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 by 五军(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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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 by 五军(上)(3)
·杨炯:“……”·“你那些什么鬼东西啊,你一走就满屋子虫,你看给我咬的”傅惟演干脆坐起来,伸出胳膊给他看。
杨炯撇了一眼差点气笑了:“你编慌能不能用点脑子,你家虫子长指甲啊,划这么老长”·“那是让病人家属给挠的,”傅惟演道:“下面这三个点,这个,痒死我了。
我怎么觉得背上也有……我一进那屋就浑身刺挠·”·杨炯这才看见他胳膊上果然有几个小红点·那一阳台的月季花没个健康的,夏天是虫害高发期,杨炯只知道一点基本的知识,到底那都是些什么虫子,咬不咬人他也不知道。
傅惟演又道:“我就在你这呆几天,等着你把那堆虫子收拾好了我就回去住·”·杨炯这才气消了一点,他刚刚看的时候发现有几棵叶片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蚜虫,黑色的挤成一块,他没有密集恐惧症都忍不住犯恶心,更何况傅惟演这个怕虫子的。
杨炯道:“那你也不能瞎折腾啊,我这床单刚洗了,你倒是自觉,还知道给自己换上·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又要收被子,“我这被子是冬天盖的,你快起来,我要收起来。”
傅惟演这几天盖新被子舒服的不行,巴巴地给搂住,可怜道:“收起来冷啊·”·杨炯无语,“那你把空调给关了·”·“……空调关了就热啊”傅惟演道:“再说开着空调也能除- shi -……哎你不冷吗快上来上来”·杨炯本来被又气又吓完全没注意别的,这会儿镇静下来,经他提醒才发觉是有些凉——傅惟演不知道把空调打到多少度了,周遭都是凉丝丝的,跟进了冰箱保鲜层似的。
杨炯也习惯裸睡,刚刚脱的就剩了个大裤衩,这会儿顿时打了个哆嗦··傅惟演踢了踢被子给他分了一半,又从床中间往右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另一半的空地·杨炯眼看着胳膊上冷d地冒鸡皮疙瘩,心想先不跟他计较了,赶紧也钻进了被窝里。
他买的被子尺寸大,俩人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中间还能塞下一个七尺大汉··傅惟演也知道自己办的这事不大好,他本来打算杨炯来之前自己就偷偷回去的,谁知道被人抓了现形。
他不由得庆幸杨炯这会儿没计较,忙悄么声地关了灯,缩在边边上睡觉去了··杨炯一肚子的话没来得及问,没多会儿就听旁边呼噜声起,他又好气又好笑,转念又想傅惟演那工作太累,之前听他同事说干这行的睡眠多半不好,不少人都要靠安眠药,顿时又不忍心去叫他了。
迷迷糊糊地到了第二天清早,杨炯感觉自己像是遭遇了地震,身上压了一层一层的厚楼板,他努力地往外爬,爬着爬着就醒了——原来是做了个噩梦,只是身上没有楼板,却有一根横搭过来的胳膊……傅惟演侧躺着,跟树袋熊似的脑门顶着他的咯吱窝儿,胳膊腿儿也一块搭在了他身上。
当然杨炯的姿势也不雅,他这人睡相差是真的,平时经常跟个海星似的四仰八叉,还会转圈儿睡,今天算是好点——他自己对角线躺,伸胳膊伸腿的着占了四分之三,傅惟演要不是侧躺又缩着,估计早掉床底下去了。
杨炯讪讪地吐了下舌头,忍不住抬起胳膊闻了闻,好在自己洗澡勤,身上还有沐浴露的余香,不至于有什么熏人的气味散发出去·他收回腿脚,又小心翼翼下床,绕到另一边把傅惟演从床角往中间推了推。
七点来钟的时候傅惟演才醒来,他睁眼反应了一会儿,余光看到了门边上靠墙放的行李箱,顿时想起杨炯回来了·这让他高兴的不行,正好杨炯进来收拾东西,他忙朝人嚷嚷:“早上想吃面”·杨炯翻了他一眼,道:“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今天不用,我前天替同事值班了,正好今天换过来休息。”
傅惟演说完眼睛弯了弯,又起来穿衣服,顺口问他:“你有没有看你那些花啊·”·“看了,病的不轻·”杨炯把他的拖鞋踢过去,嫌弃道:“你快起来把你东西都收拾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干净你自个儿。”
傅惟演喜欢吃面食,但是面食做起来麻烦,不像是米饭用电饭煲定好时间就行,所以杨炯一般都拿米饭糊弄他,又说面食不好消化,尤其他爱吃的那几样都是死面儿的,万一到时候在你一医生在手术室里放屁就坏了。
这天难得小医生休息,杨炯嘴上烦他,但还是去下了碗荞麦的粗粮面,煮了个白水蛋,又加了几片火腿和烫好的青菜·红黄绿白色彩清亮,味道也清爽·谁知道等碗筷端上桌,傅惟演却念叨着太清淡了,要吃咸菜。
杨炯之前刚把冰箱里几袋快到期的榨菜丝给扔了,只得又用麻油给他拌了个凉菜就着吃··傅惟演低头只顾着吃饭不说话,杨炯却想起之前雷鹏为了咸菜跟许瑞云吵架的那一出,忍不住讲给傅惟演听,又笑道:“那时候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觉得都什么事呀还能吵起来,可是后来却觉得也有可能,恋人之间的要求往往会随着感情的加深而提高,感情越浓厚,就越期待对方对自己好,一丁点小事都可能会引发失望难过这些负面情绪。”
·傅惟演从碗里抬起脸看他,不以为然道,“我看就是脾气不好而已,你看你就很少发火,我也没为了咸菜跟你急·”·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说:“那是因为我对你没要求。”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转,咳嗽一下道:“我可听说那啥……你那初恋快要被江志宏缠死了·俗话说这烈女怕缠郎,男人女人本质上是没什么差别的,你可慎重考虑一下,万一他俩那啥了,你到时候后悔可没地哭去。”
傅惟演忍不住皱眉:“你老跟我提他干嘛”·杨炯:“……”他本来是好意,还体贴的把江志宏的“有点进展”给抹去了,结果当事人好像不买账杨炯顿了顿,实话实说道:“你要是真烦,那我以后也不提他了。
我这不是怕你万一旧情难舍,这会儿一不注意被江志宏给截胡了吗”·“什么叫怕我被截胡,”傅惟演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怕江志宏被截胡吧。
不是我说啊,你这相人得眼光实在不怎么样·”·杨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一听他说江志宏,更气不顺,哼了一声,冲他道:“可不,我相人的眼光一向不好。”
他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 cao -心傅惟演跟那韩韬的破事了,又想来自己那一阳台的花,问他:“我那红红呢”·傅惟演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道:“红红那不是在吗”·杨炯:“……”红红是他最喜欢的一盆,品种对比着特别像皇家胭脂,十几公分的大花朵,香味很浓。
但是“新红红”却不一样,虽然看着挺像,但是花小头多,没香味……关键是新红红是爬藤的……·傅惟演浑然不知事情已经败露,还在那一脸认真的讲解道:“你知道吗,你刚走,他们就得白癜风了,我天天喷药,现在好像好点了。”
“……那叫白粉病·”·“噢·”傅惟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杨炯又好气又好笑,看他真是什么不懂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他,皱着眉问:“那小黄呢……我怎么记得小黄花没这么大呢。”
傅惟演果然眼神慌乱了一下,杨炯心里暗笑,就听他那边停顿片刻后振振有词道:“可能我养的好,小黄长大了吧·”·“……那还真挺不容易的,”杨炯笑笑:“辛苦你了,我这出去几天,花也大了,小生物也多了,关键红红和小黄还都学会了新技能,可以爬墙了。”
他说完见傅惟演一脸庆幸的小表情,也不忍心戳穿他,只支使道:“你今天辛苦一下,一块帮忙给他们搬家吧·”·大大小小十几盆花,开花的不开花的,长了虫的招了蜘蛛的,通通被从卧室的阳台移出,挪到了书房的一块空地上。
那一处原本是傅惟演留给杨炯的小地盘,说让他练习表演用·杨炯当时觉得莫名其妙,怀疑他对演戏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误解,也没解释,现在正好,把花挪过去,一来卧室干净了,二来杨炯进出也方便。
唯一委屈的是那些花,书房原本是北卧,多出的空地是东向窗户,光照弱时间也短,几棵苗为了争点阳光没过两天就跟被人一巴掌扇过去似的,开始齐齐拿脸朝着玻璃了。
杨炯心疼得不行,又把生病的和不生病的花盆隔离开,摘叶的摘叶,打药的打药,时时照看给花盆挪个方向,又琢磨着用竹篦子改个架子,牵引着傅惟演的那几盆藤本月季爬墙。
最后还写了一个记事本,那天浇水那天施肥,谁用什么药,以免自己搞混··傅惟演起初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真是绝顶聪明,知道拿着之前的照片去买花·等到后来几天,他发现那几盆花竟然真的开始爬架子了,才意识到自己买错了。
他有些尴尬,看杨炯每天忙进忙去的又不免愧疚,可是随后这种愧疚就被其他的情绪所代替了——傅惟演去上班,跟杨炯说中午要喝汤,杨炯答应了,结果中午给他送了份凉菜。
他值班,觉得好多天没吃肉了,卖笑卖惨半天,确定有狮子头了,结果等打开保温桶一看,里面是东北大拉皮·傅惟演跟杨炯抱怨,你现在太不拿我当回事了,我现在都成兔子了,天天吃草吃菜,给口肉呗。
他以为杨炯会听到心里去,谁知道杨炯那天一脸疲惫,跟他说,做肉太费劲了,红烧肉要炖,狮子头要蒸,现在小黄小红上竟然有切叶蜂··傅惟演也被他说的怪揪心的,还跟着在下班后过去逮了几天虫子,结果过了几天切叶蜂好了,“白癜风”又犯了……·傅惟演觉得自己很心塞了,在杨炯的小世界里,往上他比不过雷鹏和江志宏,往下他比不过这几盆花花草草,看着他和杨炯每天接触的时间最长,可实际上除了吃饭俩人也没有更多的交流,杨炯看着也不怎么在乎他。
唯一能让杨炯眼睛总黏他身上的时候是去杨妈妈那的时候·那时候杨炯虽然是装样子,但是每次看着他都是笑着的,脸颊也会抿出一个小酒窝··他在这边暗自感慨,又计划着下周三休班,可以再回杨妈妈那边一趟,给老人家送点有机蔬菜啊,或者从这边搬两盆花啊……他在这琢磨的挺好,却不妨计划赶不上变化,东西都买了,他爸却来了电话,提醒他他妈下周三过生日。
傅惟演顿时有些头疼,他爸妈关系不好,但是俩人却都强壮着要维持表面的和平,然而和平又和平不了多久,傅妈妈爱唠叨,唠叨几句看他爸不听就急眼,拍桌子摔碗·他爸起初是忍,后来又躲,再后来本事大了身边漂亮女孩多了,干脆老来不要脸,对这些充耳不闻了找人快活去了。
傅惟演从高中开始就劝着他爸妈离婚,这些年俩人没离,他妈还犯过一次心脏病,倒是让他爸收敛了不少,为此还会特别留意她过生日这些细节,尽量避免着她在家里哭天抹泪。
傅惟演对这些挺无奈的,虽然一直吃穿不愁,在家里也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也是打心底里羡慕别人,羡慕同学,羡慕同事,甚至在之前听老杨头念叨他们杨家怎么过日子的时候,还实打实的羡慕过杨炯。
为此他也不太想让杨炯和自己家多接触,觉得那样的环境让人看了估计会笑话··周三这天转眼就到,傅惟演提前一天跟杨炯说了,问了他的意思·杨炯觉得傅妈妈好像不太待见自己,便也识趣地表示他们晚上聚餐自己就不参加了,但是不管怎样登门拜访一下是应该的,毕竟自己是晚辈。
礼物他也没挑,只买了最保险也没什么诚意可言的保养品··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中午的时候俩人赶到,傅妈妈已经等在家门口了·杨炯初次见她,远远看去只觉得她个头娇小,眉眼细长,等走近了再说话,才发现这人说话做事更是优柔不决,像是和和气气地一团面。
傅妈妈远远就拉过傅惟演的手,高兴笑道:“我儿子可回来了,最近工作忙不忙哎瞧你们,我怎么觉得你这下巴颏儿都尖了,是没吃好吗”·傅惟演不耐烦地皱眉,简短道:“还是那样。”
倒是杨炯在后面笑着给他补充:“傅惟演工作还好,就是上周有同事家里孩子生病,他多替人值了一天的班·”·傅妈妈哦了一声点头,又立刻迈着步子追上去,慨叹道:“那你换回来没人家有孩子你没有,就被人欺负啊……”·杨炯:“……”·傅惟演又被念叨了一回儿要生孙子的事情,眉心简直要拧成麻花,杨炯在一旁听得咋舌。
不久午饭开席,他妈又念这茬,倒是傅爸爸赶紧打断,招呼杨炯吃饭,又回头呵斥道:“你有完没完惟演这刚结了婚,你让他上哪儿生儿子你让谁生,让小杨生吗”·傅妈妈在一旁讪讪地笑了下,说道:“我这不就说养儿防老这么回事吗,也没说让他现在就生。”
傅爸爸皱眉,拿着筷子点得盘子哐哐响,说她,“快闭嘴吧,不会说话就别说吃饭都堵不上你这嘴”·傅妈妈顿时噤声,朝着几人笑笑,又夹着桌上的菜吃了两口。
可是没多会儿,她又扭着头快步出去了··杨炯在一旁坐着不好瞎撒摸着看,用脚踢了踢傅惟演·傅惟演看他一眼,最后也跟着走了出去·这一趟出去就是很久。
傅爸爸中途客气地跟杨炯说慢慢吃,自己去了书房·杨炯哪能真自个吃自个的,跟阿姨说了一声,就转悠着去找傅惟演了··傅惟演在楼下的一个小躺椅上,双手抄在上衣兜里,嘴里叼了根烟,长腿伸着闭目养神。
大中午的日头正晒,杨炯走过去,略微迟疑,转到他南边给他挡了块阳光,又伸手把他嘴里的烟给拿掉了··傅惟演睁眼看他··杨炯问:“劝好了”·“好了。”
傅惟演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一块地·俩人并排坐下,傅惟演问:“你怎么知道她哭了的”·“……哭了吗”杨炯看着他笑了笑,把烟头摁灭了:“我不知道你妈哭没哭,就是觉得,换谁在客人面前被那么说都会不舒服的。”
傅惟演叹了口气,转开脸看着别处·又过了会儿,才叹气道:“他们俩一直这样,你在不在都一样,每次开头都是我妈念叨,也不一定念叨什么,但是只要说起来就肯定没完,一直到我爸发火,然后再不欢而散。
哎我从小可羡慕别人家了,小时候我们家还没拆迁,住以前的那种院子,我们家吵架了我就搬个梯子,爬上去看邻居家炒菜·邻居家的大妈包饺子了,在那哐哐哐剁肉馅儿,那个大爷就在院子里劈柴,完了去烧火。
他们家孩子跟我一般大,放学就写作业,写完作业就能吃饭,吃完饭跟着一块去遛弯儿,把我给羡慕的·”·“你哪是羡慕人家孩子干活,”杨炯笑笑,抬手搭在他身后,道:“你那明显是馋人家肉包子了。”
“就算是吧,我家打起架来经常不做饭,我还真挺馋的·”傅惟演也笑着摇了摇头,又抬起胳膊,给他看肩膀上的一道疤,“有回冬天梯子结冰打滑了,我没踩结实,掉下来还划了道疤,你看……后来我跟同学吹牛,说是让人用刀砍得,吓住了不少人。”
他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己弯着嘴角笑了起来,杨炯也跟着笑,心里却挺不是滋味·他从小家庭和美,不用踩着梯子看别人家说说笑笑是什么样,也不用闻一闻别人家做的什么菜,然后隔着墙在这边流口水。
杨炯以前听人说过,大概人小时候缺什么了长大了就稀罕什么,这么一看……大概傅惟演是真的缺饭了·他想到这,再扭头看眼前这人,直鼻修目英俊美好,却跟几年前那个因偷喝汤被发现的大红脸奇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杨炯不觉轻轻叹了口气,抬手顺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问他:“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真的吗,”傅惟演看他,还有些不相信:“你说话算数。”
杨炯点头笑笑,心想顶多多来几顿肉菜好了,你还真天天点菜啊·他没太当回事,直到第二天早上傅惟演上班,他照例去收回自己的那一堆花,就发现贴在一旁的记事本上多了几行字。
记事本:周一:编号1、3、7追肥(奥绿)后面被人添了【小鸡炖蘑菇】·周二:2加仑盆统一喷蚍虫林【醋溜鱼条】·周五……编号XX……浇水,【酸辣汤】·……·第25章 ·周末雷鹏过来, 看见书房的记事本笑的直打跌,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杨炯把新做的花牌一一挂好, 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悠着点行了,小心笑岔气·”·他过几天就要进组拍戏了, 这次都市剧的拍摄地点主要在本地, 但是离家有些距离, 并不能时常回来照看。
正好雷鹏常混的花坛里有位大神搬了新房子, 要在新花园里做个门廊,杨炯便干脆热痛割爱,把这几盆花转让了出去·雷鹏这天开车来接,顺道又给他送了个小请帖。
雷鹏道:“是许瑞云给我的, 好像是个微型艺术展,你去看看, 也多结识些人·”·杨炯看了眼不太感兴趣:“什么艺术展啊, 我又没那个艺术细胞,也不爱好这个,还不如在家看会儿电视玩手机呢。”
