真他妈郁闷透了·从那天晚上自己莫名其妙地变身东亚炮王,在麻将桌上一阵神点炮;再到夜里失去控制一路追踪夏忘川的身影直至和他动了手,这些从前想都想不到的事,简直让一向把日子过成三点一线的邱继炎抓狂。
当然更抓狂的事还在最后面··自己在黑暗中认错了人,竟然把夏忘川当成了抢劫的贼·而这认错人的结果却是,自己一脚踢中了他鼓翘结实的屁股,对方一指点中了自己柔软脆弱的痛处。
现在的邱继炎才更加理解,夏忘川为什么能在短短不长的时间内,就成了‘宫里’的红人··这个看似乎温和清秀的男生,指尖上确实有一手实实在在的真功夫。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嘶……..”·随着水温的冷却,邱继炎终于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他妈的,能不是真功夫吗,老子……真他妈蛋疼啊”·其实,他被夏忘川点中的穴道并不是他感觉中很疼的部位。
只不过,在人体的黄角三金区里,汇集了几大最为重要的穴位,这些穴位的位置互相交织,又多分布在密集的神经和血管之下,所以痛一发而动全身··对于身为男子的邱继炎来说,身体上最为敏感的部位恰好和这些穴位交集在一起,所以他感觉蛋疼倒也完全正常。
不过让他真正在心里面感觉蛋疼的,却是一个让他无语的问题··由于这几天晚上他基本上都处在失眠的状态,一夜一夜差不多都泡在浴缸里,所以他整个人明显地消瘦下来,脸色很差,两只眼睛也全是红色的血丝,少了往日的光泽。
丁老夫人虽然老了,一双锐利如猫头鹰的眼睛却从来没有服过老·她很快便发现长孙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几番询问,邱继炎都以最近工作上过于繁忙支了过去。
没办法,总不能告诉奶奶,自己半夜三更去跟踪一个男按摩师,然后被人家点了穴,还点的是他的命根子吧·不过老夫人当家当惯了,心疼孙子也心疼惯了,邱继炎虽然说没事儿,她却根本放心不下,趁邱继炎上班,把京里一个和邱家交好多年的老中医亲自请上了门。
等邱继炎下班回来,老中医已经在书房坐等他一杯香茶的时间了··老中医和邱继炎一家均很熟络,不过他有个习惯,把脉问诊时是不习惯边上有闲人的,所以书房里,只有他和邱继炎两个人。
·邱继炎这几天也着实难受到了极点,见奶奶请来了相熟的中医,便也不再隐瞒,很痛快地告诉老中医自己被人无意中点中了穴道,酸疼麻痒,寝食难安··老中医细细看视一番,沉吟半响,告诉他被点中的穴道是男人的要害穴位海底穴。
这个穴位接天气与地气于一身,奇经八脉交汇之地,是人身上极为重要的穴位之一··按理说这个穴位被碰击后确实会有不适之处,但如果没有外伤,舒缓个一两日也就罢了。
而如今邱继炎这般症状,在老中医看来,竟像是被人用专业的点穴手法封住了穴道一样··“继炎,我跟你说,从中医的角度来说,每一个手上有功夫的人点穴后,其他人来解穴不是不行,但在细微处,一定都没有点穴的人来得适合,这其实就是解铃还需系铃人的道理。”
“我不知道是谁将你弄成这样,但是如果可能,你最好还是找到他来帮你解穴,这个穴位十分重要,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留下后患·你还没婚配,这个嘛,我不说,你也懂的。”
懂,怎么会不懂呢·第17章 ·早上··邱氏集团的办公区里爆出了一个小小的新闻··既没外出公干,又没预约在外见客的邱继炎邱总,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准时上班。
直到将近九点,他才给秘书丁婉发来一个微信,告诉她今天自己有些特殊的事情要处理,不来公司,例会取消··公司里的迷妹们立即开启了柯南的模式,微信群里的信息如雪片翻飞,办公桌前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也难怪,近几天的邱总,确实有些许的异常··虽然在工作上依旧是严谨严格严厉的三严风格,穿着仪表也是纹丝不乱,可是细心的女人们还是在他明显瘦削的脸颊和越来越重的黑眼圈上,感觉到邱总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言之隐。
可惜的是,邱总这份‘难言之隐’,却没办法‘一洗了之’··在又一次折腾了整整一夜后,邱继炎终于决定像老中医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管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找那个夏忘川去·毕竟,自己才二十六岁,难道早早就向皇家内务府大总管的职位报道不成·邱继炎知道‘宫里’的按摩师都是下午开始上班,中午之前休息。
他从略有些惊讶的林大伟那里要到了夏忘川的电话,在手机里存了进去,输入名字的时候,他想了想,只输了一个“夏”··‘夏’的电话拔通了,对方的铃音是一首好听的老歌,《野百合也有春天》。
“您好,哪位”·“我是邱继炎”·在邱继炎的电话打过来之前,夏忘川刚刚临完了一页‘田英章’钢笔楷书。
多年来,看《红楼梦》、临习字贴已经是夏忘川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习惯·而这些喜好,都是继母何湘宁生前教给他的··他的继母曾经告诉过他,一本《红楼》里,写尽了世间百态,千种人情,更暗藏着许多做人的道理。
时常翻阅,定会对自己的人生有所裨益··而写得一手好字,则更像是在老天给人的那张脸上,描画出别样的光彩··继母的这些话对于当年年纪尚幼的夏沐来说,虽然似懂非懂,却悉数照作。
尤其…尤其是当他听说邱继炎从小便在苦练书法的时候,更是毅无反顾地将临字贴当作了自己每日的必修课··在夏沐的少年岁月里,那个冷峻端方的少年虽然来去匆匆,好像蜻蜓点水,波光不起。
可是对于夏沐来说,在那个寒冷的冬天,自己的心房早已经是一株露出尖尖角的小荷,被邱继炎那只蜻蜓稳稳地立在了上头··春去秋来··夏沐发现渐渐长大的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深深的泥沼。
那泥沼的中间是他的心,而他的心里,是对邱继炎一日胜过一日的思念··也许是因为骨子里遗传了亲生母亲孤傲偏执的性格,也许是继母慈爱的养护让他对邱继炎有一种莫名地愧疚,也可能当邱继炎走近他身边的时刻,刚巧是夏沐青春发育的起点,也可能什么也不因为,他就是喜欢他。
因为喜欢,又不得见,便加倍思念··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那个哆啦A梦的徽章在他日复一日的摩挲下始终晶莹透亮,看着那个张着嘴的卡通猫,总是让夏沐时不时产生一些幻想。
在幻想里,精灵百变的哆拉A梦带着自己,在寒冷的冬夜,飞到邱继炎的家里,钻进他的被窝,将自己的体温和他的,融在一起··他想到被窝,目光不由自主便朝床上望去。
十六年了,从他们分开的孩童时代起,一转眼,夏忘川已经到了‘二十八要抓瞎’的年纪,可是他的被窝里,还从来没有过第二个人的气息··那么,他呢·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夏忘川犹豫了一秒,接通了··“我是邱继炎·”·夏忘川感觉自己在听到话筒对面男人低沉的声音时,脸瞬间热了起来··电话里的邱继炎还是那么话少,三言两语,便说出了他的目的。
他想趁夏忘川没上班的时候单独约他··当然,不是约会,更不是约别的,而是约他按摩··因为他身体上有一些不舒服,他觉得夏忘川的推拿手法可以帮到他。
而且,他还特意强调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去‘宫里’··真是古怪··“喔,我担心您不习惯我的脸……”·夏忘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顺嘴便把这句话溜了出去。
明明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个、明明在听到他要亲自登门来的时候,自己的小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如果嗓子再大点儿,估计已经跳了出去··可是那句带着一点点不甘和抱怨的话,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溜了出去。
“嗯,你可以让我慢慢习惯它·”·夏忘川发现邱继炎低沉而平静地说出某些话的时候,那些话听起来反而格外的与众不同··不去宫里上门按摩慢慢习惯·这个男人,到底在卖什么药·告诉了邱继炎自己的住址,放下电话,夏忘川已经来不及去猜测整理邱继炎到底因何而来。
这会儿,他要抓紧时间,在邱继炎还没赶到之前,将能被他发现并想起自己是谁的一些东西,悉数收起··夏忘川的小屋,看起来干净又温暖··这是邱继炎敲开房门后的第一印象。
·这个全部面积似乎还没有自己书房大的房间,从开门的第一眼,便透出一股宜人的感觉··甚至,邱继炎莫名便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对比,这个小小的所在,似乎比自己家里那个巨大无比的宅院,更加温馨。
也许,是因为这房间里有一种他没来由便感觉习惯的味道吧··说实话,夏忘川在看到邱继炎的第一眼时真的吓了一跳··面前的男人虽说只比自己高了六公分,可是却好像无时无刻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那张立体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气度高冷,只不过……·只不过那张脸好像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颇显憔悴的气息·尤其是他的眼窝部位,在夏忘川看来,几乎是黑得吓人。
这应该是一个重度失眠者才会有的表象··他怎么会失眠憔悴成这样·要知道,自己从前见到的邱继炎,从来都是一个体建貌端、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虽然不苟言笑,却挡不住那份容光焕发,高高在上。
当然,即便是难掩眉目间憔悴的痕迹,这个男人,仍然无愧于超级帅哥的名号··“不好意思,跑到你家里来,主要是听说周五周六你都不在‘宫里’……”·邱继炎的话似乎是在客气,可是平淡里,又似乎别有深意。
“没关系,只是还要麻烦您跑过来,我那两天,嗯,确实有点事去不了·”·两个人的问答都没有主动深入,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也可能是不知道如何展开。
“邱总,您气色不太好,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说说看·”·夏忘川一边将邱继炎往自己卧室里让,一边上下打量着他的整个身体,试图在他的外观上找出一些让这个男人如此颓唐的理由。
他倒不是非要将邱继炎让到自己的卧室里,关键是他租的房间是个超小的一居室,除了卧室就是厨房和洗手间,两个人总不能站在厨房里交流吧··于是邱继炎在环顾了一圈后,指了指夏忘川的床,“在这儿推拿吗”·他站在夏忘川的床边,冰蓝色的床单整洁清爽,仿佛带着主人身上淡淡的香。
邱继炎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深呼吸,那味道,怪好闻的··夏忘川感觉自己的脸莫名的热了一下··“您先说说情况吧,我还不确定能不能行呢·”·“嗯,其实,是……是…..”·夏忘川感觉奇怪的是一向言简意赅的邱公子竟然在一瞬间秒变当年的二木头。
“是这样,练跆拳道时,这里...这里被人碰到了穴道,很疼·”·邱继炎终于克服了心里那份说不出口的尴尬,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低声说了出来。
夏忘川的眼睛大睁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面前的男子虽然努力保持着平静,可是一向端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一言难尽的表情,尤其是当他指着自己下面的时候,手指像是触了电,一触即回。
邱继炎指的地方让夏忘川有点懵··要知道,那个地方是一个男人极为脆弱也最需要保护的敏感位置··那里的穴道被人碰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尤其对印继炎这样的人来说,他已经练过十多年的跆拳道,什么地方需要保护更是心知肚明。
要是有人在正常练习时故意碰了那里,估计得是和他有大仇的人吧,怎么可能呢·这个念头刚刚在大脑中闪过,夏忘川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天晚上踢在自己屁股上的一脚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个力道、姿势尤其是那个人的身形……真的和邱继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相近··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自己还曾经胡思乱想过,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邱公子,一定是劫色,而不是劫财。
而现在的邱公子竟然会不可思议地刚好也伤到了那里的穴道……不会,不会的··这一定是巧合,高度的巧合··“要是碰到穴道,估计我可以试试,那您躺下来吧。”
夏忘川在床单上铺上一张洁白的毛巾被,又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上面,挪开枕头时,那枚哆啦A梦的徽章瞬间露了出来,他一把抓在手里,藏到了裤袋中,心里面后悔刚才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掉了。
好在邱继炎正坐在床边背对他脱鞋,并没有看到这一幕··邱继炎换上拖鞋,又把西装上衣脱了下来,四处看了看,挂在了一边的衣架上··接着往下脱他有点迟疑,毕竟这里不是‘宫里’,没有按摩服也没有专门的沐浴间。
夏忘川看出了邱继炎的迟疑··对于这个凡事一板一眼的男人来说,他一定是想把外衣、外裤、衬衫都脱下来,整齐划一地挂好,而不是穿着衬衫和西裤躺在床上,弄出一身褶皱。
“您穿我的睡衣行吗刚洗过的,实在是没有新的了·”·夏忘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洗后收起的睡衣·睡衣是他喜欢的白色,棉质,有点儿像酒店里的浴衣,却又多了些家居感。
不过话说出来夏忘川就已经后悔了··自己应该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一身褶皱可能会让他不舒服,可是穿别人的衣服,尤其是贴身的睡衣,估计更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吧·“行。”
让他意外的是,邱继炎竟然没有表示出自己想象中的反感,伸手将白色的睡衣接了过去··继而,那个男人坐在床边,两条长腿似乎将卧室小小的空间占据了一半。
夏忘川悄悄看了他一眼,那个男生的手已经开始解皮带、拉裤链,只不过他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卡到,半天也没把裤链拉下来··第18章 ·眼前的情景对于夏忘川来说,有点像一个不太真实的梦。
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在十六年之后,像杨过寻找到小龙女一样,在重逢后的某一个早上,来到自己的小屋··然后,又在自己每天睡觉的床上,开始…..脱裤子。
这情景大概在自己曾经做过的梦里,也是不曾梦到过的诡异画面吧··夏忘川转过了身,假意去取其实早就准备在一边的精油··他实在还不能完全适应邱继炎在他面前的这种状态。
也许是自己心里有鬼,把正常的事情都想得复杂而又暧昧··但无论如何,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英武强健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脱得只剩下一条小内裤,夏忘川一时还是接受不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在清秀斯文的外表下,也有着火热的男儿身呢··关键,还是个喜欢眼前的男人喜欢到要死要活的男儿身··“你爱看《红楼梦》”·听到邱继炎低沉而简短的询问,夏忘川才慢慢抓着精油瓶转过身来。
