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 by 五军(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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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 by 五军(上)(4)
·“郁闷什么,我就这么替你回了啊,”雷鹏道:“我就跟徐志说,我们炯炯说了,你可好了,你分数高你三观正跟你在一块特轻松,然并卵,万一你掉水了他还是更愿意救他老公。”
杨炯一听也笑了··雷鹏道:“认真点,你是怎么想的”·“我要不然……”杨炯算了算,最后犹豫道:“等过去这半年再说吧。
傅惟演好像今年挺关键的·”到时候半年的功夫,傅惟演该深造也深造了,该评职称也评了……他也算是能功成身退了··“行,”雷鹏叹了口气,想劝他别犯傻,可是想想又觉得劝也劝不住,最后只能道:“傻球儿,那就这样吧。”
他收了线,再给徐志回复,心里暗想我这是做的什么媒,徐志也算层层筛选后才放心介绍的,别的不说,这人独立,也要强,身上乱七八糟的毛病也少·甚至在某些方面连自家许瑞云也比不上。
偏偏跟杨炯- yin -差阳错地凑不到一块去·雷鹏琢磨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明确的信息过去,同时也暗示徐志,这事可能要黄了··他发完之后往沙发上一趟等回信,过了会儿手机大亮,那头却不是徐志的信息。
而是许瑞云的一条:“我今天帮朋友搬家,晚点回去·”·雷鹏心里忽而有些飘忽,他拿过来正准备问许瑞云现在在哪儿,是哪个朋友,就见手机又提示了一条。
这次是徐志了,徐志道:“好的,谢谢·”·与此同时,杨炯那边也收到了徐志的信息,内容却要更具体一点··徐志说:我跟朋友一起报名了112天的环球邮轮,大概下月中旬出发,最近已经在准备了。
本来今天想跟你当面告别,没想到未能如愿·如此一别,再见就要深秋十月了……愿你安好,再见如初··杨炯看着信息半晌没动,最后写写删删,一整段长句被他一下一下的敲掉,只留了两个字——“祝好。”
他发完信息之后仍无困意,手机上零碎繁杂的信息让人觉得无趣,身侧的种种事情却又总让人感觉一脚踩在棉花上,发不出力却又由不得自己·杨炯迟愣了一会儿,心里仍是烦闷,又拿着手机看朋友圈。
一排新的信息刷下来,看了两眼又觉得没意思,退出界面的时候不知不觉又点进了傅惟演的去看·傅惟演没有更新,但是因为杨炯今天刚加了老李,反倒是看到了老李跟傅惟演之前的一段评论。
帝(李毅):为啥就得周六啊我得陪老婆··傅惟演:不耽误你陪老婆,就学几样而已·帝(李毅):啥菜啊你照着菜谱来不行·傅惟演:看不懂·帝(李毅):啥菜·傅惟演:葱爆羊肉,红烧羊肉,白切羊肉,烧羊排,炖羊汤,·帝(李毅):……【惊恐】不怕上火·傅惟演:不,已经上了。
帝(李毅):那行吧,这大热天的你要去哪儿买羊肉·傅惟演:等会儿啊,我去那屋看看··……·傅惟演:贵隆百货··第32章 ·杨炯白天的时候怕冤枉傅惟演, 一听他说地方是老李定的便没再计较。
更何况徐志刚开始的确没告诉他具体地点,后来杨炯给人回复了问地方, 徐志才说的·杨炯也觉得傅惟演应该不知道··哪想到这会儿看看他才明白始末,可是最让他难以消化的却是, 傅惟演说“去那屋看看”……·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哪屋·哪个屋能看到徐志的回复·敢情这大早上的自己开门过去喊人起床跑步还不够, 平时就用钥匙用上瘾了啊·杨炯看着简直气地发抖。
他住进来后傅惟演给他什么钥匙他就拿什么钥匙, 还真没想过自己房门上应该是几把, 这人有没有私留·后来傅惟演喊他跑步,杨炯虽然觉得不妥想要提醒一下,可又觉得对方这也是为了自己好……哪想到这人串门串上瘾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出去办事那几天, 傅惟演偷摸爬上了自己的床,翻出了自己的厚被子小毯子……这人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舒舒服服的盖着棉被吹空调, 又把其他的东西给挤到一边,鸠占鹊巢不说,那架势简直是要做窝下蛋……·杨炯忍了忍,实在忍不住, 从床上跳下去就要过去找傅惟演算账顺道把钥匙给没收了。
可是等他走到门口, 忽然又停住,气哼哼地回来看了眼时间——他知道自己时候不早, 但是没想到竟然快半夜一点了··杨炯看看隔壁房门,又看看自己的,心道算了, 这货睡个觉不容易。
可是又不甘心,最后想,君子报仇隔一夜也不晚,明天就琢磨着怎么教训一下他··他又重新躺回去,这次倒是很快睡着,一觉到了日上三竿··傅惟演被医院的电话叫走了,临走前还进来了一趟,跟他说:“我去趟医院啊,中午可能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吃就行不用等我。”
杨炯迷迷糊糊应了,等那人要出门了才一个激灵想起来,顿时醒过来,扒着被子问:“那你晚上回来吃吗”·傅惟演说:“回来啊。”
杨炯想了想,眨巴着眼问他:“那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傅惟演冷不丁被这么优待,顿时高兴,嘴也甜:“都行,你做啥我都爱吃。”
“好,”杨炯呲牙笑道:“那你中午可以少吃点,我晚上给你做大餐”·傅惟演简直受宠若惊,却也不知道杨炯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只以为是对方心情高兴了。
杨炯心情好他自然也跟着美了不少,喜滋滋地开车去医院,脑子里却琢磨着晚上会有什么大餐··然而一到了医院却轻松不下来了,同事们告知这次是下级医院转来的一个急诊患儿,出生才几天,因面部青紫,呼吸音粗等反应被前一医院诊断为新生儿吸入综合征,先锋颅,入院后却又相继出现呕吐,血便,腹胀等症状,又被考虑为新生儿出血症,直到昨天夜里病症加重才转院,现在患者已经做了腹部检查,科室主任和副院长也都在,让傅惟演准备会诊。
傅惟演也来不及说话,火速的换衣服过去·等到会诊开始,一众人围住床上的那团小孩,他才忍不住一个激灵·那小婴儿出生才一周,小手小脚的缩着·傅惟演前不久刚做了一个小儿患者的手术,是个出生二十天的患儿,因在术中发现婴儿中肠扭转360并索带粘连等情况,所以中转开腹做了ladd‘s手术。
那例手术做的很成功,傅惟演当天本来应该下班,为了那孩子又在手术台上多站了两个小时,他那天连轴转,出手术室的时候冷不丁一阵低血糖,眼前黑了片刻·谁知道就在这片刻,那患儿的家长却因为傅惟演没应他们的声,掐他胳膊的时候指甲一划,愣是硬生生给拉了三道指甲印。
后来那孩子留院观察,家长也是几次发火,跟护士针锋相对··平时外科和急诊对于老幼孕妇都特别紧张,这类人临床表现常与疾病程度不平行,而家属又尤为担心介意,傅惟演自知自己脾气不好,压一阵火儿好半天才能下去,因此虽然也愿意多争取主刀的机会,对罕见棘手病例也格外关注研究,但是心里仍不免有点顾虑。
尤其现在的这个,会诊后又剖腹探查,确认全部小肠扭转且处于黑色坏死……显然是地方医院延误了诊治··傅惟演需要去告知家属详情,并确认对方是放弃治疗还是其他,这个工作对他来说尤其不擅长,他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下措辞,等到了外间,却只看到了一个年轻妈妈。
那年轻妈妈哭的嗓子已经肿哑,傅惟演对他说什么,她便抿着嘴直勾勾地盯着他点头或摇头,只是脸上的泪珠子不断,大颗大颗地往下滚·最后家长还是决定继续治疗,副院长主刀,傅惟演当一助……后来手术结束,副院长瞥见傅惟演,便问道:“上回那小孩你做的”·傅惟演点了点头。
副院长嗯了一声,道:“做的挺成功,我听说了,那家长情绪有些问题,但是干我们这行的,穿上这身绿军装,就是要有勇气和细心,也要有耐心和包容心,什么难过的话抱怨的话,都要收在心里。
把提高业务水平放在第一位,其他的都是虚的,过去也就过去了·”·傅惟演笑笑:“我知道·”他当年规培的时候跟着这位副院长,后者不端架子,也爱说道几句,傅惟演初时听那些大道理总觉得是官话,也不往心里去,现在反倒是真能品出些滋味了。
副院长却哼了一下瞪眼:“你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人心如……”他常念叨的一句是“人心如江河,窄处水花四溅,宽时水波不兴”,这句话被他翻来覆去的念叨,全院的人都知道了。
往往念个开头别人就会自觉接下去,傅惟演也不例外·今天他一说,傅惟演却道:“人心如上锅炒菜,火大了不行,会焦,火小了也不行,熟不了·所以有火也要收着,攒着热量,厚积薄发,完善自我。”
“……你小子行,”副院长一愣,半天后哈哈笑道:“行,有点意思·这结了婚还真是懂过日子了·”·傅惟演也笑:“院长教得好。”
“我看是你家里教得好,”副院长回头,又屈指敲了他一下:“能的你还给我炒上菜了·”·傅惟演等人走后歇了会儿气,看了看时间,竟然比预想的早。
他琢磨着一会儿是直接回家还是去买点东西,就见身边有同事过来慨叹道:“刚那孩子妈妈太可怜了,在你来之前他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就下跪,哭的嗓子都说不了话·所以后来才只能比划的。”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傅惟演当时还以为那女的不会说话呢,想了想问:“孩子爸爸呢”·女同事讥讽道:“谁知道去哪儿了,昨天刚转院来的时候听她给家里打电话,哭着吵了两句,”又道:“现在这些当爹的怎么可能跟当妈的比,男人生孩子就是打个炮,女人生孩子却是怀个胎,你们看这孩子来看病的多半都是妈妈带着。”
这女同事结婚多年作风狠辣,每每谈到这些就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那啧道:“叫我说也是女的不争气,别人不拿你当回事就该自立自强一些,又不是天生的软骨头,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实在离不了,他出去玩你也别在家当老妈子等着,大不了各玩各的,看谁头顶上的绿帽子厚。”
傅惟演在一旁听得咋舌,心想着这姐们儿是真泼辣,一旁护士长正好路过,忙往里瞅了眼,提醒道:”哎,小点儿声吧,万一让病人家属听见了不好·“·女同事微微愣了愣,“监护室又不在这,她哪能听见”·“什么啊,那女的没钱了,问能不能转病房呢,也有可能知道情况不大好吧。”