雷鹏笑他:“你就这出息,还家呢, 之前谁说的这就是个高级宿舍你真想要成家就别这么懒, 多出去走走看看,多接触些人, 要不然哪来那么多青年才俊往你跟前掉。”
他过去帮了把手,把大部分的花盆物什都挪出来,又问杨炯:“你觉得徐志怎么样”·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什么怎么样你还真拉郎配啊, ”杨炯笑笑:“我最近忙没跟他单独相处过,但就看他朋友圈的话,你不觉得他条件太好了点我不太想高攀。”
雷鹏挑眉:“什么叫高攀啊,你这条件也不差好吧再说条件好还错了吗”·“不是错不错,条件差异大在一块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别人是感情在先,又或者心胸宽广思想开放的。
可我家普通,我跟我妈也都是小市民,既不想占人便宜,也不想看人脸色·以前和江志宏交往的时候他妈那眼就一直吊着,谁愿意低人一等呢·”·雷鹏心想,江志宏那就是一个傻逼,估计他自己就瞧不上你所以他家里人才那德行,可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难听,想了想只劝道:“反正我这可是为你好,再怎么着,随便找一个也比你家现在这个强,跟着你就跟没断奶的似的。”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笔记本,问杨炯:“你就说说你去不去吧·”·“有空就去,”杨炯无奈笑笑,想了想又道:“你别总说傅惟演。
他其实还是挺有数的·”·只是话虽然这么说,真让他列举傅惟演有数的地方,其实他也列举不出来··傅惟演的工作其实很忙,杨炯有次路过给他送东西,凑巧闲工夫多便等了一会儿。
去的时候傅惟演在手术台上,说是快要结束了,结果杨炯不久就看到傅惟演从手术室匆匆出来,直奔了另一病区·他形色匆匆,杨炯远远看着也不免担心,后来才得知是有病人大出血急需急救,傅惟演之前做了四台大手术,最后这台正准备关腹,如果情况顺利的话做完他正好可以下班了,这次突发事件一出他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那次杨炯没等到人,晚上傅惟演回来了,他才知道那病人当时因出血过多休克了,所以不能搬动,情况特殊也不能缝合止血,傅惟演和同事只能蹲在床边处理,等到病人情况稳定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这样的情况在医院里比比皆是,杨炯那天笑他,说你这工作也够累的,我看你还不如我呢··谁知道傅惟演趴在床上直叹气,最后跟杨炯叹道:我这已经很知足了,我那些同事跟我一样工作强度大时间长,除了正常处理照顾病人之外还要兼顾着病人情绪,家属心理。
要跟不懂的人解释为什么开这个药,做那个检查,要时而被人当成救命天使肩负重任,时而被人当成服务人员吆来喝去……除此之外还要应对来自同僚的压力,领导的压力……下了班回家,还要面对日益增高的生活成本,别人家住了大房子,你还要老婆跟你蜗居在宿舍里别人孩子上机关幼儿园,你就眼巴巴看着自己孩子在家玩泥巴可是工资不涨,职称难评,怎么办灰色收入,病人红包,药代提成……这些你拿不拿·辛苦的医生有,有医德的医生有,但是浑水摸鱼搞腐败的,为了提成开激素的也有,病人家属被坑过被气过之后对所有的白大褂都心存敌意,可是生病也不能不来,于是医患关系更紧张,工作更难做。
可是这个能怪谁·杨炯觉得这话题挺沉重,只得转到别处道:这倒是,上次我食物中毒那次你值班是吧,看你一晚上都没捞着睡会儿,这值班制度有点不人道啊。
这回儿傅惟演没吭声,过了会儿才说:“值班医生能睡觉,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休息到天亮,运气不好就是一直仰卧起坐了·”他说完看了杨炯一眼,想了想,又把后半段的话给咽回去了。
他那天值班,但是前半夜其实还算安生,之所以一直没睡其实是怕杨炯着凉·那天的杨炯看起来很虚弱,傅惟演刚知道他失恋又被人退婚,一时间脑子迷糊,也不知道杨炯那食物中毒是误事还是存了别的念头。
后来他去看他,又发现这人睡姿不佳,胳膊腿儿都在外露着·当时春寒料峭,傅惟演一摸这人手脚冰凉,只得皱着眉给他塞回去·过一会儿再看,然后再给他往回塞。
在很多年前他也曾这么照顾过另一个人,那时候他还是住的医院宿舍,每逢舍友不在,那人就过来找他玩,晚上便顺道留宿在宿舍里,傅惟演住上铺,那人住下铺·有次房间里插排坏了,傅惟演拿手机照着下床去厕所,瞥见那人一根胳膊露在外面,便给他悄悄塞回了被窝。
后来又是如此几次,那人才笑着告诉他:“其实我睡觉很老实,基本一晚上都不翻身的·”傅惟演挑眉看他,就又见那人抿嘴笑道:“但是在你这除外,因为我要记得把胳膊露出来,好等着你给我塞回去。”
傅惟演觉得这样的行为幼稚且无聊,那人却倍感甜蜜,只说:“你这人感情太不外露了,不这样做我都不知道你爱我·”·那时候年轻,动辄把爱不爱挂在嘴边上,傅惟演没觉得不妥,甚至时常自省,是否自己真的太冷漠了太自我了他也尝试过改变,诸如节日送礼,晚安电话这种细节,可是更久后他才发现也有可能不是他做的太少,而是那人身边的朋友做的太多。
江志宏做的多傅惟演每次想到杨炯一脸惋惜的表情就好笑,他那是没见过李志宏王志宏……·当然他也不想让杨炯知道李志宏王志宏之流,一来但凡是个男人都不愿承认自己的对象暧昧者众多,毕竟别人一听,往往直觉都是这男人可能没魅力或者没本事,二来他其实很满意和杨炯这样的相处模式,俩人不必牵扯过多,杨炯有空的时候照顾他,满足他的口腹之欲,他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提供自己的所能给予的所有便利,比如尽量让对方住的舒适,杨炯要用车他可以借,有空了甚至可以开车去接,他愿意容忍并努力和那些虫虫草草和平共处,周末或者他休班的时候,他也愿意到对方家里扮演孝子贤婿。
只是前提是杨炯跟他一样满意现在的生活,否则以江志宏那样的都能跟杨炯走到恋爱领证的这一步,要是换个李志宏王志宏之流,颜值更高上门服务更好的,杨炯岂不是分分钟就被人洗脑牵走了。
傅惟演为此感到了隐隐地担忧,直到杨炯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去参加一个艺术展··傅惟演有些诧异,问杨炯:“谁办的主题是什么”杨炯捏着法语的邀请函皱眉半天,一窍不通,干脆言简意赅地总结道:”相亲吧。
“·第26章 ·微型艺术展下午两点开展, 位置在市图书馆旁的美术馆里,邀请函虽然是法语, 但是实际参展作品来自多个国家·主题还真是跟爱情有关,有画作和手工作品, 也有摄影和雕塑。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完全是个门外汉, 验票进去后也没什么参观重点, 索- xing -从门口的第一块展板开始由左往右逐一浏览·下午馆里人不多, 他没走几步,眼前光线却是一暗,有人站在了他的右手边。
杨炯抬眼,看到来人稍稍有些惊讶, 随后却又很快明白了过来——怪不得那天雷鹏给他票的时候问起徐志,他原本没往一块想, 谁知道人家是有关联的··果然, 徐志笑了笑,指着远处的一块展板道:“那边有我的作品。”
又道:“那天拜托雷先生的时候就想过你会不会拒绝,虽然后来得知票已经送下,但直到刚才我心里都一点把握也没有·你能过来我很高兴, 真的·”·杨炯有些懊恼雷鹏这事办的不地道, 要早知道是这么回事他还真不会来,但这会儿人都已经在这了, 他也不好端着,于是笑道:“正好下午有空,就过来看看了。”
“那一块吧, ”徐志大方笑笑,转身便在前面领路··杨炯什么都不懂便也不吱声,好在对方体贴,时而低声讲解交流,时而轻谈一二趣事,氛围倒也不算尴尬。
杨炯跟他看过大半展板,不知不觉说说笑笑,时间就过去了两个小时··其实杨炯之前想过,但是他觉得徐志家境好,又从事这样艺术相关的职业,便暗自揣测这人多半个- xing -自我难相处。
谁知道这会儿简短交流下来,却发现对方其实真能算得上风度翩翩,有见地不张扬,脾气也好,很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他心里暗暗琢磨,扭头又看人模样清隽,顿时好感倍增,脸上没表现,心里却忍不住犹豫双方继续发展的可能- xing -。
不多会儿俩人走到了徐志的那张摄影作品前,杨炯不觉多看了一眼,听到对方解释道:“这是我在巴黎一处墓园拍的·”·杨炯也看出是墓地了,上面隐约可见各种高大的墓碑,或被人修葺齐整,或有雕塑相伴,唯独作为主体的那块墓碑低矮潦草,身侧野花丛丛。
以至于整体虽然色调明快,但仍给人一旦压抑委屈的感觉··杨炯有心想要表现一下,暗自揣摩半天,想从各处细节咂摸一下作者的用意·谁知道徐志已经径直解释道:“这个是想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杨炯说什么没想到是这个,愣了下,再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有什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呢可是坟墓……大家为什么都对婚姻有这么大的敌意”·徐志眨眼道:“不是敌意,而是婚姻意味着约束,而大多数人,尤其是大多数的男人,都更喜欢自由。”
他说完怕误会,又补充道:“当然我不在大多数之列,就我自己而言,还是宁愿‘死得其所’的·”·杨炯笑笑,想了想问他:“那你现在还没结婚是……”·“是一直没遇到可以结婚的人,”徐志坦言:“我之前交往了不少,但是以前太过于贪玩,自己心- xing -不定,接触交往的也都比我年轻的男孩子,泡吧跳舞个个是高手,真结婚过日子都是白痴。”
杨炯讶然,笑道:“你倒是活的潇洒,在什么年纪体会了什么年纪的滋味·”·“现在我就特别像体验一把家的滋味,”徐志看着他,半真半假地笑道:“之前看许瑞云和雷先生还没觉得如何,但是上次去你家温锅,我倒是感触颇深,今天再见你,这种感触就更深了点。”
杨炯心里飘忽了一下,“什么感触”·徐志道:“我很喜欢你……”说完停顿两秒,接续道“……这样的。”
杨炯晚上回家,给雷鹏打电话,问道:“那个我问你,徐志知道我跟傅惟演怎么回事吗”·雷鹏在那头嘻嘻笑,“怎么,心动了要来谢媒人了”·“呸,我还没说你坑我呢,你早说这票是他送的我就不去了,”杨炯说完顿了顿,又琢磨了一会儿,如实道:“不过就这么接触的话,他好像是还……挺好的。”
“不好我怎么可能给你介绍,”雷鹏在那边道:“你跟傅惟演的关系我没明说,但也没刻意掩饰过·我觉得他应该差不多知道了·”·“哦那还行,”杨炯暗自点头,“要不然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说,就是人品有问题了。”
雷鹏咦了一声,问他:“他说什么了”·杨炯有些脸热,捂着脸躺在沙发上,把下午俩人的事大概说了·只是末了有些纠结:“他说他喜欢我这样的,是指的我是什么样的呢”·杨炯在听到对方之前的交往对象时并没什么情绪和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或保守内敛或外向奔放,只要没有损害他人又或者滥交滥情都实在正常不过。
但是他会稍微担心以后,比如人的审美一向是有明显偏好的,一个吃惯了麻辣小龙虾的人,不可能因为结个婚就可以只吃清水白菜·假如徐志之前喜欢的都是年轻小男孩,而如今对他的好感又只是源于自己偶尔流露的温柔和体贴的话……杨炯便很难说服自己去冒险。
杨炯想到这就有些无奈,不得不说他现在的思维越来越居家保守,之前和江志宏相处的时候他还想过,两方的不和和矛盾或许会在时间大法下逐一磨合消失,如今时隔不到一年,他却忍不住改了想法——俩个人或者两个家庭的组合,其实更像是两组齿轮的协同合作。
节奏卡不对的,要么一方硬生生地被磨平,再被刻上新的凹痕,完全成为另一方的附属品,要么就要吱嘎乱响,两败俱伤··双方都改变的有吗有,但是不论感情还是家庭势力,都会存在强弱对比,怎么算都会有更吃亏的一方。
倘若俩人深爱多年有感情支撑还好,像他这样中途认识的,不管是一年还是两年的交往,时间都太短,感情都太淡,必然经不起这些摩擦·所以还不如在一开始就掂量好,俩人节奏一致,观念相同,一唱一随刚刚好。
杨炯知道这样合适的对象很难找,于是也忍不住左右摇摆,把那句“很喜欢你……这样的”放在嘴上来回掂量,暗自琢磨··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他心思飘忽,做其他的事情就有些心不在焉,又惦记着快要进组,这次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如何,片酬何时能结算。
等回头忙完后去正好要去考驾照,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头买车的钱控制在多少比较合理,他不想买贵的,但是也不想太便宜了开不了多久就得换·杂七杂八的事情一挤,徐志约他出去他虽然没应,但是微信上没少聊,有时候是互相咨询某些小事,有时候是段子分享,聊聊车聊聊剧,说下对以后的忐忑和期待,又间或着偶尔的早安晚安,反倒是远比和傅惟演的沟通多得多。
傅惟演这段时间却正忙,院里安排了科研任务,他又要赶着发表论文,除此之外前天他轮值急诊还遇到了一位孕妇患者,孕晚期,腹痛,说是急- xing -肠胃炎让给开药。
傅惟演看他不像是急- xing -肠胃炎的症状,孕妇看病更是小心,于是保险起见让对方去复查血常规和B超·结果家属不愿,逮着他好一顿骂,说就是吃了点东西肚子疼而已,非要做什么检查。
又说自己之前刚做过了,不到一天再做一遍,明显是个黑心医生要讹钱··一伙人在那扯皮怒骂许久,最后好歹送去化验,得出结果后却仍不消停——孕妇查出是胆囊结石并肝脏右叶血管瘤,转去消化内科,家属却认准接诊的医生是傅惟演。
之前的误会化解,他们却并不信任管床医生,反而有问题动辄跑到外科来找姓傅的·傅惟演无法,解释也麻烦,干脆真的守在医院“跟踪”了两天··这一待倒是跟病人家属待出了感情,孕妇后来病情稳定,家属一看他就露笑,像是看到了定心丸,傅惟演起初还觉得聊有慰藉,然而回道家,却看到这几天里杨炯像是换了一个人。
其实也说不上杨炯哪里改变了,但是整个人的确陡然活泼了许多,他越来越爱打扮,并且重新戴上了那个多日不见的choker·傅惟演刚开始还挺新奇,感觉这东西圈在杨炯白嫩细长的脖颈上,除了像狗项圈之外似乎越看越顺眼,有点禁欲又蛊惑的味道。
他刚开始是欣赏,后来是喜欢,再后来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发现了很多让人不安的细节·比如饭菜似乎越来越咸了……他之前听过一个理论,家里老婆做饭越来越咸,多半是有外心了。
傅惟演并不信这些段子,却不得不承认以前杨炯不仅给他严格控制盐分,而且花样常变,并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连几天就一种炒菜,紧着这种菜没了再炒下一种··又比如以往晚上的空闲时间,傅惟演会去书房看书,杨炯则多半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看电视,或者偶尔去书房捣鼓几下那几盆花花草草,坐书桌对面跟他聊聊天。
可是现在花花草草只留了两盆,电视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细灰,显然多日没有人碰过,而杨炯也不再在客厅里待着了,除了必须露面的几个时刻,诸如吃完上厕所这些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小卧室里。
傅惟演两天之后没忍住,路过杨炯卧室的时候略微驻足,悄悄贴人门上听了一下·只可惜什么内容都没听到,他只知道杨炯在跟人语音聊天,对面的人声音清亮,笑起来十分爽朗,而杨炯在这边甜甜腻腻,像是在约会小情人·第27章 ·周末约好的去杨佩琼家, 傅惟演思索了半天,在路上的时候问杨炯道:“你最近在跟谁聊天啊”·杨炯不知道他干嘛问这个, 想了想自己最近聊天的,除了那个盆栽群就是徐志了。
但是考虑到傅惟演对徐志的态度, 于是想了想说:“没有谁啊, 就是朋友·”·傅惟演不信, 直言问:“是不是徐志”·他知道杨炯这人的朋友虽然不少, 但是频繁联系的并不多,除去雷鹏之外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公司里的人都是泛泛之交,也没道理突然就热络上了。
算来算去, 除了徐志就只能是其他新认识的··他随口一猜,杨炯却登时顿住, 既不想聊这个又不想否认骗他, 于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就不说话了··傅惟演没想到还真是徐志,心里顿时不大舒服,等到了杨妈妈家,杨佩琼去买菜, 他一时没忍住, 把杨炯拉到一旁的小卧室里追问道:“你什么情况啊你是不是跟他聊上了聊到哪一步了”·他之前对徐志就有意见,这会儿越想越气, 忍不住在一边给人抹黑道:“他们那些搞摄影的都多色你不知道吗身边美女帅哥那么多,拍照就喜欢裸体,还艺术, 估计没少摸来摸去吧”·杨炯本来就有些顾虑这个,但也知道各行各业都有正经不正经的,听他说这么难听顿时忍不住维护道:“你说话注意点啊,什么叫人家裸体拍来拍去,你那工作不还天天伸手摸屁股吗”·傅惟演愣住,“我摸屁股怎么了我那是给病人检查好不好你这人怎么思想这么龌龊后- xue -指检不用手用什么”他说到这还有些难以置信,冲杨炯道:“你竟然拿他们那行跟我们这行比”·杨炯本来就是故意怼他,这会儿丝毫不让步,呵呵道:“你们这行怎么了是比不上你们收红包多,也比不上你们态度牛,上回我去给你送饭,碰见的那小姑娘不还让你们大夫给说哭了啊,什么了不起啊,病人不懂不放心还不能多问一句了啊。”