那副强健的身体已经把身上的衬衫和西裤都脱了下来,挂在一边·身上,已经穿上了自己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衣··他枕在自己的枕头上,大概看到了放在一边的那本有些泛黄的《红楼梦》,正在用手指轻轻刮着书页。
夏忘川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发出一个不为人知的感慨··老天真的对眼前这个男人不薄,给了他太过完美的外貌和身材··就像现在,他穿着自己最普通不过的白色睡衣,随意平躺着。
可是看上去,却像是一个正在拍睡衣广告的顶级男模,胸是胸、腿是腿,浑身上下,满溢着一股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对邱继炎188公分的身高来说,夏忘川的睡衣稍稍短了一点点,不是很合身,两条结实的长腿露出了一大截。
可是合不合身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邱继炎似乎忘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对于他来说,随便穿别人的衣物,尤其是贴身的衣物,在从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呢,从夏忘川提议穿他的睡衣开始,到真的把这件睡衣穿到身上,这个问题竟然被他的大脑自动屏蔽了··有的时候,人真的很怪··随意洒脱的人往往在某一时刻也会懂得收敛自己,因为那个时刻对他来说可能非常重要。
而谨慎严肃的人也会有放松自己的一瞬,只不过那个瞬间很少很短暂,并且往往出现在他心底不设防的人面前··邱继炎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当他每次出现在夏忘川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会莫名地放松和自在。
他以为那是自己正常的表现,却不知道在熟悉的人看来,这时的他放松的有多不正常··“嗯,挺喜欢的,没事儿就翻翻·”·夏忘川平静地回了他一句,目光投射到白色睡衣的中段,那里,是邱继炎刚刚指过的地方。
“看出来了,书都旧了,这是……”·被邱继炎翻动的书里掉出了一张鹅黄色的书签··夏忘川正在想该怎么去检视邱继炎那个颇有些敏感的体位,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一下子愣了。
邱继炎已经将那张书签拈在手里,正在轻声读着··“秋凉被冷更漏残,·季后风起月半弯··燃尽灯芯犹未挑,·君久不至衿尚寒··吾心向月月不语,·好雨如诉正贪欢。
想来昨夜梦魂里,·你我相看两不厌·”·“这是你写的”·夏忘川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赶紧往前一步,伸手便从邱继炎手中将书签抢了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是我……我瞎抄的·”·“字真不错·”·这是邱继炎发自内心地一句话··自幼苦修书法,长大时而抄经的邱公子,当真写得一手好字。
而所谓惺惺相惜,虽然这诗看起来很是粗浅,有点相思苦恋的味道,可单凭那干净漂亮的字迹,他便不自禁地心生好感··邱继炎抬眼看了夏忘川一眼,按摩师光洁的脸上飞上一抹桃瓣般的红,看起来颇像窗外柳绿花红、渐行渐暖的春意。
他垂下眼皮,似乎对这唇红齿白的脸蛋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他颈上的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倒像是在吞咽着什么··口水吗·夏忘川将那张书签放在身后的小几上,故作平静地搓了搓手上的精油,让它的成分在掌心的温度中尽情的焕发出来。
那张书签上面的诗确实是他自己胡乱写的··那是一首藏头诗,八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邱继炎君,吾好想你·夏忘川平静了一下心绪,低声对邱继炎说,“邱总,您……您稍稍褪下去些。”
邱继炎一双乌黑如墨的眉毛不为人知地皱了一下,继而又舒展开来··“好·”·没办法,被点中的穴道正在人最需要小心呵护的位置,而眼下又不是普通的推拿保健,是为了给自己治病,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敞开了睡衣,线条如雕刻般的胸肌和腹肌瞬间充斥了夏忘川的眼球,让他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等他睁开眼睛,邱继炎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完成了动作,果然,邱继炎的要害穴位明显被人伤到了。
夏忘川看着穴位周围已经明显泛青甚至有些微微发黑的皮肤,心里不由便产生了一个很大的疑虑··每一个专业的点穴师都知道,和其他各行各业都一样,即便大家都在做同样一件事情,但是不同的人,做出的效果一定是不尽相同的。
点穴也是··而眼下邱继炎穴位的症状,竟然和自己穆家祖传点穴手法形成的症状极其类似·可以这么说,在父亲去世、穆临根本没学过这份手艺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位邱继炎邱总,邱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对自己的外表颇为挑剔的超白金贵客,就是那天夜里跟踪自己并被自己点中穴道的……贼·夏忘川感觉自己的嘴角哆嗦了一下。
如果这个假设是成立的,那么那个极其类似的身材、纯熟老练的跆拳道脚法,便都迎刃而解了··可是……可是这样一个高冷端方、淡漠克制的精英男子,又怎么会干出那种鸡鸣狗盗的下流之事·难不成,在邱公子这张帅气的皮相下,还装着一个贪花好色的可怕灵魂·不·此时此刻,夏忘川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像是被倒进了一盆滚开的热水,上下翻腾,热流滚滚。
在这种混沌般的状态下,他的职业操守让他依然在不知不觉中,伸出自己纤长的手,轻轻按在邱继炎的丹田之上··邱继炎已经微微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现在的他,大脑里就剩下一个念头,死猪不怕开水烫·夏忘川看出来也好,没看出来也罢,反正自己绝对不会承认是对方点中了自己,这件事儿,只要自己清醒一天,就烂到肚子里一天,谁也别想撬开自己的嘴。
胡思乱想之中,邱继炎感觉到夏忘川的手已经轻轻压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只手和前两次似乎略有些不同,没有往常那般高过自己体温的热度,相反,却带着一份古玉般的润泽与清凉。
那五根纤长的手指像高妙的琴师在拂弄琴弦··以指尖为支点,将指腹和掌心的热能不断地向指尖下的穴道融入,直至邱继炎慢慢感觉到小腹中有一股热力不断涌起,并渐渐与夏忘川注入的热能交汇在一处。
此刻,那股缠绕折磨了他数日的酸胀和疼痛,像草地上的冬雪,一点点被春日的初阳融化,化作涓涓的雪水,流入四肢百骸··邱继炎的面色虽然纹丝没动,可是那股从穴道上蒸腾而起的暖意,随着那份绵长的热力不断向上流淌,直至流入他的心房。
他悄悄张开了自己的眼睛,入目处,是一张光洁俊秀的脸··那张脸,曾经在自己想要保持冷静、孤寂的念头下,下意识被涂上了一抹妖艳的异色··自己总在揣测,在它美好与俊逸的表层下面,或许包裹着一份丑陋不堪的核。
为了不让自己误食了外表美丽、气味芬芳,却有毒的果,自己曾把这张脸和许许多多金玉其外的脸归为一处,只想给自己一份最安全的远离··就像自己说给他听的那句, “你手艺不错,不过我不习惯你现在的脸。”
其实,不是不习惯,只不过,是自己在逃避、防范所有可能打破自己平静、伤害到自己的人罢了··而且,自己的逃避、防范,似乎也没有错··这个外表看起来温柔和善、人畜无害的英俊男子,不也已经传出了被金主包养的绯闻了吗·虽然……虽然在邱继炎的内心深处,并没有完完全全地相信。
所以,他才会出格而又离谱地在午夜的街头,悄悄跟踪夏忘川,直至闹出现在这样啼笑皆非的后果··然后,自己想要了解和知悉的,却仍然一无所知··邱继炎感觉一时间似乎有些理不清这种杂乱的思绪,下意识晃了晃头,目光又落在枕边那本《红楼梦》上。
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或者什么人,落在书本上的目光慢慢有些凝固,久久未动··夏忘川看着他许久未动的目光,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何湘宁手拿这本书慢慢翻阅的画面。
同时,也想到了继母在临终前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第19章 ·何湘宁病危的时候,邱继炎正在美国读大学,她终究也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夏沐始终记着何湘宁临终时对他说过的话··“ 沐儿,你是一个好孩子,和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喜欢上什么,会很长情,也会很痴情·”·“ 我看出来你很喜欢我的继炎,和喜欢穆临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希望,在你以后有可能的时候,一定要帮我好好地照顾他,我亏欠他的太多了,那孩子虽然倔强孤傲,但外冷内热,本质是很好的,而且,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夏沐对着何湘宁重重地点了头··他知道何湘宁说的没错,那个外表冷傲的男孩,其实在内心深处,的确有着一颗火热却又脆弱的心··在夏沐渐渐长大以后,尤其是在继母和父亲相继去世的时候,面对已经长大成人很早便进入社会的穆临,夏沐开始认真地审视自己的心。
桃花盛开的晚上,他久久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二十八岁了,青春已经只剩下一根说长不长的尾巴,虽然,倒还有一张仿佛刚刚二十出头的、青涩的脸··屋外,是古老陈旧的妙香镇。
门前,是那条春天冰融、冬天雪封的小河·后山的雪后梨结了一季又一季,蹉跎的是岁月,流逝的是光阴,可是自己的青春和心中的渴望,难道也要像这无休止的轮回一样,在此生,在此亡·难道永远,也不能再见那个男生一面了吗·不能·镜子中的夏沐看见了一张被激情染红的脸,还有一双隐藏在乌黑睫毛后的,灼热的双瞳。
他要像何湘宁说的那样,到邱继炎身边去,慢慢地接近他,用自己可能的方式去照顾他,哪怕他并不知晓,也无所谓··然而又有一个让他疯狂的想法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里发芽。
他更想象父亲说的那样,寻找到那个男人体内的销魂穴,让他欲罢不能,永远也离不开自己这枚还魂丹··于是,在这个桃花飘飞的夜里,夏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将名字改为夏忘川,试着将过去的自己彻底遗忘,重新开始一个新的人生,开启一个要在邱继炎的生命中出现并努力停留的人生··一个叫忘川的人生·当然,对于夏沐来说,在下定决心离开妙香镇前的日子里,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自己和邱继炎之间,究竟会有一种什么样的未来··对于夏沐来说,他知道的,只是自己的心,是自己对邱继炎深沉而略带偏执的喜欢··可是,自己这种一厢情愿的喜欢和暗恋,与那个对自己全家有恨无爱的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别的不说,第一个,邱继炎能和自己一样,也喜欢男人吗·夏忘川不敢确定,却也不敢否定,因为,在这分开的十六年里,他始终在暗中关注着邱继炎。
多年来,由于何湘宁的关系,夏忘川一直和邱继炎的外婆保持着联系··老太太对这个外表温和沉静、内心却倔强果敢的男孩一直印象很好··她知道女儿和这个继子相处得也很融洽,隔个一年半载,老太太总会抽时间从京城来妙香镇看望身体一直不太好的女儿和两个孩子。
从外婆那里,夏忘川知道了那个男孩成长中的一些大概··他知道邱继炎从小便学业突出,连连跳级,从小到大上的都是京城最知名的学校·而且,无论在哪个学校,邱继炎的学业都始终名列前茅。
他也知道那个男孩越长越高,健壮结实,并且一直在坚持练习跆拳道··他推拿按摩的习惯也一直没有改变,家里面专门请了一位老师傅常年住在邱家宅子里,给邱家人服务。
听外婆说,因为她一年里也只是在几个大节日才会看到大外孙,所以每次见到邱继炎,都感觉那孩子又高了一截,并且,性格也越来越沉稳··外婆曾上下打量当时已经年近十八岁的夏沐,笑着说,“沐儿真是越长越俊秀,越长越好看了,不过就是脸蛋看着太嫩,继炎虽比你小两岁,可现在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是哥哥。”
邱继炎在高中毕业后便直接赴美留学了··听外婆说,从小行为端方的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孩子亲密接触过··本以为到了国外,上了大学,应该处女朋友了。
结果,直到邱继炎大学毕业以海归的身分回国加入邱氏,已经二十六岁的他,竟然还是孤家寡人,据说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这样的邱继炎让夏沐有一丝疑惑,因为他是男人,也了解男人。
年轻时风流成性的爸爸先不提,就说自己的小霸王弟弟穆临吧,才刚刚二十岁的年纪,已经换过的女朋友可以从妙香镇东头排到西头去··再正经沉稳的男人,如果是直的,也应该对异性有着自然而然的兴趣和追求。
毕竟,那是人的天性··那么,邱继炎邱公子这种从不接近女色的行为,究竟是正经到了极致,要做一个新时代的柳下惠·还是和自己一样,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对于这两者,夏沐有自己的答案。
就像邱继炎放在自己枕下的那个哆啦A梦徽章一样,到底是男孩无意中落下的,还是特意留给自己的,夏沐在心底里,都相信是后者··所以,在夏沐离开妙香镇,去往邱继炎身边的那一刻,他记住并执行了父亲临终前给他的叮嘱:“沐儿,你要记得,这一世太短,一定要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也给对方一个机会,哪怕失败了,被拒绝了,也是对你和他的这段缘分负了责。”
只不过,自己究竟是应该始终默默守护、仰望、帮助这个男人,还是想方设法撩拔、找到这个男人的死穴,夏忘川知道自己其实一直还在徘徊着,纠结着··思绪翻滚中的夏忘川不知不觉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邱继炎看来,竟像是桃花瓣上罩了层轻纱,朦朦胧胧的,透着尤如朝露般的水气··夏忘川没有停下手掌在邱继炎身体上的力度,却始终不敢将目光的移动范围扩大,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手掌下的穴位不动。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因为无论自己的目光向上,向下,甚至哪怕只是向下一点点,他都害怕自己会被邱继炎健硕的身体震慑到··毕竟自己是在用意念和全身的精力在为他解穴,如果那些不可描述的邪念忽然侵入了自己的脑海,夏忘川担心,尽管自己有着家传的绝技,恐怕一时间也难以解开邱继炎已经封住了几天的穴道。
不管怎么说,自己对他是有情的,这情,自然也夹杂着欲··“好了,邱总,您感觉一下,有没有血脉通畅的感觉·”·夏忘川轻轻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将近两个小时的推拿解穴说起来也是一个体力活,他已经微微有些轻喘。
邱继炎用力地吸了吸气,一股好几天没有感受到的顺畅在整个身体上流动着,那股酸胀到蚀骨的痛苦竟然真的已经烟消云散,不见踪影··并且,有一个非常好的苗头让邱继炎有些莫名的尴尬起来,在那个要命的地方,似乎有一种感觉在蠢蠢欲动。
他极力想让自己摆脱那种感觉,把一双长腿高高地支了起来,挡住了夏忘川的目光··“很好,不疼了·”·他的声音淡淡地,不过夏忘川能从他舒展的眉宇中看出这个男人此时的心情。
看着邱继炎支起腿,似乎想要起身,他急忙比了个手势,“邱总先别急着动,刚解开的穴需要身体保持平静的状态,您再躺几分钟,我泡点茶给您,怎么样”·邱继炎看着面前男子带着细碎汗珠的脸,轻轻点了点头,“好。”