那孩子虽然手术成功,但因为肠道大面积坏死又是先天- xing -的肠系膜裂孔疝,所以情况很不乐观·以前医院收治过这样的病例,不多见,家属也多选择了放弃治疗。
今天这个妈妈算是很有勇气的了··护士长也无奈,道:“……这女的也不容易,都说不出话来还跑上跑下的·”又诧异,问那同事:“哎你不是下班了吗”·“这就走,”女同事叹了口气,又指着傅惟演笑笑:“这不刚刚就说这事吗。
我就是给已婚小青年支个招提个醒,过来人的血泪教训·”·傅惟演无奈地看她一眼,心想谁家这么多糟心事儿啊,我家好着呢·可是没等笑两秒,他又微微一愣,自嘲地笑笑——自家怎么没有啊自己那妈不就是这样吗,这些年又哭又闹,偏偏又硬不起来,闹也闹不彻底,现在不光管不住他爸,连他姥姥这事都给弄得一团糟。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休息,又忍不住拿手机看了看周围的租房信息,心想老太太不知道要住多久,如果住的时间长,那还是给她租一套房子吧,大不了离着医院近点,自己时常去看看。
以后医院、家里和老太太那三头来回跑着·累是累点,好歹不会打扰自己的正常生活··他在这边盘算的挺好,却不知道另一边已经有人上门了·杨炯早上起了坏心,哄着他回家吃晚饭,心里却琢磨着晚上的“大餐”怎么个安排法——傅惟演说的几样羊肉菜他虽然不擅长,但是煮个羊汤,炖个羊骨头,再来个葱爆羊肉还是没问题的。
他一早想好了,傅惟演前脚出门,他就憋着一肚子坏水蹦高从床上起来去市场了·谁知道市场里卖羊肉的却不多,杨炯挑挑拣拣,最后仍拎了五斤羊肉和两根剁好的羊骨头回去。
哪想拎着东西转转悠悠回家,等到了楼下却远远瞧见一个人有些眼熟·杨炯愣了愣,那人正好回头也瞧见了他,顿时高兴地喊道:“小杨啊”·“……”杨炯不太熟练,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妈。”
傅妈妈嗯了一声,打量左右相近的几幢楼,叹气道:“哎我头回来,脑子不好使都记不得道了,到了这楼底下就是想不起是哪一栋来·”说完又朝后喊:“妈这儿边儿走错了”·杨炯被她这嗓子吓一跳,顺着她招呼的方向往后看,等见到一侧的甬道上哎哎吆吆地又转出来一个老太太时顿时就傻眼了。
杨炯:“”他连忙摸手机给傅惟演发短信,心想坏了,老太太已经上门了,这娘娘不得炸啊。
可是出门匆忙,手机没带··傅惟演的姥姥个子比他妈要高,眉毛快掉没了,自己抹了两条杠上去,大眼睛双眼皮,说话贼利索,嗓门也大,就连脸上的褶儿都特精神。
杨炯来不及通知,只得一前一后把人让进家里·随后端茶倒水,又把买的东西搁去了厨房··傅妈妈却不拿自己当外人,进屋后就挽起袖子要去做饭,杨炯本来跟她就不熟,就只在过生日那天见过一面,这会儿拦也拦不住说也说不听,只得随她进去。
傅妈妈进了厨房查看,本来见锅碗收拾停当,干干净净的都摆着挺高兴·然而回头一看杨炯新放进来的东西,脸色就顿时不好了,她在杨炯刚买的袋子里挑挑拣拣,然不住皱眉问道:“大热天的,买这么多羊肉干什么吃了不怕上火吗”·杨炯买羊肉就是用来整傅惟演的,心想我才不吃呢,专门做给你儿子的,你要不来的话不光今天吃羊肉,明天后天大后天要连着吃羊肉喝羊汤呢。
只是他心里吐槽,嘴上却乖巧道:“……是傅惟演说馋羊肉了·”·“他想吃也不能买这么多啊”傅妈妈却又瞪他:“买一点尝尝就行了,这一下四五斤,放久了不就坏了吗”·杨炯从小很少被杨佩琼这么说,顿觉不爽,正琢磨着是怼回去还是暂时沉默维持和平,就听老太太在后面露了个头,说和道:“别往心里去啊,你妈就这样。”
杨炯一愣,回头就见老太太扶着门框,笑呵呵道:“你妈从小就窝里横,她看谁老实就数落谁,欺负人呢……”·杨炯:“……”老太太真实诚。
老太太又道:“但是没坏心,典型的干了活不讨好,就让那张嘴给白活的·”·傅妈妈有些没面子,皱眉道:“妈你瞎撺掇什么呢”·老太太乐呵呵道:“哎不让管就算了,也亏你命好,找了个好老公生个了好儿子……”她说完仰着下巴问杨炯:“小杨,带姥姥参观参观你房子”·杨炯心里暗笑,觉得这老太太挺有意思的,带着她去两个卧室转了转,时不时地在一旁给她当解说。
老太太嘴里啧啧出声,一会儿说这屋子真敞亮,那屋子真干净,还指着杨炯新买的一个懒人沙发问这是啥,杨炯说是沙发·老人家跟看怪物似的绕着走了两圈,撅着屁股坐下去,顿时就乐了,在那哈哈哈笑,一个劲儿地说软得跟掉进去了似的。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怕她闪着腰,忙拉着她起来,转到外间老太太又慨叹:“这电视真大,跟面墙似的·”·问杨炯:“那里面的人儿得跟咱一样大小吧”·杨炯倒是挺耐烦,问就答她:“比咱的脸大。”
老太太不明白:“为什么啊”·“他们很多时候都是半截儿身子,”杨炯挺认真地站在一边给她比划:“这么一来脸不就大了吗。”
又逗得老太太一个劲儿拍巴掌··傅妈妈忍不住从厨房走出来喊道:“哎你们娘俩咋还聊上了动静小点,要不人楼下邻居上来找。”
老太太一听顿时哼了一声:“我就说住这种楼房不好,不接地气儿,说个话也不自在,怕吵着这个那个的·”又拉着杨炯吐苦水道:“你不知道姥姥那啊,那伙子开发商心可黑了。
姥姥家山清水秀的,地方好,都住了多少年了·结果这伙人说去就去了·说给大家建楼房,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嘿,拿你姥姥当傻子哄呢”·杨炯忍不住笑,拍马屁道:“那姥姥你肯定一眼看穿了- yin -谋诡计,没上当。”
“没,”老太太叹了口气,拍着腿道:“斗争经验不丰富,该上还是上了啊……”·杨炯:“……”·老太太又道:“上当也就算了,正儿八经的让我住新房也行,哎小杨,你知道他们多缺德吗”·杨炯:“多缺德”·“这帮玩意儿把新房建到北郊了,离殡仪馆最近了”老太太气哼哼道:“这可好,以前我们这些老东西要咯嘣了,还得叫车拉过去。
现在行,新房子离着火葬场就几百米,到时候自个儿觉得不好了,腿儿着就去了·”·她边说边拉架势,跟宋丹丹在这演小品似的·杨炯觉得自己笑不太礼貌,使劲憋了半天实在没憋住,抱着肚子哈哈哈笑了起来。
老太太也哈哈笑··傅妈妈在厨房捣鼓菜,听得外间说说笑笑,就又忍不住走出来凑热闹·老太太顿时瞪眼:“咋啦,又吵着邻居啦”·杨炯笑得肚子疼,忙摆手:“不至于,说话没事,跑跑跳跳不行。
尤其小孩子那样的,在家里使劲蹦两下,楼下就跟屋顶要塌了似的·”·“啊这么厉害啊”老太太咋舌,瞪着眼问:“那孩子也不能不动弹了啊,在家窝着”·“不在家窝着去哪儿啊,”傅妈妈忍不住插话说:“家长都得去上班,现在外面车这么多,没人看着孩子万一磕了碰了,或者让人给拐了,那不得急死啊。
再说外面这些地方,也就惟演这小区好,绿化的跟小花园似的,别处很多都爆土扬灰的,孩子下楼吸一鼻子土上来·”·她一边说话一边在手里摘着菜,杨炯站起来过去帮忙,又被她给撵了回来。
老太太也说:“让她干吧,你在这玩儿·”说完问他:“那小杨打小住哪儿也是在家里憋着”·杨炯如实道:“嗯,我家就这边的,不是这个区,但也是楼房,从小憋到大。”
“那可怜儿喽,估计你都分不开韭菜和麦苗儿·”老太太啧道:“倒是惟演在我那享过几年福,小时候带他去地里干活,这孩子又懒又馋,说拔草不去,可是你要是哄他,说咱去拔野菜,回来给你包饺子烙饼,哎,他就去了。”
杨炯哈哈笑,心想怪不得,敢情傅惟演从小就这样又懒又馋啊·他笑了会儿,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跟后者汇报情况·傅妈妈忙着做菜,傅姥姥拍着大腿说说笑笑,大家都没察觉,杨炯忙瞅了个空,奔去自己卧室了。
他手机昨天不知道被放哪儿了,翻枕头掀被子,好歹在窗台上找了出来··杨炯忙戳开微信,跟傅惟演发语音道:“你妈跟你姥姥过来了·回家一定要淡定,淡定”·谁知道他刚说完,就听门口卡拉一声,有钥匙声响。
——·傅惟演开车去商场转了一圈,杨炯给他买了个玉牌,他就琢磨着送点什么东西回去·可是又怕杨炯以为自己是回礼,一来一去给扯平了,犹豫半天,酸溜溜地去一处花店包了捧花。
他对花的品种不了解,只根据自己的喜欢的颜色来,只是以前他喜欢素净淡雅的浅色,今天却鬼使神差,弄了一大捧的红··红月季、粉月季、搭配着红色康乃馨粉色的大百合……狠狠地扎了一大捧。
傅惟演拿着花束上楼的时候头回儿有些脸红,也不知道自己不好意思个什么,在门口正了正衣服,又对着楼道里光亮的电梯门理了理发梢,最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开门……·谁知道门一开,他就愣了。
他妈已经穿着围裙迎了出来,而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则坐了一位老太太……客厅的边上放着一个布包和一个四四方方的行李袋··傅惟演:“”他愣了下,再看那两样行李,立马就猜出来了。
杨炯一看傅惟演的表情就知道要坏事,他忙举着手机奔过去,谁知道已经晚了··傅惟演在门口就炸了,问他妈:“你怎么回事你都不说一声啊说来就来”·傅妈妈笑吟吟地出来接儿子,被当头一问也愣了。
她下意识的抹了抹围裙就要笑着软和两句,可是回头,又看见了杨炯跟自己老妈也在场·傅妈妈顿觉脸上很挂不住,也有些生气道:“我怎么不能来了”·傅惟演一皱眉,刚要说话,就被杨炯给拉过去了。
杨炯道:“哎妈,是这样,我俩打算下午过去看看你的,都准备好东西了,惟演还特意买了花,是想给你惊喜呢·”·傅惟演脖子一梗,被他使劲给拍了一下,催促道:“你快去换衣服,这一身都什么味啊。”
傅惟演:“……”他早上新换的一身,哪有什么味·可他知道杨炯的意思,昨天俩人也沟通过要和平处理·只是当时想的是一回事,今天冷不丁见人找上门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傅惟演进屋去换衣服,杨炯就在外面和稀泥,信口胡诌道:“惟演在你生日的时候就想买花来着,但是那天没看见中意的,昨天我俩出去,凑巧就在路上看见家店,人这花都是进口的,说这玫瑰名字叫LV,玫瑰花里最贵的,哎妈,你闻闻。”
傅妈妈本来挺下不来台,僵在那红着眼眶呢·这会儿见杨炯说的有头有尾的,犹豫了一会儿,凑过去闻了闻,脸色也好了很多··傅惟演在里面换衣服,门没关严,因此把杨炯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想什么LV,明明就是几块钱一朵的月季·等会儿外面傅妈妈正常了,杨炯回来,他就忍不住道:“你倒是会说,什么LV啊,我可不知道,我那是给你买的月季。”
杨炯听了却笑,夸他:“不错不错,看来我教导有方,你都知道店里的玫瑰花都是月季了·”·傅惟演扬了下眉··“我也不算编谎唬人,”杨炯笑道:“那几朵颜色深的叫路易十四,路易首字母可不就是LV吗。