那次杨炯去给他送饭,正好看见一个小姑娘问医生她爷爷这病有没有别的药,他们带的钱不大够·小姑娘一脸忐忑,小手攥着几张纸币,一看就是让医药费给愁的。
那医生却冷嘲热讽,说什么他就只会开这一种,要开别的便宜药找别人开去,他不会看·又道,现在人真是,为了省个块八毛的连命都能不要了··小姑娘脸皮薄,又怕医生真不管爷爷了,顿时憋屈着嘴哭了出来。
杨炯当时看的又气又怒,却也无法,只得过去哄了哄孩子准备帮忙掏钱,后来正好傅惟演出来,看了眼药单,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带着老人又重新挂了个专家号……·有些事情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说不代表没发生,杨炯之前总顾及那是傅惟演的同事,心想骂起来难免连他一块波及了,所以一直没再提。
现在傅惟演攻击别人职业,他顿时也不再憋着··又道:“要说黑心的,我看也就是你们这一行了·古人就说了,这世上什么最赚钱,一强盗二卖药·我爷爷当年住院为什么后来非得要出,还不是在那住怕了,有了新药就来介绍,还什么效果一定好,用就是大爷不用就给脸看。”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那新药也不都是为了挣钱吧,进口药又不是害你们,我爸不还照样用了吗”傅惟演简直无语,又道:“再说没医德的又不是我,我一不拿红包二不拿回扣,行的正坐得直,你攻击我干什么啊”·“那你说的,人徐志你都不认识,拍裸照摸模特得又不是他,你攻击人家干什么啊”·“你”傅惟演顿时气极,指着他,好半天才点了点头道:“你行你真行你为了维护个没关系的人能这样,你厉害。”
杨炯挑挑眉,看他气的那样顿了顿,把重话咽了回去,只嘀咕道:“……本来跟你也没啥关系啊·”·俩人如充气的斗牛眼瞪眼,那边杨佩琼却在楼下的菜店里转了一圈,见没当意的新鲜菜干脆折回来了。
她开门动静小,一看客厅没人,还以为俩小年轻太黏糊了在小屋里腻歪呢,结果稍微一听,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她有些担心,正好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傅惟演脸红脖子粗走了出来,见她在外面,显然有些惊讶。
杨佩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手里的布兜搁在茶几上,笑道:“哎惟演,我正想找你俩呢,楼下的菜不太好,葱和香菜也都没了,要不你替妈去超市看看”·傅惟演顿了下,还是应了声,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杨佩琼递给他钱和布兜,他把布兜接过去,钱却顺手放回了门口鞋柜上的小盒里。
等人走了,杨炯才慢吞吞从自己屋里出来,又有些心虚的瞧了他妈一眼··杨佩琼果然沉着脸,点着桌子道:“你给我过来,坐下·”·杨炯挨过去坐了,想装没事人,嬉皮笑脸地嘿嘿了两下。
杨佩琼却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当初怎么跟江志宏分的手怎么跟惟演走一块去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杨炯倒没料到他妈问这个,眨眼说:“江志宏劈腿啊,他……”·“他什么他”杨佩琼生气道:“到底是他劈腿还是你劈腿”·杨炯:“”·“怎么成我劈腿了,是他好不好,他自己承认了的,”杨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杨佩琼道:“妈你竟然这么想你亲儿子。”
“你还怪我这么想你刚刚谁在屋里吵吵的我都听见了,”杨佩琼看着他气道:“你跟惟演过日子,怎么又牵扯进外人来了那人跟你什么关系啊妈没听明白,你现在给我解释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杨炯心里默想了一会儿,知道不能说实话,信口胡说道:“我跟一朋友多聊了两句天,他吃醋而已·你说吃醋就吃醋吧,还上纲上线,说人家工作不好,我这就不乐意了啊,那是我朋友,你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杨佩琼狐疑地看着他,心里也觉得杨炯不像是作风不正的孩子,便问他:“你那朋友干什么的”·“人家搞摄影的。”
“叫我说干那行的就是不靠谱,惟演说的没错”杨佩琼又道:“结婚了自己就要注意点,有些不必要的朋友少交些也罢·外人再怎么样也是外人,能跟你对象搁一块比吗你头疼脑热的时候靠谁天天一块吃一块过日子的是谁你叫那小摄影过来了,能支使人去买菜买肉”·“行行行,”杨炯忙道:“回头我再跟他好好聊聊不就行了吗。”
杨佩琼平时不怎么数落杨炯,这会儿已经算是生气了,杨炯心想大不了一会儿先服软,让傅惟演脸色晴一点好交差·可是再想想也不知道怎么哄,说不跟徐志联系了显然不可能,就是没有徐志他以后也会认识赵志钱志孙志李志的,假结婚哪能真把自己给套进去这次服软了和稀泥,那下次下下次,每次都在家里闹这么一通,那可怎么办想来想去,实在没什么好办法,最后只能琢磨着,不行中午就做顿好吃的,先哄好他的胃吧。
他想好了,便琢磨着傅惟演的口味,从冰箱里找了牛蹄筋出来··这牛蹄筋还是上次傅惟演自己买的,他明明自己馋嘴了,却非嘴甜地说听医院小护士说这个美容,所以特意拿来孝敬妈的。
他妈来妈去的喊,杨佩琼却一时顾着高兴,转身就把蹄筋给放冰箱里了·那天傅惟演眼巴巴地期待了一天,磨蹭到晚上才回家,让杨炯笑的不行··要放平时杨炯也不愿意收拾这个,觉得生的处理不好就腥,火候不好就不带劲儿。
今天情况特殊,所以他在厨房捣鼓了半天,这才把蹄筋给处理好,又和香料一块放在了高压锅里炖·傅惟演回来的时候正好高压锅上汽,杨炯在卧室里看时间,听到外面杨佩琼和傅惟演说话,忙伸出脑袋问他:“花菇买了吗一会儿要用。”
谁知道傅惟演却头也不抬道:“没有·”他说完就把东西拿去厨房,片刻后又转身回来去洗手间搓手··杨炯心里啧了一声,却忍不住跟他邀功,在后面哼道:“那葱肯定买了吧,我跟你说你要是没买可就要后悔了哦,你不知道我中午炖了什么……”他边说便往厨房去,等到了水池边掀开袋子,顿时吓了一跳。
杨炯气冲冲地从厨房奔出来,冲傅惟演道:“你干嘛买鱼啊” 他实在不喜欢鱼,也不愿意闻鱼腥味,平时能避则避,也跟傅惟演商量过少吃这东西,谁知道今天傅惟演抽风,几个袋子里只有两根葱,其他的全是鱼,各种鱼·杨炯站那瞪眼,傅惟演却说:“我爱吃呀。”
杨炯说:“可我不爱吃我最讨厌那玩意儿了不是说好了没事不吃鱼吗”·“哦我忘了,”傅惟演无所谓道:“反正我就是想吃了,我不光买了鱼还买了鱼它亲戚。”
杨炯:”……“·傅惟演说完摇头晃脑,又问杨佩琼:“妈,那螃蟹是蒸着好还是煮着好”·杨佩琼笑道:“蒸着就行,妈给你们调点姜醋蘸着。”
又问他:“鱼你想怎么吃清蒸还是家常焖一个”·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傅惟演想了想:“都行,要不就清蒸吧。”
说完又把袖子挽起来,主动揽活道:“妈你就光做就行,鱼我收拾·”·杨炯在一边看这娘俩聊天,越看越气,这会儿听他说想清蒸,心里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心想也不看看你买的什么鱼,鱼鳃都不新鲜了还清蒸,腥死你。
他转身回屋,却又被杨佩琼追着给撵了出来··杨佩琼瞪眼,低声说他:“你赶紧给我过去·”·杨炯不听,“谁是你亲儿子啊,他吃饭干活还不应该吗”·杨佩琼道:“让你去你就去,他哪儿懂做饭,”又跟在后面戳他:“惟演那工作多累啊,现在眼圈儿都是黑的,你快让他回屋歇会儿。”
杨炯磨磨蹭蹭过去,扭头见杨佩琼在远处监工,很是不情愿,在厨房门口道:“我收拾吧,我妈让你去休息·”·傅惟演却不搭理他,在那自顾自的拿着剪刀给鱼剖腹。
他下手利落,跟平时在厨房拙笨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杨炯看了几眼有些吃惊,忍不住道:“吆行啊,你这不是有两下子吗·平时怎么什么都不会”·傅惟演这次搭话了,却是哼了一声,指着鱼肚子上的小眼儿道:“屁眼。”
杨炯:“……”·—·鱼不够新鲜,螃蟹也不肥,杨炯本来想随便辣炒一下,后来见傅惟演眼巴巴地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又忍不住心软,最后鱼大部分都红烧了,只留了两条做了酸辣汤。
螃蟹则是分段炸好,给他跟蒸烂的蹄筋儿一块葱烧了··傅惟演吃的心满意足,回程的时候脸色好了一点儿,又觉得自己中午只买鱼有些过分,给自己找理由道:“我中午生气,所以开车去的海鲜市场,那边没有菜。”
杨炯却抓错了重点,愣了一下问他:“你去海鲜市场还买死鱼都不知道挑活的吗”·“我本来挑的是活的啊”傅惟演道:“我挑了然后摊主说给我摔死,摔死回来就那样了。”
“……”杨炯无奈,这人真是……摊主去摔鱼他也不看着,肯定是让人给骗了·不过转念再想,就傅惟演长那样,跟不吃五谷杂粮天天吸仙气儿似的,也难怪别人糊弄他。
他犹豫了一下,惦记着之前俩人的话题,跟傅惟演商量道:“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保姆”·傅惟演却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啊”杨炯看着他:“就是觉得你这工作的确太忙了。”
“那你说让我找什么保姆啊我忙就得找保姆啊是不是我不会修马桶就得找个下水道工啊”傅惟演气道:“你是不是就觉得跟我住一块憋屈了”·杨炯不明所以地愣了半天,才明白他误会了,解释道:“我没那意思,我让你找不是让你找人一块过日子,是请,让你请个保姆或者阿姨,或者钟点工。”
傅惟演按捺着脾气不说话··杨炯看他那样也不耐烦了,道:“我这是真心实意跟你谈这个事,不过你说的对,我现在照顾你照顾的挺好,可我又不是你爱人,万一哪天我找到真爱去结婚了,你连个备选项都没有,到时候怎么办。”
“凉拌”傅惟演怕了下方向盘道:“你不就是想找人谈恋爱了吗,不就是发情期到了要去花前月下亲亲我我满足生理需求吗有什么了不起。”
杨炯忍不住气乐了,点头说:“对啊,本来就没什么了不起啊,猫还色诱马还闹槽呢,我都爬到食物链顶端了,发个情还不应该吗·”·傅惟演:“……”他一生气,忘了这一块限速,等看见限速标志的时候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杨炯不妨被吓了一跳,以为他故意的,回神之后怒道:“你干什么这块路口来来往往都货车,你能不能注意点”·“不能,”傅惟演气道:“谁注意你找谁去,我就这样了。”
杨炯转着脸盯他半天,半天后点了点头,说:“好·你停车”·傅惟演不说话··杨炯胸膛起伏半天,依旧道:“停车·”·半分钟后傅惟演靠边停车,杨炯从后座抓过自己的衣服,又拿了杨佩琼给自己带的一点玉米面,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傅惟演说的是气话,但是一想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过分的,凭什么杨炯说话气他他就得受着,他说句气话对方当真自己还得哄他气哼哼地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见杨炯已经走出很远,又慢吞吞的踩了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杨炯沿着马路牙子一直往前走没回头,几分钟后前方道路终于出现了分叉,人行道被隔开,机动车道也被拦了网,后面那辆车才终于加速,转弯开走了··杨炯又往前走出几百米,找了个路墩子坐下,生了半天闷气,却又觉得不值。
他不想回家,也不能回杨佩琼那,想了想,干脆去骚扰雷鹏··雷鹏正好在外面,给他报了个地址·俩人在一家面包店里见面,杨炯中午没吃好,干脆要了个杂粮面包坐那说一句吃一口。
雷鹏看他恶狠狠地往下撕面包,忍不住道:“你能不能轻点,你这架势也太瘆得慌了·敢情拿着面包泄愤啊”他又体贴地给杨炯要了瓶水,给他递过去:“快喝口水咽一下,别噎死了,到时候傅惟演过来跟我要人我可赔不起。”
“他才不管呢,”杨炯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喝完一看瓶子,顿时又心疼:“我去,这瓶水多少钱啊”·“三十。”
“也没味儿啊”杨炯瞪着瓶身,又喝了一口,咂摸了两下道:“农夫山泉还有点甜呢,他怎么不有点甜”·“滚去吧你,一矿泉水能有什么味,”雷鹏哈哈笑道:“你就当他这瓶子贵,好歹是玻璃的,回去还能养花。”
他说完琢磨了一会儿,问杨炯:“问你个问题啊·”·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又喝了两口咂摸味儿,抬着下巴示意他说··雷鹏道:“你们家傅惟演……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啊。”
杨炯:“……”他差点给喷出来,好在喝的时候他正琢磨一口水是不是五毛钱,这下愣是给憋回去了··杨炯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喉咙都有些疼,歇了会儿气,这才看向雷鹏。
雷鹏道:“我就是这么感觉,你没感觉吗”·“什么感觉啊”杨炯愣了会儿,想了想却摇头道:“说实话,我们俩最多的交流就是吃什么菜,平时说话真不多。
他正点回家的时候就少,他回去了我一般也要睡了,我俩对着都看不了几眼,哪来的机会培养感情·”·说到这他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跟雷鹏道:“我觉得吧,傅惟演这人是真不适合单身生活,可是他那工作忙,他这人事又多,要求高不说,- xing -格还有点闷骚。
本来就没时间相亲谈恋爱,但要真看上什么美女帅哥了,估计他也顾着自己那点脸面不好意思表白,等着别人来追他·就这样他能找到伴侣才怪呢现在他依赖我。
我也有点心软,每次一看他回来瘫沙发上就能睡过去那样,也真的挺难拒绝去给他做口饭啊倒点水啊·”·“那要是长久生活的话呢”雷鹏犹豫道:“要是他真对你有意思了,你会考虑吗”·“搞笑呢,他怎么可能看上我。”
杨炯摇头,想了想又认真道:“更何况真有意思我也不考虑,我其实要求不高,条件跟我差不多,俩人收支平衡,有点存款,然后偶尔出去旅旅游啊,逛逛街啊,那多好。
就他那工作,手机不能关机,往短了说滚个床单指不定都不安生,往长了说清水的混不好,能混上去享福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我膈应·”·“也对,”雷鹏道:“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其实现在美不美都这样了,皮相好看的印象分高,但是综合评分却要兼顾多方面,工作收入,生活态度,感情经历……怪不得许瑞云说其实你这人条件一点都不差呢,你就是那种各科都不拔尖,但是样样均衡的学生,你胜在不偏科。”
·杨炯头回被人这么评价,感觉很是新奇··不过这样比较的话,傅惟演倒成了一个偏科极其严重的学生——这人印象分是满分,杨炯起初觉得满分有些夸张,想给他去一点,可是左思右想却又挑不出一点错处。
这人个子高,腿也长,大腿相当结实有力,上身也好看,尤其是锁骨和喉结,杨炯特别爱看他穿制式衣服,比如婚礼上那样的礼服,格外显气质,甚至那会儿杨炯很没出息地有种想要跪拜对方甘愿为臣的念头,十分羞耻却又有点刺激。
只是傅惟演不常穿,大概有些畏寒又犯懒,所以常穿些领口较小又松松垮垮的T恤,跟套了个麻袋似的,也就是脸好看,不然挺碍眼··杨炯琢磨到这,终于想起来,因为衣品给他减了一分。
他心里顺畅不少,继续给傅惟演其他评价,比如傅惟演工作是弱点,又忙又累不能顾家,所以给五分;感情史简单但比较自我,所以情感观念给六分;毛病很多,有轻微洁癖自己却不够整洁,爱挑剔,所以个人习惯只能给六分。
不做饭但洗碗,只要不累的时候还挺勤快,偶尔体贴人得时候总让人出其不意,所以- xing -格给八分……杨炯最后想了想,又觉得这人虽然嘴馋,但是不管你做的咸淡好坏,都能把饭吃光光,让人特别有成就感,这点其实很难得,也算是一个优点,于是考虑了一下,总分又给他加了两分。
只是很快这多加的两分就被取消了——那天杨炯跟傅惟演分开之后,晚上很晚才回家·他进门的时候看到主卧的灯还亮着,不禁有些惊讶,过去一看才发现傅惟演在那拿着手机睡着了。
杨炯过去替他拿开,又给他盖上被子,空调改成睡眠模式·要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手机,慌乱间看到了未及上锁的界面——那上面开着傅惟演和“家羊”的聊天界面。