其实,在美国留学的那些年,他已经养成了每天喝咖啡的习惯··茶·似乎也可以试一试··当听到夏忘川示意自己可以靠着枕头坐起来的时候,闭目养神的邱继炎闻到了一股异样的茶香。
他的外公外婆,还有….何湘宁,.都是喜欢喝茶的··所以,逢节过年会跟着父亲去探望他们的邱继炎,对那些常见的茶也略知一二··“什么茶”·他接过夏望川手中的玻璃杯,很普通的杯子看起来干净得像是透明一样,把杯子中的荼衬得更青翠,把杯子外的手衬得更白晰。
“这是用福鼎白茶的茶饼泡的,邱总喝喝看·”·“白茶”邱继炎点了点头,轻轻喝了一口,说实话,他只知道绿茶、红茶和花茶。
入口的茶汁似乎十分平常,淡淡的,可是刚刚入了喉,就有一股异样的回甘从舌尖的味蕾传递过来··既绵软,又爽利,让邱继炎下意识又喝了一口下去··这茶的味道似乎带着一种天然的矛盾,醇香里,又带着股独特的硬劲儿。
有点,像那个泡茶的人··“味道不错,和普洱一样,也是陈茶”·“嗯,这是我…我阿姨留给我的,说是有十五、六个年头了,都说白茶是‘一年茶三年药七年宝’,所以这个年分的茶饼,还是挺难得的。”
“我不懂茶,年代这么久远的茶,给我喝了,有点可惜·”·邱继炎抬头看了夏忘川一眼,又喝了一口下去··夏忘川微微笑了笑,“邱总是贵客,我这里又小又乱,已经够怠慢您了,有点好茶叶,还不拿出来,我岂不是太小气了。”
十六年的白茶香在空气中飘浮着,像是某个人藏在心底十六年暗恋的味道··夏忘川看着低头喝茶的邱继炎,再想到这茶的真正主人,心中却是一暖··第20章 ·小小的房间里,一时间,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等到两个人将夏忘川泡好的一壶茶都喝了下去,邱继炎才发现,原来,在午后的阳光下,虽然只是默不作声地各饮各的茶,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由衷地感觉到一种惬意。
他也是头一次,感觉到茶的味道,似乎比咖啡来得更加香醇··“我不习惯带太多现金,推拿的费用拿微信支付给你吧·”·邱继炎一边开始脱睡衣,一边平静地问了一句。
阳光再和暖,茶再香醇,屋子再有味道,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邱总,您太客气了,说实话,上次您打赏的钱太多了,我正愁无功不受禄,今天就当给我个补偿的机会,行吗”·夏忘川稍稍转过身,让自己的目光避开了已经脱下睡衣,正赤膊穿长裤的男人。
那个男人小麦色的强健身体,实在是好得让他不敢多看一眼··因为一眼,或许就会让自己失眠一夜··邱继炎正在拉裤链的手停顿了一下,既像是被鼓囔囊的障碍物挡住了拉链的轨道,又似乎在短暂思考着什么。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那我也不客气了·”·邱继炎不是那种凡事都要计较得太清楚的人,因为他知道自己心里的分寸。
很快穿上衬衫皮鞋的他站起身,目光刚好落在夏忘川微微低下的头顶··有一缕阳光照在他乌黑如墨的发丝上,像是给万千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闪着金光的膜,反射到邱继炎的眼睛里,变成一抹奇异的光泽。
这一刹那,他好像忽然就相信了自己对这个人的判断··眼前的这个男子,虽然只是一个在服务行业靠手艺吃饭的人,可是从他看的书、写出的字、泡出的茶里,却似乎可以想像,他应该不会是一个因为贪恋金钱而随意出卖自己的人。
他希望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下午上班的路上,夏忘川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走着,偶尔红灯时看一眼手机,总会不自禁地轻翘一下嘴角··他看的是手机的通讯录。
那上面有前几天邱继炎打进来的通话纪录,来电人已经显示为他设定的,“邱”··说实话,他其实是想设定成“炎”的,只不过输入了两次后,又不好意思地删掉了。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帮邱继炎解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是在夏忘川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份没解开的疑惑··邱继炎的穴位真像他说的那样,是在练习跆拳道的时候被人无意中碰到的吗·还是…….·算了,那想象有些太过离谱,最终还是无解。
夏忘川摇了摇头,金碧辉煌的‘宫里’已经来到面前了··他今天来得比较早,‘宫里’还没有客人的影子,按摩师们也大多还没有到,整个楼里面静悄悄的。
按了通往员工休息室的楼层,夏忘川又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手机,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他刚走进电梯门,身后一个身影也跟着走了进来,脚步轻盈,几乎听不见声音,要不是那人身上带着一股幽幽的香气,专心看手机的夏忘川差点没有发现对方。
不过,从那股味道独特的香气中,夏忘川已经知道和自己一起走进电梯的人是谁了··‘宫里’目前公认算得上按摩师头牌的有三个人,一个是来自东北的帅哥,叫何达,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则是来自江南的苏舟。
眼下这个走路轻盈,一身香气的男子,就是苏舟··“夏师傅今天好早呀·”·正在犹豫要不要先和对方打招呼,斜靠在电梯上的苏舟已经先开了口。
他是正宗的苏州人,虽然人在北方,说着一口普通话,可是腔调里却脱不去吴侬软语的味道,自带一份软糯··他整个人比夏忘川要小了一号,体型苗条,肤色白净,一看就是江南小哥的样子,身体靠在电梯上,细腰一扭,倒像是一条没骨头的蛇。
“你也早,苏师傅·”·夏忘川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在很多人眼里,唇红齿白、修长挺拔的夏忘川看起来也像是个江南一带的美男子,可是在苏舟面前,明眼人却能看出他们间的不同。
同颇有几分阴柔的苏舟相比,北身南相的夏忘川似乎更能诠释出一种湿润如玉,柔中带刚的感觉··“听几个小阿弟讲,夏师傅手艺老灵光的,现在大家都在说你被人包了出台的事真的假的呀啧啧,依我讲,还是‘宫里’的庙门太小,供不住你这尊大菩萨吧。”
顾小飞早就跟夏忘川说过,在他没到‘宫里’之前,这些按摩师里最红的就是苏舟和何达,两个人明争暗斗,拉帮结派,互不相让··而这个苏舟牙尖嘴利,能说会道,惯会和经理领班等人打成一气,从表面看一直略占上风。
果然,今天两人一见面,苏舟开嘴便问自己所谓被金主包了的事,当真一副宫里宠妃霸道的嘴脸,丝毫没有委婉含蓄装一装贤良的想法··“苏师傅,既然你都说了这事儿是听说来的,自然知道什么叫流言蜚语、闲嚼舌根。
我来‘宫里’的时间不长,跟你们比算是晚辈,别说我不是什么菩萨,就算是,论起道行跟前辈们也没得比·庙小不小,你肯定比我有发言权·”·苏舟脸色一变,一双本就上翘的眼角翘得更高,刚想再冷嘲热讽两句,电梯忽然在员工后勤处所在的楼层停住了。
门口站的是顾小飞,手里拎着一个礼盒状的东西,他一眼先看到了站在斜前方的夏忘川,顿时眼前一亮,一下子闪了进来··“夏哥我正找你呢,这是刚从员工收件处给你取的东西,我跟你说,这东西我让你猜十次,你都猜不到是谁送给你的,得,告诉你吧,是邱继炎邱总派人送过来的,神吧…….哟,苏哥,不好意思,才看见才看见”·有些兴奋过度的顾小飞这时才看到靠在电梯上一脸黑线的苏舟,忙朝‘宫里’的大红人笑着点头示意。
夏忘川和苏舟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顾小飞手里的盒子上··夏忘川看到了盒子包装上那几个精美而古朴的大字,“福鼎白茶”··一时间,他的心莫名地“呯呯”加速跳动起来。
“白茶我还以是什么好东西,这不过是唬你们北方人的罢了,在江南老家,我们只吃绿茶,谁会喝这鬼东西·”·苏舟的眼皮从盒子上撩起来,嘴角一抿,一副完全不看在眼里的架势。
夏忘川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顾小飞手里的盒子,“小飞,跟苏师傅学着点,看人家的生活多精致讲究,所以长得也精致,小巧玲珑的,咱们粗茶淡水的不讲究,也就腿长得长一点罢了。”
顾小飞眼见苏舟一张眼角斜飞的脸登时变了色,知道他虽生的漂亮,可惜跟夏忘川这样修长身材的帅哥一比,顿时便被压了半头,知道夏忘川这几句话碰到了对方的痛处,看苏舟的表情,自己差点就要板不住脸上的笑意。
电梯门开了,员工休息室的楼层已经到了··苏舟不等靠门的俩人抬脚,胳膊一分,扭着细腰从夏忘川和顾小飞的中间挤了过去··顾小飞和夏忘川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来到‘冷宫’,屋子人不多,基本都在床上睡觉··顾小飞将盒子递给夏忘川,小声问了句,“夏哥,你和那邱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我刚才一听这是人家专门派人给你送来的茶叶,我都傻了有没有”·夏忘川朝他摆了摆手,这里人多眼杂,看着都在睡觉,可是如果你真的说了什么,那些看似睡梦中的耳朵却会一个比一个竖得高。
·再说,邱继炎忽然巴巴地派人给自己送来一盒白荼饼,对他来说也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这位众人口中端方冷峻的邱公子,还真不是一个高冷男神的形象就可以概括得了的。
夏忘川轻轻拿起装着白茶饼的锦盒,想了想,慢慢打开了盒盖··瞬间,他的心巨烈地跳了起来··一摞五块茶饼上放着一个印着“邱氏”的白色信封。
信封是封口的,夏忘川看了一眼正在神神秘秘鼓捣手机的顾小飞,稍稍背过身,用不知不觉中带着微汗的手拆开了信封··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信封里只有一张同样印着‘邱氏’的信笺,折叠的整整齐齐,像是一张纸折的工艺品。
打开信笺,上面只写着一行字,那字体入眼处苍劲有力,充满了男性雄浑的力道··“君子爱茶,取之有道;解穴之恩,香茗为报——邱继炎·”·夏忘川将这四句话在口中默默读了几遍,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个高大身材的男子,正端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在信笺上写上这几句话,又一丝不苟地折叠着好,封在信封里。
此时此刻,夏忘川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屹立着一座休眠的火山,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有一股滚烫的岩浆在不停地暗涌··他偷偷将雪白的信笺放到了唇边,快速地左右扫了一眼后,飞快地亲了一下。
邱继炎,十六年了,不管你这张信笺的本意是什么,可是对我来说,它却像是一封最简短的情书··不论我和你的未来会怎样,这封你送给我的信,相信直到我老去的时候,也永远不会忘记·第21章 ·邱氏集团的午休时间。
茶水间里,几个女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八卦着公司里最新的消息··消息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可是细想起来,又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从到集团上班的第一天起,邱继炎邱总在工作时喝咖啡的习惯便已经养成了。
所以,前几天的某一个早上,当他忽然告诉秘书每天不用再冲咖啡,而是改换成中式的白茶后,公司里敏感的女人们都好像发现了点什么··此刻,某位经常钻研情感学的女生一边灌下最后一口咖啡,一边朝几个姐妹说道,“告诉你们,以我的经验,当一个人忽然改变沿习多年的生活习惯时,从情感的角度看,不是因为失恋,就是因为热恋,或者是陷入暗恋,至于咱们邱总是哪种恋,大家拭目以待吧”·众人口中死活都是恋的邱总,此时正操着熟练的美式英文同一位美国的客户进行电话沟通。
这单生意可以说是邱继炎接任邱氏CEO以来最大的一单··如果能够谈成,不仅对邱氏未来一个时期的发展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而且对于越过上一代直接进入权力顶峰的他来说,也将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虽然他看起来老成持重,行事也足够稳准狠辣,可毕竟只有二十六岁的年纪,在集团的很多老臣子看来还是欠了点火候··所以,邱继炎最近在这单涉及到整个美加地区的生意上可谓是用足了功夫。
好在双方的沟通和进展非常的理想,对方的客户代表已经确定下一周便飞来中国,正在同邱继炎磋商行程··两个人在电话里沟通的久了,邱继炎感觉嗓子干得厉害,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白荼甘咧的味道瞬间侵入了他味蕾,醇厚的茶香像是一只温柔中又带着韧劲的手,将邱继炎身体上的疲累一扫而光··终于完结了这通漫长的跨洋电话,邱继炎放松地微微向后靠了靠,晃了晃有些酸涩的脖颈。
只不过,即便是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内放松,他也不过是稍稍靠一靠,整个人依然维持着看起来很端正的姿势··面前的白茶杯还在一点点散发着淡淡的荼香。
邱继炎的目光在杯子上流连了片刻,忽然想起这个时候,自己派人送过去的白茶饼,想来夏忘川应该已经收到了吧··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算是心血来潮,忽发奇想。
或者这两种都不是,就像自己写给他的那张信笺一样,“解穴之恩,香茗为报,”是的,自己不是一个喜欢欠人情的人··因为人情,毕竟也带了一个‘情’字。
他又想到了另外写给他的两句话,“君子爱茶,取之有道,”大概无论是谁,看到这两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都会想起那句俗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吧。
邱继炎承认自己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是有私心的··他没来由的就相信,那个接触起来有了更深了解的按摩师,应该有着能读懂自己潜台词的慧根··没错,不管怎么说,在不清楚夏忘川到底是不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被金主包了的时候,在邱继炎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确定。
从上次夏忘川给自己解穴后,已经几天没有按摩了··邱继炎眼前又浮现出夏忘川那十根纤长的指尖,他用力摇了摇头,想把它们从脑海中暂时屏蔽下去··美方代表第一站要直飞上海,看一看公司在华东区的运营情况,所以他今天晚上要带几个骨干班底先飞上海,做好第一手的准备,推拿按摩还是等回来吧。
夏忘川休了周五、周六后,平时出的钟便多了起来··他心里一直在想着该怎样给印继炎回一条信息,或是亲自打一通电话,既表示已经收到了对方的茶叶,更想表示下自己的感谢。
一个接一个的客人让他一直没有时间想好该怎么跟对方说··如果对方是个普通的客人倒也容易,回过去的无非是谢谢,非常感谢,您破费了的客套话··可是对方是邱继炎啊·是自己心心念念十六年之久,从少年喜欢到现在的男人啊而且对方还给自己附了封虽然简短,却貌似意味深长的“情书”,自己怎么能随随便便几声谢谢便应付了事呢。
一想到那所谓的情书,一双手依旧在客人颈上用力的夏忘川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那个男人的第一句话细想起来很有意思,“君子爱茶,取之有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一句非常熟悉的老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那么,这位谈吐中从来都是言简意赅的邱先生,写这句话的时候,会不会也附加着某种特别的含意呢·想来,‘宫里’关于自己被金主包了的流言,在林大伟之流的嘴里,流传的速度应该是非常快的。