对了你没事买花干什么,咱家阳台上不是有吗”·傅惟演心想送花还能干什么,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就胡乱道:“反正是送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愿吃就吃,愿意扔就扔着玩,就是拿去擦屁股也没人管。”
“……”杨炯愣了下,简直气乐了:“我算发现了,你这嘴还真是说不出几句好话来·”·他也不跟傅惟演一般见识,拍拍他肩膀,劝道:“你姥姥还在那坐着呢,刚刚你也不跟老人家打招呼,这样不太好。
今天不管什么事,长辈都到家里来了,面子上先得过的去·”·傅惟演一听就烦躁:“她要是真要在这住下呢”·“那到时候再看情况,”杨炯看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拍了一下道:“到时候你说话,我给你打掩护。
火药先卸下,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行不行再说你姥姥刚还提到你呢,说你小时候……”·傅惟演一愣,一脸警惕道:“我小时候怎么了”·杨炯觉得他警惕地莫名其妙,如实道:“你小时候爱吃野菜,吃野菜烙的饼包的包子。”
傅惟演松了口气·俩人又在屋里嘀咕了两句,傅妈妈那边疙瘩放下了,又怕傅惟演一会儿顶撞老太太·谁知道一会儿傅惟演出来,跟换了个人似的,出来就笑着跟老太太打招呼道:“姥姥。”
老太太耷拉着眼皮看他,没做声··杨炯心想老太太可比傅妈妈难糊弄多了,正好傅妈妈那边饭菜上桌,杨炯干脆前后招呼,又拉着傅惟演给老太太盛饭夹菜,后者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傅惟演看他妈做的菜里放了很多蒜,又觉得口味过咸了,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坐一边刷手机··谁知道老太太却以为他在甩脸子··老太太脾气倔,见状也不拐弯抹角,竟然就直接道:“惟演啊,姥姥要在你这住几天。
你看看收拾收拾,让姥姥住哪个屋·”·杨炯:“……”他一愣,再看傅妈妈,后者显然也是一脸意外··傅惟演这次倒稳住了,忙给老太太夹了一筷子菜,迂回道:“姥姥,我这可能不方便,这边一共就俩卧室,我作息不规律,杨炯睡眠质量也不好,所以暂时没能你住的地儿。”
傅妈妈在一旁左右看看,忍不住插话道:“你们那个书房不行就腾出来”·傅惟演看她一眼,有些不耐烦,但仍压住脾气道:“咱这跟我姥姥那不一样,这边看着天不怎么热,但是- shi -度太大,北边的卧室通风不好,老人家岁数大了,住那边容易得风- shi -。”
傅妈妈还想说话,老太太却把筷子一搁,直接沉下脸道:“就是嫌麻烦,不让我来住呗”·“不是不让你住,”傅惟演说:“我打算给你租个房,离着我们医院近点儿,我有时候在医院的时间比家里都多,到时候去看你也方便。”
傅妈妈一听又担心:“那你三头跑,多累啊”·老太太还是道:“可不,宁愿累着点也不待见我老太婆·”·杨炯:“……”·老太太刚开始还是半开玩笑,又有些教育小辈的架势,到了后来来回几次也不免难过,见傅惟演左右不愿意,沉默了会儿,叹气道:“惟演啊,你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小时候你爸妈忙,没人管你,把你放姥姥那过寒暑假·你跟皮猴儿似的,姥姥在院里种的小白菜都被你拔光了,说是拿去喂鸭子了,那时候姥姥多心疼,可说过你吗”·傅惟演一愣,咳了一下,闷声道:“没。”
老太太点点头,又道:“你表哥小时候长痄腮,脸蛋子痄的跟包子似的,我给他涂药,你在一边捣乱不让涂,后来又非说家里的那俩大鹅脸鼓着跟你表哥似的,偷摸把药拿去给混水里了……那大鹅姥姥养了七八年,比养你的时候都长,你一口气给毒死了,你表哥连你舅都心疼地哭,姥姥打过你吗”·杨炯:“……”真没想到傅惟演小时候这么能作……又忍不住想,这要是我养的动物被毒死了肯定得打死他。
傅惟演这下更没话说了,低着头不吭声··老太太道:“姥姥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看你,读了大学念了研究生,现在还是什么博士了这博士就教的你回家跟你妈大呼小叫,博士就教你嫌姥姥麻烦,住两天都推三堵四啊”老太太气的不行,一拍桌子道:“我给你说吧,来你这住就我的主意,你就说认不认我这个姥姥吧你要说不认我这就走,不在这讨人嫌”·傅惟演哪敢说不认,气氛一时僵住。
杨炯又看傅妈妈,谁知道后者也是在一边闷坐着,只扒饭不吭声··杨炯:“……”·他忙起身拉住老人家,怕她气坏了,在一边儿安慰道:“姥姥说气话呢,傅惟演这人不会说话,总是好心办坏事,你跟他较什么真。
你还不知道,他前两天刚我把养的花给折腾死了一堆呢·”·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老太太爱养花养动物的,顿时抬着眼看他··杨炯道:“我带您去看看,就剩两棵了,好在现在开的挺好的。”
之前他没带老太太去书房,这会儿便扶着人往书房那走,又忙不迭地回头给傅惟演使眼色··老太太脾气直,气来的快消的也快,看着杨炯留的两棵花叶片油亮,花朵又大开的又多,顿时啧啧称奇,问这是什么花,咋养这么大的,又自个攥着拳头去比了比大小。
杨炯陪她聊了会儿,看她喜欢的不行,便给剪了两朵大花包子,找个饮料瓶插上,放老太太手里拿着··老太太跟老小孩儿似的,坐那翻来翻去爱不释手地看了老半天。
杨炯再抽空往外看,却见傅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人了·客厅里静悄悄的·又闲聊片刻,道了老太太午休的时间,杨炯干脆把人领到了自己屋里,等这边睡着了,又松了口气,去傅惟演那边。
傅惟演却坐床上看手机呢··杨炯忙了半天累的不行,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往他床上一趴,叹气道:“简直要命啊,要天天这样我得英年早逝·”·“呸呸呸,”傅惟演伸脚踢他:“你说话注意点儿。”
杨炯简直要翻白眼,偏过脸看着他道:“还是你先注意吧,老太太脾气倔,今天中午那架势真怕你来打起来·”·“我有那么不孝顺吗”傅惟演皱眉,“大不了她说什么就听着呗,不顶嘴不就行了。”
“可得了吧,不说话比不顶嘴还气人,”杨炯无奈道:“你以后别搞这种冷暴力了,吵架不怕你一句我一句,怕的是你说什么对方连个屁都没有,能气死。”
他说完又犯愁,问傅惟演:“那你姥姥这怎么办”·傅惟演想了半天,也犹豫了,低声说:“就是让她在这住的话,能住哪儿啊,真住北卧吗”·“不好吧,那边太- yin -,而且你书柜书桌电脑的,那么多东西到时候往哪儿放”杨炯想了一会儿,犹豫道:“要不然姥姥住我屋·傅惟演问:“……那你住哪儿”·“我凑合几天睡沙发吧。”
傅惟演不同意:“那还是我睡沙发好了·”·“你要上班,睡沙发怎么能睡好”·“你睡沙发我心里过不去,也睡不好啊”·“……”·傅惟演想了想,突然想起另一个解决办法,试探道:“要不然你跟我一块睡这屋,反正这床够大……”他是刚想到这个提议,顿觉绝妙,又怕杨炯拒绝。
正琢磨着再说点什么呢,就听杨炯痛快点头道:“好吧·”·下午傅惟演自己去找他姥姥说,老太太如愿了气也没了,一家人忙里忙外,东西该挪的挪该买的买,傅惟演带着老太太去采购生活用品,顺道逛超市,杨炯则留在家里腾地方。
他把自己房间的东西规整好,一部分拿去了书房,另一部分诸如衣物床品则抱去了傅惟演的主卧·傅惟演最初提议他俩住一间的时候杨炯没多想,后来回神,心里才有了一点微妙的感觉。
而当这会儿家里就剩了他自己,原来那点微妙的感觉便不知不觉的被放大,开始变得强烈·只是细说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心里藏了片不经撩拨的羽毛,又像海波层叠不断,一下一下地让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杨炯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脸,他猜测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多半是因了傅惟演这屋的气息·倒不是什么香水味,也不是男人窝里常有的酸馊汗臭,而是搀杂了实木家具,纯棉织物,洒进半室的阳光,以及衣服上洗涤剂余香的特殊味道,跟他那屋的气味相比,差异- xing -大,区域标志- xing -也很明显。
傅惟演走之前没有单独把衣柜给他隔开,杨炯把自己的衣服放在了每个单格的右边,床上用品则都搁在了收纳箱里·然后给被子换了新被套叠齐整,又压上枕头,跟傅惟演的并排放在了一块。
半下午的时候傅惟演买了东西回来,老人家喜欢用塑料盆,他就一口气大小套着买了四五个,又按杨炯的嘱咐购置了不少防滑垫和粘在桌角上防撞的海绵·他到家的时候杨炯已经把次卧收拾的差不多了,地也拖了,懒人沙发被拖到了客厅里,换了一个带靠背的实木凳过去。
次卧洗手间则是消了毒,杨炯从他手里拿过防滑垫,放了好几处之后,又在马桶旁边安置一个圆角小柜··傅惟演在一边看,忍不住问他:“放这柜子干什么啊”·老太太在一边瞅着又满意又感动,拍了他一下,替杨炯回道:“小杨是怕我上厕所起不来,用那个当扶手的。”
傅惟演恍然大悟·他想的没有杨炯周全,眼里的活儿也没杨炯多,干脆甩手去洗葡萄,自己撸成一个个的,然后跟在杨炯屁股后面,掺空给人塞嘴里一个。
杨炯不想吃,走两步就被他堵着塞一口,不由得有些烦,打发他道:“你还是坐着歇歇吧·”·傅惟演忙说:“不累,我要做好你的后勤工作·”·杨炯只得忍者,过了会儿又委婉道:“我不吃了,吃饱了。”
傅惟演仍坚持:“最后一个最后一个·”·结果最后了好几个也不停··杨炯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无奈喊道:“拜托了我真不吃了我在这刷马桶你守着喂我东西,你恶不恶心啊。”
傅惟演刚要说话,就听外面老太太凑热闹,在那爆料道:“他才不恶心呢·他小时候不懂事,我在那喂鸡,他在后面抓鸡屎,要不是我回头看见,他就塞嘴里啦”·杨炯:“”·傅惟演:“”·傅惟演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脖子带耳朵根,杨炯本来觉得没什么,这下突然被戳了笑点。
他哈哈大笑:“怪不得你一听说你姥姥说小时候就紧张啊原来小时候有黑料哈哈哈哈”又道:“以后你要再叫我杨大头,我就教你傅鸡屎,哎对,叫傅鸡鸡,鸡鸡傅鸡鸡……”·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笑的十分放肆,傅惟演恼羞成怒,把放葡萄的小盒放洗手台上一扔就去堵他嘴。