杨炯小心给他放到一边,原本还想“家羊”是谁,等要睡觉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自己·他一时间愣住,好一会儿才无奈地笑笑,这样一来白天被半道扔下的气也没了,杨炯想着不行第二天再拿好吃的哄哄他,还给自己定了闹钟给他做早餐面。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早早起来做了面,傅惟演起床后却没吃就去上班了·那时候时间还早,杨炯有些意外,以为他是有急事·只是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这样。
剧组那边的开机时间因故被推迟到了下个月,杨炯暂时没别的事情,早上做了饭见傅惟演没吃,便自己吃一半倒一半,中午做了新的给他送了过去·谁知道中午送过去的,晚上连饭带饭盒又被人原样给拿了回来。
晚饭傅惟演也没吃,回家就回自己的屋里·这样连续的两三天,杨炯才明白过来,傅惟演这是跟他冷战了——傅惟演不光不吃他做的饭,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杨炯起初有些哭笑不得,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小学生我不理你就不理你的把戏,可是时间一长,他也忍不住有些火气,傅惟演不吃他干脆也不做,俩人后来早上各吃各的,杨炯吃粥,傅惟演就吃面包。
晚上杨炯做面,傅惟演吃就外卖的炒米饭·只是后者肠胃不稳定,偶尔炒饭硬了又或者炒菜油水大了,他就不舒服·杨炯这次忍住了心软,等着他先来求和,谁知道次卧的门开了一晚上,傅惟演愣是看都没往里看一眼。
杨炯又生气又郁闷,正好雷鹏约她逛花市,他干脆狠狠捯饬一番,就等着傅惟演回来了再出门,然后出门前故意大声道:“啊,我稍微晚点道,呵呵呵呵徐志你真好”其实哪里有徐志,徐志跟搞摄影的朋友去根河,都一周没联系了。
杨炯觉得傅惟演那脾气,说不定哪会儿听见徐志就忍不住出来跟他怼,到时候随便找个机会,吵一架然后再和好,好像问题也不大·可是这样两三次,直到徐志真回来了,那边也没反应。
这下杨炯是真灰心了,他觉得自己之前也没什么错,俩人本来就是形婚,各为前程,多打算一下也没错·甚至他的几次考虑都是真心替傅惟演着想过的,可是傅惟演态度太激烈,既不和他好好谈,也不说说自己的意见,好像他就应该在着继续跟他合住似的。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现在俩人冷战,看着也没什么和好的机会和迹象,杨炯就觉得这房子住着也没意思了·毕竟房主都不欢迎他,整天拿他当透明人,他不给房租天天住着亏心。
他准备找新房子住,对外却只说自己只是为了方便,以后离着拍戏的地方近便点·看了两天房,没什么中意的,倒是徐志约他了··徐志给打的电话,说自己要过生日,想跟他要一样生日礼物。
却又不说到底是什么,只说了生日那天的时间和地点,让他务必过去··杨炯接电话的时候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他其实也有些纠结,之前俩人联系虽多,但是除了那天有些突兀的那句“喜欢你这样的”之外,他俩之间的联系一直没什么逾矩的地方,只是单纯的聊天或吐槽,勤了一天聊好几句,但是忘了一周不联系也有。
杨炯本身就不会玩暧昧,虽然知道对方大概有往那方面发展的意图,但也希望哪天俩人开诚布公谈过了之后再开始发展··他之前期待过新恋情的发展,如今徐志眼看着要表白,他却又忍不住有些犹豫忐忑。
杨炯脑子里浑浑噩噩,把时间和地点记下来,直到赴约之前心绪都很复杂··他一紧张就难免出错,跟蛋糕店定了蛋糕,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要取,折回了蛋糕店,拿了东西却又发现手机电不多了。
杨炯总觉得诸事不顺,最后又暗骂自己太优柔寡断,心想不就是谈恋爱吗大不了合适就谈不合适再分呗这么一想好歹轻松了一些,又想谈恋爱有什么不好,至少再也不用伺候不可说娘娘了,还能跟人打啵,滚床单,浪里淘花约会逛街去旅游。
只是他给自己心理建设了半天,最后雄赳赳气昂昂,千想万想,没想到等他打车到了地方,却发现他记下名字的店,关门了··杨炯有些懵逼,回想徐志说的话··徐志说:“我在根河拍了一张很浪漫的照片,还有另一张是在恩和拍的,意义特殊,到时候你一定要看。”
徐志又说:“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夜晚,所以我定了一个很浪漫的地方·”·徐志还说:“我定的是一个法餐厅,名字叫#¥&%@#……”·第28章 ·杨炯去年跟别人来过这个法餐厅, 当时觉得高档也够浪漫,又因那名字绕口所以多记了几遍, 印象很深。
前天徐志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法语原名,杨炯一听是法餐厅, 又听那叽里咕噜的一串跟自己记得一样, 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是这儿, 这会儿到了地方, 再看周遭环境,他才知道自己来错地了。
·出租车刚刚放下他之后就开走了,这块却是新起了几幢高楼,尚未完工, 大老远的哐当作响·街道上堆了几处用土,整个路面灰扑扑地, 路边停着几辆车, 也没车主。
沿街的店铺多半也已经关闭,或者挂上了“转卖出租”的字样··杨炯心里懊恼不已,他本来出门就晚,这会儿一番折腾肯定已经误点了·他一边琢磨着有什么能补救或通知对方的办法, 一边拎着蛋糕急心急火燎地往路口走去。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急匆匆地找到了路口,却因赶上了下班高峰期而打不上车, 偶尔一两个空车的司机,一听他要去市里,也都忙不迭的闪开··杨炯急地团团转, 最后无法,只得琢磨着找个地方换张零钱,不行坐公交车回去。
他知道自己必然要迟到很多了,一边忙着找尚且开门的店铺,一边又去使劲摁那个开机键,巴望着能出现什么奇迹·可是奇迹没出现,走了没多久周围的路灯却突然亮了——市政亮灯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半,杨炯先前不知道确切时间,心里干着急,这会儿却明确知道离着俩人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他不由地愣了一下,又茫然地看了眼四周被围起的建筑工地,眼前离得尚远的居民小区……半晌,苦笑着叹了口气·他忍不住自嘲地想,之前看狗血电视剧,主角总有未及赶赴的约会,没能说出口的表白,- yin -差阳错的误会。
那时候他总是边看边为剧中人着急,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什么事,后面补上不就好了,甚至恨不得钻到电视剧替人说去,可是这会儿轮到自己身上,经历了一连串的忐忑激动惊吓之后,他才明白可能越是要紧的事情,人的情绪化便越严重——他刚刚心急火燎,恨不得抓紧每一分钟的机会去挽救,这会儿知道了自己错过太久,心里的焦急情绪反倒是被铺天盖地的烦闷懊悔给压过去了。
然而更让人无奈的是,主角总会有比误会多一次的机会,他却未必能有,因此对比前者懊恼更甚·杨炯拎着蛋糕,一路往前,又过了个桥,好歹找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他早已经饿的饥肠辘辘,新换的鞋子头回穿又有些磨脚,远远看见一排店铺,却又是大半关闭,好歹有处面馆门户大开正做着生意···面馆装修老旧,门口支了两张桌,里面没人,外面倒有对小情侣头对头的吃同一碗面。
杨炯进去后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人家换零钱,便问道:“老板,您这有水吗我买一瓶·”·老板买卖不忙,正摇着蒲扇眯眼,听到动静才抬眼瞧了他一眼。
杨炯忙冲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冷不防这老板爽朗一笑:“有水,不过面汤不收钱,你渴了是不给你盛一碗”·杨炯忙摆手,“不是,我是想换零钱。”
老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倒是挺好说话,也不收他水钱,只给他翻着找零·又问他从哪来要到哪儿去·杨炯被他三言两语带的心情也放松不少,一一答了,伸手接零钱的时候却看见在隔零钱的抽屉里躺着一根数据线,接口样式跟他的一模一样。
杨炯顿时激动,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忙问人家:“我能用一下你的数据线吗”·老板爽快答应,给他从地上踢了一个插排过来,又找了个插头。
杨炯连忙把蛋糕放到一旁,蹲地上把手机接上充电·他一时激动,有些手抖,接口冲了两次才终于对上·正等着开机的时候呢,却听头顶上的老板热情招呼道:“哎,今儿怎么早了啊还是两碗”·门口有人答:“还是两碗,都不要辣了,他那碗多搁点醋。”
这声音有些耳熟,杨炯下意识地往门口瞅了一眼,却顿时一愣··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说话的是孙牧,而他后面却跟了俩人,一个又瘦又高的他不认识,另一个却是皱着眉的傅惟演。
三人跟老板打过招呼后径直往里走,似乎是熟门熟路,在靠窗的一桌上坐了下来·杨炯有些吃惊,忙转过脸来,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蹲的这么低,应该没人看见,又忍不住纳闷傅惟演来这里干什么。
一惊一吓间手机却已经充好最低电量,杨炯不妨,就听自己的开机音乐突兀的响起,丁零当啷唱了起来·侧边谈话的声音陡然一停,杨炯陡然一个激灵,抬了抬胳膊恨不得把后脑勺也给遮住。
他在那边跟鸵鸟似的缩地上,这边桌上的人却早已经认了出来··孙牧有些没搞明状况,拿手肘捣了一下傅惟演,凑过去低声问:“这不你家羊吗叫过来一块吃”·傅惟演侧脸往那团看了一眼,却抿了抿嘴没做声。
孙牧顿时看出端倪,笑了笑:“吵架了”·“……快谈正事吧,”傅惟演却皱着眉,抬头对对面的人:“我就这两天有空,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两天了都没开出证明来”·他问的瘦高个,那人有些腼腆,见他板着脸有些不耐烦就紧张,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是我那户口有点问题,我也忘了怎么回事了,反正就是以前迁出去了,但是没有接受单位,听他们那说法就是户口一直在我手里,相当于黑户,我要迁户口就得找人开证明。”
“你先把贷款办了再问迁户口的事啊,”傅惟演看着他:“不是说你办贷款的事吗”·“就是,办贷款得开单身证明,这证明得找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我现在黑户,人派出所都不管我,不给我开,我得找人……”·“那你找着了没”·“没……”·傅惟演:“……”·孙牧在一旁插话道:“我替他查了下,他这多跑几趟腿,找到户口迁移证,再去以前的地方找人补办也能折腾出来,就是时间有些久,你不是下个月出国吗就怕他到时候材料准备齐了,你那办不了。”
他顿了下,也有些迟疑:“我今天问了,他这找找门路,有认识的人一天就能办好了·”·他不仅知道知道这个,还知道找谁能办··“……就是你跟韩韬这关系……”孙牧顿了下,扭头看了后面一眼,低声道:“……他天天发那状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等着你哪,这种敏感时刻,我就怕我开口了他也算你头上,到时候万一闹点什么牵扯,你这有家有口的……”·“有家有口也不能不来往了,”傅惟演扔出一句:“你问吧。”
·杨炯在一旁缩头缩肩的难受死了,后面孙牧和傅惟演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显然是傅惟演要卖房子了,估计那瘦高的就是买主·他有些惊讶傅惟演出国的事,之前他完全没听这人说过,一时间有些吃惊,不知道他这是去出差学习还是以后要在外定居这么一想,傅惟演要卖房,是卖哪个房原来的小公寓,还是现在来人住的这个套间·问题太多,一时摸不着头绪,杨炯胡乱琢磨着,又忍不住把孙牧的那句“你出国了,他备齐了材料你那办不了”……和后面那影影绰绰的“有家有口也不能不来往”反复琢磨,顿时觉得傅惟演很可能是要出国定居了。
是了,他又不缺钱,又是医生,要是移民的话比一般人还好办呢·又想自己前几天刚骂了人家,说的那么难听,可实际上呢,人家还未必愿意在国内呆呢·毕竟国内有什么好,傅惟演天天加班到累死,这会儿资历职称不够,上手术台却不能当主刀,一直是顶着一助的名字去干主刀的活儿。
工资又不高,不拿红包没什么油水,现在医患关系又紧张,三天两头有医闹……别人或是为了使命感或是为了家庭,吃这口饭无奈为之,可傅惟演好了,无牵无挂,简直就是潇洒走一回。
他想到这心里更不好受,原本的沮丧懊悔不知为何卷土重来,波浪般起伏不平,又淡淡退去·杨炯没来由的一阵倦怠,低头看着自己缩成一团的影子,又想了想最近这有些荒唐奇幻的经历,犹豫半晌,给徐志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过去。
他一开始没打电话是怕自己暴露,这会儿短信发出,原本的那些顾虑却又变得轻飘飘无足轻重·杨炯捏着手机呆了呆,最后拔掉手机,又压了两块钱在插排下,然后默默站起身,拎着蛋糕出去了。
他顾不上那三人是否注意到了自己,也顾不上口袋里叮咚声响的回复是什么内容,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六月份的天气闷热潮- shi -,夜空零碎的几处星光,愈发显得这处宁静寂寞。
杨炯刚走出去,就听后面有脚步声·他不由得越走越快,却没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胳膊··傅惟演嘴里咬了根烟,看他回头,皱着眉问:“你去哪儿”·杨炯不说话。
“大晚上的,这块除了工地就是小区·”·“我去坐车,”杨炯觉得自己不说话实在有些别扭,没忍住,又道:“你快忙你的吧,我要赶着去给朋友过生日。”
“徐志”·“……”·“那挺厉害的,进展神速,”傅惟演笑笑,把嘴里的纸烟捏手里摆弄,也不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后面路段修整,这块的公交车都改道了,你别说前面,再往下走一里地也没车。”
杨炯愣了下,半信半疑,又不想露怯,于是道:“那我打车过去·”·“车也不好打,谁大晚上的来这拉客”傅惟演看他一眼:“正好我顺风车一个吧,路费你付给我好了。”
杨炯:“……”·傅惟演先扭头走出几步,看他站在原地没动,啧了一声道:“怎么了还怕我啊”·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瞪他一眼,没说话,脚下已经跟了上去。
车子就停在面馆门口,路过面馆的时候杨炯往里看了一眼,见孙牧和那瘦高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默不作声地上了车,自觉地给自己扣好安全带,又把那盒蛋糕给抱在了胸前。
傅惟演从车前绕过来,等启动了,才问他:“你要去哪儿”·杨炯面不改色道:“友谊广场·”·“哦,那边饭店关门是晚一点,”傅惟演点了点头,又道:“替我跟你小相好带个好,权当我这个前夫的礼貌了。”
“什么前夫·”杨炯听得别扭,看了他一眼··“你俩回头好了,我不就成前夫了吗,”傅惟演叹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有些感慨道:“估计以后我们就是最亲密的陌生人要那样的话,我先给你道个歉。”
“……不,不用·”杨炯头回见他这样,有些怔忡,转念一想,估计人家是要出去了,不想留什么不愉快,所以干脆和和气气地告个别。
他转开脸,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低声说:“那天吵架,就是话赶话,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说完又不想给人留在太坏的印象,如实补充道:“我跟徐志只是比较聊得来,还没正式谈开呢。
没给你带绿帽子,要我们决定在一块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跟你坦白办手续·”·傅惟演一挑眉·有些诧异:“怎么还没啊”·杨炯说:“……本来打算今天晚上的。”
只是事情让他搞砸了,他刚看了眼徐志的回复,只有简单的“没事”两个字,看不出什么态度,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情绪··傅惟演哦了一声,啧道:“那岂不是很可惜,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亲亲抱抱过上了呢。”
“……”杨炯没说话,只是怎么听他那口气似乎都有些幸灾乐祸,他顿时后悔自己太实在,忙轻咳了一声,给自己往回拉面子道:“没事,今晚上告白了,我们就能亲亲抱抱了。”