而邱继炎在跑到自己家里解穴的那天,见面时平淡中却别有意味的询问,似乎已经说明了问题··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不好意思,跑到你家里来,主要是听说周五周六你都不在‘宫里’……”·他一定是听说了,并且听说的版本似乎还有着比较丰富多彩的内容,所以……所以他才会写出‘君子爱茶,取之有道’这样似乎在提醒自己什么的字眼吧·应该是的。
夏忘川按在客人脖颈上的手不自觉地加上了力,客人重重地咳嗽了一下,他才缓过神来··邱继炎带着一班人飞到上海浦东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近十点半钟了。
舷窗外是亮如白昼的灯火,邱继炎在飞机着陆后打开了手机··好多短信提示跳了进来,最后发来的一条是十点二十分,显示发信人的名字是“夏”··他心中蓦然一动,立刻按开了信息。
“谢谢邱总的白茶帮您解穴不过是忘川的举手之劳,邱总说报恩真是言重了·不过,我很喜欢这盒茶,尤其是盒子上的图案,绿叶白花,虽根植于淤泥却不染……有机会的话,希望亲自泡此茶与邱总共饮夏忘川。”
一时间,川流不息的人群,南腔北调的声音,好像都被邱继炎的双耳自动湮没了··他浓如墨染的双眉挑了挑,繁华暄闹的夜上海在他眼前似乎变了样儿。
从来人们都说上海的夜是杯浓烈的酒,可是在邱公子现在的眼中,却只看到一杯香醇的茶··一周后的晚上,夏忘川坐在‘冷宫’的床边,给顾小飞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听。
他失望地将电话扔在一边,有些费解地咬了咬嘴唇··顾小飞这几天变得十分的古怪,没事儿时总是神秘地鼓捣手机,慢慢地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动不动就请假,和夏忘川在一起时也躲躲闪闪的,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今晚,顾小飞又请假了··夏忘川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好几次想和他私下谈谈,可顾小飞这个‘飞’字真是没白叫,总是几句话没说完就找借口溜掉,一转眼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小子在搞什么古怪夏忘川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想着这件事儿,同时在大脑里回忆着这几天‘宫里’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电话响了,他急忙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顾小飞回过来的。
电话里的声音很吵,似乎是在一个很喧闹的场所里,不过,夏忘川仍然第一时间听出了顾小飞声音里的紧张和害怕,甚至,带着一点哭音··这并不符合那个贫嘴子一贯的风格。
“夏哥……我在三里屯明仕夜总会呢……我…我跟辉哥他们在一起,哥,哥你现在能来一下吗你不来的话,他们…他们不让我走”·夏忘川的脑子一时间被顾小飞断断续续的话扰乱了。
辉哥·他的眼前一下子浮现出那个脖子比脑袋还粗的粗豪男子··你不来…他们不让我走·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不去,他们就不放顾小飞走,顾小飞怎么会和辉哥那帮社会人混在一块儿的·夏忘川听着顾小飞那边有些胆怯和迟疑的声音,“夏哥,你来吗你来吧,我… 他们真不让我走”·他发现自己的脑筋头一次有不够用的感觉。
顾小飞的电话显然是在那些人面前被逼着打的,所以言词间根本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思··夏忘川知道现在就是问他,他也一定不敢多说··他咬了咬牙,对着电话用力回了一句,“明仕夜总会哪间包房我马上过去。”
“夏哥,你来是吗909,909包房,谢谢哥”·邱继炎看着走在自己身边身材高大,潇洒风流的金毛老外,有些无奈却不为人知的摇了摇头。
金毛老外是美方公司的首席代表汤姆,他带领一班人马在上海与邱继炎一番洽谈与考察后,双方合作的兴致几乎达到了一个最高点··今天上午一行人回到了北京。
汤姆是个地道的中国通,对于北京,他对某些方面的熟悉程度早已经超过了生活上三点一线的邱继炎··经过一下午的休整后,汤姆容光焕发,精力恢复得像是一头要发情的公牛。
“邱,晚上陪我去三里屯吧,那里的姑娘和小伙子可以说是全北京最带劲儿的,我现在全身的细胞都在舞动,你要是不让我心情放松一下,我担心失望的我连你都会爱上”·邱继炎对美国的客户下了很多功夫,早就知道汤姆是个男女通吃的双性恋。
可是眼下,面对这个热情风趣又性致满满的美国佬,他既啼笑皆非又毫无办法··这是一个超级大客户,自己必须要全力以赴··午夜的三里屯,空气中仿佛都浸泡着酒精和欲望的味道。
邱继炎带着公关部的几员大将,陪着汤姆和几个手下来到了有名的明仕夜总会··夜总会旋转的电梯门像是一个万花筒,清醒的人兴冲冲走进去,迷醉的人跌撞撞走出来。
刚刚走到旋转门前的邱继炎,忽然站住了脚步··他看见两个男子正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立刻,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到他的鼻子里··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脸色绯红、步子散乱的夏忘川,一个是他‘宫里’的同事,正一脸紧张搀扶他的顾小飞。
第22章 ·邱继炎的脸色不为人知的沉了下来··眼前的夏忘川,打破了这个男子从前留给他的所有印象··夏忘川似乎喝了很多酒,走路的姿势已经明显有些重心不稳,要没有顾小飞的搀扶,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出一条直线。
他的表情好像有点痛苦,一双修长的眉毛紧拧着,两瓣素来红润的嘴唇却与脸色正相反,变得有些苍白··这样的他,和平常在‘宫里’或家里遇到的他截然不同。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那张光洁白嫩的脸此时变了色,像一块白玉被抹上了一层朱砂,在夜总会门前炫丽的灯光下,竟然透出一股让人惊艳的秀色··邱继炎的大脑里有些茫然。
在这样一个欲望横流的地方遇到这样的一个夏忘川,他一时还没有完全适应··而与此同时,在他耳边,却传来汤姆带着夸张儿化音的声音··“长得可真带劲儿”·邱继炎愣了一下,下意识侧过头,身边高大健壮的美国人停下了脚,一双湛蓝的双眸正死死地盯在夏忘川的脸上。
·性格外露的美国人丝毫没有掩饰他看见诱人男色时惊艳的表情,目光追随着正从台阶上朝下走的夏忘川··大概是脚有些软,虽然被顾小飞扶着,夏忘川的步子还是有些飘浮,在走过邱继炎这群人的时候,忽然踩空了一级台阶,身子脱离了顾小飞的双手,朝前面直直地倾斜了下去。
邱继炎下意识便朝前迎去,想要接住这个要跌倒的男人··可是他的身形虽快,一边却有人比他还快··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正好将夏忘川摇摇欲队的身子接在自己身前。
“帅哥,当心脚下,小心摔坏了漂亮的脸蛋”·比邱继炎行动还要迅捷的人正是眼带桃花的汤姆··他一边毫不羞涩地飚着纯熟的‘把弟’中文,一边借势抓住了夏忘川的手,对方纤长光洁的手指带来又凉又滑的触感,让他顿时心旌摇曳。
邱继炎在他接住夏忘川的身体时,两道浓眉死死地皱了起来,刚要张嘴说话,又看见汤姆长满浓密汗毛的大手握住了那双修长的手··我操那手也是你摸的·他好像忽然间就忘记了眼前这个美国佬是自己非常在意的客户,也忘记了自己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腾”地走到汤姆的身边,一把将夏忘川的手从美国佬的大手中拉了出来··邱继炎的力气又大又猛,夏忘川身体却早已酥软无力,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一下子扑在邱继炎的怀里。
他两只手下意识便搂住了身前男人的腰,两片被酒精染得更加鲜红的唇刚巧碰在邱继炎的下巴上,软软的、湿湿的··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怀抱有种莫名的熟悉,夏忘川的身体不仅没有躲开男人的怀抱,反而用力搂紧了他。
一股热而酥麻的感觉从邱继炎的皮肤上瞬间燃起,像一股电波般飞快传遍了全身··邱继炎稳了稳心神,双手用力扶住了夏忘川的身体,夏忘川身上浓烈的酒气和他紧紧的拥抱让邱继炎的眉毛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妈的·他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便把自己搂得这么紧,这特么是习惯了投怀送抱吗·一边的顾小飞已经三两步赶了过来,一边朝邱继炎点头致谢,一边将夏忘川扶了过去。
汤姆脸带困惑地走到邱继炎面前,这位平时稳重冷静的男士刚才的举动可有点让他意外,那架势,倒像是半路来抢亲的劫匪··邱继炎朝他比了个手势,“Tom,这位先生刚才看起来似乎要呕吐,我知道你是最爱干净的,如果他要吐到你身上,你今晚还想不想喝上几杯了”·“当然想去喝上几杯,邱,我希望今晚能再遇到一个像他这样的美男子,你知道吗,他的手,真的好光滑。”
汤姆刚才正握着美男子的手指发痴,忽然被邱继炎将人拉开,正觉失望,听到他如此说,才释然地耸了耸肩,一边朝门里走,一边还恋恋不舍回头看着夏忘川的背影。
邱继炎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个男人刚才虽然和自己抱了个满怀,却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喝成这种样子·邱继炎转过身跟上汤姆的步伐,心里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个服务生急匆匆从门里跑了出来,手里抓着一个手机,看见顾小飞和夏忘川的背影,急忙跟了上去··顾小飞接过忘掉的手机,向服务生道了谢··邱继炎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在大堂等电梯的时候,那个服务生已经折返回来,正在和前台的女服务员调笑着。
邱继炎心里一动,和一边的公关部长交待了两句,对汤姆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慢慢朝前台走去··被邱纪炎叫到大堂一角的服务生有点发懵··这个身材高大面色深沉的帅哥看着有几分怕人,可是他随手从钱夹里抽出来的几张红色票子又有几分诱人。
不过当发现对方只是问了他两个简单的问题后,他一下子就轻松了··这位大帅哥只是想知道,他去送手机的那两个人刚才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服务生将红色票子捏在手里,脸上瞬间涌现出一份带着轻佻感觉的表情。
“您问那两个人啊他们是从九楼的大包房里出来的·那屋的客人刚散,差一点全都喝趴下了·好像是一伙混社会的有钱佬,一晚上一个公主都没点,嘿嘿,我们几个服务生都说肯定是一伙搞基的。”
“对了,您问他们做什么了对吧,我进去送了两次酒,就看见那个喝多的在那陪酒了,一杯接一杯的,哎,这种人还能干什么,仗着长得帅,陪有钱人玩呗,这些做鸭子的,还不是让人连摸带碰的,没看都喝成啥比样了,估计失不失身都不好说呢……”·邱继炎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示意越说越来劲儿的服务生不用再说,转身走向了上楼的电梯。
电梯的速度按理说应该很快,可是邱继炎却感觉自己想要去的楼层迟迟没有到达··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梯的楼层按钮看了半响,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按任何一个按钮。
出租车上··看着靠在自己肩上半醉半睡的夏忘川,顾小飞紧紧咬着牙齿,一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湿湿的东西在滚动··今天晚上,夏忘川在夜总会喝下去五六瓶洋酒,不为别的,都是为了操蛋的自己。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顾小飞在前一阵休息时遇见了一个从前熟识的同乡马明,本来都是跟自己一样在京城苦熬的打工仔,却忽然间变成了一副牛逼闪电的暴发户样子。
他乡遇故知的两个人凑到一块儿,马明主动张罗请顾小飞吃饭喝酒··吃吃喝喝一顿闲扯之后,顾小飞忍不住向马明打听怎么忽然间就发了大财··马明见他询问,特意左右环顾一番,才小声告诉顾小飞,自己正跟一个有名的团队在玩网上赌球,三个月不到,已经赚了小二十万。
顾小飞听到二十万的数字有点咋舌和疑惑,可是看着从前一条牛仔裤穿半年的马明现在西装革履,出手大方的样子,又不得不信,心里不知不觉就长了草··马明看出他眼神里的变化,更是一顿海吹,狂轰烂炸之下,等饭局终了,顾小飞已经彻底被他洗了脑。
在马明的指点下,顾小飞在手机上下了个隐密的网址··马明摇身一变,变成了他的担保人和上线,让他在网上先存了一万块钱,便加入了赌球的行列··两人分开后,马明三天两头给顾小飞发来各种下注通知,并时不时透露给他一些小道消息,刚开始,顾小飞实打实地赚了一万多块,兴奋得一个人在厕所里都在偷偷唱歌。
·看到赚钱这么容易,顾小飞很想让夏忘川也加入进来,一个是让他也跟着赚钱,另外自己拉他进来做下线,自己还会有提成收入,也算是一个双赢的事情。
不过他犹豫了几天,还是没敢和夏忘川说这件事儿··因为他知道这位夏大哥虽然看起来和善温和,可是内心却很有成算··平常两个人聊天时也告诉过他,君子爱财,但一定要取之有道,卖手艺可以,别的斜门歪道,可想都不要想。
所以,赌球这件事儿,顾小飞最后还是对夏忘川封了口··他在前面小赚了一些后,后面下的注就忍不住逐渐加码··可是后面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赢两次就能输五次,筹码在马明的各种承诺下还越下越大,不仅把自己手头攒的积蓄都输个精光,还在网上跟庄家借了不少筹码。
一直到前两天,马明通知他,他已经欠了庄家超过十万,进入了庄家的黑名单,如果不马上还钱,恐怕要有大麻烦,催促他赶紧想办法··顾小飞拖了两天,也没敢和夏忘川张口借钱。
今天他请了假,想去一个远房亲戚家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借点钱应应急··结果钱没借到,晚上八点时却忽然接到了马明的电话,让他立刻去三里屯的名仕夜总会,说庄家里有个大佬听说他是‘宫里’的按摩师,很感兴趣,说如果顾小飞把他按舒服了,说不准欠账可以一笔勾销。
这个时候,除了硬着头皮赶过去,顾小飞真是没有一点办法··等到了名仕909包房,顾小飞不由一下子愣住了··包房里除了他认识的马明,还有一群明显社会痞子打扮的人。
让他意外的是,房间里竟然还有两个他非常熟悉的人,一个是曾经找过夏忘川晦气的辉哥,一个是‘宫里’的红人苏舟··苏舟当时正坐在一个身材粗豪健壮、皮肤黝黑,留着一圈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身边。
那男人的一只大手在苏舟的后背惬意地抚摸着··看到顾小飞,两条粗眉皱了皱,冷冷地说了一句,“就这种货色我说舟舟,你们‘宫里’也不行啊,是不是除了你,都他妈是水货啊”·一边的辉哥一脸谄媚地对那个男人说道,“力哥,这货是不够水准,不过‘宫里’确实还有好货色。”
他边说边和苏舟挤了挤眼,又道,“上次我碰到一个姓夏的,那小模样,要脸蛋有脸蛋,要屁股有屁股,跟小苏都能有一比,啧啧,算得上是个尤物了·”·那个叫力哥的男人吐出一个烟圈,“你他妈说这屁话有什么用,什么姓夏姓冬的,长得再好又不欠老子钱,你还能逼良为娼咋地”·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怯生生站在一边的顾小飞,脸上全是失望的表情,“这样的货色顶什么账啊,告诉他赶紧还钱,要真是你说的那个姓夏的,老子说不定还能有点性趣,是不是啊我的小舟舟”·他的话刚说完,一边的苏舟斜飞的凤眼忽然闪了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一双灵活的眼珠转了转,看了顾小飞一眼,没有说话,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力哥的手机传来了微信的提示音,他看了看,嘴角浮现出一丝浪笑,点点头,把辉哥叫了过来,耳语了几句。