杨炯见势不好,扔下马桶刷子就从一边闪出去了,只是主卧门掩着,他一时慌不择路跑反了方向,被人堵在了卧室里,杨炯眨了眨眼,跟傅惟演隔着床对视··傅惟演伸手指着他,怒道:“不许笑”他心里又羞又恼,正琢磨着杨炯还笑的话怎么过去堵他。
谁知道杨炯乖觉,他一说完,对方就立马闭上嘴板起了脸··傅惟演:“……”·他以为杨炯笑够了,脸上有些尴尬,就想着先出去·谁知道一转身,就听后面立刻传来:“哈哈哈哈哈鸡鸡傅鸡鸡,天生的缘粪吗哈哈哈……”·傅惟演:“……”他深吸了两口气,慢吞吞转回身,见杨炯还在床上笑的打滚,二话没说,一咬牙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主卧的床大,傅惟演扑过去刚好抓住杨炯的手腕·杨炯被他冷不丁过来吓了一跳,再想跑就来不及了··傅惟演攥着他的手腕不放,冷笑着慢吞吞挪过来,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
傅惟演恶声恶气道:“还笑不笑了”他说完为示- yín -威,单手钳住杨炯的手腕推到头顶,又很恶劣的去捏人家的下巴。
杨炯刚刚一阵猛笑,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这会儿被人压制住,他也没了力气,干脆瞪着眼跟傅惟演对视,心里却还是想笑··傅惟演要笑不笑的低头瞧他,等着他求饶,可是渐渐的,感觉就有些不对劲了……杨炯喘息还不稳,脸色潮红,双目含泪,这会儿无辜又无助地瞧着他……傅惟演却把人抵在床上,一副霸王要上弓的架势。
傅惟演心想,妈的,这姿势太不雅了··他咳了下想挪开,可是身体却不听反应,挪了挪,把人压的更实了·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对方半张的嘴唇上,拇指也下意识的用力,捏着对方的下巴不让人动。
杨炯也不笑了,眨巴着眼看他··傅惟演心里一横,也顾不上多想,舔舔嘴唇,歪头就凑了上去··谁知道眼看着就要吻到了,身下的人却忽然肚子一胀,气流上行……·“嗝……”·第33章 ·傅妈妈做饭爱放蒜, 杨炯中午吃完饭就觉得嘴里好像有味道,还嚼了把茶叶去口气……谁知道傅惟演又给他塞水果又趴上来闹腾, 一个嗝上来,顿时俩人都被熏傻眼了。
杨炯多少有些尴尬, 结果一看傅惟演几乎立刻滚到了一边, 又忍不住想笑··傅惟演又羞又怒, 回头拿手指着他喊:“不许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炯看他犯怂顿时坏心大气,作势就往上扑:“哎别跑啊,给你闻闻”·“握草”傅惟演嗷地一声跑出去,到了门口又想起来, 探出个头怒道:“晚上刷牙,把牙缝儿也剔干净了要不然不让你进屋”·俩人嘻嘻哈哈, 倒是把先前的暧昧尴尬给冲散了。
傅惟演出去后也忍不住笑, 一边摇头去书房看带回来的病理报告,一边琢磨着晚上要是杨炯刷了牙,俩人在一张床上并排躺着,那自己到底该老老实实睡觉呢, 还是琢磨点别的·想到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考虑那方面的事情了。
傅惟演一直觉得自己有点- xing -冷淡, 这个年纪的人正是肆意快活的时候,男人冲动期都比较早, 老了力不从心,小了又没有机会实践·唯有年轻的几年可以大肆快活。
可是太年轻的时候也未必行,要么没有付诸行动的对象, 要么没有那个时间··尤其是他们这一行,学习的时间比别人长,就业的压力也比别人大·而傅惟演在念书时又尤为拼命,别的师兄弟还都一夜风流解放自己,他却放着现成的交往对象不管,一有时间就去跑实验做论文。
其实要怪就怪他当时不知世事深浅,一心琢磨着自己将来要干出个样子,好跟家里断绝关系·等到后来毕业又工作,恋人分了,恩师走了,工作差点黄了,他才被一棍子敲回现实,开始利用起手边的资源和便利。
后来事情都一一解决,他却因为愈发繁忙的工作更加有意无意压制自己··如果不是今天差点走火,他都觉得自己快成真的娘娘了··傅惟演想到这不觉一笑,之前杨炯红着脸泪汪汪的样子又是让他一阵燥热。
他有些不适应,心里暗骂一声,强迫自己投入工作·可是骂来骂去也不好使,最后干脆把手头的病理一搁,从书柜底下翻出了闲置已久的俯卧撑滚轮··外面的杨炯对此却毫不知情,他刚收拾完卫生,正琢磨着晚上给老太太做点什么当接风宴。
中午买的那些羊肉肯定不能用了,现在天太热,老人家中午吃了一顿,晚上再吃估计会上火·杨炯去洗手间冲了个澡,见时间还早,老太太也在屋里歪着休息,干脆和傅惟演打了个招呼,自己出去买菜去了。
楼下的小市场还不开门,杨炯便绕路去了一处远的,等到那边购齐了菜·临走却又想起了雷鹏楼下新开了一家敲虾馄饨挺有名,傅惟演还没吃过,估计应该会喜欢吃。
再算算距离,离这边市场也就四五站地,坐个公交车来回应该来得及··他打定主意,便小跑着去了车站·上车的时候杨炯还琢磨着可惜没带手机,要不然还能跟雷鹏招呼一声,哪想真到了地方,竟然迎头就撞见了。
雷鹏大热天穿了个小袄,正一手捏着鼻子,另只手提着打包盒往外走·杨炯乍一开始还没认出来,以为哪个青年搞行为艺术呢,后来再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雷鹏扭头也看见他了,俩人对视着傻站了一会儿,随后雷鹏先哈哈笑了一下,伸手就道:“快,给我点纸。”
杨炯回过神,忙抽了张纸给他,诧异地问:“你这怎么了感冒了”·雷鹏点点头,等把鼻涕抹了,才骂了句:“倒霉。”
“怎么了”·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我怀疑许瑞云发骚,”雷鹏恨恨道:“本来准备提刀去收拾女干夫- yín -夫呢,谁知道昨晚上一兴奋,空调没关,给冻感冒了。”
“这还能冻着啊”杨炯瞅他:“还什么许瑞云发骚,我看是你发烧了·”·雷鹏还真是发烧了,杨炯伸手探了下他的脑门觉得不对劲,拉他去旁边的诊所看看他也不依,最后不放心,只得跟着他一块回家。
雷鹏回去立马钻了被窝,把自己裹成了虫子,还朝外喊:“那馄饨快给我倒碗里,我不用他们的打包盒吃·”·杨炯在外面边忙活着边应声·等会儿馄饨换了个大碗端过来,杨炯又往里加了点胡椒粉和香油,筷子勺子一并放在了床头伺候上。
雷鹏抱着碗一脸感动,边嘶溜着喝汤边道:“羊你真好,要不咱俩凑合过得了·”·杨炯无语地左右看看,问:“你们家许瑞云呢”·雷鹏嘿了一声:“跟人跑了。”
“……跟哪个人跑了”·“不认识,跟他联系半个来月了,反正不是啥好人,”雷鹏连着塞了两口,想了想,啧道:“这馄饨,真香”·“……”杨炯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这会儿仔细看他表情,才感觉好像是真有事了。
雷鹏却一副心大的样子,还反过来问他:“你来我们楼底下干啥呢买馄饨买给谁吃啊,你不是不爱吃鱼啊虾啊的吗”·杨炯让他这一说才想起来正式,忙低头看了眼时间,拍了他一下道:“我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雷鹏把手机摸出来仍给他,不忘打听道:“打给谁啊”·杨炯笑:“没谁·”·他拿着手机出去,后面的雷鹏又嚷嚷:“没谁你往外跑什么啊是不是要说悄悄话啊别以为我猜不道啊,你一定是打给傅惟演是不是你肯定是打给他,哦哦哦我靠你该不会馄饨也是给他买的吧”·杨炯没理,走到阳台给傅惟演拨过去,先说了自己来不及回去做饭了,让他带着老太太先吃点,又咨询他雷鹏现在这情况要不要吃点药,吃药的话什么比较好。
傅惟演问了情况,把退烧的方法跟他说了,又嘱咐多久观察一次不行就送医院··杨炯应了一声要挂,那边却咳了下道:“到时候去医院的话跟我说,我去接你们。”
杨炯忙说:“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你是不是又值班”·傅惟演嗯了一声,过了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补充道:“这样明天晚上就回不来了。”
“……哦我知道,所以你今天早点休息·”·“那你今天晚上能回来吗”·杨炯往回看了眼,没多想:“不知道啊,看看情况。”
傅惟演又道:“可是我明天晚上回不来了啊·”·“……”杨炯这回儿明白了一点,问他:“咱俩要挤一张床睡觉是不是”·傅惟演立刻道:“对啊”·“……那岂不正好”杨炯道:“今晚你睡,明晚我睡,我们跟原来也没区别啊,都是一人一张床呢”他说完不等那边回答,催促道:“挂了啊,拜。”
他挂掉电话去收了雷鹏的碗,见后者在那坐着发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劝他:“你先睡会儿觉吧·”·雷鹏却摇头道:“不,我现在好多了。
你帮我把ipad拿过来·”·杨炯给他递过去,雷鹏又道:“客厅沙发边上的五斗柜里,最下那格有个卡包,黑色的,你帮我找出来·”·等这些都给他弄好了,雷鹏却突然问:“羊,你跟傅惟演现在是在谈恋爱了吧”·杨炯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自己还迷糊着呢,俩人说是不是,说不是也是··雷鹏见状却摆摆手:“算了你不用答了,你个糊涂羊没经验,我就问你,现在你们俩的钱是一块的还是分开的”·杨炯如实道:“分开的。”
“他知道你存款有多少,工资多少,银行卡卡号和密码吗”雷鹏继续问:“手机支付密码呢网银账号呢”·杨炯心里叹口气,依旧道:“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我的,我也不知道他的。”
“那就对了,”雷鹏竖起个大拇指:“很棒,保持·”·他说完就盯着pad屏幕,一会儿拿起这个卡看看,一会儿让杨炯给他念一下手机验证码。
杨炯在一旁隐约猜到点什么,看那现在的精神状况却也不敢多言·等到雷鹏忙完了,把pad往床上一丢,杨炯才忍不住,问道:“你们俩怎么了啊”·雷鹏和许瑞云相识相恋十来年,杨炯虽然是后来才跟雷鹏认识,对他们最初的情况不太了解,但心里却一直十分羡慕他们。
他不太相信许瑞云出轨,可是论起了解,雷鹏显然更有发言权··雷鹏却寥寥几句,只道:“谁管他怎么了,我对这事早有察觉,刚开始还想过跟他谈谈,后来一想,算了。
这人要是起了心思,你不知道的时候他提心吊胆,你要坦白了说,他说不定还多出来跟世俗抗争的快感了呢·你没发现吗,咱周围这些人,凡是婚事父母反对朋友劝分的,绝大多数都成了。
反倒是那些我们都说好,说他们天生一对的,他反倒自个儿琢磨上了,琢磨琢磨着就分了”·杨炯说不过他,又怕他钻牛角尖,叹了口气道:“那万一要是你想多了冤枉他了呢有些话谈开总比不谈强,你们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呢。”
“正因为这么多年感情呢,”雷鹏嗤笑了一声,摇头道:“这热恋的情侣可能会想多了误会了吃醋了,我们俩,十来年在一块,老夫老妻的,不存在。