说完俩人都不吭声了,杨炯暗暗转开头,琢磨着自己一会儿到了友谊广场再怎么办·蛋糕只得自己吃了,晚上干脆不回去住了,去雷鹏那可是许瑞云可能在吧,自己过去人俩口子不方便。
那住酒店好像身份证没在身上……他在那纠结,又想着回头得给徐志打电话,郑重其事的道个歉··脑子里乱哄哄的没个好法子,杨炯半天后轻轻叹了口气,再一抬头就呆了。
他愣了下,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道路,扭头问傅惟演:“不是,不是去友谊广场吗”·“哦,我忘了,”傅惟演无辜道:“不过我车忘加油了,刚够到家。”
杨炯:“……”他再傻也看出傅惟演是故意的了··杨炯有些恼火,他也不知道这人干什么这么闹腾,完全一副见不得他好的样子。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自家楼下,他也不好演戏过头,硬拧着要去友谊广场··杨炯别别扭扭的在前头走,俩人开门到家··傅惟演在后面哼了一声道:“这就不高兴了,看你那脸拉的,不就是没跟人亲一块去吗”·杨炯忍不住着恼:“对我就是不高兴了,早就想跟人亲嘴儿没亲上,气的不得了要疯了行了吧。”
他啪的一下拍去开灯,室内刚亮了一瞬,却又被人啪的一下给拍黑了··傅惟演在后面带上门,却不往里走·杨炯正纳闷地回头瞅他,就听黑暗里那人哼了一声道:“那要不你过来。”
他说完一顿:“我的可以给你亲一下·”·第29章 ·杨炯:“……”·傅惟演站原地等了两秒, 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你那什么表情啊”·“……”杨炯问:“你开灯了吗你还能看见我表情”·傅惟演啪的一下把灯给按开了。
杨炯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还不如他脑补的震惊脸好呢··杨炯又上上下下扫了他两眼, 像是直接- she -过来的两个大功率探照灯·傅惟演抿着嘴巴微微撇开脸,顿了下又忍不住转过来, 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杨炯问他:“你今晚吃什么药了怎么这么奇怪·又是道歉又是那啥的·”·傅惟演却撇嘴道:“谁跟你道歉了, 你那天话说那么难听, 我给你台阶你也不下, 还凶巴巴地嫌我开车不好。”
杨炯震惊了:“明明刚才你自己说要道歉的”·“我说要成前夫了的话就给你道歉,反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谁还不会说两句好话了。”
傅惟演道:“可是现在还没成你前夫呢·”他说完想重提刚刚的话题,但是又有些拉不下脸, 就在门口指着人家的蛋糕问:“哪买的啊,好吃吗”·“……好不好吃又不是给你的。”
杨炯这才想起手里还拎着东西, 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回自己屋了··这时候时间离着睡觉还早,杨炯捏着手机犹豫半天,最后先给徐志发了条信息:睡了吗·徐志很快回:还没有。
杨炯又犹豫, 来回走了两步, 最后提了口气给那边打了过去··徐志那边声音有些吵,杨炯听到那边问了一声喂, 忙咳了一下跟人道歉:“对不起啊,我今天走错地方了。”
“我看到你短信了,”徐志笑道:“让你也能愁死, 北区那边在重建,估计都没车从那走呢,你怎么回来的”·杨炯又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先前发长短信解释过,这会儿郑重跟人道歉,便把来龙去脉并着细节都解释了。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狗血,谁知道徐志却哈哈笑道:“那面馆老板说话有点东北口音是不是”·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愣了下,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我知道啊,而且还知道他是个地道的陕西人,有回我去西安跟他同一班飞机,挺聊得来,后来还去他店里吃过。
不过挺早了,那时候他们店还是用的那种老碗,个个比脸都大,跟盆似的·三合一做的尤其好吃·”徐志笑道:“你没尝尝真是太可惜了·”·卧室门被人敲了两下,杨炯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见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傅惟演露了个脸,比划了一下。
杨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又往窗台那走了两步··他心里仍旧有些过意不去,不过看徐志情绪尚好,倒是没之前那么尴尬了,咳了一下问道:“太不好意思了,你吃过饭了吗”·“刚吃了,”徐志说:“跟朋友在一块呢,你也快去吃点东西吧。”
又道:“不过今晚的大餐错过太可惜了,回头你得弥补我一下,找个好吃的地方,你埋单·”·杨炯忙说:“没问题·”·俩人闲聊几句,气氛比预想的好,却也默契地都只口不提生日礼物的事情。
杨炯心里有些极为浅淡的矛盾情绪,他时而庆幸,觉得这事似乎有些仓促,而自己也远没有预估的那样准备好·却又时而失落,觉得徐志这人各方面都很好,如果错过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更合适的。
不多会儿俩人互道晚安,杨炯收了线,又想起一茬,给人在微信上补了一个生日快乐过去·他发完后看到下方有朋友圈更新,点进查看,却是徐志之前连发三条,第一条是六点左右,看样是在餐厅,只有一只手入境,背景是弧形的玫瑰窗,光影斑驳,浪漫无比。
第二三条是随后不久,看样是换了新地方和朋友聚会·人员众多,徐志被簇拥其中,倒也不寂寞··杨炯看那地方眼生,也辨认不出,要退出的时候手指一滑,却看到傅惟演新发了一条更新。
威猛先生:蛋糕真难吃··配图是一个被打开的蛋糕,底下的蛋糕胚有些歪了,上面做的造型也惨不忍睹的塌成一团··杨炯觉得哪里不对劲,皱着眉再点开那蛋糕,认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自己买的那个。
他气的不行,手指点着屏幕颤了好几下,才咬牙喊了一句:“傅惟演”·傅惟演正在客厅里抹奶油,闻声哎了一声回应··杨炯从屋里气冲冲地奔出来,一看那样几乎都炸了,怒道:“谁让你吃的”·“啊”傅惟演愣了一下,像是被吓了一跳:“刚刚我在客厅喊你,问你蛋糕能不能拆了,你说没问题。”
杨炯:“”·刚刚他在跟徐志打电话,卧室门被人敲了两下,但是他哪听到傅惟演问话了杨炯简直气极反笑,压着脾气道,“谁跟你说话了,我那是跟徐志说没问题。”
“你跟徐志说什么呢”傅惟演很无辜:“我又没听见·”·“我跟他……”杨炯差点就要说出来,话到嘴边才急急咬住,只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俩人正对着瞪眼,厨房里微波炉却突然叮了一声·傅惟演放下抹奶油的刀子,起身去厨房,片刻后端了碗八宝粥和一碟咸菜出来,搁在了茶几上··杨炯有些惊讶,看了一眼小粥咸菜,又看看他,没说话。
傅惟演道:“看你那样就知道晚上没吃饭,冰箱里没别的东西,挂面也吃没了,你先这样喝点粥垫垫肚子吧·”·杨炯晚上一通跑,又没吃饭,肚子早饿的不行了。
傅惟演把碗和碟子给他往跟前推了推,又切了块蛋糕下面的面包胚给他·蛋糕已经被搞得一团糟了,杨炯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跟这人计较也计较不出什么来,先凑合着两天吧,反正过几天人家就要走了。
·他默默坐下喝粥,傅惟演却还不消停,在一旁咳嗽了一下,问他:“说真的,你还真看上徐志了啊”·杨炯没吭声··傅惟演拿刀子往蛋糕上一插,皱眉道:“徐志有什么好你对他了解吗你知道他这人人品- xing -格生活习惯家庭背景吗年轻人做事不要太草率。”
“……”杨炯看他较真,实在忍不住了,叹了口气道:“我是不了解,但现在不是正在找机会了解吗”·“干嘛要了解他”·“除了他我还能了解谁,”杨炯觉得莫名其妙:“我交友圈又不广,朋友介绍的,感觉靠谱的,单身男青年,对我也有意思的,找来找去就这么一个。
更何况他条件也不错,配我是绰绰有余,我为什么不去了解他·”·傅惟演想了想:“然后呢,了解之后干什么”·“……”杨炯道:“当然是结婚,过日子啊。”
“你不已经结婚了吗,”傅惟演道:“他的哪样我没有,咱俩不更熟吗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但是没感情啊,”杨炯简直无语:“没感情的话不就是合租吗,跟正儿八经的结婚不是一码事好不好。”
“那要不就培养培养呗,”傅惟演也无语:“我都在这了,你培养啊,不比新认识一个外人强多了·我要外表有外表,要内涵有内涵,脾气又好,平时也顾家,对你也不错,还给你热粥……你放着我不管这不舍近求远吗”·杨炯:“……”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杨炯理了理头绪,忽然想到晚上听到的话,忍不住打岔道:“你不是要出国吗还培养这个干什么”·“我出国进修,之前就定好的啊,”傅惟演诧异道:“早就办好签证了,时间又不长,去去就回来了。”
“……”杨炯又问:“那房子呢你还回来的话卖房子干嘛”··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我卖的是那个小公寓,”傅惟演道:“卖了还我妈钱,她那边现在要用了。”
杨炯这才想起傅惟演之前有个小公寓要卖··俩人面对面地沉默,杨炯在走神,傅惟演在犹豫·过了会儿,傅惟演先道:“我这工作是不大好,又忙又累,在家的时候也少,需要你付出的地方比较多。
当时找你结婚,也是考虑一来咱俩知根知底的麻烦少,二来你挺不错的,脾气好又善良……反正我对你是挺满意的……这感情到底要不要培养一下,你给个准话。”
杨炯:“……”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他顿了下,认真道:“主要这事太突然了,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想到这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培养,而且一块住这么久了……我对你从来没有往那种感情上想过。”
他说完略一停顿,问傅惟演:“那你对我有往那种感情上偏过吗”·“……”傅惟演道:“不知道啊。”
杨炯:“……”·杨炯突然有些别扭,追问道:“一点儿好感都没有一点点儿都没有”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肚掐着比划一点点儿。
“没注意啊……”傅惟演想了想,说完见杨炯脸色一黯,顿时福至心灵,突然改口道:“有了有了现在有了”·第30章 ·傅惟演临时改口, 完了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谁还看不出来他随口胡诌的杨炯在一旁忍不住笑,笑完又发愁, 他对傅惟演是真没往那方面想过,又或许曾经偶尔冒过一两次那么点点暧昧的念头, 但也自知荒唐给匆匆扼制了。
毕竟俩人相差实在太大, 不仅仅是外在物质条件, 也包括了俩人的兴趣爱好, 价值观念,要不然杨炯在早前的几年不至于把傅惟演给屏蔽掉··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点点的私心——杨炯一直觉得江志宏在交往期间对自己不错,对杨佩琼也很好,以至于后来江志宏提分手又催他去领离婚证的时候, 他一直是懵逼的。
直到后来他见到了韩韬,后者举手投足气质不凡, 在酒桌上又有众人维护——不管那些维护是出于同学情谊又或者是溜须拍马, 这点杨炯都是远远比不上··那天婚礼上他跟对方比,一个像是穿着常服微服私访仍旧被人簇拥的小公子,一个像是穿龙袍不像太子的假主角,杨炯这些年没少给人溜须拍马自降身份, 可是在日常生活里谁又甘愿总给别人做陪衬他巴不得离着那位姓韩的远点。
可是傅惟演和韩韬, 韩韬和江志宏,这大三角的关系也很难让他视而不见··现在傅惟演话里话外虽没打算重续前缘, 可是有江志宏在前,韩韬又是和傅惟演相处过多年有感情起初的……这会儿傅惟演觉得自己“还不错”,觉得俩人现在这样的生活模式简单随意。
可是长久来看, 万一哪天他又觉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了,重新去和那人言归于好……杨炯就很难接受了··同一个坑里摔两次,也忒丢人了点··现在傅惟演乍一提出这种要求,杨炯反复消化,怎么都感觉自己像是走错了片场,穿着一身乡村爱情剧的配角服,结果被人拉到另一处繁华喧嚣的青春都市剧里,告诉他,看,这片江山都你的,连风华绝代的女主角也是你的。
而此刻,“女主角”正眨巴着眼等他回复,好像等他说一个“好”字就能立刻扑过来··杨炯:“……”·他想了想,虽然觉得不厚道,但仍旧道:“……我还是觉得,不大合适。”
傅惟演:“……”·杨炯有些底气不足,努力给他打着比方:“这感觉吧,就好像是,本来我是个伺候娘娘的大内总管,现在你让我上龙床……”·“……啊”傅惟演本来脸色很臭,一听这个比方吓一跳:“……原来你不行啊”·杨炯:“”·杨炯忍不住怒了:“你才不行”·“你自己说的啊”傅惟演也挺委屈,“好好的哪个男的把自己说成太监你这么说我不就一问吗怎么又赖我头上了”·杨炯:“……哪个男的天天把自己说成娘娘啊你怎么不说你”·“娘娘也不是我自封的啊”傅惟演更无辜:“明明你说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那天我跟同事显摆你,结果一掏手机给人看,小姑娘立马看见你发的不可说娘娘了。”
这一茬他一直没提,杨炯起初还心虚,后来也就给忘了··傅惟演郁闷道:“他们指不定私底下怎么叫我呢,虽然没让我逮住·”·“……那也只能怪你平时脾气太臭,人缘儿不好。”
杨炯咳了一下,停顿了半天,强词夺理道:“关系好的肯定不会背后取笑人,你看我,我就没外号·”·“少来了,”傅惟演一脸看穿他的表情道:“你小时候不是叫大头吗,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你有大头……”·“”·“还有小杨炯,穿皮鞋,扭扭嗒嗒去上学……”·“傅惟演”杨炯这下恼了,从沙发上一个蹦高就要扑过去砸他。
傅惟演眼疾手快,哈哈笑着赶紧跳了出去,杨炯来不及追,恶狠狠地捞起一个靠枕砸过去,又被他接住,干脆抱着回卧室了··傅惟演咔嚓一下在卧室里反锁,还不忘给自己狡辩:“……你爷爷说的。”
杨炯:“……”·他小时候学习不好,天天调皮捣蛋,跟同学互相取外号埋汰是常事·杨炯每次被人说都很生气,嚷着顺口溜埋汰回去,可是一回家却又忍不住撩着头发,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大奔喽儿头”。
一开始他看看就放心了,觉得不大,好看着呢,可是时间一长,又觉得似乎是真的大了那么一丢丢……杨炯不敢拿这种事问他爸妈,就跑去他爷爷那求证,小孩儿又藏不住话,早晚就把同学说他的顺口溜都学给爷爷听了。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老头疼他,安慰他却又找不对地儿,杨炯就想听老人家夸句你脑门儿小着呢,结果老人家却总哈哈笑着说脑门儿大聪明,脑门儿大有福气。
直到多年后老头儿仙逝,咽气之前还拿手碰了碰杨炯的额头,念叨着:“好孩子……是有福气的·”·杨炯一度觉得这话不算数,他感觉其实他们爷俩一样命苦,早些年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一朝变故,小的早早离家,老的潦草下葬。
尤其近两年,身边不乏有旧同学升职加薪买房换车,也不乏有和他一样演过龙套的普通人一朝成名,再不济的,到了他这个年纪也开始进入事业的上升期了·只有杨炯始终徘徊在最初的位置上,每天- cao -心着自己的工作能不能保住,本市的房价会不会上涨,存款那些够不够用,他祈祷家人身体健康,又时刻关心着茶米油盐的价钱上涨……杨炯想,对于福气,也就是傅惟演这种食必饱衣必暖的有发言权,而自己不管表现的如何淡然,始终是个过屠门而大嚼的小傻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杨炯就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他前一晚稀里糊涂做了许多梦,刚刚睡着,这会儿困的要死,一看是傅惟演过来连脾气都不想发,只拽着被子窝里面,盼着对方赶紧走。
傅惟演却兴致勃勃,隔着被子捅他:“快起来了,这都几点了,出去跑步去·”·杨炯盖着头往后躲,他就伸着胳膊往前追·杨炯实在受不了了,只得道:“你能不能别烦我,我昨晚没睡好。”
傅惟演却道:“没睡好你中午再睡,最近你不上班,起的这么晚,对身体不好·”又在一旁念叨:“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是不是看手机了我跟你说总看手机不好,现在年轻人都被手机精给捉走了,偶尔放出来的都来我们医院了……”·杨炯被他聒噪的不行,又没力气说他,只得伸出一只手求饶,无奈道:“让我再睡五分钟行不行就五分钟……就五分钟……拜托你了我困”·傅惟演顿了顿,果然消停了。