辉哥听得不住点头,继而,拎着一个酒瓶子晃着身体走到顾小飞面前··“你小子听好了,力哥给你个机会,你给那个叫姓夏的按摩师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他要来,力哥一高兴,宽限你还钱时间不说,给你免了也不是没可能。
他要是不来嘛,嘿嘿,你看到这个酒瓶子没,你猜我会把它放到哪里”·第23章 ·顾小飞看着那个硕大的洋酒瓶子直了眼,终于还是拨通了夏忘川的电话。
当夏忘川带着因为匆忙焦急而略有些晕红的脸色,出现在名仕909包房的时候,那个叫力哥的男人似乎眼前一亮,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苏舟在夏忘川还没到的时候便借故走掉了。
临走时,他拿眼睛跟辉哥对了下光,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心知肚明的神情··苏舟知道,这个可以算作自己金主的力哥,一向对漂亮的男生性趣十足··虽然他对自己也算不错,舍得给自己大把花钱,可是却是典型的男人本色,从来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主儿。
苏舟知道他的喜好,像夏忘川这样脸蛋和身材俱佳的人物,力哥要是看到了,是百分百会发情的··所以当辉哥刚一提到夏忘川,他便心中一动··对苏舟来说,夏忘川在‘宫里’的突然爆红,已经让骄纵的他不爽多时,早就在暗中冥思苦想,要把这个强劲的对手从按摩院里弄出去。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他们都知道,‘宫里’的管理是所有保健企业中最严格最干净的,技师们下班后私下里有点什么倒也罢了,但如果在行业内传出些大的丑闻,一旦被落上实锤,那这人就完全不用在‘宫里’混了。
像夏忘川前一阵传出了被金主包养的绯闻,苏舟一帮人便紧着在后面推波助澜,只不过无论他们怎么在背后捣鬼,毕竟谁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最后自然是不了了之··而眼下,却似乎是一个扳倒夏忘川的绝好机会。
苏舟的脑子转得很快··在‘宫里’那种地方,一直能红在头牌的位置上,除了脸蛋和手艺,没有一点聪明劲儿,肯定是不够的··所以眼珠转了几转的苏舟转身便想出了一个坏主意。
他为了不让顾小飞怀疑是自己在搞怪,特意跑到卫生间,给力哥发了微信··他告诉力哥逼顾小飞把姓夏的找来,他们俩交情深,他不会看着顾小飞吃亏·这样,正好逼他们还钱,如果还不上,就给他们灌酒,等到姓夏的喝多了,那力哥还不是想干啥都成了。
到时候,跟自己私下有一腿的辉哥再搞出点艳照之类的东东,嘿嘿,姓夏的,你不是腿长吗不是讽刺我小巧玲珑腿短吗小爷今天就给你的大长腿暴暴光·夏忘川环视了一下包房,除了小飞外,果然还有那个曾经被自己点到要尿裤子的辉哥。
不过现在的他一改那天骄横的王霸之气,而是对着坐在中间沙发上一个黑脸男人点头哈腰··顾小飞急忙走过去,拉着夏忘川的手,磕磕巴巴地把自己赌球欠钱的事说了几句。
虽然只有几句,可是夏忘川也抓住了他话语里的重点,这个欠打的小子竟然欠了人家十万块钱·他狠狠瞪了顾小飞两眼,还没等张嘴说话,辉哥已经从那个叫力哥的男人那走了过来。
·“真是山不转水转啊,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了夏师傅,啧啧,还是这么水灵·对了,你这个兄弟欠钱不还,我们力哥想赏他一瓶酒喝,他吓破了胆,死活不喝,非说让你过来帮他的忙,既然你也来了,那看看这事儿怎么办吧”·顾小飞急得满脸都是火,朝夏忘川一个劲儿的摇头摆手,那意思很明显,不是他想让夏忘川过来的,而是他们逼他这么说的。
夏忘川明白他的意思,朝他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小飞和我是好朋友,他的事儿我肯定是要帮忙的,不过这么晚了,我来得仓促,也没带银行卡,确实拿不出十万块钱来。”
“我想各位都是有名望的大哥,不会为难一个穷按摩的,我们保证回去就筹钱,明天就把钱还上,行吗”·他看似对着辉哥说话,目光却落在力哥的身上。
因为夏忘川看了出来,这帮人里,这人才是老大,而且坚持让自己赶过来的这回事儿,肯定也是他做的主··那个男人从自己进屋时便开始上下打量,一副开仓验货的好色表情。
估计在自己来之前,肯定有人在他面前嚼了舌根,不是这个辉哥,就是别的什么人,所以自己才会无端被卷进这件事中来··果然,没等辉哥搭腔,沙发上的力哥已经开了口。
“行”·屋子里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都落在力哥的脸上··他打了个响指,站起身,走到夏忘川身前,在他的脸上和长腿上扫视了一圈。
“这么帅的小伙问我行吗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说不行呢再说,他们这些人都知道,力哥我在帅哥的身上,还没有不行的时候,小帅哥,你想试试不”·力哥的手下听他开了黄腔,一下子哄堂大笑起来。
夏忘川脸色微变,轻轻咬了咬嘴唇,“既然您同意了,那我们马上回去筹钱,走吧小飞·”·顾小飞看了夏忘川一眼,想抬腿转身,可是有点害怕··力哥听他说完,眼睛斜了斜,冷笑了一声。
“怎么,给个棒锤就当针,真当力哥我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一旁的辉哥也凑过来,“我说姓夏的,你有点眼色行不行,我们力哥让你过来,那是瞧得起你,说走就走,你真以为你那手破点穴的功夫牛逼是不是”·夏忘川感觉有股血直往自己的头上冲,虽说是顾小飞欠了他们钱,可这些家伙也未免太流氓、太霸道了一些。
不过他不是不知深浅的人,对方五六个年轻力壮的痞子在这儿,自己和顾小飞要是硬碰硬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夏忘川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对力哥说,“不好意思,是我太着急回去筹钱了,力哥您别放在心上,您看,天也确实是晚了,我们要是再不回去,钱就更不好张罗……”·力哥没等他说完就潇洒地挥了一下手,打断了他。
“帅哥,你不用急,钱,钱他妈就是个王八蛋告诉你,我力哥重的是感觉,是交情,什么钱不钱的”·“我看你也算是个汉子,朋友有事儿不往后缩的主儿,哥今天就觉得跟你挺有缘,这样,一屋子都是老爷们儿,别光说不练,咱们一起喝点酒,只要你把我喝爽了,别说他欠十万,我他妈再给他十万都没问题”·力哥一边说一边给粗脖子辉哥递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立即按铃让服务生上一箱洋酒过来。
顾小飞一张脸此时白得瘆人,无意中看到把自己拐到邪路上来的马明,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他又羞又愧又怕,自己惹了事儿不说,还把夏忘川也拖下了水··眼看着这帮人成心要灌他的酒,他也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年的人,看出来这个力哥没安好心,想占夏忘川的便宜。
想到这儿,他急忙拉了夏忘川一把,想要提醒一下对方··夏忘川朝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这架势、这局面,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对方是诚心想灌自己的酒,至于灌完后想干什么,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出来。
夏忘川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混乱、紧张的情况下,看着服务生摆在台面上的一排洋酒瓶子,他眼前却忽然浮现出一张男人的脸。
那是邱继炎的脸,是他光着身子坐在花洒下,沉醉中的脸··清晨,邱家大宅宽阔的书房里,邱继炎正在桌前抄着经文··雪白的纸面上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端正俊逸的汉字,可是抄经人的眼睛,却在黑白分明的纸张里看到了让自己无语的荒唐。
是的,邱继炎邱公子昨天晚上又度过了一个不堪回首的荒唐之夜··从在名仕大门口看到烂醉的夏忘川起,到在服务生嘴里听到更为香艳的讲述,邱继炎感觉自己完全是靠着超强的控制力才能一直把汤姆陪下去。
不过虽然他的人一直在那坐着,喝水,聊几句,再喝水,再聊几句,可他的脑海里,却一直浮动着那个男人的脸··终于熬到汤姆兴尽而归的时候,邱继炎才面沉如水的回了家。
夜已经很深了,明天还要和汤姆进行一番洽谈,得早点休息了··可是,不知道是窗外忽然刮起了闷热的南风,还是今夜的月亮实在太大太圆,隔着窗纱都把室内照得亮堂堂的,邱继炎感觉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倦意。
睁开眼睛,眼前是那个唇红齿白干干净净的脸··闭上眼睛,眼前还是那个带着醉意却更显风情的脸··还有…还有那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紧紧地,让自己的身体突突的仿佛通了电。
还有那两片落在自己脸上的唇,软而湿,热而滑,要是用力亲下去,一定非常地带劲儿……·妈的,你是不是有病·邱继炎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那个人帅活好的按摩师,前有被金主包养的流言,今有自己亲眼得见的烂醉,连服务生都用那种不屑一顾的语气将他比作被有钱人玩的鸭子,自己,还想那张脸干什么·难道这么多年来自己用心筑起的围墙,还真的要为这个人前温和良善,人后放浪低贱的男人敞开吗·靠·真他妈是中了邪了,喝了这么多年的咖啡不喝,去喝他妈什么白茶,有病·不断在心里骂自己有病的邱公子把一床本来一个褶皱都没有的床单生生滚成了一团。
已经将近初夏的夜晚为什么越来越热,越来越闷·服务生尖酸又带着下流趣味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响起··“这种人还能干什么,仗着长得帅,陪有钱人玩呗,这些做鸭子的,还不是让人连摸带碰的,没看都喝成啥比样了,估计失不失身都不好说呢……”·连摸带碰……失身……·邱继炎感觉有一团夹杂着失望、无奈、愤怒、恼火,还有……妒忌的五味真火在自己的体内熊熊燃烧起来。
那股火来得又急又凶,点燃了他憋闷了整整一晚上的压抑心情,也点燃了身体里一个莫名其妙的欲念··操·自己还真拿那个人当一朵白莲花在对待,以为他真像是给自己短信中说的那样,绿叶白花,出淤泥而不染,扯他妈蛋吧·那漂亮的脸蛋,结实的长腿,还不知道都曾经被什么样的人享用过。
那纤长的十指,除了自己,还不知道在别的男人身上做过怎样的流连··妈的,老子连做梦跟你干了那个事都不好意思,感觉像亵渎了你,我是真他妈傻啊·那么现在这股憋得快要爆炸的火,为什么不在你的身上发出来·邱继炎混乱的大脑里像是有滚烫的岩浆在翻腾着。
他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欲念,眼睛里全是夏忘川在沐浴室坐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右手却像是在报复什么一样,恶狠狠地将自己和那个影子融合在一起··于是,在烦闷与莫名的冲动中搞了事情的邱公子,第二天一大早又一声不吭地抄上了经文。
第24章 ·同样在一大早起来的,还有正在为自己调理胃部经络的夏忘川··昨晚的酒喝得实在是太多了,已经超过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可是身体里的生物钟似乎并没有被体内残留的酒精打败,自己竟然还是不差分毫的睁开了眼睛。
只不过,全身上下,从内到外,几乎没有舒服的地方··对于夏忘川来说,这种情况其实在他二十八载的人生里还没有出现过··因为,他遗传了来自母亲家族的强大基因,就是对酒精的敏感度非常地低。
记得夏沐的奶奶给他讲过,他妈妈家有三个男性亲戚,曾经在一次家族聚会的大拼酒中,以一敌十,三个中年人硬是喝倒了二十多个棒小伙子··说句通俗易懂的话,二斤高度的白酒,一般人喝下去就得躺上几天或者直接住院,可人家喝下去却跟玩似的,什么都不耽误。
不过,无论是当年的夏沐,还是现今叫做夏忘川的自己,都是一个有酒量却从来滴酒不沾的人··他对酒没瘾,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喝··所以,当名仕909包房里一溜洋酒瓶子摆成长长一排的时候,夏忘川暗中咬了咬牙。
眼前的局面,已经是逼上梁山了,要想让自己和顾小飞全身而退,没别的办法,只能喝·不过他还是在力哥端起第一杯洋酒时平静地说了一句··“既然力哥这么看得起我,小夏也没什么好说的,就陪力哥喝上几杯。
不过,力哥你是讲究人,咱们到底喝到什么样才算喝好,能让我们回去筹钱呢”·力哥低头在酒杯上闻了闻,眼睛在夏忘川淡红的嘴唇上流连着,整个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小身板,我也不舍得让你喝多啊这样吧,我这里一共六个人,大家轮流陪你喝,你只要能喝倒我们这里头三个人,力哥我说话算话,那小子的钱,免了”·夏忘川轻轻点了点头,一边的顾小飞听到“免了”两个字,脸上的神经登时跳了几下,可是看到桌子上一长排的洋酒瓶,眼睛里亮起来的神色又暗了下去。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他往前走了两步,给力哥行了个大礼,“力哥,小飞知道错了,不该欠您老人家的钱不还,这酒我不能让夏哥替我喝,我自己来”·夏忘川抓住他的手往后拉了一把,轻声道,“你消停点儿呆着,他们有一半也是对我来的,这酒我不喝的话,咱们谁都别想走,你清醒点儿,留点神”·力哥果然理都没理顾小飞的话,小酌了一口,手指朝夏忘川一勾,“来吧,我第一个陪你”·说着,一扬脖,把一杯洋酒干了下去。
夏忘川没有犹豫,也端起酒杯,干了一杯下去··从力哥开始,对方六个大汉一个接一个同夏忘川喝了起来··很快,一圈酒喝过了,夏忘川已经喝了六杯洋酒进去,却似乎和根本没有喝过一样。
力哥的眼睛眯了起来,和身边的辉哥对视了一眼··要知道,这六杯洋酒一杯不落地喝下去,便是体格魁梧有点酒量的彪形大汉,估计也得脸红心跳东倒西歪了··而眼前的夏忘川,白的是脸,红的是唇,安然而立,一派云淡风轻。
力哥心里知道自己是碰上酒量好的人了,不自禁地涌上一股懊恼上来,在心里骂了几句娘··他原本看夏忘川一张清秀斯文的脸蛋,哪里像有多大酒量的样子,还指望着一圈下来就喝他个蒙头转向,两圈下来就可以直接按在沙发上为所欲为了。
现在看,两圈怕是不行了··不过他对自己这几个人心里有数,那都是两三瓶洋酒的量,这姓夏的再能喝,以一敌六,量他也挺不过三圈去··可惜,事与愿违 ,六圈酒过去了,力哥这边已经躺倒在地上一个,其他人包括他自己也都有点见晕了,而夏忘川,却还是一张雪白的脸。
顾小飞的眼睛开始变得越来越亮··因为随着一瓶又一瓶的洋酒被喝光,力哥那边又倒下了一员战将,而且剩下的四个人,包括力哥在内,也似乎都到了马上就要趴下的临界点。
当然,夏忘川的身体,也开始摇晃了·一直光洁如玉的脸蛋上,也开始涌上了桃花般的红潮··他一直在咬牙坚持着··喝到现在,即使是他的酒量,也已经完全超出了身体能承担的最大负荷。
毕竟,那些人喝一杯,他要喝六杯··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倒··如果倒了,这些已经喝红了眼的男人,尤其是力哥,简直不敢想象会干出些什么··所以,他咬紧了牙关的同时,左手也悄悄地在自己的醒酒穴上揉捏着,虽然那功效不能立竿见影,毕竟也能稍稍缓解一些。
“呯!”·终于又有一个大汉在力哥的大声臭骂声中,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不管咋样,混江湖的力哥说出的话是不会改的,他们终于可以走了··整个包房已经喝成了一片狼籍,力哥瘫倒在沙发上,一双不死心的眼睛盯着夏忘川转身时修长的背影,恶狠狠地把眼前的一个酒瓶子砸得粉碎。
邱继炎与汤姆那边的谈判非常地理想,美国佬也表示出了合作上的最大诚意··将这个在北京玩得很尽兴的中国通送上飞机后,邱氏这边,便只等着对方回到美国后发来怎样的消息了。
已经十来天没有去‘宫里’按摩了,不过邱继炎不想去··虽然,他感觉浑身上下,从里到外,似乎都在等待一双手的慰籍··邱家的早餐时间。
能碰到一起的,只有邱继炎和邱继林两兄弟··小胖子看着堂哥餐盘里的素食,一边把一大块火腿吞下去,一边有点好奇地问道,“哥,是我的错觉不,我咋感觉你最近抄经吃素的次数有点频呢”·邱继炎平静地回了他一句,“你感觉错了。”