我跟你说,结婚这么多年,要觉得对方不对劲了他妈的就是不对劲了”·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他的声音不觉提高了几度,杨炯跟他相比更没什么经验可言,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雷鹏看他那担心的样子反倒是笑了笑,指着被丢到一旁的pad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吃亏的·他之前一直用我的一张卡结算薪酬,图那卡存取款没有手续费,国内国外用着也方便。
里面加吧起来两百三四十万了·本来卡在他那,刚才我用网银都转到我另一卡上了,限额有点超,明天继续转·就留两万给他零花·这孙子最近没出差没旅游,反正用钱不多,我就慢慢给他盯着,没钱了给他往里存点,不让他察觉。”
杨炯:“……”·雷鹏道:“等哪天他摊牌了,或者我不愿意伺候了,这二百万钱就当分手费了·他一分钱都剩不着·”·杨炯听得目瞪口呆,等到雷鹏吃了药睡过去,他便去了外间坐着等。
这处房子是雷鹏用原来的海景房换的·当初他换房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对,觉得他真是疯了,一边地脚好交通便利,往外出租也紧俏,另一边是深街陋巷里的老房子,地脚尴尬暂时没人拆迁,反倒是小偷猖獗,时常爬窗而入。
那时候时间还早,许瑞云的事业还没发展这么好,雷鹏的收入也是刚刚达到平均水平,就这样,雷鹏非要换,许瑞云也允了··杨炯那会儿还以为那海景房跟许瑞云没关系,后来才知道那房子是他俩共同在还贷,许瑞云对雷鹏放心,不能结婚的时候名字就单写雷鹏,后来换到这边来,也没要求改。
杨炯觉得想不通,坐了一会儿无聊,又上阁楼看了看·阁楼上还摆着大大小小的花盆,这几天没有人照顾,太阳又毒,有几个都已经干透了·又有几株喜- yin -的叶子边缘已经干枯发卷,杨炯从楼下接了水,一盆盆的给浇水了,又把里外位置给换了换,心里更不是滋味。
哪想他在这唏嘘慨叹的功夫,就听楼下有人不轻不重的鸣了一下笛·杨炯伸头往下看,还以为是哪位邻居的车,正怕吵醒雷鹏,再仔细一瞧,才发现从车里出来的是傅惟演。
傅惟演朝他摆了摆手,手里提了个盒子,不一会儿就上了楼,杨炯下来一看,这人竟然是送饭来了··傅惟演道:“怕你在这走不开不吃饭·来,老太太包的饺子,特香,你尝尝。”
杨炯没雷鹏家的钥匙,忙拿了个东西别着门,他的确饿了,这会儿见饺子都粘一块了,又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客气道:“放冰箱里不就行了,这大老远的多不值当啊。”
傅惟演却只笑,等他伸手捏着吃了,才问:“你怎么上这边来了”·杨炯说:“想过来给你买敲虾馄饨,凑巧看见雷鹏了。”
“他好点了吗”·“好像退烧了,再等等看·就怕他……”杨炯心里正憋得慌,想把许瑞云那事说给他听。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雷鹏的隐私,这么说不好,于是顿了顿道:“……怕他不稳定,一会儿再烧了·”·他说完就只低头吃饭,老太太包的茄子馅儿的,他头一次吃,感觉还挺新奇,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们很厉害啊,还能自己包上饺子了。”
“对啊,我也包了呢,”傅惟演指着最下面的一个,道:“这个,像向日葵的是我包的,没露馅儿,你尝尝·”·杨炯捏起来瞧了眼,一看就是上下两个饺子皮给捏一块了。
他忍不住笑话道:“你这个叫包子,顶你姥姥包的两个大了·哎不都说外科医生是狮心鹰眼妇人手吗你这手长得倒漂亮,就是中看不中用呀。”
·吃了一口觉得皮厚,又问他:“有醋或者蒜泥给蘸蘸吗”·“没有,”傅惟演撇撇嘴,看他吃了才哼道:“故意没给你带。
怕你吃多了再熏着我·”·杨炯:“……”下午被人压的那一幕冷不丁被提起怪害羞的·幸亏楼道里光线昏暗,他不用尴尬地跟傅惟演对视。
这会儿傅惟演不再说话,他也抿着嘴巴不搭腔··只是心思仍忍不住的活泛了几秒,以至于他被人捏着肩膀往前拉了一下的时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反抗··傅惟演把人拽到跟前,另只手还提着装饺子的保温桶。
他有些烦躁,觉得这个姿势跟预想的差太多,既不潇洒也不浪漫,又觉得自己的一侧露出空门,万一杨炯恼了伸拳踢脚,那绝壁就坏了··可是周围气氛安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傅惟演咬咬牙一狠心,飞快地在杨炯嘴上贴了一下。
杨炯的胸膛里小鹿都快来回撞死了,正要抬头配合,眼睛还没闭上呢,就觉得肩膀一松·傅惟演贴了他一下就怂的跑了··杨炯愣了愣,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捞他,那人却拎着保温桶跑地飞快,边跑还边头也不回地给自己找借口道:“……我就尝尝对不对味儿……哎咸了点”·杨炯:“……”咸你个大爷·第34章 ·杨炯在雷鹏这呆了一整晚, 既怕雷鹏病情反复再烧起来,又怕他心里想不开做傻事, 好在这些情况都没出现。
期间雷鹏还醒过两次,一次问他刚刚是不是有人来了, 杨炯嗯了一声, 只说是傅惟演顺道捎了点东西过来, 放下就走了·雷鹏迷迷糊糊嘱咐他, 你个傻羊,不要被人灌了迷魂汤。
等到了晚些他又醒过来,略微精神了一些,却又改口对杨炯道:“你现在这样也挺好, 俩人好好过吧,别因为我这事闹得杯弓蛇影, 还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了·”·杨炯心疼他现在的样子, 伸手试他的额头,又把体温计递过去,笑道:“乌鸦本来就都是黑的,要出白的那就坏了。”
雷鹏反应还挺快, 轻轻点头:“是我用错词了, 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他平时跟杨炯说起感情的事情多是调侃和不屑的态度,这会儿却很反常, 认真嘱咐道,“人的观念容易受周围人的影响,要么怎么说物以类聚呢。
可是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 许瑞云脾气好不代表着你家傅惟演脾气也好,同样许瑞云出问题也意味不料将来傅惟演也会出问题……”他顿了顿,见气氛有些凝重,调侃道:“更何况徐志人都走了,你连个择优而选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凑合着吧。”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谁说我就一定要凑合了·跟你一块单身也挺好·”·“好个屁,”雷鹏笑道:“要真自己过,等成了老头子,万一死在自个房子里臭了都没人知道,有个伴儿起码能相互照顾着。”
他说完大概是药片起了作用,不一会儿又沉沉睡过去·杨炯却品着这话有些心酸,现在雷鹏生病了,自己今天在这还能照顾照顾,等明后天呢,他就是不舒服连个饭都没人给他做。
杨炯不知道许瑞云对这些是否知情,他猜着这人应该是不知情的,要么哪怕真有事,为了粉饰太平不也得装一下吗更何况要是本来没事,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判了死刑,岂不是这边遭罪那边也冤枉。
他有心想要给许瑞云发条信息试探那边的反应,却又怕自己把握不好分寸,反倒让雷鹏难做,思来想去,干脆把自己买的菜给雷鹏放到了厨房里·又在一边盯着煮了一份粥,熬的稀烂,最后关火上盖,让它一直在灶上温着。
这一夜他在沙发上窝着未能安睡,影影绰绰的做了半天梦,直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楼下的防盗门被人晃的哐啷作响,最后没多久,有人哒哒哒上楼,拿着钥匙转门··杨炯一个激灵,坐起来一看,果然是许瑞云回来了。
许瑞云带了一身清晨的潮气,发梢也被晨雾打- shi -,这会儿看到杨炯冷不防吓了一跳··杨炯窝了一整晚腿有些僵,这会儿看他心里不舒服,便干脆坐着,探究地打量他,又指了指卧室道:“雷鹏发烧了。”
许瑞云一愣,要往卧室走,又被杨炯喊住··杨炯问:“你是嫌他睡得踏实,非要去吵醒他吗”他说完一顿,捏了捏腿,又站起来道:“他昨天烧了一整天,身体不舒服,腿上也没劲。
我昨天傍晚碰上他的时候,他正饿得不行了下去给自己买饭吃……这一晚我在一边守着,眼看着他折腾地醒过来睡过去,现在刚睡踏实了一小会儿,你要是没有赶车报丧那等的急事,麻烦你耐心会儿,起码再过两个点再去叫他。”
他对好友的心疼和维护忍不住变成怒火转嫁到了这个夜不归宿的男人身上,说话有些难听,却也叫人一时半会地挑不出错··许瑞云听着也不舒服,但只嗯了一声。
杨炯看他一眼要走,却又被他叫住··许瑞云道:“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帮忙把他吃的什么药写下来吗”·杨炯回头·许瑞云搓了搓手,勉强笑道:“雷鹏这个人迷糊,我怕他睡一觉忘了是哪种药……麻烦你了。”
他从茶几下面找到一支油笔,手边没纸,就从一旁的印象墙上急急抽下来一张照片,反过来一块递到了杨炯手上··杨炯没说话,他沉默着写完,又赶着了早班车回家。
后来他又给雷鹏打过几次电话,先把那天写要药名的事情说了,又问他许瑞云有无异常,最近会不会归家,他有没有可能误会了,雷鹏却只简单道:“暂无异常,归家,没误会。”
杨炯怕他钻了牛角尖,想了想提示:“那你看过《中国式离婚》吗”那是多年前热播的一个家庭伦理剧,其中有一段剧情便是女主怀疑丈夫出轨,千方百计搜集证据还想下迷药,闹得俩人关系极度紧张。
雷鹏想了想,却笑道:“看过,最后该离不还是离了吗”又说:“那编剧我就觉得有问题,把婚姻的失败全都归到女人身上,只强调要宽容要隐忍,那现在我问你,你觉得要是那女的宽容忍让,不疑神疑鬼了,他们婚姻就没问题了吗”·他说完冷冷一笑,道:“不会的,该离还是会离,那男医生收入高了工作重了,老婆只能在家做家务支持。
一方事业顺遂眼界开阔,还有闲余精力照顾他人,另一个却因忙着一日三餐,油头垢面……说到底婚姻的不稳定就是感情的不稳定,而感情的不稳定则是源于经济结构的变动……现在你真不用跟我扯什么误会和原谅,说实话,我不在乎。”
·杨炯被他教育的目瞪口呆,等挂了电话,把最后那段话反复琢磨之后却又不得不承认雷鹏说的的确有道理,像是他现在,虽然和傅惟演共居一室,但是俩人各方面相差太多,作为合租室友的话没什么关系,但是倘若想要更进一步,他便不得不想办法稳定并寻求进一步的个人发展,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存款对于杨炯来说几乎等同于安全感。