杨炯翻了个身,这次倒很快陷入香甜的回笼觉中,谁知道甜不过几秒,突然又听到哒哒哒脚步声,随后傅惟演又在头顶上喊:“五分钟了,五分钟到了·起床了……”·杨炯:“……”·杨炯简直要疯了,很烦躁地一脚踹开被子,皱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头顶上这人。
只可惜他眼睛困的睁不开,气势严重不足,对傅惟演来说没什么杀伤力··傅惟演笑的像朵太阳花,一会儿出去,又进来,搁了块- shi -毛巾在他脸上··杨炯:“……”这下他是彻底醒了。
杨炯很无奈,支着胳膊坐起来,叹了口气问他:“你大早上的要干嘛啊”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回头看了眼卧室门,“我昨晚不是上锁了吗,你怎么进来的”·傅惟演爽快道:“我有钥匙啊”·他显然心情很好,甚至好的有些兴奋,在一旁催促道:“快点,起来出去跑跑步,你看外面天气多好。”
俩人这会儿掰扯,窗外果然已经大亮,鸟啼树摇,晨光撒的到处都是··杨炯坐着呆呆的看了会儿,没有困意了却也不想出去,只往床上一歪,挥手赶人道:“不早了你快去吧,我不去了。”
傅惟演道:“又没事,出去跑跑呗,你看你都快有小肚子了·”·杨炯被他这话说的吓了一跳,忙低头瞧,他昨晚没脱背心,这会儿伸手一摸,小肚子没有,但原来的腹肌也没了。
他下个月还要拍戏,试镜的时候他还挺瘦,这阵子好吃懒做,好像真胖了不少·杨炯一想到这个顿时有些紧张,忙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把电子秤拉出来称了称。
还真是沉了三斤··一会儿杨炯换上衣服,跟在傅惟演后面出门·俩人刚开始一前一后沿着小区的道路慢跑,一会儿又绕到小区外面·刚开始周围的人还挺少,路上的车也只是依稀几辆,等到后来便渐渐看到有人从住宅区里出来,卖早点的开始支摊,老头老太太们去早市买菜,再跑一会儿,早去上班的,送孩子上学的也纷纷开始出动。
杨炯看着不知道怎么就想想到了动画片里一窝窝的- xue -居小动物,日出而动日落而息,跟人相比本质还是一样的·他又抬眼看了看跑在自己前面的这只,心想这个估计是猫科的,没来由的自信骄傲,天天拿着自己当主子。
杨炯喊:“喂,你不去上班吗”·猫科动物回头,冲他一笑:“带你去吃早餐·”·傅惟演带他到了一条小街上,七绕八绕,却是找了一间包子铺。
包子铺门口热气蒸腾,一旁的油锅支着,旁边还有个豆腐脑的大桶·杨炯昨晚喝的那点粥不顶用,这会儿跑了半天,也觉得饿了·俩人在里面随便找了个小桌坐下,一会儿老板端来几样东西,杨炯看了一眼忍不住咦了一声。
傅惟演在对面得意地笑道:“猜你就爱吃这个·”·别人家吃豆腐脑都是浇上一勺卤,尤其是滨城靠海,浇的卤多是海带紫菜加虾皮熬的,杨炯不喜欢吃鱼,对其他海物虽不至于讨厌但也一般般,所以平时不怎么吃这个。
倒是小时候有次他跟着他爸出去,不知道在哪个内陆城市吃过一种只加料,大概是韭花辣椒那些,印象里鲜香异常十足美味··杨炯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跟人说,但印象太淡,说来说去自己也不确定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
他舀了一口尝尝,又惊又喜,忍不住道:“太好了,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傅惟演却哈哈笑:“我上大学就常来吃,都多少年了。”
杨炯也忍不住笑,又揶揄他:“行啊,你都吃多少年了,怎么今天才想起来带我来”·傅惟演想了想,咬着筷子说:“这不是要培养感情吗”·杨炯:“……”俩人昨天后来为了大脑门的外号闹了一顿,他早忘了这一茬了。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傅惟演道:“跟你说实话吧,我又不像那个徐志经验丰富手到擒来,我就谈过一次恋爱,所以只能老路新走,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了。”
杨炯觉得不妙,愣了愣,上下左右看了看这店,又瞅他··果然,傅惟演道:“这里是我上回恋爱开始的地方……”·“……”杨炯简直天雷滚滚:“然后呢”·“没然后啊,咱也多吃几顿,”傅惟演道:“可能这地方的光线啊,或者我吃饭的样子啊,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吧……”·“……”杨炯无语:“敢情你跟你初恋谈恋爱是因为这风水好,你俩掰是因为别的地方风水不好,反正拉不出屎怨茅坑,左右跟你没关系。”
旁边桌上有人吃饭,一听“屎尿茅坑”,很不乐意的瞅了他俩一眼··傅惟演忙指责他:“……文明点,咱要有点公德心·”·杨炯:“……”他低头吃饭,心里想打他。
过了会儿旁边桌上的人走了,杨炯看了看,这才瞪眼跟傅惟演强调道:“我昨天可没答应你啊,什么培养,我看你就是瞎闹腾·”·“我看你就是不安分,”傅惟演也道:“我很认真的申请了,你不同意我就申请上诉。”
杨炯:“上诉驳回·”·“……谁说上诉找你了,”傅惟演啧了一声道:“你先慎重考虑一下,要不然就要找上级来裁判了。”
傅惟演吃了两口先去上班,杨炯吃得慢,忍不住又多要了一份豆腐脑在那慢慢解馋·他忽然有些好奇傅惟演的感情史,也不知道以前那俩人是什么相处模式,有没有惊扰到“上级”。
念及此他又不由地叹了口气,之前听孙牧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韩韬的爸妈正好是本系统的·这个社会的每一个职业和圈子都有自己的等级制度,傅惟演在家里娇惯,在他这里耍赖撒娇,可是在工作上该面对的一样也不少,倘若将来仕途上遇到老熟人,老熟人讲理还好说,要哪里不高兴或不顺眼了,保不齐会变成什么样的蝴蝶翅膀。
他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瞎- cao -心,又想着俩人这冷战稀里糊涂结束了,中午便打电话问那边想吃什么··那边没人接,过了会儿才给他回过来,道:“中午你自己吃吧,我出去吃。”
说完犹豫了一下又不挂··杨炯正纳闷呢,就听傅惟演咳道:“是那谁,韩韬来了·”·傅惟演这么说的时候,韩韬已经敲门进了他的办公室,听他挂了电话,又磨磨唧唧地说晚上想喝菌菇汤了,是上回在杨妈妈家那种,不是蘑菇的,不是香菇的……就是那种拇指盖儿大的……·他这人做事向来自我,发什么信息很少顾及他人感受,打电话也是一两句说完就挂。
韩韬极少看到他这么腻腻歪歪的样子,起初还误以为他在跟他妈撒娇聊天,后来又想傅惟演跟他妈关系没这么亲昵,再一琢磨,才明白过来·他愣神的功夫,那边已经收线了,想来是电话另一端的人说对了这人的心思,因此挂完电话他还对着手机嘿嘿一笑。
韩韬忍不住出声打断,笑道:“新婚甜蜜期还没过吗还是故意秀恩爱给我看呢·”·傅惟演啧了一声:“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办公室空间不大,不过是一桌一椅,韩韬看了眼,不由笑笑:“当年大家规培的时候还挺羡慕这办公室的,现在看看也有点太简陋了·”·“反正你们不用在这简陋的地方上班,”傅惟演把东西收拾好,又拿上钱包,往外走道:“你是要当老板了,孙牧这小子压根就没入这行,左右就我一个苦行僧,可别都来埋汰我了。”
“我哪敢埋汰你,你一不高兴十天半个月没个信儿,朋友圈不发,电话也少打,要不是这次有事用上我你估计都忘了我这号人了吧·”·“这可是孙牧找的你,”傅惟演挑眉道:“你帮也是帮他的朋友,我又不认识,这帽子我不认。”
俩人说话见已经走出了医院,又往前走出一段,熟门熟路的一拐,到了一家快餐店··快餐店里人挤人,因为靠着医院,这边卫生口味又都可以,所以人特别多。
多数都是拼桌坐,偶有一两个吃完了走人,其他等位置的不等服务员收拾就忙不迭的坐位置上等着,生怕让人给抢了··韩韬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不为了傅惟演他哪会管孙牧的什么朋友,可是他管了,傅惟演说不领情也就那样。
就像俩人出来吃饭,他平时绝不会进这种快餐店,宁愿去远一点干净一点的小餐馆吃,也不远在这跟人摩肩擦肘,地上是洒溅的菜汁和脚印,桌上是数不尽的病毒和细菌··可是这点傅惟演同样不会有什么感动,说不定后者会觉得他的到访太唐突,以至于自己还得出来吃饭觉得麻烦呢。
韩韬心里暗骂自己自轻自贱,等那人端了饭菜过来,一看其中一份完全是自己的喜好,内心忍不住又轻快起来··他捡了根土豆丝慢慢嚼着,道:“那人情况不麻烦,本来就是他自己疏忽的问题,我问过朋友了,这两天他有空去拿证明就行。
等回头房子过了户,户口再迁上去正好·”·他说到这想了想,问傅惟演:“你那公寓可以落户吗”·“可以啊,”傅惟演捏了捏手里的馒头,觉得过于松软,又搁在一边,道:“七十年的,住宅用地。”
韩韬点了点头:“那你的在里面吗”·“没,我户口没动,一直在我家·”傅惟演说到这倒是想起另一回事了,不过稍一愣神 ,随后记在了心里。
他吃饭挑挑拣拣,韩韬见状不由笑道:“你这口味真刁,葱花香菜还是拒绝往来户吗”·傅惟演笑笑,嗯了一声··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韩韬又道:“你这些年倒是一直没变。
你家那口子的也知道吧,要不然这吃饭怎么办·”·“他知道,”傅惟演顿了顿,又得意道:“不过他做饭习惯放点葱,但他切的细,一般人都吃不出来。”
“……是,”韩韬迟疑了一下,笑了笑:“我听江志宏说过,他说杨炯做饭挺好吃·”·当然江志宏还说过,杨炯这人虽然做饭好,但是脾气绵软,为人处世总像是个小受气包,偶尔小- xing -子发作,别人稍一示好他那边又能很快体谅。
这种人相处起来轻松舒服,但是对男人来说却又少了一定的吸引力和挑战- xing -·所以当时江志宏和他交往一年多,基本没吵过架,俩人见了双方父母,领了证,定了宴请,可是临了依旧没成。
江志宏最后反悔,杨炯那边虽有些不情愿,但是也没闹腾··对此韩韬觉得那人有些可怜,这事要是放自己身上,被人涮了这么一遭,他绝不会留着让对方好好过年,最起码也得狠狠砸一顿。
江志宏却感慨道:“真不是我故意渣他,可是有时候想想婚后的日子真挺可怕的,才交往一年,一上来就平淡的像是白开水,没什么激情也没什么冲动·而之后的几十年呢,不过是一次又一次乏味的重复,重复一月二月倒春寒,重复六月七月大小暑,放假的时候就是两边看看爸妈,上班的时候就是吃饭睡觉。
我真觉得我会提前就老了·”·韩韬当时一笑,问他:“过日子不都是这样,要不然你还想怎么个激情法”·江志宏当时回答的很认真,“要么有感情基础慢慢消磨,要么有刺激不断去挑战,总之身体和精神,总要有一个在不断进步,另一个在保持年轻。”
韩韬想想,又看傅惟演和杨炯,更觉蹊跷——按江志宏所说,杨炯在前几天刚不情不愿的跟他分手,后面怎么就能和傅惟演轰轰烈烈结婚了呢当然他也听过另一个版本,大意是这俩认识多年,其实早有眉目来往……韩韬这次本来想跟傅惟演求证的,可是没想到他一提江志宏,傅惟演脸色就黑了。
傅惟演把筷子一搁,冲他笑了笑:“……你在这慢慢吃,我饱了,先走一步·”·晚上傅惟演回家,脱鞋进门,听到厨房有动静,过去看了眼果然杨炯在那忙。
当初买房的时候他俩有过小小的争执,杨炯想要个大浴室,傅惟演则想要个大厨房·后来看过的几处现房没有两者兼顾的,最后杨炯无奈,挑了个厨房大的,有中岛和长长的- cao -作台。
现在住的时间久了,厨房早已不是样板间那种整洁清爽的样子,中岛上放着果盘饮料,还有从市场新买回来的两大兜东西,挤得满满当当·- cao -作台上也一样,微波炉和烤箱有预留的位置,但是常用的还有炖骨头专用的高压锅,为了健康杨炯买的烧水壶,俩人用的小容量电饭煲……一排过去,插座还不够用,因此总有一两样会被放在地上。
傅惟演看了一会儿,心里不免发笑,大多数时候他更乐于看到东西被擦的干干净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可是偶尔也会觉得好像有些地方越乱了越好,越乱了越有家的味道。
灶上的一个锅正咕嘟咕嘟煮着东西,杨炯挽着袖子在那洗西红柿,回头看见他愣了下,忍不住又看了看外面的挂钟··傅惟演忍不住自己笑道:“今天运气好,准点下班。”
“那还真不错,”杨炯扭头,从一旁拿过一个最小的西红柿递给他道:“今儿买到好柿子了,你吃一个,有沙·”·一咬,还真是,沙瓤的,又细又甜。
傅惟演觉得简直要甜到心里,吃完一个又去抓那个大的,被杨炯笑着给拍了回来:“太凉了,吃多了肚子疼·”·傅惟演便作罢,可是又不想走,便拉了个凳子坐在一边没话找话道:“你这两天怎么不带你那个项圈了。”
“什么项圈”·“那个跟狗项圈似的·”·“……怎么了”杨炯奇怪的看他一眼。
“没什么啊,”傅惟演揉揉鼻子,“就是……还挺好看的·”·杨炯闻言一愣,随后低头笑了下,脸颊抿出一个小酒窝·傅惟演跟他拌嘴惯了,头回儿看他不好意思地笑到酒窝都漏出来,他忽然觉得杨炯简直越看越温柔,连酒窝都这么有特色,一深一浅,像是这人身上的某种特质,又成熟又可爱。
傅惟演咂摸了一会儿,想到中午的谈话,又忍不住想,也不知道让江志宏那孙子给看了多少··他琢磨着想探探话,咳了一下,话到嘴边又有些别扭··杨炯不知道他在那瞎想什么,看他坐着没事,便给他派活道:“你帮我把炒锅刷了吧。”
“哦·”傅惟演站起来拿过炒锅,在手里掂了掂,最后还是没忍住,嘟囔着问:“你就支使过我吧”·杨炯啊了一声,没听明白。
傅惟演干脆把锅放一边,转过来盯着他问:“你给江志宏做过饭吗”·“做过啊,”杨炯道:“他去我家吃饭,总不能吃外卖吧。”
“……那让你妈给他做啊·”·“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妈,”杨炯还有些不明所以,道:“怎么了”·“没什么,”傅惟演又高兴起来,重新坐回去:“你忙你忙。”
又问:“这汤什么时候好啊我饿死了·对了晚上吃馒头还是米饭,哎你不知道,我中午吃那馒头我怀疑他们没蒸熟,一个指头按下去那馒头就一个坑,一巴掌拍下去它半天都起不来,哈哈哈哈可好玩了……”·“……”杨炯看看他,又看看身后的水槽,等他哈哈完了,才面无表情道:“锅呢”·傅惟演:“……”·傅惟演去刷锅,有些讪讪地,干活儿的时候又玩心大起,在一边指着那个炒锅数落道:“就你,不听话,让你过来洗澡,你怎么躺在这不动弹了昂,是不是不教训一下你你就不听话来,跟爸爸念,爸爸的恩情似海深……”·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晚上傅惟演把一菜一汤拍了照,又把自己刷锅的时候让杨炯帮他拍的照片裁了一下,一块发到了朋友圈。
他想显摆自己刷锅了,谁知道底下一众朋友都误会了,纷纷道:·——厉害改天尝尝你的厨艺·——天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傅医生竟然会做饭·——太让人震惊了,外科英俊潇洒的万人迷傅医生竟然会做饭·——一看就是摆拍,你对象做的吧·——楼上+1·……·——楼上+7·傅惟演心想,本来就是我对象做的,他戳着去回复人家,可是一看说这话的人,顿时又不乐意了。
说他摆拍的是老李,而最不凑巧的是,老李刚才几乎与他同时更新,也是得得嗖嗖地发了一张自己在炒菜的照片,还文绉绉的配词:“夏日炎热,有爱带来的丝丝凉意,互相尊重,体谅,爱护,这才是夫妻之道。
给老婆炒的菜,卖相不佳,口味尚可”·一会儿又在下面回复:谢谢老婆的点赞,领导点赞就是肯定啊【大笑】·傅惟演:“……”他戳了戳,要回复的手指头又缩回来了。
杨炯在一边刷手机,徐志给他发信息,说是朋友在一商场刚开了个柜台,卖珠宝玉器,周末约他过去一块看看热闹·杨炯有些犹豫,周六他原本打算和傅惟演回傅家一趟,自从上次傅妈妈过生日后俩人就再没回去过,杨炯先前跟他冷战懒得- cao -心,这会儿冷战结束,就忍不住替对方父母考虑,觉得这么久不回去看看不太好。
可是他本来对徐志就有点愧疚,想着有机会当面致歉,这次对方又暗示了有雷鹏等人不算单独相处,他也不想总拒绝··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层——面对着同时出现的两种机会,杨炯还是忍不住心里左右摇摆。
他想,原来这就是找西瓜和找芝麻,只是这俩人,一个目前来说并不熟悉,但各方面印象都不错,需要深交以了解,当然深入了解需要时间,短则一年长则两三年,好坏几率各半,时间成本颇高。
另一个则是朝夕相对,熟悉是熟悉了,但对方的种种表现更像是对所有物的一种占有欲,而按照俩人现在的关系进展,待这种占有欲转化成爱情,估计也是任重道远且变数众多。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俩机会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徐志不过是拿他当泛泛之交,而傅惟演这边更是习惯使然,这种让他纠结摇摆的心态全来自于自己一厢情愿的脑补和期望……杨炯忍不住越想越多,心思飘忽,也没听到傅惟演在一边喊他什么。
傅惟演喊了两声没人应,又见杨炯在那对着手机发呆,忍不住过去瞅了一眼·这次他瞅完顿时警惕地眼都直了,但是又看杨炯发愣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了别处··傅惟演伸手推了推杨炯,后者一惊,回过神来看他。