其实小胖子的感觉完全没有错,最近这些天里,邱继炎几乎天天都在抄经吃素··没办法,他中邪了··他中了一个让他想起来就想骂上自己一顿的邪。
他明明对一个人累积了很多的猜疑、反感和不满,可是偏偏在每天夜里,无论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还是在情节离奇内容香艳的梦里,总是无法逃避的想到他、梦到他。
邱继炎很多次都在心底告诫自己,那是一朵外表温良却可能有毒的花,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有多纯洁,就可能在背后有多不堪··可那个修长身影,帅气脸庞的俊俏男子,却好像总是用万花筒般多变的样子,用十根长长的指尖,凭空挖出一个长长的隧道,钻进了他的脑海,久久不去。
不过,邱继炎用他超强的控制力努力做到了一点,那就是不管自己在睡不着觉的时候有多冲动,也强行逼迫自己不能再想象着某个人的样子去放飞自我··可是有一点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那就是在每次强行控制自己后的夜里,都会不期然地进入一个荒唐之极的梦··而梦醒后的早上,邱继炎咬着牙根偷偷在洗手间洗干净内裤后,便一声不响自动自觉地跑到书房里去抄经文。
在一种别别扭扭的控制与反控制里,就像邱继林说的那样,邱继炎的某些事……变频了··在公司里,他依然还在喝着白茶··虽然,有时候看着白茶的叶片,面无表情的他心里偶尔也会吐槽一下,明明也是绿色的茶叶,却偏偏叫什么白茶,跟有些人一样,看似白莲花般的人品,却可能就是个标准的绿茶……·可以说,以邱继炎为首的邱氏新一代核心,目前都在翘首等待着太平洋对岸的合作消息。
这一役,如果胜了,邱氏未来的商业版图上将增添北美这样的超大级别版块··而邱继炎作为执行官的根基,也将会被夯实得牢固很多··而如果合作谈不成,许多原来便对邱继炎跨位掌权不服气的公司老臣,势必会对董事会的任免说三道四,直接影响到邱继炎在集团里的威望。
所以整个新一代核心团队的成员们都憋着一口气··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私下里,大家已经达成了一致,只要合作成功了,一定要让冷面男神邱总请大家好好热闹一回,而且不管他用什么理由推托,都要灌他一顿庆功的大酒。
终于,就在邱继炎夜夜天人交战,日日等待消息的一个周五的下午,美国那边传来了一个让整个邱氏炸了的消息,双方的正式合作达成了·好消息像流动的水银,一泄千里。
就连在家里享受清闲的丁老夫人都给最为看重的长孙打来了电话,除了替孙子高兴外,老太太倒是和大家想到了一块,叮嘱邱继炎今天要好好带大家去庆庆功··大概是这些日子紧张的等待和郁闷的心情太过压抑,此时的邱继炎,忽然也很想让自己放松一回。
哪怕自己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大家尽情狂欢,也好过自己回到那个幽深的在宅子里,一个人在床上与那份莫名的欲望去纠缠··只不过邱公子有些低估了手下这些干将想要放倒他的愿望,或者说,今晚的他在骨子里似乎也有一些想要彻底放倒自己的冲动。
而这两者结合到一起的结果,就是邱继炎在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已经被员工们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击败,彻底醉成了另外一个邱总··这另外一个邱总大方地告诉手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疯就怎么疯,所有的花销都由公司买单。
而他自己,则看似清醒地拒绝了所有人的陪同,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一个地址,便将头靠在后车窗上,闭上了眼睛··窗外是北京异常闷热的、初夏的夜晚,大概是周五的原因,街边上还到处都是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自得的人流。
出租车司机的技术非常不错,一路顺风地开到了邱继炎说出的地址··那里离‘宫里’不远,小区外有一片绿化带,曾经有人在这里点中过自己的要害。
小区里是一片有些年头的老旧楼区,其中一户小小的一居室里,曾经有人给自己解开了被封住的穴道,又给自己泡了一杯香醇的白茶··今天是周五,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陪完了金主,回到了家里。
又或者……也许根本并没有什么金主··管他呢·要是他没有金主,自己今晚就做他的金主吧·酒精像一簇勾起人欲望的火苗,在邱继炎的心里熊熊燃烧。
第25章 ·夏忘川给余喆做完推拿后, 时间又到了必须要去赶末班车的时间··拿上余岭封好的一百块钱, 夏忘川一边收拾按摩用品一边叮嘱他最近可以给余喆吃点中药店的珍珠粉。·那东西安神去躁, 配合着推拿穴道,可以让余喆的多动症状得到些缓解。·末班车上人不多,夏忘川抱着按摩袋, 有些不自禁地发起了呆。
在他收到邱继炎派人送来的茶叶,又给对方发了致谢的信息后,一晃已经是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那个男人一直没有到‘宫里’来过··夏忘川有些担心。
他担心的是那个男人是不是误会了自己什么··因为顾小飞在他酒醉清醒后告诉他, 那天晚上从名仕出来的时候,他们迎头撞上了邱公子··用顾小飞的原话就是, “要不上次咋说你们俩不是冤家不碰头呢,邱公子第一次见你, 喝大了,那天你救我时喝大了, 也碰上了他。”
“而且,当时你差点摔倒,有个帅老外扶住了你, 邱公子过来帮忙, 你还扑到了他的怀里,两个人抱得可紧呢”·夏忘川才不相信贫嘴子后面那些改不了的扯蛋话。
可是顾小飞前面说的他信··因为在那个喝得不堪回首的晚上,他确实隐隐存下了一丝恍惚的记忆,在夜总会的门前,自己似乎和那个高大的男人来了个脸贴脸··所以对于那个男人来说, 他当时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自己,一个脚步蹒跚、满身酒气,深夜从娱乐场所里出来的自己。
想来,自己在第一次看到他烂醉如泥时有多惊讶,对方在见到自己喝多时就一定有多意外··唉··夏忘川抬头看了看车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正是他担心的地方。
因为他相信自己比邱继炎身边的很多人都更加了解这个男人··那是一个对品质不端、风流放荡极为反感甚至可以说仇视的男人··在他们小的时候,夏忘川就已经知道,邱继炎是用一种怎样仇恨和敌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
因为在那个男孩心中,那个拐走了他亲妈的按摩师,就是那样一个品质不堪的男人··那么现在,本来就曾经对自己长相有所挑剔的邱继炎,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呢有关金主包养的流言,午夜风月场所的宿醉……·他该不会,从此以后就不来找自己了吧·夏忘川带着一肚子的胡思乱想回到了小区。
楼前花圃里的丁香开得正盛,散发着沁人的幽香·他用力闻了闻,奇怪,除了幽幽的花香之外,空气里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大概是哪个邻居喝多了吧,夏忘川心里嘀咕着,不由自主地便想到了前些天也同样喝得烂醉的自己,摇了摇头,走进了楼梯间。
他租住的房间在三楼,刚走到二楼的时候,夏忘川便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楼道里那股酒气此时随着楼层的增加,已经变得越来越浓,而且让人感觉奇怪的是,好像还有一阵粗重的喘息之声随着酒气,时断时续地从上面传过来。
是谁喝醉后睡在楼梯里了吗·夏忘川心里提高了警觉,毕竟这个小区前一阵发生了好几起的抢劫案,包括自己,都被人踢伤了屁股,所以有些事,还是小心点好。
他慢慢地走到了三楼,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在他的房间门口,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正靠着房门坐在地上··月光从楼梯间的窗子照射进来,把他半仰起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鼻息很重,呼吸却似乎很均匀,好像就这样静坐着进入了梦乡··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夏忘川感觉自己的心里就像有一面激昂的小鼓在疯狂地敲击着,一时间里,两侧的脸颊都明显有些发烫。
这个看起来喝得烂醉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朝思夜想的邱继炎··来不及多想为什么这个喝得烂醉的男人会跑到自己家门口来睡觉,夏忘川首先想到的是,虽然天热了,花开了,可是一直这样坐在凉地上睡,肯定是不行的。
尤其对男人来说,这种从地气上引起的着凉,可是会伤肾的··肾要是伤了……可不行··他对于自己忽然间有了这样的想象而哑然失笑··摇摇头,夏忘川赶紧俯下身,轻轻拍了拍邱继炎的肩膀。
“邱总、邱总,您醒醒,地上凉”·呼吸平稳的邱继炎似乎睡得很沉,大概在睡梦中听到耳边有些声音在响,眉毛皱了皱,眼皮也跟着动了两下,却还是没有睁开。
夏忘川看着他脸上下意识出现的表情,心里像是有一把洁白的羽毛扇子轻轻地拂过去,又拂过来··有一种又温柔、又微痒的感觉在整个心尖上轻轻荡漾着··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端正沉稳的男人,此时酣睡中的表情却像极了当年那个和自己同寝同眠的十岁少年。
而那时的他,总会在睡得熟透以后,胡乱地将自己搂在他尚还稚弱的怀里··那个小小的怀抱,即便十六年过去,夏忘川依然难以忘记那份特有的炽热与温暖··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比当年不知道要雄壮多少倍的健康体魄,那么他的怀抱,是不是会一样的温暖如初呢·夏忘川摇了摇头,又用力地拍了拍邱继炎的肩膀。
沉睡中的男人终于有了感觉,眼皮有些吃力地眨了眨,睁开了··他好像一时还有点适应不了眼前明亮的月光,伸出手挡了挡,目光慢慢聚焦在夏忘川的脸上··大概怔怔地看了足足有几秒钟,邱继炎的眉头忽然重重地拧了一下。
“怎么才回来快点开门,我要撒尿”·邱继炎的嗓门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特别的大··夏忘川下意识朝对门的住户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便去翻裤袋时的钥匙。
他太清楚邱男神在喝醉后惊人的表现··这个清醒时衣冠楚楚的端正男子,平时有多稳重,喝多时就可能有多轻狂··自己可不能让他在大半夜的走廊里大喊大叫,闹,也要让他到自己房间里去闹。
夏忘川掏出了钥匙,看了看堵在门口的邱继炎,没有办法,他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抓住男人的胳膊,“邱总,快起来,我好开门·”·邱继炎听懂了他的话,可是身体却似乎并不太受他自己的控制,在夏忘川半拉半拽下,他勉强站了起来,重重摇晃了一下,一把抱住了夏忘川的肩膀,一张脸架在了他的肩头上。
夏忘川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身体一下子被一个男人沉重而又强壮的身体压住了··他悄悄倾斜了些肩膀的角度,好让那个男人能够靠得更舒服一点··可是男人嘴里喷出的热气刚好在他耳垂的位置,躲都躲不开。
那股热气又热又潮,吹在耳膜里,痒痒的,让他愣是半天没打开自己的门··“快点,我要憋不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的酒,此时的邱继炎似乎真的已经被憋了太长时间,紧贴着夏忘川的身体下意识动了动。
夏忘川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身体一下子酥麻起来··“好了好了”·夏忘川连声说着,迅速推开了房门··邱继炎的身体几乎是半压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有想放开的意图。
夏忘川努力在支撑他的同时将门口的灯打开,再扶着他往洗手间走··“这边,邱总往这边来,那边是厨房”·夏忘川一把拉住了对着冰箱就要拉裤链的邱继炎。
在夏忘川的带领下,两个人终于跌跌撞撞地挤进了洗手间··没错,是挤了进去··这个小小一居室的洗手间一个人用正好,两个大男人一齐进来,几乎连转身的空隙都找不到。
“邱总,您…您方便吧,我先出去·”·夏忘川想从邱继炎的身体一侧再挤出去,虽然都是男人,可是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自己就算闭上眼睛,一想到那个男人就在离自己零距离的地方方便,也还是一件再尴尬不过的事儿。
邱继炎嘴里含糊地“哼哼”了两声··他确实憋得久了,已经有一种快要爆炸的感觉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顾不上夏忘川在说什么,也没时间再等他挤出去,便努力要拉下裤链,彻底解放自己。
可是已经喝得手脚发麻浑身酸软的他,越着急越弄不开拉链,一时间脑门上的青筋都急得爆了出来··“快点帮我,我打不开,要尿出来了,操”·看着被憋得青筋直跳的邱继炎,夏忘川用力咬了咬嘴唇,弯下了腰。
第二十五章 之二·邱继炎被酒劲儿和小腹憋闷的感觉冲得眼冒金花,一边使劲儿地扯着拉链,一边大声叫着夏忘川来帮忙··他的理智告诉他,憋着、必须憋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干出自己一岁前才能干出的丑事来。
二十六岁的邱总尿裤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自己干脆一头扎进后海的荷花池里淹死得了··夏忘川一只手去抓邱继炎在那胡乱拉扯的手,不让他乱动添乱,另一只手则用力帮他拉着卡住的拉链。
他是男人,知道男人被尿憋了很久后身体那种急切的紧张和难过··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有障碍物的原因,邱继炎的裤子包裹得实在是有些紧,夏忘川感觉自己脸上的汗都出来了,还是没能顺利地拉下来。
“你快点,我…我真不行了…”·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夏忘川感觉邱继炎的声音里似乎都带出了一点哭腔··他咬紧牙关,拼了命使劲儿向下一拉,“哧”,拉链没有拉下来,而是彻底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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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太他妈爽了,从来没想到尿个尿都能这么爽”·夏忘川再次被他有些粗鲁的用词震惊到了。
虽然他心里已经对酒醉后的邱继炎有了一个想象充分的人设,可是刚刚发生的事,他刚刚说过的话,还是再一次刷新了夏忘川的认知··邱继炎侧过身,脸上似乎有点迷茫的表情,“我拉链怎么坏了…”·夏忘川简直有一种想打他一巴掌的冲动。
是,他是时间持久了些,可也不至三五分钟后就把刚才的事儿都忘了吧·他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在小小的洗手间里挤着,并且碰了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他转过身便朝门外走,不成想身后的邱继炎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站住,你说,你晚上去哪了是不是陪金主去了”·夏忘川被他抓住的胳膊立时便感觉到了一股酸疼的感觉。
这个男人清醒时穿上西服看起来像是个标准的英国绅士,可是喝多了酒衣衫不整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典型的足球流氓··就像眼下,他虽然穿着西服,可是肩膀和袖子上全都是在门外墙面蹭上的白灰。