他找了个机会去查了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只是看完就忍不住心凉——杨炯上半年的时候工作比较多,公司介绍了一半,他自己又到处联系来一半,除去婚礼用掉的那一小段时间外,他其实几乎没什么空闲。
所以虽然都只是配角或群演,但总体算着上半年的收入也有十来万了··只是后来他得罪了赵铭和那个刘制片之后,工作又一下空了下来,除了下月初的那个暂时没有其他片约,而家里却柴米油盐都要钱,另外老太太来后伙食标准提高不少,他以前能凑合现在则要注意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偶尔老太太嘴馋了,想尝个鲜,又或者哪里不舒服了需要去买个药,也都是杨炯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出。
杨炯其实有些心疼,可是他也不可能开口跟傅惟演要·傅惟演买了这房子后自己压力也挺大,每月收入要拿去一部分交房贷,剩下的还要养车以及应付人情来往,虽然也有余款,之前卖公寓的钱也在,但那些钱总要先留着,冷不丁什么时候就要用。
尤其是俩人自从搬到一个屋里后,关系稍稍要有所改善,傅惟演那边又因事一连两天两夜没回家,他想去送饭傅惟演也不允,杨炯问了老李,才知道是傅惟演出国学习在即,医院里便压着最后一点时间给他排满了班。
初次之外他之前做过手术的一个患儿出院后随访,情况又不大好,他那边干脆留了医院观察,这几天忙上忙下,休息的间隙坐凳子上就能睡着,已经成了个铁人了··杨炯听着便忍不住心疼,又琢磨着自己也不能总坐吃山空,于是在微信上发了条更新,表示自己是空闲状态随时可约,又上了常年没人去看的微博发了一边,圈了几个几年前关注的导演,找了个话题蹭蹭热度,只是依旧没人搭理他。
倒是之前加了好友的那个小助理,乔乔的迷妹发过来一张照片,问他:“师兄,这是你吗”·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点开图片看了眼,愣了下。
那是徐志在车展上给他拍的照片,光线处理的很柔和,自己看都有些惊艳·只是本来那照片应该是他和雷鹏一起,俩人一左一右,现在不知道不谁切了去,只留了他自己了。
杨炯犹豫了下,问她:“是我,怎么了”·“真的呀我就说觉得眼熟”小助理在那边道:“明天你有空吗电话跟你说”·第35章 ·小助理正在片场蹲着, 她跟的演员连续三天大夜戏了,她也只能在一边陪着不能合眼。
天又热, 拍戏的地方草多水深,大晚上的就蚊子在那高高兴兴地可劲儿忙活··小助理啪的一声一下拍死俩, 还挺高兴, 给旁边人看:“瞧, 花腿儿的妈的, 我爸说这种毒蚊子都是从日本飞过来的,吸血特别狠。”
说完抹抹手心的血,还挺得意,指着拍烂糊的蚊子尸体道:“一对死命鸳鸯, 去吧,下辈子投胎当个好东西·”·她说话- yin -恻恻的, 身边的人倒是一听就懂了。
剧组里有个女演员是日本混血, 演了几年戏了,虽然不是大红大火,但因为会日语长得也不差,所以常被请去出演抗战片里的日本女人, 也算小有名字·这位在片子里几乎无一例外的是柔弱白嫩的形象, 但本人脾气却相当不好。
小助理昨天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被她当场给骂上了, 说小助理不长眼··小助理本来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后来为了追星才曲线救国地让她爹给塞过来当上了助理,这段时间虽然努力在适应, 但是仍免不了面皮薄,转身找地方哭了好一会儿。
当然那演员不知道这不长眼的小姑娘只是在体验生活,也不知道这小助理正好认识这次的新锐导演,还直接称后者为哥·只是这个导演哥哥并不赞同她干这个,当初给她联系人的时候故意没把她安到那男明星那,怕她吃亏。
这次看她哭了也不帮忙,转头就跟他爸说了,还好一顿笑话··导演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怎么想的,听你爸说你去年还飞非洲了这不胡闹吗他们去拍戏剧组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你们怎么能说去就去”·“我真没,”小助理辩解道:“我就是跟机而已,而且也提前定好返程票了。
再说了我也知道心疼钱,人同行的炮姐都是资深粉,就我狗了半年就受不了了,要不然找你帮忙想给我们家乔当助理呢·”·“糊弄谁呢,你还不是为了近距离接触好睡你男神”导演嗤笑道:“还省钱,你那点工资够干啥”·小助理眨眨眼装傻,她的工资是公司开,的确少得可怜。
这几个月她也接触了别人家的助理,偶尔有熟悉的一通气,才知道自己这个工资简直是行业最低·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跟的演员不够红,或者公司从演员身上抽的成少,后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那个赵铭就是赵扒皮,在他手底下的人没几个油水大的··小姑娘想到这又琢磨起了正事,杨炯对她不错,虽然俩人接触不多,但是后者简直温暖地人想哭·第一次见面杨炯说自己工作不保的时候她就挺同情这个“师兄”的,但是小姑娘认识的人不多,除了追星外更不想掺和别人的事,要不是今天凑巧看到这个导演哥哥手机上有杨炯照片,又慨叹了一句看着不错,符合他心目中新剧的形象,她也不会想着撮合。
小姑娘道:“人我给你问好了啊,明天打电话我跟他说还是你跟他说”·导演见远处有人过来了,习惯- xing -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开始准备工作,听这话问:“他叫什么来着”·“杨炯。”
“你跟他说吧,”导演站起来,把屁股底下的小凳子伸脚踢过去,道:“给你坐会儿·”·小姑娘说:“刚我就想坐了·这谁的呀”·“小日本的。”
这边杨炯这还不知道小助理已经给他抓住了机会,他看对方发的照片,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也只是猜想可能是对方的什么朋友问的··晚上傅惟演那边终于说要回家,杨炯不想对方看到自己求工作的状态,忙把朋友圈给设置了一遍,单独把傅惟演和杨佩琼给分到一组,想了想,又往前翻,把以前不少负能量的东西给隐藏了,只对这一组开放了那些花花草草吃吃喝喝。
·他弄完之后觉得踏实不少,却不巧傅惟演那边正好在刷他的朋友圈,一下就发现了·只是一时间难以置信,问一旁的孙牧:”你跟杨炯加好友了吗“·孙牧家老爷子这几天在这边住院,他过来陪床。
刚刚傅惟演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说有事找他,孙牧心里还纳闷什么事儿不能打电话说啊谁知道一见面是问这个··他没好气地把手机扔傅惟演怀里,笑骂道:“看把你给魔怔的。”
只是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看傅惟演在干什么··傅惟演拿着俩手机对比着往上刷,一看信息不对称顿时很生气,瞪眼道:“厉害了啊我的羊,我三天不回家他就上房揭瓦啊以前是屏蔽,现在高级了,还会隐藏”·孙牧也愣了下,等多看了两眼后才提示道:“你也不看看他都对你隐藏了什么。”
“什么都不行,”傅惟演皱眉:“找工作怎么了啊,又不丢人·”·往下翻,看到了很久前一条生气骂人的更新,又道:“骂人怎么了啊有什么好隐藏的,这么好的真- xing -情”·孙牧:“……”他有些好奇,问傅惟演:“你俩现在什么情况了”·傅惟演问:“什么什么情况”·孙牧说:“感情进展啊你俩要还只是合租关系,人家屏蔽你也正常。
可能只是为了维护下形象,你回去别有事没事d地发脾气·”·“……”傅惟演转了转眼珠子,却道:“你少来套我话,我们俩现在啥情况了才不告诉你。”
孙牧本来没那意思,听他这么说愣了愣,反倒纳闷了·只是他跟傅惟演认识多年,又一想顿时明白了过来,傅惟演故意这样说得,说不定就等着自己问呢。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他也不上钩,反而对傅惟演哈哈笑道:“那我不问了,你加油,使劲憋着……憋死了也别跟我说·”·傅惟演:“……”他本来把孙牧叫上来就是有事想问,他那天亲杨炯没能亲好,像是在搞笑,也不知道杨炯到底有没有反应过来……这几天傅惟演给后者发短信打电话,还不敢往那方面提,怕自己现在回不了家,万一嘴头上占便宜把人给惹恼或者吓到了,老太太看不住这只羊让人给跑了。
可是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心里就不免痒痒,还有点食髓知味地想要深入一步·傅惟演经验不足,今天好不容易能回家,思来想去,下决心想要申请个外援·但是这种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他故弄玄虚,就等着孙牧追着他问然后理所当然地提起呢,谁知道孙牧这会儿不上当了·真是老孙家的个个猴儿精猴儿精的·傅惟演心里着急,脸上却强装得十分淡然。
俩人站在走廊的尽头,他伸手推开窗户,从外面漏了一点风进来·医院怕有人跳楼,所以高层的窗户都只能开一条小缝,傅惟演觉得那风不够,又伸手出去扇扇··孙牧看他那样就想笑,又见外面天色已晚,傅惟演这边眼眶里全是红血丝,胡子拉碴形容憔悴,便忍不住先退步道:“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回去在手机上说,实在不行我去你家你来我家也可以,这会儿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说完问他:“你这次能休一天吗”·傅惟演差点忘了这个事,顿时高兴,把手抽回来跟人炫耀道:“能,我们科主任不知道怎么良心大发现,让我大休一天,后天早上再来上班。”
“可不,再不良心发现一下,也不怕医院的年轻博士,本年度的副主任医师不等评级就过劳死·”·“不至于,撑得住,老教授都在这呢,”傅惟演揉了揉鼻子,仍惦记着那事,把手机给他,嘱咐道:“等我回去在手机上问你啊。”
孙牧闻言嗯了一声,真把这事给记心上了·可是他一直等着,约莫着傅惟演差不多到家了,也没收到什么信··——·傅惟演其实到家的时间比孙牧预计的晚,他虽然跟孙牧说没事,但开车的时候自己还是挺小心地,只沿着路边慢慢走,怕自己精力不济出岔子。
没想到慢吞吞往家挪着,路上竟遇见了一熟人——江志宏他妈··当年江志宏对韩韬紧追不舍,傅惟演这个男友当了多久,江志宏当备胎的时间就是多久再额外加一年。