傅惟演扬起下巴示意他的屏幕,道:“你周六不是没事吗去呗”·杨炯低头看了看,嗯了一声,要回复的当口,又犹豫了一下如实道:“本来打算周六跟你一块去你家的。”
“我这周值班,”傅惟演体贴道:“你先去玩吧,别忘了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周四值班吗”·“周六也值。”
杨炯点点头··傅惟演又认真提醒道:“玩归玩啊,你可是有家有口的人,要注意形象,说不定我同事也逛街呢·”·“……行,”杨炯这次下了决定,又道:“那周六我给你做好饭,你自己带盒饭吧。”
“不用了,”傅惟演道:“我随便凑合点就行·”·杨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是想想也想不出来··傅惟演又拿着自己的手机过来道:“你看我这个同事烦不烦人……”他把手机拿给杨炯看,两条更新上下挨着,同事们的回复也五花八门,总之是笑哈哈一片,看热闹的多,还挺有意思的。
杨炯看出他的用意,忍者笑道:“你就说也是你做的呗·”·傅惟演撇嘴:“我说了他们也不信·”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说:“算了,等以后吧,哪天要是见到老李了你给我帮腔就行,这都当面说了,看他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好吧,”杨炯笑道:“到时候我配合你·”·周六一早傅惟演连步都没跑就去上班了,杨炯把家里收拾好,又换了衣服打车去徐志说的地方。
雷鹏和许瑞云果然都在,杨炯到的比较早,见徐志跟另几个他不认识的在说话,便先跟雷鹏凑到了一块··雷鹏见状往一旁偏出几步,低声问他:“你跟徐志怎么样了”·“……还那样,”杨炯放人鸽子那次跟雷鹏说了,当时雷鹏也觉得不大好,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杨炯也不是故意为之,所以便暗示杨炯主动一下。
但是杨炯又主动不起来··雷鹏皱眉:“他没在微信上跟你那个一下”·杨炯愣了愣:“哪个”·“撩骚啊说点空虚寂寞冷什么的,”雷鹏认真想了想:“或者讨论生活幸福不幸福啊,一个人如何如何不便啊……”·“没有。”
“有没有给你发过他在健身房的照片”雷鹏道:“局部特写也行,胳膊肚子,露毛的不露毛的……”·“什么啊,”杨炯忙紧张地看了远处一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道:“你瞎琢磨什么呢聊天就正经啊,比如他今天去了哪儿看了什么东西,然后我说很好,或者说出门去哪儿,告诉他一路平安。”
徐志看到这边俩人了,眼睛一亮,忙大步走了过来··雷鹏皱眉:“那你看着啊,有意思抓紧点,现在肉多狼少一攻难求,都要反扑了·”·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真好徐志过来跟他打招呼,笑着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杨炯忙摆摆手,雷鹏见状找了个借口走开了,这边就剩下了他们俩··徐志一直看着杨炯笑,杨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下看了看别处··徐志道:“那天你没来我可伤心死了,后来跟朋友转场,化伤心为力量,最后愣是多吃了两斤牛肉。”
“……啊”杨炯吓一跳:“没吃坏肚子吧·”·“……逗你玩儿的,太好骗了。”
徐志哈哈笑,正好众人吆喝着往前走,俩人便一块快步跟上·杨炯刚开始还没觉得,后来几人一块沿街走了会儿,他就觉得徐志的目光有些过于热烈·不过同样热烈的还有另一个同行的大高个,身高跟徐志差不多,体型更壮硕一些,往旁一偏,大喇喇地就瞧着这边,一会儿看看徐志一会儿看看他。
等到了商场,几人走到那处珠宝的柜台前,杨炯才知道这壮汉就是今天的主角,也是这柜台的小老板··小老板家干这一行多年了,有货源也有老顾客,大部分的货都在自己的店里,这处柜台是别人抵债转让的,他也图省事,招了几个售货员就不管了。
杨炯原本以为柜台就是随便摆摆,结果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脚了·他妈有个镯子,是以前他爸买给他妈的生日礼物·去年的时候那镯子不知道怎么就磕坏了,断成了两截。
老人们都信这个,说是给人挡灾了,杨佩琼虽然拿去请人给接骨合了起来,但也没再拿出来戴,现在手腕上一直都空荡荡的··杨炯一直琢磨着给她买个新的,不用像之前那个那么好,普通点戴着当饰品就行,可是这一行水深,店小的他不甘心,大店里面看好的几个价钱又实在高的吓人,于是只能作罢。
徐志在一旁给他笑着说这朋友的趣事,杨炯却总瞧那标签,过了会儿没忍住,见其他人都往别处走,去旁边的咖啡店了,拉住徐志问:“这个……都是真的吧”·“嗯”徐志愣了下,笑道:“是啊。”
杨炯哦了一声,又看了两眼:“我觉得这两个镯子挺好·”水头足,标的价格也比他之前在别处看过的低·杨炯倒是看过比这个价钱还低一些的,但是总怕人家是假的。
徐志没想到他来看热闹的竟然真买上东西了,有些哭笑不得,忙喊住那小老板··小老板却道:“拿着吧,钱一会儿从网上转给我就行·”·杨炯不大明白,还傻乎乎道:“不用,我带卡了,现在刷卡就行,这个多少钱”·“说一会儿给就一会儿给,还怕你跑了吗。”
徐志忙给他打眼色,等小老板跟那些人都进了店,才压低声道:“他给你基本就按进货价了,不至于亏但也不赚多少,所以别在这说价钱·以后别人问起,你就说标价就行。
他家常年不搞活动·”·杨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心想回头看看,如果价钱差得多的话也不能占人便宜,到时候买点礼物或者别的表示一下·他这么想心里坦然不少,谁知道那俩镯子一看圈口,都小了不少,估计杨佩琼戴不上。
再看其他合适的价钱又高出太多,显然是高档货,他也买不起··杨炯正觉可惜,忽又看到正中摆了一方精致的和田玉牌,油润白腻,上面精雕一观音赐福,远方又隐约可见高山,价格比之前的镯子稍微便宜一些,他暗自犹豫,觉得这玉牌戴在傅惟演身上应该正好,医院那地儿太- yin -,那人又倔,怎么都觉得他不够安全。
正好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东西方方正正,也不娘··只是没什么送礼物的由头,最近既没有什么生日节庆,也没有什么特别意义……杨炯心里这么想,却又觉得那玉牌越看越好,最后一咬牙,让人给连东西带证书给包起来了。
他拿好东西又去咖啡店找大部队会合,小老板报了价,果然便宜很多·他忙给人转账过去,又连声道谢··小老板收账后笑了笑,问他:“你这给谁买的自己戴吗”·“不是,”杨炯道:“给……”他的给字刚出头,就见傅惟演跟一男一女,满面春风的推门走了进来。
他愣了愣,觉得有些诡异,傅惟演不是今天值班吗他身边的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就是他们医院的老李吧·雷鹏也瞅见那三人了,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杨炯。
杨炯默默坐着,心想等着走近些的时候跟人打个招呼·可是傅惟演三人进来直奔柜台,买个甜点,一阵风似的又出去了……·第31章 ·杨炯几乎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 他愣了下,心想傅惟演不是在值班吗怎么会上这里来是自己认错了还是巧合, 不对啊就是认错了傅惟演,那旁边的那个怎么也长得这么像是他同事呢·徐志一行在那坐着商量一会儿去玩的地方, 今天出来的人比较多, 大家纷纷建议一会儿上去吃饭, 吃饭了到顶楼去唱K, 而且KTV跟电影院挨着,有些成双成对的和想约会的去看电影也行,反正人多怎么安排都热闹。
杨炯在那听得心不在焉,别人问他意见他就只嗯一声复合··徐志坐他对面, 见状还在他跟前打了个响指,问他:“要不一会儿吃完饭去看电影”·“等会儿哈, ”杨炯却掏出手机道:“我先打个电话。”
他心里纳闷半天, 实在忍不住,干脆给傅惟演打了过去··谁知道傅惟演那边很快接起,还兴高采烈地喂了一声··杨炯问他:“……你在哪儿呢”他说完又觉得跟查岗似的口气不对,顿了下补充道:“我刚在外面……看见一个人长得跟你很像。”
傅惟演诧异地咦了一声, 也有些好奇:“那你在哪儿呢”·“贵隆百货一楼的咖啡馆, ”杨炯想了想,又确切道:“一楼西北角这。”
“哦哦哦”傅惟演道:“太巧啦, 我跟同事也在这呢”·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惊讶了一下,刚想问他跟同事过来干什么。
就见咖啡馆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刚刚那仨人又一阵风似的卷进来了··杨炯:“”·傅惟演刚刚没问方位, 这会儿进门也没左右查看,直直的冲着他就过来了。
杨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见后面跟着他的同事,便先把疑惑按下,忙站起来跟人笑着打招呼··傅惟演道:“刚才我还跟老李念叨你呢,没想到这么巧·”·杨炯在医院跟老李打过照面,但没正式介绍认识过。
这会儿仔细一看,老李年纪竟然不是很大,就是胖乎乎的有些发福··后面的老李指着傅惟演笑哈哈地摇了摇头,也不等他介绍,自己伸手介绍道:“李毅·”又揽着身旁那个女人的肩膀,脑袋一偏,“我爱人。”
很有些骄傲的意思··杨炯也自我介绍,又笑着跟俩人一一握手··老李又道:“刚老傅说他最近在学着做饭呢,死活要跟我家领导学两手,我本来还不信,说回头见了你非得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杨炯:“……”傅惟演打刚才进来就在背后偷偷拿手拍他,这会儿见他不出声更过分,伸着指头戳上了。
“是,”杨炯违心道:“……最近都是他在做饭·”·一旁的雷鹏徐志几个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傅惟演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我们家羊最近要准备拍新剧,不能随便干活,万一受伤了呢。”
杨炯:“……”这人可真能瞎扯··傅惟演又道:“不过说实话啊,总体来说还是我们家羊做的多,我一干活他就心疼,非说‘哎你放着我来我来’……我今天好不容易哄他出来,让他跟朋友一起玩玩的。
还想着晚上给他准备个惊喜·”·他说的真情实意,脸上的神情又娇羞又炫耀,还有点小“惊喜”未能实施的遗憾懊恼·杨炯看得目瞪口呆,另一旁还真有人信了。
那小老板看了他们一会儿,这会儿在一旁笑道:“快看人这两口子,简直要腻歪死了·”又一扬下巴,对着傅惟演笑笑:“你们家羊身在曹营心在汉,出来半天了,话没说几句,咖啡一口没喝,就顾着给你挑了个玉牌。”
傅惟演愣了下,看看杨炯,又低头去瞧杨炯手上,果然有个精致的小纸袋··杨炯暗暗翻了他一眼,刚想给他,突然就琢磨出哪儿不对劲了——刚刚傅惟演三人出去很久了他才打的电话,没道理这人立马就能冲回来啊除非刚刚那么长时间这人就一直在门口没动……还有既然是意外,怎么他进来后就知道自己坐哪儿了,都不带拐弯的,简直正冲目标直接而来……·他这会儿静下下来,再看其他人,果然大家纷纷表示羡慕嫉妒,而徐志更是面露疑惑,看看他,看看傅惟演,脸色一会儿一变好几个色。
杨炯:“……”他后知后觉,这下才明白怪不得傅惟演那天那么大方,一个劲儿怂恿他来,后来又不找边际地嘱咐他“注意形象,万一医院同事也逛街呢”“当着老李的面给我留面子”……敢情那会儿这人就盘算好了。
双方人马一撞,又当着傅惟演同事的面,杨炯总不能继续跟徐志他们去聊天吃饭·他心里叹了口气,只得跟这边熟悉不熟悉的人客气道别,到了徐志那更尴尬,上次的误会还没来得及当面说,这次闹得更难看。
杨炯小心处事多年,还从来没干过这种不上不下的事··他心里微微有些着恼,等出了咖啡馆,老李两口子在前面走远了,他便故意落后一步,拉住傅惟演的胳膊生气道:“你什么意思啊来找茬啊还是来捣乱啊”·傅惟演却瞪大眼,无辜道:“没啊,好冤枉,冤枉死了,这事儿凑巧而已”·杨炯简直气笑了,“凑巧你凑在咖啡馆门口十分钟你们仨是来咖啡馆当门神的吗”·“那个……不是啥嘛,”傅惟演理直气壮道:“这家甜筒太好吃了,反正门口有凳子,万一吃完一个还想再来一个呢”·杨炯:“……”·“再说了,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哪儿见面,地方也是老李定的,他说他媳妇正好想来逛逛。
真的是凑巧·   ”·他神情认真,杨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怕冤枉他··傅惟演却又想起另一茬,盯着他手里的小盒,又抬头问:“你这给谁买的”·杨炯撇他一眼没吭气儿。
傅惟演心想不就是送那个徐志的吗,有什么了不起,也没见你给我送过礼物,还玉牌,搞定情信物啊还是要咋地·他自己在那腹诽半天,心里很不乐意,转念又一想反正刚刚从正面打击过敌人了,杨炯那也糊弄过去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不然万一哪里说漏了嘴,又或者埋汰狠了杨炯再触底反弹……·几人边走边逛,原本傅惟演拉人出来的时候是说上这边买食材,这会儿四人集合,却又纷纷觉得楼下的超市贵的离谱。
老李干脆建议回头去楼底下的市场买·傅惟演理所当然地点头,倒是杨炯看了老李一眼,心想这位跟傅惟演一个科室,平时也是忙起来不着家的,今天的休息机会难得,说不定人家两口子也有自己的安排。
他想到这迟疑了一下,便推脱道:“要不然改天也行·”大家都看他,他又笑笑,指着傅惟演道:“这家伙笨手笨脚的,总怕他手里的刀掉下来砸脚上。”
老李听得哈哈大笑:“不至于,好歹是天天拿刀的·”·杨炯道:“这不关心则乱吗·反正难得天好,大家就一块逛逛街吧,李哥平时也挺忙,今天就好好陪嫂子好了。”
·老李看了看自己老婆,当即高兴地见牙不见眼·杨炯这句话算是说到了他心坎儿上,本来他就琢磨着周末跟老婆一块腻歪呢,结果傅惟演非找他帮忙。
老李虽然痛快答应了,但心里难免又有些小遗憾·这会儿杨炯主动提出正好,几个人一块逛逛街,下午再各自安排,什么都不耽误··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他心情高兴了,对杨炯印象分直线上升,边走边跟人唠嗑,在那道:“别看都是拿刀的,我跟你们家老傅情况可不一样,他一开始就是学这个,我是中途转的……哎别提了,本来觉得外科好,外科多风光啊,也帅气,不拿刀的医生叫啥医生啊。
可是后来真如愿了,结果当年一轮转上来我就傻了,我妈啊,在那观摩别人手术,一台下来四五个小时,站的我腿肚子都哆嗦……”·他说话嗓门大,又爱笑哈哈,被他媳妇扯着衣服悄声提醒了好几回。
杨炯倒是听着挺热闹的·这会儿听他说到体力,忍不住下意识的看了眼傅惟演,心想估计这位不用担心,那大腿肌肉结实着呢·早上跑步也挺能坚持,明明睡觉时间那么短,他也真起得来。
他不觉多看了两眼,过了会儿见傅惟演扭头看他,顿时咳了一下又转了回来·好在另一边老李媳妇也在说:“就说让你多锻炼锻炼,天天不听,你看人小傅。”
她在一旁拍老李肚子,笑道:“这块腹肌多占地儿,系围裙的时候那绳子都不够打活扣·”·“我当年还是帅小伙儿好吧,”老李哈哈笑:“那时候还没肚子呢,就是刚开始真受不了,年轻小伙儿也不行,主任连轴转着不休息,一场大手术就十几个小时,我们在一边看的反倒是一坐下就眯瞪眼,哎还真是,老傅跟他那个同学特别,他俩行。”
他说到这想起来,转头又对傅惟演道:“认真说哈,你这两年让家里人多牺牲一点,先集中精力把副高评上·这样等过了年科室竞聘你也有把握……”·傅惟演嗯了一声,淡淡地瞥了杨炯一眼,又在一边点了点头。
杨炯对医院的这些名称不懂,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他那表情也知道他是让自己听着点·杨炯心里好笑,又想着如果今年真是他事业的关键时期,那多照顾他一下也行,毕竟傅惟演这人情绪化严重,万一这次弄不好,后面也不知道得耽误多少年。
一旁的李嫂看他们这样也跟着笑,在一边小声道:“小杨以后还真是要辛苦一些了,不容易·”她温柔地笑笑,“刚开始我父母一听老李是医生,可痛快就答应我们俩了。
结果结婚后二老来探门,十次有九次他不在,家里人头疼脑热,也是得自己去看病打针,多半指望不上他,一来二去长辈慢慢就有了意见·后来我才摸索出来,我们这些家属不光要做好后勤工作,还要干好外联……尤其小傅现在在事业要紧期,家里有什么事情,你得多- cao -心着。
一家人同心协力,等他职称职位上去了,以后不用值夜班,也能轻松点·”·杨炯知道对方是好意,连忙笑着点头··李嫂又问:“你们两家爸妈都理解吧”·“我妈挺理解的,”杨炯如实道:“她总念叨傅惟演这工作太累,去家里的时候连拖把都不让他摸一下。”
李嫂一听反倒是有些羡慕,点头道:“那还真挺难得·”·他们两个家属同一阵营,落后几步边走边聊,偶尔数落几句家里这个不勤快,再念叨几句医院的不好。
老李跟傅惟演在前面,都忍不住支棱着耳朵听那俩人聊天·老李一被吐槽就忍不住给自己找理由,可是他媳妇偶尔横他一眼,他又一秒认怂·杨炯在一旁看地热闹笑的不行,脸都笑酸了。