下半身更是狼狈,拉链刚才被自己拉坏了,大前门咧开着,露出了一半黑色的内裤··我的天·大半夜的,自己竟然领回家一个醉鬼·关键是,光是醉倒也罢了,问出的话还这么不可理喻·夏忘川一边去抓邱继炎的手,一边说道,“邱总,您放手,您大概喝得太多了,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去给您泡点白茶解解酒,休息一下”·夏忘川没说喝多了还好,他一提喝多两个字,邱继炎两只本就涨红的眼睛立时瞪了起来。
他挥开夏忘川的手,左手更用力地抓紧了夏忘川的胳膊,右手在空中挥了挥,便去搭夏忘川的腰··“喝多了对,我是不会喝酒,一喝就多,不像你,天天去那些地方陪男人喝酒,酒量要上天了吧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去陪金主了他给你多少钱你这么上心,老子也有钱,你他妈怎么不陪我”·夏忘川感觉平静的黑夜里好像凭空响了一个炸雷。
邱继炎扯着嗓门喊出的酒话,让他像是被孙悟空的定身法一下子定住了,甚至连邱继炎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腰上都完全没有感觉··夏忘川知道酒后吐真言这句俗语。
所以,这应该就是邱继炎的心里话了吧·想来在他的心中,自己就是一个贪财低贱的按摩师,不仅被金主包了,还是个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的、陪男人喝酒放浪的货色。
这就是苦苦思念十六年的男人在心中给自己的判断与印象,而自己,还情深深意绵绵地给人家发着表示自己‘出淤泥而不染’的信息,估计这男人看到时牙都要笑酸了吧·夏忘川感觉有一股憋闷涌上了胸口。
而胸口处,还不单单只是憋闷,竟然还有一只男人的大手,正从自己的腰际处向上,胡乱在胸前摸索着··“反正都是为了钱,你陪我不是更好,老子哪点不比别人强……”·夏忘川感觉那股憋闷在胸膛里瞬间化作了一团火。
那结实修长的手带着壮年男子特有的力气与热度,可是它的动作,却完全是一个酒喝大后的人在无意识地横冲直撞··“你放开”·夏忘川急了。
他想这个男人,日思夜想,想了十六年··在一日又一日的想念中,也曾经有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和那个男人,会怎样地相亲相爱··虽然那些想象中的画面,也曾经让夏忘川在午夜一个人的枕上涨红了脸。
可是,所有的想象里,都没有现在这样让他感觉无奈又莫名烦躁的一幕··这算什么·一个所谓的正人君子,在酒后对一个他骨子里看不起的人施恩行赏吗·我嫖你,你还要感谢我看得起你,对吗·此时的夏忘川,脑子里只剩下一丝莫名涌上的屈辱感。
不行,没有谁,可以任意凌驾在别人之上,就是邱继炎,也不行··“你跟我说说,你都是怎么陪金主的,怎么陪他们喝酒的,真的随便他们摸吗是不是这样”·邱继炎嘴里的酒气让他自己都感觉到眩晕,然后这眩晕又神奇地把这些天压在他心口的那些疑惑都翻腾了上来。
·他一边有些凶狠地追问着夏忘川,一边将大手用力朝夏忘川的卫衣里伸,坚硬的手指骨节触碰在光洁滑润的皮肤上,竟然让他混乱火热的大脑感觉到一份无与伦比的激动。
大概在卫衣里摸得还不过瘾,邱继炎的大手从夏忘川的胸口顺势向下滑去··夏忘川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邱继炎真的醉到这个程度··窗帘上投射出两个男人混成一体的身影·“哐”地一声,有些兵荒马乱的一居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夏忘川也终于在邱继炎把手伸进自己衣服内乱摸的情况下,再一次点中了他的昏睡穴··在邱继炎摔倒在地上的一刹那里,夏忘川准确无误地抱住了他的头··月光如银。
夏忘川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陷入沉睡中的男人··这个时候的邱继炎看起来真的是足够英俊、也足够诱人··他的脸色已经没有最开始时那样胀红,头发篷乱,眉毛却舒展着,高高的鼻梁下,两片薄唇半开半闭,呼吸很均匀,虽然还带着一些残留未散的酒气,却莫名地多了一分颓唐的性感·此时的他,既不像清醒时那样严峻冷傲,也不像大醉时那么狂放不羁,倒有些回复到了他本身的年龄,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该有的样子。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这个样子的邱继炎,让夏忘川越看越喜欢··以至于,他忽然就有了一个冲动的念头··他轻轻地俯下身,身体里有些不可抑制的紧张,却还是慢慢地靠近了那张英俊的脸。
当他们的脸已经近到能感觉到对方体温的时候,夏忘川稍稍停留了几秒钟,直到他确定邱继炎仍在深度的睡眠之中··他低下头,将两瓣淡红柔软的嘴唇轻轻压在了邱继炎的唇上。
可能只有一秒钟,也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夏忘川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眼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他其实并不满足这样一个偷偷摸摸的吻··他想要的,远比这蜻蜒点水般的温存多的多。
因为经过漫长十六年的思念与等待,当他终于和这个男人再度重逢的时候,他发现,这个男人没有带给他一星半点的失望,甚至,更多了许多意外的惊喜··即便是这样烂醉如泥的邱继炎,也是那些惊喜里的一部分。
因为这样的他,才是更真实、更纯粹的他··而不是像教科书一样,人为刻画出来的高冷男神··他确实端正、冷淡、持重,可他也憨萌、放浪、野蛮··他就像这世上的万物一样,有阳面,也有阴面;有好,也有坏。
所以,他才是自己的邱继炎,一个本质上从来没有真正改变的邱继炎··那个一边跟自己摆臭脸,一边帮自己打小流氓的邱继炎··想到这些,夏忘川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却又忽然想起方才那会儿邱继炎追问自己的话。
那个男人似乎非常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金主包养,是不是真的下贱地靠陪男人赚钱,甚至,还说出了‘我他妈也有钱,你也可以陪我’这样不可思议的话··这……难道是在吃醋吗·夏忘川感觉脸有些微微的热,他在心里轻轻地问自己,也在问身边那个熟睡中的男人。
其实,现在的你,应该是已经有些喜欢我了吧·而我,是不是也应该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去寻找你的销魂穴呢·第二十五章 之三·夏忘川在厨房的煤气灶前发起了呆。
蓝色火苗上炖着用来解酒的酸梅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夏忘川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似乎和眼前这锅汤也差不了许多,也在冒着又酸又甜的泡泡··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件在平时根本不敢想象的事。
没错,他趁着邱继炎被自己点中了昏睡穴、又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将那个大男人正面身体的所有穴道,全都摸了一遍··说实话,他本来是想把邱继炎的衣服全部脱下来的,因为那样寻找穴道的准确程度就可以达到分毫不差。
可是他不敢··虽然他对自己点穴的手法有着十足的把握,也知道邱继炎这场酒喝得比上一次还要凶,忽然醒过来的可能几乎没有··可是他还是不敢··说到底,夏忘川知道自己不是怕邱继炎在被脱光后会忽然醒过来,而是怕自己根本无法面对那样一个强健又完美的他。
那样一个吸引了他十六年之久的男人,如果在昏黄的灯光之下,毫无保留地变成一个任自己宰割的猎物,夏忘川真担心自己会,吃了他·所以他现在对着一锅冒着泡泡的酸梅汤,既是在回味,也是在后悔。
唉,悔就悔吧,不管怎么说,自己对这个心仪的男人,除了偏执的喜欢,也有莫名的敬畏··还是隔着衣服找吧··而让夏忘川对着一锅汤发呆最关键的原因,除了脱不脱邱继炎的衣服外,更在于他试遍了他正面身体所有穴位后的那个结果。
人体穴道八百三,身体正面的穴道就占了一大半··可是夏忘川刚才从头顶到脚心,从前胸到·······。
······找了个遍,人家邱男神硬是没有一星半点的反应··真是奇哉怪也·要知道,夏忘川是按照父亲临终前传授给他的穆家独门手法来试的穴。
虽然他有一些紧张,从额头到鼻尖都渗出了细碎的汗珠,但是夏忘川有一点可以保证,自己刚才触碰在他每一个穴道上的力道和手法,绝对都没有偏离自家的不传之秘··如果邱继炎身体正面的穴道上真的潜藏着那个能唤醒并控制他欲望的销魂穴,在自己的试穴之下,他的身体一定会给出强烈的回应,哪怕是在他熟睡的时候。
因为父亲曾经说过,“不是咱们老穆家在自吹自擂,这探取销魂穴的手法就是这么绝妙,只要你找对了穴位,无论他是青年壮汉,还是年过半百,是醒着还是昏迷,只有他还有口气,他的身体必然要有症状表现出来。”
所以这样看来,完全没有表现出条件反射的邱继炎,他的销魂穴,想来应该是在他身体后面的穴位里了··可是,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翻过来继续寻找呢·夏忘川看了眼时间,自己点中他的昏睡穴已经过去足足两个钟头了,按照穴理来说,距离他穴位自动解开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还在犹豫中的夏忘川忽然听到身下传来男人的一声咳嗽,他急忙从邱继炎的身旁挪了挪,和那个男人的身体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邱继炎还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咳嗽了一声。
可是他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放在身侧的手也换了个姿势,夏忘川知道,他已经处于即将苏醒的前奏,看来他身体另一面的穴位,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试了··邱继炎醒来的时候,手表的时针刚好指向一点整。
一丝宿醉后的胀疼感从他的头顶袭来,让他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左右晃了晃脑袋··努力睁开酸涩的眼睛,适应了一下房间里的光线后,邱继炎的瞳孔一下子便放大了。
这是哪儿·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邱继炎一时间有些懵了,猛地低下头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被··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还好,自己并没有像在家里时那么睡,身上还穿着衬衫和长裤。
也难怪邱继炎这么紧张,因为在家里时,他从来都是一个人锁上门裸睡的··超大的床,没有丝毫牵绊的身体,会让他感觉在过于端方的生活中,给自己找到一个任性的缺口。
但是眼下,他还是庆幸自己没有在喝多后坚持这个睡眠的习惯··因为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自己他妈的究竟睡在了哪儿·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壁角亮着一盏落地的小台灯,朦朦胧胧的,照在不大的空间里,倒颇有一丝暖意。
双人床、衣柜、书桌、小几,每一样在灯光下看起来都整整齐齐,既有些陌生,又有些眼熟··他的目光又转回到床上,枕边一本已经有些陈旧的《红楼梦》进入眼底,邱继炎一下子懵了。
这是夏忘川的家·自己在喝酒后跑到了他的家·然后,又……睡在了他的床上·那…他的人呢·自己,有没有把他也睡了·他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可是心里面又明知道这肯定是真的。
自己竟然会在神智有些模糊的情况下,家不回,公司不去,而是跑到一个在自己心里形象正一落千丈的按摩师家里··邱继炎,你的节操呢·他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的大脑能够清醒一点,看看能不能回想起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没有用··他的记忆大部分还停留在和同事喝酒前清醒的片段,至于喝多以后的事,都变成了一些模模糊糊的碎片,时断时续的,也不知真假··他抬起腿想要下床,潜意识是想早点离开这里。
在他心里面,有一个声音还算坚定地在对自己说,“没事儿,你还穿着衣服,不可能做了那种事后还会穿得这么整齐·只要你没和他做,只是在他的床上睡一觉,那头顶的天,就塌不了”·他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一边伸出腿下床,却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内裤··明明长裤还穿在腿上,腰带都没有打开,自己竟然看到了内裤!·他急忙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裤子的拉链处已经被撕开了,黑色内裤半遮半露地展示着它的存在。
卧室的门忽然开了··夏忘川轻手轻脚地端着一碗刚刚煮好的汤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边的邱继炎,他愣了一下,朝对方笑了笑,点了下头··“邱总您醒了我煮了点醒酒的酸梅汤,您喝一点儿,可以解宿醉后的头疼。”
没错,此刻的邱继炎确实感觉头疼··“我…怎么来你这的”·邱继炎的脸上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不过两条眉毛却好像拧成了结。
“打车来的吧”·夏忘川把汤放在桌子上,瞥了一眼坐在床边、一只手半遮着下身的邱公子··他知道邱继炎问的不是那个意思,可他偏不要顺着他说。
这个男人,现在一定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喝多后来到了自己这里,又睡在自己的床上,还被撕坏了裤子··夏忘川知道,这个男人在大醉后和在清醒时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现在的他,面对这样一个完全失控的局面,大概已经有点要抓狂了吧··那就让他继续抓狂吧·这是刚才夏忘川在把酸梅汤炖好前想得更加明白的一个问题。
因为从邱继炎酒后的这场表现里,隐约可以感觉到,那句经典的“偷得着不如偷不着”,已经不知不觉中在他们俩的身上上演了一些··不管这个男人在白日清醒时表现得有多冷漠、多沉稳,可是在夜晚和酒精的催化下,他似乎已经卸下了身上的部分枷锁,把一个男人在心底压得最深的欲望和狂野昭示出来。
当他说出那句‘老子也有钱,你他妈怎么不陪我’的时候,不难看出,他似乎已经对自己动了些别样的念头··只不过这念头究竟是男人单纯的欲,还是夹杂了情,夏忘川还不能确定。
所以,邱继炎身体上另一面的穴位还要探,他的心,也要探··夏忘川知道,当自己从千里之外的妙香镇来到这里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要走上一条“征夫撩汉”的道路。
而他的‘夫’,心弦方乱,还需要,自己撩得重一点、再重一点··“不好意思,喝多了,大半夜的,我挺闹的吧”·“没事儿,您喝多了嘛。”
“那我…在你这儿做什么没”·“做了吧……也没什么·”·夏忘川不咸不淡的回答让邱继炎的眉头快要拧出黑色的墨汁来。
这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大半夜跑到他的家,睡他的床,撕坏了拉链,露出了内裤,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事儿·然后,什么叫做了吧什么叫也没什么·自己到底做什么了·邱继炎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一只疯狂的野猫在用力地抓挠。
不过他的脸色却努力保持着平静,朝夏忘川点了点头··“我这人酒品不好,要是酒后犯了一般的小错,请你担待点,要是…”·邱继炎感觉自己有点说不下去了。
自己究竟想说什么·难道自己想说的是:要是我对你犯了大错,比如上了你之类的…我邱继炎会对你负责·老天,这酒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喝了。