傅惟演对于这种人格外反感厌恶,觉得简直贱得没脸没皮·几年期间俩人打过多次照面,他基本不跟人说话··倒是江爸爸和江妈妈都是大学教授,那时候又跟自己的恩师较熟,时常去串门,还偶尔带些东西分给他们这些学生,因此傅惟演反倒是见面会打个招呼。
这次他开车经过公交车站点,远远看到江妈妈在路边攥着手神情焦急,似乎又有些窘迫,便在路边停车招呼了一下··江妈妈初时还很迟疑,等弯腰往车里一瞅,见是傅惟演之后才反应过来,忙一路跑着过去,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果然,江妈妈道:“哎吆还是老先生教出来的学生好,阿姨可急死了”·傅惟演诧异,问她:“你这是要去哪儿”·“本来要去找志宏的,但是我对志宏在的那地儿不熟,就打了个车,谁知道那司机是个外地的,哎吆你说这外地人过来开什么出租车啊这给我急的,想着下车重新打一个,谁知道下车一看,哎我那包给落车上了。”
江妈妈十分气愤,跟傅惟演吐苦水,又连声感谢道:“阿姨太感谢你了,你就先送我回家吧,我手机钱包都在那包里,怕我们老头子找不到人着急·哎刚把我给气的……”·“你家住哪儿呢”傅惟演拐道,顺道安慰她:“也不用太担心,司机看到了可能会联系你的。”
“……哎吆可别想喽,外地来的能有什么素质,”江妈妈啧啧做声,又扭头看他,问了一句:“你现在是刚下班吗”·傅惟演嗯了一声。
江妈妈慨叹道:“做医生是辛苦点,我们家志宏也想去来着,我跟他爸不让,又脏又累的,家里又不差那几个钱·”说完大概觉出不好,忙补充道:“不过像你家这样的,更不缺钱了,就是你爸妈能照顾的过来吗”·“照顾我吗”傅惟演有些奇怪:“各过各的啊我早就搬出来住了。”
·“那你吃饭怎么办就吃食堂”·“哦,不用,”傅惟演笑笑:“我结婚了,家里人有时候会给送一下。”
“那还挺好的·”·江妈妈在一边打量傅惟演,又想起自己儿子,心想当妈的都盼着儿子早点成家立业,别的不说,有个人能好好照顾自家孩子也行。
就是现在这找对象,别看单身的多,但是靠谱的少·之前那个姓杨的牙尖嘴利,没啥文凭,工作也不好,就靠个小妖精脸勾搭志宏,好不容易分了,后面却又来了个姓韩的。
那小韩虽然好,各方面条件也相当,但却不像之前那个贴心会疼人·而且江志宏跟韩韬一块商量着做事的时候,她在一旁冷眼瞧见两回,怎么都觉得像是自家儿子更稀罕人家多一些,整天捧着个热心去给人暖凉手。
这阵子更是跑那么偏的地方- cao -心那人的医院,连班都不好好上了··江妈妈心里一阵叹气,又不免有些羡慕,问傅惟演:“你对象是哪的人啊干什么的也是医生吗”·傅惟演微微一怔,刚要说话,忽然想起杨炯之前好像说过,他和江志宏见过双方家长了,而且江家似乎还有些瞧不上他杨炯说这话的时候俩人还没结婚,傅惟演也没往心里去,记得不太真切。
后来他们忙着过自己日子,也没谁冷不丁提起来这一家子外人··傅惟演想了想,有心试探,便直接回答道:“我对象啊,叫杨炯,演电视的·”·江妈妈:“”·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江妈妈有些愣住,半天后才难以置信地问:“是不是那个,二十几岁,挺瘦挺白嘴挺毒的,演戏的那个杨炯”·“……”傅惟演头回听人评价杨炯嘴毒,顿时不大乐意,心想你才毒你全家都毒。
不过脸上倒是没表示出来,只淡淡道:“是啊·”·江妈妈却只顾着震惊,在一边张了半天嘴才道:“……哎吆你可不知道他,你可真是……”·她啧了一声,连声道:“小傅你就是太年轻了你没经验啊你都没让你爸妈把把关吗那个圈里的人有几个正经的你看看白白净净的,说话挺好听,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人呢”·傅惟演:“……”·“……这话说的,跟阿姨您从那圈子里刚出来似的,”傅惟演道:“各行各业都有好的坏的,之前我们老师还说呢,大学里有些个教授啊,就是顶了个头衔,其实哪能为人师表呢,又尖酸刻薄又地域歧视,脑满肥肠还好为人师,到处说教。
可是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因为队伍里一两个坏分子就对所有的教授都有意见吧·毕竟大部分都是好的·《论持久战》里都说,我们做人不能’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而自以为是‘。”
傅惟演越说越上瘾,埋汰人得成语张嘴就来,后来还摇头晃脑,一唱三叹··江妈妈自知失言,既然傅惟演已经跟那个姓杨的结婚了,自己那么说未免让人脸上不好看。
可是到了后来,傅惟演明朝暗讽,她的脸上也挂不住了,在胸口憋了一股气,却又不能真跟小辈对着来··江妈妈神情僵硬地看窗外,看了几眼,忽然觉得这道路不熟,好像没怎么见过。
但是气氛尴尬,她又不想开口,显得自己先示弱了似的·直到车子又往前行了一段,她冷不丁瞅见路口的标志牌,发现方向跟自己家的截然相反,这才惊了一下,忙提醒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傅惟演疑惑地啊了一声,也往外看了一眼,顿时一脸惊讶道:“哎我这一说话,就下意识地往自个家开了。”
江妈妈哪知道他家是在哪,见他这样心里暗自嫌弃,觉得这孩子越长越不如从前了,现在的小年轻,真是没几个跟自家志宏似的·她皱皱眉,忙指了指前面的路口,撇了下嘴提示道:“那儿就可以掉头。”
傅惟演却突然道:“我就不掉头了,时间不早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江妈妈:“”·傅惟演继续直行,一直到一处公交车站牌才停下,还好心的从车子前面的隔板里挑挑拣拣,把里面十块百块的纸币扒拉道一边,最后捏了几个钢镚出来,递给江妈妈道:“那就这样,您从这坐车,然后到刚才咱碰见的地方转一下就能回家了。
一段路一块钱,我给您三块,应该够用了·”·他把钱搁人手上,见江妈妈一时没反应过来,坐那不下车,还委婉地撵道:“现在夏令时,公交车十一点半停运,来得及的,您快去吧。”
这天江妈妈回家被气地大哭一顿,嚷嚷着要给江志宏打电话,可是她自己的手机丢了,江爸爸的又不给他用··江爸爸平时都顺着他,一开始还以为她受欺负了问了两句,等她一五一十说了后顿时被气到不行。
傅惟演是他老友的学生,老教授平时对家里鸡飞狗跳的事不管,但外面的脸面还要··他掐着腰上火道:“好好好之前你说小杨我也不管,你是为了你儿子好。
可是今天呢,为人师表的被学生骂到头上,你能说你不是自找的人家小两口过日子,好赖用得着你插手吗,你是图什么啊”·“我图什么呀”江妈妈被说得愈发恼羞成怒,从一旁拿起个包就扔他:“我就是图看不惯他行不行你儿子哪哪不比他好多了,凭什么他能找的那么好,你儿子还天天跟小太监似的让人使唤来使唤去我就说呢,上回我跟那孩子他妈碰上,那女的怎么都抖成那样了恨不得横着从我跟前走过去,敢情人家儿子会找着呢,跟你儿子分了立马钓个金龟婿。
就你儿子这个没出息”·她说完又哭,想起自己掉的钱包和手机,嚷嚷着上楼找座机,非让江志宏从那破地方滚回来··傅惟演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但是他一想起江妈妈被他撵下车时的表情就忍不住痛快,然后自个哈哈一会儿。
他觉得自己自从认识杨炯后心理年龄有些逆生长了,当初他跟孙牧介绍杨炯,还说后者是小孩儿·现在再对比,他发现自己才是一回家就有点小孩儿心- xing -,做事随心什么都不管。
倒是杨炯考虑地更为周全,也时常替他想着各种人情世故··想到这他又想起杨炯的那条求工作的信息,家里现在的确存款不多,但是吃喝也够用,杨炯不工作的话他一个人养家也能养的过来。
等以后他职称上一上,职位也升一升,做几台大手术,收入还能更高些·足够一家两口,哦不,加上老太太算三口,足够一家三口奔小康了··这些还都是只靠他自己的最普通打算,而如果他收了老爷子时不时塞过来的钱,那情况还能更好些,甚至不需要为点钱发愁。
傅惟演的叛逆期早过,现在已经不会跟傅海林讲什么尊严独立和自由了·每个人一出生就不是绝对独立的个体,这一辈子就像是打牌,出生的时候牌局开始,大家起牌,父母、亲戚、家庭条件是头几张,后面伴随着升学工作,学识、经验、朋友、爱人等是后几张。
人到中年的时候,牌局已定,便开始一张一张的放下,及到最后,手里底牌用尽,一命呜呼,这一局就算是走完了··而至于打得好不好,结局又如何,一看牌怎么样,二看自己的技术怎么样,三看对局的人怎么样。
所以身边不乏把好牌打烂的,也不乏把坏牌打好的·傅惟演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前者,好在及时醒悟不再矫情,过得也算滋润··如今他买房贷款,一是觉得自己完全能应付得了,二也是考虑房贷利息低,如果通货膨胀的话,反而还能抗膨胀。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不管这个工作如何辛苦,他是真心喜欢,而且他觉得人生价值有很大部分都是通过工作实现的··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也就是这一点让傅惟演对杨炯求工作的事情左右为难,他既不想后者吃太多苦,不想他看人脸色被人欺负,但同时也想给对方足够的自由,让他自己去拼去闯,也希望他也能通过工作获得吃喝玩乐所带不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总而言之,他希望杨炯能越来越好,各方面··作者有话要说:·ps:狗图=拍照   炮姐=扛着相机拍照的人·第36章 ·傅惟演开车进小区的时候抬手看了眼时间, 分针正好咔嚓着走到了11上。
门岗的保安出来跟他打招呼,见状笑道:“傅医生, 好几天都没见您啦”·傅惟演朝人无奈笑笑,道:“这几天一直在医院, 这不刚回来。”
想了下又问:“阿姨现在好些了”·“好多了, 昨天又去拿了药, 她想当面跟您说个谢谢, 但是知道您忙,也没找到人·”保安说完忙回到门岗的小亭子里,不一会儿提出来一袋子玉米面,就要塞给傅惟演。
傅惟演不要, 保安有些着急,说:“那天我看见杨哥了, 他说老太太嘴馋了要喝玉米糊糊, 但是咱这超市的都不太好喝·我家这个是亲戚自己留的登海四号,现在都不产了,虽然不值钱但是傅医生您别嫌弃。”
小保安的妈妈上个月急症入院,但是正巧那几天院里急救床位极度紧张, 抢救床和留观床都排满了人, 老太太看了病也住不了院·正巧那天杨炯去送饭,见状去找傅惟演说了一声, 结果下午就有护士过来给他床位了。
当时小保安心里格外感激,跟自家老娘商量着要给傅医生包个红包,可是医院有监控, 在那里送等于给傅惟演找麻烦,于是最后找到了杨炯··送红包的多半都怕钱给不出去,要不然心里不踏实。