傅惟演也想跟着解释,一看这样反倒是光顾着笑话人家了,又见杨炯动不动就笑,倒是忘了自己也被埋汰了好几句··几人走走停停,路过化妆品柜台的时候,正有几个小姑娘围着咨询口红货号,个个妆容精致,青春饱满。
李嫂不觉多看了几眼,走过了还回头瞧了一下··她的动作不明显,也没吱声,杨炯都没注意到,前面的老李却戛然停住脚步,转过来就问:“要不也给你买个”·李嫂一愣,忙不好意思地笑着摆手:“买什么啊,瞎花钱,我整天在家邋里邋遢买菜做饭伺候孩子老子的,化张花脸不让人笑话吗。”
老李却瞪眼:“谁敢笑话,我老婆好看着呢”·他说完摸了摸,拍到了兜里的钱包,顿时有了底气,又道:“家属都牺牲那么多了,买点东西还不是应该的吗,走,也给老婆买一个。
他老婆不好意思,瞅了瞅杨炯和傅惟演,就要拽着他的衣角拉他走,一伸手却又冷不丁被自家老头子握住,半拉半拽地给带到柜台那了··那两口子在那排队,杨炯越看越感慨,转头见傅惟演也等在原地,忍不住感慨道:“你们科这老李真不错,知道疼老婆的老公才是真男人。”
傅惟演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不爽地哼了一声:“人家老婆又没给别人买玉牌子·”·杨炯:“……”他回头上下扫了傅惟演一眼。
傅惟演不服输的看回去,也上下扫两眼,道:“瞅啥啊,你要给我买玉牌子,我也去给你买口红·”·他就这么一说,谁知道杨炯却哦了一声··“给,”杨炯道,“快去买吧。”
说完又伸直胳膊把东西递了过来,傅惟演没料到这茬,顿时愣住了·他怀疑杨炯是故意的,心想玉牌子再差也能买好几个口红了,这只羊不至于犯傻吧·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却仍忍不住一边瞧着对方的脸色,一边试探着去勾那小盒的挂绳。
谁知道小指刚勾住,杨炯立马松手了··傅惟演:“……”他愣了愣,又努力瞧杨炯脸上的表情··杨炯心道别人还说我好骗,眼前这个才是好骗呢。
这会儿一脸懵逼状太搞笑了·他心里笑的不行,脸上却又死活憋住,只严肃的跟傅惟演对视··傅惟演懵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反悔道:“……我不要,你又不是给我买的。”
“那我不管,”杨炯把手缩到卫衣口袋里,呲牙笑道:“东西一经换出不接受退货·”说完见傅惟演不动,又伸脚踢了他一下,“快去买口红。”
俩人正闹着,傅惟演手机响了起来·杨炯忙噤声·傅惟演听了一会儿,却是傅妈妈来电话··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傅惟演姥姥那边拆迁,但是好像出了点问题。
前几天傅妈妈管傅惟演问有没有钱,说要给老太太带过去用,自己的钱跟着人做投资了·因此傅惟演想了想,干脆催了下孙牧他朋友,先把小公寓卖了··现在事情办的差不多了,首付款刚刚付清,那边材料也交齐了就等着银行批贷呢,傅妈妈却又打电话说:“钱用不着了。”
傅惟演哦了一声,还没多想··傅妈妈随后却道:“你姥姥不在那住了,老房子拆了,新房子又不好,整天邻居家装修跟住工地上的·她说好阵子睡不着觉了,要过来这边。”
傅惟演问:“哪天过来到时候住家里吗”·“这不就给你打电话吗”傅妈妈支支吾吾,半天后道:“惟演啊,妈妈跟你商量个事儿,能不能让你姥姥在你那住着”·傅惟演一愣。
傅妈妈说:“你爸那……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了我也不指望了,可是老太太一直不知情,她又岁数大了一身病,好吃好喝还不定能再享几年福呢……万一到时候让她撞见什么人什么事,不得气死吗。”
傅惟演真没想过让别人住自己这,他忍不住皱眉,道:“住我这我不方便啊,要不然给她租一套房子”·“好端端的自家又不是没房子,干什么要租呢到时候老太太肯定要起疑心。”
傅妈妈说:“再说到时候她自个住着,八十岁的老人了,这怎么让人放心啊”·“……那你陪着她”傅惟演沉默了一会儿道:“租房的钱我出,地方你看喜欢哪儿,你陪着我姥姥好了。”
傅妈妈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就听那边传来阵阵叹息,又夹杂着一点抽泣声··傅惟演最头疼她这手,忍不住叹了口气·“……惟演,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妈妈吗”傅妈妈低声说:“你那房子三个卧室呢,就给老太太腾一间小的,不行北卧也行。
你姥姥不是那种絮叨的人,吃饭多她一双筷子,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再说你小时候你姥姥那还看过你几年,她也想你了,见见大外孙子·”·她说完叹了口气,又忍不住道:“再说你那房子,妈一开始也给你拿钱了的,这钱你别给妈了,就当成人情份子也好,还是租金也好,让你亲姥姥住几天都不愿意吗。”
傅惟演是真不愿意,但是一听他妈开始哭,话又说到这个份上了,顿时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好·一听后面半句,忍不住口不择言道:“早知道我一开始多贷点款,也不要你这个钱。”
杨炯一开始以为他在跟同事打电话,后来越听越不对劲,等大概听明白原委,又见傅惟演开始烦躁,忙拉了他的胳膊一下,摆了摆手··那边老李两口子刚买完东西喜滋滋地回来,杨炯先迎过去,问了俩人吃饭去哪儿。
李嫂买完口红就舍不得花钱了,犹豫着要找个便宜点的,可是又看了看傅惟演和杨炯,不大好意思提,只说让杨炯定·杨炯对这块不太熟,想了想这边倒是有个连锁店,干脆道:“那就吃烤鸭吧。”
说完又补充:“今天傅惟演请客·”·老李往后瞅了傅惟演一眼,发觉不对劲,问他:“老傅咋了,看着不高兴呢·”·杨炯随口胡诌道:“嫌我给他买的玉牌不够好,在那别扭呢。”
三人往前走了两步,杨炯又倒回来领傅惟演·后者挂了电话倒是没继续别扭,但也显然没刚开始的时候情绪高,吃饭也蔫儿了,杨炯给他包一个饼他吃一个,不给他包他就干瞪眼。
好歹饭毕散伙,俩人回家,杨炯路上便忍不住埋怨他道:“你刚刚是不是得注意下,李哥带着老婆高高兴兴一块跟你吃饭,你拉的那脸能绕地球一圈儿,多扫兴啊这也就是你俩熟,要是平时对其他人也这样,不知道管理下情绪注意下场合,明里暗里会得罪多少人你明明比我大啊,怎么能还不懂”·“……我平时也不这样,”傅惟演也知道自己刚刚不太好,叹了口气,又捏了捏眉心郁闷道:“但是今天这事太烦了,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我看你跟他们聊的挺好,所以就自我放纵了一回儿·”·“你就狡辩吧,”杨炯无奈,又想到前面的事情:“你那到底怎么了,刚刚是你妈吗”·傅惟演点头嗯了一声。
“你姥姥要来住”·“嗯·”·“……那不行就住呗,”杨炯不太理解:“不至于为这个急眼吧。”
“为什么非要住我这呢,完全可以给她租个房子啊,”傅惟演皱眉道:“我知道我妈那意思,她怕老太太撞见我爸带别的女人回去,到时候又怕老人家生气又怕自己跌面子。
可不住家里租一个也没问题啊,她不放心就住一块,她要是放心就偶尔去看看,这不都是解决办法吗”·“可能怕老太太纳闷为什么不住家里吧”杨炯想了想,多少有些明白傅妈妈的想法:“安置在你这比较名正言顺,也不怕老人家多想。
而且你妈也省心·”·“就为了怕老太太问所以推到我这来”傅惟演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不就是推卸责任吗,她不想面对就放我这,可是我工作忙根本顾不上,再说隔了两代人,各方观念习惯都太不一样了,我去我姥姥那的时候吹头发都吹不干,老人家怕费电。
给她装了热水器,十次去九次关着,也是从来不用·你说她身体还不好,到时候在我这我将就她还是让她将就我”·傅惟演一口气说完,胸膛仍起伏不平,生气道:“有些话说出来难听,谁说谁就是不孝顺,可是放自己身上你看几个愿意跟老人住一块的。
不都是宁愿多买套房子,实在不行出去租也不在一块吗·”·杨炯听他说完,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末了只是无奈地一笑··代沟代沟,以前的时候不理解,后来年纪越大,经历越多,才发现有时候横亘在两代人之间的沟壑深不可填。
杨炯从一开始确定取向后就没找过女孩子,可是他也知道在相亲市场上,单亲家庭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在某种程度上被减分·因为这种家庭的孩子多数会更重视和单亲的关系,而家长也有更强的依赖- xing -。
可这对于婚姻里的另一方来说,却意味着婆媳关系出现问题时丈夫的侧重方向·如果有人偏生糊涂,既做不好协调也不知道解决问题,又或者长辈和小辈中有一方蛮不讲理,那演化成家庭灾难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当然还有更多的,是和傅惟演一样天生排斥和父母关系太亲近,认为老辈和小辈各有各的家庭,谁都不应该干预影响对方的生活··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对此很理解,尤其是这些隐忧他全中,别人已经追求自由自主了,他还想着传统的几世同堂。
而且他和杨佩琼这些年相依为命,虽不至于多苦情,但是杨佩琼过得的确不容易,尤其是在最难的几年里,她要照顾生病的丈夫,老来事多的公公,处在叛逆期的儿子,还要负担越来越高的治疗费用,其他的各处生活花销。
杨炯这些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见了他大姨的凄惨处境,因此一直决定等再几年杨佩琼老了,自己不行就跟老人住一块··这一点上他和傅惟演的确分歧很大,上次傅惟演说他结婚就是为了找个人伺候他妈,杨炯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这会儿再看傅惟演对自己的亲姥姥这样,他在心里思索半天,半晌却也只能叹口气··晚上傅妈妈又来电,傅惟演在阳台上跟那边争论半天,口气依旧不太好··杨炯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傅惟演过来找他的时候忍不住了。
傅惟演敲门来找他,脖子上戴了那个羊脂玉的玉牌··杨炯本来在床上看书,见他气的鼻子还红着,忍不住无奈笑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傅惟演坐下也不说话。
杨炯看那玉牌后面的绳扣有些拧,伸手给他正了正··傅惟演坐了一会儿,低头捏着手指,又问他:“好看吗”·“好看,”杨炯笑着哄他:“你锁骨长得好,戴什么都好看。”
“……那是·”·杨炯犹豫半晌,想起以前傅惟演说的话,琢磨着找切入口道:“以前你决定买这房的时候,不是说北卧准备给我妈的吗如果她现在想过来住怎么办”·傅惟演惊讶地挑了挑眉,痛快道:“那就收拾一下啊,买张床进去。”
他说完才开始担心,犹豫了一下,问杨炯:“你妈要过来住多久”·杨炯一开始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答应,愣了一下才说:“不知道,她没说。”
傅惟演有些纠结,咬着下唇,又松开,又咬上……·杨炯看了会儿,忍不住道:“再咬就破皮了·”·“那就来吧,”傅惟演下了决定,“到时候我去接她”·杨炯:“……”·傅惟演问:“怎么了”·杨炯道:“为什么我妈来可以,你姥姥来你不同意呢”·傅惟演这才反应过来杨炯是在试探他。
他皱了皱眉站起来就想走,却被杨炯拉了一下胳膊··傅惟演甩开,杨炯又从后面追上来,问道:“你姥姥过来住一样的啊,你要实在不行问问她住多久,以后再琢磨别的解决办法”·“那要是有别的解决办法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呢,”傅惟演表示不理解:“你就一个妈,你妈连你这都不能来还不得哭死,可我姥姥不是啊,她有闺女也有儿子,干嘛非来我这。
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知道吗,真来了住上瘾,你怎么让她搬走”·杨炯这才听明白他的顾虑,话糙理不糙,对一般人来说可能住一阵子表表孝心可以,但要一直住下去到养老送终,又是隔了代的……也的确有些麻烦。
他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劝的,只得站那··傅惟演看他一眼,又想起别的事,哼了一声道:“我什么都替你打算在前头,也愿意让你妈过来住·可你倒好,干什么都不为我考虑,送个玉牌子还是打算给别人结果剩下的。”
他犟脾气上来,又把玉牌摘下,往茶几上一丢道:“不要了,戴着真难看·”·杨炯:“……”这人迁怒算小账的样子跟谁学的。
不过傅惟演对杨妈妈的态度很让他意外,杨炯也不想没事闹误会,先解释道:“这个真是给你买的·”·傅惟演不为所动··“要是给徐志的我当场就给他了,干嘛在手里拿着。
这东西好歹我一个月工资,我这么抠门,怎么可能为了你一句气话就随手给你了”杨炯无可奈何,又道:“你们医院那- yin -气太重,你这人脾气又差,戴着就当保平安的,心里能踏实点。”
傅惟演抬眼盯着他··杨炯问:“你要不要”·“……切·”傅惟演嘴上不说,却飞快的伸手又捞了回来,拿在手里把玩。
他的玉观音其实不少,有他妈在庙里求的,别人送他爸后他爸又给他的,还有之前韩韬送的……个个价格不菲·只是他一直觉得这些玩意儿碍事,这一丢那一放的。
今天这个可也巧了,他本来就是好奇拿出来看看,谁知道一摸还挺顺手,几千块钱的小东西越看越喜欢·要不然也不会戴上去给杨炯看··傅惟演坐那想了会儿,问:“你口红要什么色的。”
杨炯:“……”·杨炯简直失笑,无奈道:“呆瓜,中午逗你的·”·他说完等了会儿,又认真道:“你家的事情我不好说太多,毕竟你的生活方式你做主,而且你考虑的也有道理,只是尽量平和点处理吧,哪怕不同意也换个好点的说法,你妈那- xing -格平时被你爸训也就罢了,你的口气也这么冲,她多可怜。”
傅惟演愣了下,条件反- she -地就要给自己找理由,可是杨炯笑着看他,他又说不出来了··晚上的时候傅惟演有些失眠,其实他平时的睡眠质量也没有很好,这个职业作息不规律,精神压力也大,除了满脑子的这个管床病人如何用药,明天有几个病人出院,今天的哪个病例有嚼头外,还要想着论文发表,要面对各种人物关系。
他不得不承认在医院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这么情绪化,因为他的表情可能会给家属带来不必要的担忧,又或者稍不注意激化什么矛盾,所以傅惟演大部分都跟其他同事一样露着牙带着笑,有负面情绪也都压在心里。
可是每当回到家,他就忍不住放松下来,继而有些放肆……用老李的话说,他这人有些杀熟··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是少有的能让他极度放松又能包容他的人,也是少有的会告诉他”你对你妈这样不好“的人。
傅惟演听得时候心里不舒服,这会儿躺在床上,却不得不承认的确有点,他对他妈缺乏一些最基本的尊重·这点和他妈的- xing -格有关,也可能是他从小受到了他爸行为模式的影响。
傅惟演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去摸那块玉牌,却发现那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脖子后面·他从后面捞住转过来,垂眼瞅了瞅,忽然又莫名其妙得高兴了起来。
·不多会儿他握着玉牌睡着了·杨炯那边却还亮着灯··雷鹏发信息问他:徐志今天找我明问了,他问你跟傅惟演是不是真结婚,还说自己一开始以为你俩感情不好或者是假结婚呢。
杨炯握着手机犹豫半晌·他本来是真心想和徐志坦白一下加深交往的,可是现在傅惟演……又是事业关键期,又面临着家庭矛盾……要说让他现在撒手不管,他似乎又有些做不到。
杨炯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雷鹏却道:要不这样我问你答吧,徐志和傅惟演,你从外貌,- xing -格,习惯,工作,家庭背景这些方面打分,谁的分数更高一些。
杨炯之前算过,回道:”徐志·“·雷鹏又问:你所了解的信息中,总体跟谁的三观更接近·杨炯答:徐志·雷鹏接着问:你觉得跟谁在一块更轻松·杨炯叹了口气,仍是回:徐志·雷鹏回复了一个“ok”,过了会儿又继续输入。
这次输入的时间很长,杨炯盯着手机看,心想可能自己心里真的更倾向于徐志·他愣神的功夫,雷鹏那边终于发了过来,却是问:假如徐志和傅惟演都掉到水里快淹死了,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直觉回答我,二选一··杨炯:……傅惟演··雷鹏:……·杨炯又犹豫:……要不我再想想·雷鹏:想吧·过了会儿,雷鹏问:想出来了吗·“……”杨炯很为难,但还是如实道:……还是傅惟演。
雷鹏这次忍不住了,干脆打电话过来,在那头笑骂道:“你个口是心非的啊,傻球儿”·“……你才傻球儿,”杨炯无奈道:“我正郁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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