“您没做什么,就是说想包我·”·夏忘川把酸梅汤端到邱继炎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目光轻轻瞭了他一眼,便又垂了下去,那表情配上他唇红齿白的脸,竟然把邱继炎看呆了。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他简直就已经要相信夏忘川被人包的传闻是真的了··这个样子的他,和之前任何时候的他又是一个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似笑非笑,欲言又止。
可是却更像是一个隔着一层纱帘的美人,撩拔着欲罢不能的帘外客··自己不就是喝醉了吗,怎么酒醒了,这个让自己烦闷到灌了一顿大酒的人,却好像神奇地变了个别具风情的人。
这个初见时木呆呆的按摩师,原来真的有一张多变的脸··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他说的自己想要包他是什么鬼·自己真的不要脸地说了这样的话·邱继炎的脸色再稳,也不由得红了一下。
他咳了一声,“我喝多了,真不知道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夏忘川把汤碗递到他手里,眼睛眨了眨,“可我往心里去了……”·邱继炎差点就把手里的碗扔在了地上。
“…………”·夏忘川嘴角翘了翘,笑了··“开个玩笑而已,您别当真,知道您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他解释了一下,想了想,又接着说了句,“不过邱总确实反复问了我好几次是不是被人包了,我想,人在酒后容易吐真言,大概邱总还是对我有些误会,您现在清醒着,我可以跟您说一句,我夏忘川做人,喜欢清白自重,就像您在信里写的那样,君子爱茶,取之有道”·邱继炎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此时的他收起了方才似乎故意在逗弄自己的几分风情,净白的脸上除了坦荡和平静,还有一丝隐隐的傲然··邱继炎没有说一个字,而是用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酸梅汤碗举到唇边,咕嘟咕嘟全都喝了下去。
酸酸甜甜的感觉,真爽·和夏忘川又客气了几句后,邱继炎半遮掩着裤裆离开了他的家··不管怎么说,喝醉的自己可以跑到他那里闹上一气,可是清醒后的自己,怎么好意思还赖在那间小屋里不离开呢。
虽然在邱继炎的心底深处,曾经在刹那间涌上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不主动提出离开,那个男人会留自己在那张大床上挤上一晚吗·这念头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是在开往邱家大宅的出租车上,那个本来面无情的男子却因为这个念头不自觉地笑了笑。
繁星满天,午夜的空气竟然异样的清新流畅··虽然对于邱继炎来说,夏忘川身上似乎还有一些东西没有真正的了解,可是就像他对自己表白时坚定而明亮的眼睛一样,邱继炎感觉自己的心竟然也忽然间豁亮起来。
传闻也好,流言也罢,即便是自己亲眼目睹了他的失态,现在的邱继炎,却选择了相信了那个男人带着一丝傲然的眼神··家里的人都已经睡了,整个大宅子静悄悄的。
邱继炎走过书房时,目光忽然落在它隔壁房间的房门上··那里是邱家的专用按摩室··原来常年住在他家的按摩师谷爷爷告老还乡后,家里一直还没找到适合的家庭按摩师,所以这房间,也一直在那空置着。
邱继炎轻轻推开了按摩室的房门,房间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和整洁··室中间的按摩床上空空如也,只铺着雪白的床单··不知不觉中,邱继炎感觉自己眼前的事物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那张按摩床上,好像正躺着闭目养神的自己··而身边,一个修长俊美的男子正用他纤长的十指,在为自己用心地按摩··他摇了摇头,幻想中的景象慢慢消失了。
他走出按摩室,又回头看了一眼空空的按摩床,若有所思中,轻轻点了点头··第26章 ·夏忘川周五、周六休息这两天, 顾小飞在微信里给他讲了‘宫里’发生的一件新闻。
本来‘宫里’是不接待女宾的, 可是周六晚上, 却齐涮涮来了一帮中年女人··这些人张牙舞爪,尤其带头的一个中年女人更是满面怒火,一副人挡杀人, 佛挡杀佛的气势,不顾服务生的阻拦冲到员工休息室,找到了一个叫阿升的按摩师。
这阿升不知道就里, 正在休息室里睡得懵头转向··哪成想, 一群女人冲上来就是一顿打,抓头发挠脸蛋不说, 还有两个更狠的偷袭了他的下面,把个帅小伙转眼间揉搓成了一团泥。
等服务生带着保安赶来分开众人, 这帮女人还在不住口的大骂·从她们满嘴的“死鸭子,狐狸精, 勾引我老公”之类的骂声中,众人算是明白了阿升挨打的原由。
原来这阿升有个铁杆的客人,几乎是三天两头便来‘宫里’捧他的场, 出手大方, 打赏很多··他跟同事说那个客人是他的老乡,所以常来帮衬他··结果今天这人的老婆来此一闹,大家才知道原来他和那个客人早就勾搭成女干,暗中往来,每天微信里甜言蜜语情话不断, 偶尔还给情人发个祼照调调情。
却不料坟地去多了终见鬼,到底被那男人老婆在微信里抓了个正着··而在这样一番大闹后,‘宫里’果然还是严格执行了规章制度,连夜便将阿升开了。
听顾小飞说了这桩事,夏忘川倒没怎么太往心里去··别说自己没有这样的客人,便是有个邱继炎,对方也只是在喝醉后跑到自己家闹一闹,一旦清醒了,得,又是好几天不见踪影。
看着小小的洗手间,夏忘川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让他连续做了三天春梦的身影,好像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合就开始‘哗哗’地放水··唉,面对这样总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自己的‘征夫撩汉’大计,到底该怎么样向下进行呢·这确实是个让夏忘川头疼的问题。
可是这件夏忘川没太在意的按摩师勾引客人的花边新闻,却在邱家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澜··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这事儿还要从邱家二房说起··邱家二房的儿子邱继林虽然处在学业紧张的高二阶段,可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除了学习,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外表。
身高178,体重也178的邱继林见自己在同学中的爱称由‘小胖’开始向‘大胖’发展,心有不甘,便一门心思想要减肥··本来不爱运动的他,开始利用各种时间去跟同学打篮球、踢足球。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没有运动细胞,这天中午,在足球场上“吭哧、吭哧”跟着人家一顿瞎跑的邱继林球没踢到几脚,却在临终场时,扭到了小腿和脚踝··被同学送到附近医院接受检查后,结果让大家都有点吃惊。
原本以为不过是扭了脚,结果医生看了片子后给出的结果却是左腿小腿骨裂外加肌肉严重拉伤,处治后需要卧床静养··看着躺在床上的邱继林,邱岳铭和向红都有些着急。
毕竟孩子正处在重要的高中阶段,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伤势,得耽误多少学业啊··向红一边开始给邱继林找家教一对一补习,一边向家里熟识的老中医打听可以加快康复速度的中医疗法。
老中医说的挺明白,这样的伤势确实可以通过好的推拿和按摩来加速康复速度,不过一定要坚持,一天都不能中断··向红知道邱继炎一直在‘宫里’做保健推拿,晚上在饭桌上,就和他提起了让他带邱继林去‘宫里’按摩的事儿。
没想到,邱继炎还没来得及说话,丁老夫人筷子一放,先张了嘴··丁老夫人下午在外面和几个老姐妹搓了十六圈麻将,战绩如何先不说,却带了一个非常不舒服的心事回来。
这几个老姐妹打麻将时,其中一个人八了一卦,讲的就是她朋友去‘宫里’按摩院大闹男小三的事儿··这个女人八起卦来向来有一套,就好像当时她也在现场一样。
什么那个地方的按摩师个个都是漂亮小伙,模样比泰国人妖还美;什么表面上是男的给男的按摩,实际上这帮男的老有手段了,比女人还会勾引男人··如此这般,说的其他两个人频频点头,听得津津有味。
而对面的丁老夫人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自己的孙子邱继炎不就是那个‘宫里’的白金客户吗·一直听说那里是北京城里最高档的保健场所,又没有异性按摩那些妖娥子的事儿,再加上大孙子因为身体的原因又必须坚持推拿和按摩,所以丁老夫人才没有在这方面多想过什么。
今天听麻将搭子这么一说,她心里才觉得有点不是味儿··自己家孙子长得跟国际名模似的,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这要是到了那种地方,真要碰上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人,看上了自己的大孙子可咋办。
老太太越想越多,眼前的麻将牌好像都变成了十三张娇滴滴的妖男脸,正对着自己家大孙子抛媚眼勾手指··不行,自己得和他好好说说··虽然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
所以,本来就一肚子话想在饭后和邱继炎说的老太太,一听到向红让邱继炎带邱继林去‘宫里’按摩,这反应立即乘了二倍··“不行一个高中生,还是个孩子家家的,去什么按摩院”·“咦妈你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
按摩院咋了人家‘宫里’是全北京最正规最高档的保健场所,按摩师全是男的,这事儿您又不是没听说过”·“听说过我听说过的事儿多了去了,我还听说那里头男的都跟妖精似的,最会勾引男人呢老二家的,继林是我孙子,也是你儿子,你长点心行不行”·“妈,您要这么说我可要多说几句了,继林是您孙子,那继炎呢继炎怎么就能去难不成你大孙子就是柳下惠,放到哪儿都没有女人男人敢动心思,别人就都是唐僧肉,去了就有妖精掂记是不是”·丁老夫人被她咽了一句,心里面憋出了一股更大的火。
本来她对邱继炎去‘宫里’就开始犯嘀咕了,这时候让二媳妇儿一挤兑,干脆便转向了邱继炎··“听见没继炎你二婶这话说得我这个奶奶好像多偏心似的,倒像是我舍得让你出去花钱,舍不得给继林花钱一样,得,从今天起,你也听听奶奶的话,别再去那个什么‘宫里’、‘宫外’的,再高级,那也是个好说不好听的地方,听见没”·正在喝汤的邱继炎一口汤差点呛了出来。
好在他控制得很好,逼着自己把汤顺利地咽了下去··他万万没想到堂弟邱继林受伤的结果最后竟然演变成这个局面,连自己,都要与‘宫里’绝缘了。
那…自己以后就再也不找那个人按摩了·他的大脑像一个发动机迅速启动并高速旋转起来··“继炎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啊”·丁老夫人有些不满地追问了一句。
面色沉稳、似乎正在专心喝汤的大孙子这个时候在想啥呢·他得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回答才能让自己在老二媳妇面前保持绝对的权威啊·邱继炎放下手里的汤匙,目光从餐厅敞开的门里透过去,落在那间小小按摩室的门上。
他忽然间有了一个让他心跳有些加速的念头··“奶奶,我答应您,不再去‘宫里’了,不过继林的腿……”·他故意停下了话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二婶。
果然,向红立刻接过了话头··“是啊,就算不去‘宫里’,那也得给继林的腿找个好地方按摩吧他现在学业这么紧张,这要是等着自然康复再上学,还不得被人拉下几百名啊”·邱继炎点点头,“继林的学业的确是个问题,得加快复原才行,不过腿伤到骨头,最好的办法是静养,天天往外面找人按摩的话,来回折腾他,恐怕对骨头也不太好吧。”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向红听他说的有理,心里着急,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她本来对邱继炎接了邱氏的大权,占了自己丈夫的位置一直心怀不满。
可是一来邱继炎是邱家长孙,从小就是丁老夫人的心尖肉,谁都不敢多说什么;二来邱继炎为人端方冷漠,能力又强,平时在家里也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向红对他也是颇有几分忌惮。
可现在儿子的事儿是大事,她便也顾不了许多,朝邱继炎挤着笑脸道,“继炎,婶觉得你说得对,总折腾肯定不是个办法,那你看看,要不要像以前那样,请一个家庭按摩师回来呢”·邱继炎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嘿嘿,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自己等的,就是这句话··“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他貌似很平淡地接了一句,目光落在对面的奶奶身上。
不出他所料,丁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要知道,邱家,尤其是丁老夫人,在请家庭按摩师这件事儿上,是非常看重的··事实上,在前些年,邱家一直都有私人按摩师的存在。
因为邱继炎在出生时胎里带着热毒,身体又弱,是靠着常年的按摩才慢慢调整过来··虽说长大后的邱继炎人高马大,结实健壮,可是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养成了推拿的习惯,几天不舒经活络,就会全身乏力,打不起精神。
这也是邱家常年有家庭按摩师的最主要原因··后来邱继炎出国留学,家里的老按摩师谷爷爷年纪实在是大了,便告老还了乡··等邱继炎留学归来,听同行介绍去了‘宫里’推拿,邱家的私人按摩师就断了岗。
那么现在,一个孙子断了腿需要复健,另一个孙子常年需要按摩,自己又不让他们去外面的按摩院,怎么办·只能再找一个按摩师了··只不过,好的家庭按摩师实在是难找。
首先不能找女的··毕竟家里面按摩最多的就是邱继炎,一个一米八十八的大帅哥,要是招个女技师上门住着,天天皮挨皮,肉挨肉的,好说不好听··可是男技师吧,丁老夫人也不完全放心。
毕竟,邱家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当年的小白脸穆文轩拐走何湘宁,邱岳铭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个人,就凭这一点,丁老夫人心里的疙瘩就有鹅蛋那么大··虽然现在家里头没有太年轻的女人,可是老二媳妇向红和常回来住的女儿邱素云也都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对了,还有素云的女儿、外孙女可心也常来住,不怕一万,怕万一啊·所以,即便她现在心里也已经动了再给家里找一个家庭按摩师的想法,但是这个人选,她准备和邱继炎谈一下,一定要找一个淳朴正派的老实人来。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找一个其貌不扬完全没有杀伤力的男人·没办法,有过经历的人,伤不起啊··夏忘川上午在家休息的时候,接到了弟弟穆临的电话。
电话里,弟弟告诉他,他的公司,今年的营销状况非常好,上半年的收益就已经超过了前两年的总和··而做为大股东的夏沐,理应让他知道这一点··兄弟两人虽然在性格上从小便是南辕北辙,可是感情却一直很好。
少年时顽劣的穆临长大后对学业没什么兴趣,早早就开始混了社会··妙香镇所在是西北有名的矿区,无论煤矿还是其他金属矿的产量都非常的大,只不过一直都不在国家开采的红线之内。
当地人守着金山过了不少年穷日子,直到最近几年,政策调整,这里由储存矿变成了开采区,靠山吃山,当地人一下子便富裕起来··穆临也是眼疾手快,属于第一批杀进当地矿业营销的那类人。
而做这个行业,是需要一定资金才能把摊子铺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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