好在杨炯这人看着脾气很好,不太会拒绝人·而实际上杨炯也没拒绝,只是笑着把那包钱推回去,说了上面那段话··小保安高高兴兴地回去找亲戚弄了玉米面,心里石头落了地,这会儿见傅惟演也收下了,当即高兴的不行。
他却不知道实际上傅惟演家那老太太最不喜欢的几样东西,就是玉米,地瓜和豆腐——老太太是吃过苦的人,小时候吃不上饭,虽然不至于啃树皮,但是地瓜和窝窝头没少吃,以至于生活改善后特别不待见这几样。
傅惟演对这种粗粮的态度也是可有可无,他知道杨炯跟他差不多,平时也就偶尔喝一点调剂一下,较真的话家里还真没人好这一口··他琢磨着杨炯很可能只是不想替他收钱,等回到家一问,果然如此。
杨炯在沙发上等他回家,老太太已经睡了,所以家里很安静,只留了客厅和主卧的小灯··傅惟演进家门的时候,杨炯看他提着个套了好几层的塑料还挺稀奇,凑过来问这什么啊·傅惟演好几天没见他了,心里发痒,这会儿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是那个小保安送的。
他想多聊两句话,这会儿又没别的话题,于是没话找话道:“原来老太太爱喝玉米糊糊啊”·杨炯把东西接过去,笑了笑说:“不喜欢啊,我是怕不收的话他心里不踏实。
可那时候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别的,就随口一说·正好这周末老太太要去跟人摘樱桃,到时候多买点回来,也送他一盒好了·”·“嗯,”傅惟演答应道:“还是你想的周全。”
“这种事情没办法,当时看他的确着急的不行·不过我也挺担心给你添麻烦的·”杨炯笑了笑·认识当医生的的确能有些小便利,比如安排住院,有床位后及时通知,或者办什么事插个队,给找个靠谱的专家。
这些小便利不常用但好用··就是傅惟演这人不太爱跟陌生人打交道,又长了一张傲娇脸,就差脑门上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了·杨炯其实挺喜欢他这样,但是平时过日子不是活在真空里,远的人可以不交往,但小区的物业人员安保人员,多熟络一下也没坏处。
这是杨炯总结出来的生存之道,只是没必要细讲,说了会显得自己为人很功利··傅惟演还真没往这方面考虑,他只觉得杨炯善良,又想之前的赵铭也是求帮忙安排床位,但杨炯没搭理,显然是看不惯那些趾高气昂的人,真是又善良又可爱的羊。
傅惟演心里高兴,怎么看怎么满意,换鞋后又习惯地跟在杨炯屁股后面聊天,最后被人从厨房撵了出来··杨炯道:“你快去洗个澡吧,身上这消毒水味太大了。”
傅惟演笑嘻嘻,矫情道:“你嫌弃我·”·杨炯一看他那样就知道这人心情好,他也很配合,踮起脚伸手摸了摸傅惟演的脑袋,笑着哄他:“不嫌弃,快去洗澡好早点睡觉。”
又嘱咐他:“热水给你烧好了,毛巾和浴巾都在面盆架子上,睡衣在下面压着·”·傅惟演应了声,到洗手间看了一眼,发现变化还挺大——那天收拾好卫生后他没来得及适应一下就去上班了,这会儿回来,他才注意到洗手间里有了不小的改变,浴房里放了一个水蓝色的防滑垫,拐角处则多出来一个搁架,放着几样洗浴用品。
外间他的东西都还在,但是另侧多出来一套,显然是杨炯的,杯子牙刷上都印着小动物··面盘下的空隙处则被人放了个多层收纳盒,透明的,从下到上叠放了不少纯白色的毛巾。
傅惟演对此感到了小小的惊喜,他这人多少有些洁癖,平时接触的病菌多,回家就恨不得角角落落里都干干净净的,用消毒水擦洗过才好·可实际人他这个人又有些懒,东西习惯乱丢乱放,所以偶尔会为了这种小事烦躁,比如袜子丢了找不到成双的,内裤一天一换,忽然有天发现干净的都用完了,早上洗完脸用毛巾,结果一忙忘了洗……·以前他和杨炯一人一屋,实际上各自关闭在自己的小空间里,他出去的时候人模狗样,私底下的小毛病外人也不知。
现在俩人共处一室,傅惟演本来还琢磨着这些多年的恶习怎么适当纠正一下,没想到杨炯竟然想在了他前面··傅惟演看着那几盒新毛巾感觉心里熨帖地不行,忙去冲了个澡,又换上了杨炯给他准备的睡衣。
睡衣也是新的,上下分体,还是纯棉的·傅惟演转过脸在自己肩膀上嗅了嗅,挺香··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他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杨炯这会儿上了床,正靠着床头看手机。
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问道:“合适吗”·傅惟演嗯了一声,张开胳膊给人看,还前面站站,转身站站,再侧一下站站··杨炯哈哈哈笑道:“行了看肩宽就知道了,又没让你当模特。”
傅惟演咧嘴一笑,也扑上床,大手大脚d地摊开,他右边的胳膊腿儿搭在了杨炯那边,有些不自在,但是也没收回来,只问道:“你怎么买了那么多毛巾啊”·杨炯说:“方便你用啊,多了看着舒服。”
傅惟演傻乎乎地笑··杨炯催着他起来把头发吹干了,这才把手机放一边,正色跟他约定道:“我知道你有个乱扔东西的毛病,内裤和袜子也给你各买了两盒新的,都已经洗好放那了,你天天换可以,但有一样,东西不许乱扔,袜子必须成双。”
傅惟演心里高兴,脸上却不免害臊,打哈哈道:“我这人平时就很注意的·”·“注意个鬼,”杨炯失笑:“你在我那屋住的时候,搞得跟小偷扫荡似的,别以为我没看见。”
他说完钻到了自己的被子里,困得打了个哈欠:“不早了,我先睡了,晚安·”·这会儿十一点半多了,确实不早了·可傅惟演还兴奋着,心里攒了一肚子话想跟他说。
杨炯看他上了床,顺手摁灭了床头灯,室内顿时一片漆黑··杨炯之前铺床的时候俩人就是分开的,一左一右,两个长长的被筒·傅惟演也钻到自己的那个里面,这会儿想说话,便转过身去往杨炯那边挪了挪,等感觉碰到对方了才喊:“杨炯。”
杨炯:“嗯”·傅惟演道:“我袜子肯定是成双的·因为我很把一只给塞到另一只里面了,所以你看着是一个,拆开就是俩了。”
他就是没话找话不舍得睡,随口说到这个,脑子里一动,又往那边挪了挪,继续喊:“哎,杨炯·”·杨炯要困死了,不过还是转过脸跟他面对面,升调嗯了一声。
傅惟演道:“你小时候有什么印象深的糗事吗”·杨炯无奈,半睁开眼,问他:“像是抓鸡屎那样的”·“……不是,正常点儿的。”
傅惟演大度地不跟他计较,又往前挪一挪,小声道:“刚刚说起袜子我想起了一个,我初中的时候住校,那时候早上不是要早起跑步吗我天天觉得睡不够,总是赖着集合铃响了才起床。
然后套上衣服就去- cao -场·有一回儿我穿鞋的时候发现袜子不见了·”·他说的神秘兮兮,说一句往前挪一下,隔着两层被子拿膝盖顶顶杨炯·杨炯算是醒了,睁开眼问他:“然后呢”·“然后我就光着脚穿鞋去集合了。”
傅惟演说完一顿,“结果跑了才几步,袜子就从裤筒里漏出来了……”·杨炯:“……”还真挺糗的··不过这种事身边挺常见,杨炯之前上初中住校,宿舍里就有个大迷糊,军训的时候内务大检查,大迷糊那次起晚了,叠完被子才发现枕巾找不到了。
当时教官正好来检查,大迷糊急中生智,就撒谎说丢了·结果教官一脸黑线的看着他,然后慢吞吞地伸手,从大迷糊的后领子里很缓慢地往外抽……抽抽抽,一宿舍的人都笑疯了。
那时候杨炯还是个调皮鬼,为了这事笑得坐地上好半天起不来,还给杨爸爸打电话说自己肚子疼的不行·杨爸爸以为他怎么了,立马开车来接他去医院,结果进了学校才知道原委。
只是也没怪他,把他带到校外吃了顿好的,又把他撵回去了··杨炯不免想了很多,又觉得傅惟演明明挺懒散一个人,初中赖着最后一秒才起床,现在却成天成日得睡不够睡不好。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下是彻底醒了,可是再抬眼,却只见刚刚讲笑话的人这会儿已经安睡,还轻轻打着鼾··第二天傅惟演又按着平时上班的点早早醒来,蒙叨叨地伸手就要穿衣服,却又被杨炯按住。
杨炯比他起得早,听见卧室的动静忙过来,诧异地问:“你今天还要去上班吗”·傅惟演坐着愣了会儿,才想起来不用了,今天科主任大发慈悲,放了他的假。
他啊了一声往床上躺下去,见杨炯站那摇头笑,伸手就去拉他:“你怎么起这么早,一块再来睡会儿·”·杨炯被他攥着手腕往前走了两步,笑着说:“今天我去拿驾照,先把你跟姥姥的饭做了,然后早点去坐车。
要不然再晚一点上班的买菜的都出来了,公交车上太挤·”·傅惟演都快忘了杨炯考驾照了,想了想问:“你现在去也不开门啊·”·“那就在那等会儿,”杨炯笑笑,问他:“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我给你买回来。”
傅惟演懒懒地摊开,道:“没有特别想吃的·”·杨炯问他:“驾校边上的章鱼小丸子吃吗”·那边小丸子店不大,做得口味特别好,傅惟演只吃过一次,后来每次去都碰上很多人,一想起来就很怨念。
傅惟演眨了眨眼,没骨气道:“……吃·”·“那炸鸡架呢”·“……嗯,也吃·”·“老柴家的鳕鱼条”·“……多少买点吧。”
杨炯:“……”他笑了笑,故意逗他:“哎呀可惜都不顺路呢·”·傅惟演也跟着笑了起来,嘴甜道:“都不顺路就不吃了,你早点回来。”
只是话虽然说得好听,等他起床后就忍不住跟杨炯电话聊上了··傅惟演打过去,嘱咐道:“小丸子要金枪鱼三明治的,鸡架要甜辣的,鳕鱼让老板多给点料。”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回了句知道,就把电话挂了··傅惟演瞅着时间还不到一分钟,有些郁闷·可是话都说完了也没什么好聊的,一会儿老太太起床了,他才又想起来,拨了电话,问那边:“你到了吗”·杨炯刚下车,以为他还有事,道:“到了,怎么了”·“哦没事,老太太起床了。”
老太太正捏着根眉笔出来,要去洗手间画眉毛,听这话追着他在后面拍了一巴掌,教训道:“老太太,我让你喊老太太喊姥姥”·傅惟演又改口,告状道:“姥姥打我了。”
杨炯到的早,知道傅惟演是在没事找事,他想戳穿他,但是又觉得还要等一会儿才到开门,聊聊也没关系··他听那边念叨完了,才想起另一件事,对傅惟演道:“你把手机给姥姥,我跟她说几句。”
一会儿老太太那边接过电话去,贴自己耳朵上就往屋里走,傅惟演好奇杨炯说什么,在后面跟了两步,谁想到老太太转身咔嚓一下,把房门给关上了··杨炯说:“姥姥,我今天出来拿驾照,晚一点回去。
一会儿你俩先吃就行,东西都在锅里·”·等老太太高高兴兴应了,杨炯才继续说:“等我拿了驾照回头就能开车带你出去玩了,你别急,等两天好不好”·他顺口这么说出来,老太太又不傻,顿时明白了。
她当时一到这边就被傅妈妈放在了傅惟演这,虽然身体康健腿脚灵活,但是一直没能捞着出去转转,尤其听说这边有个寺庙很灵验,老太太就忍不住起了拜佛的念头·杨炯虽然答应了抽空带她去,但是显然怕她今天抓傅惟演当壮丁。
老太太故意道:“今天天好,让傅惟演开车·”·杨炯本来还想劝,后来一听傅惟演全称就知道是开玩笑了··他哭笑不得挂了电话,心想家里这一老一小还真是宝,傲娇起来一样一样的,但是实际上很少真生气,一哄就好。
又琢磨着周末老太太去摘樱桃,那大约下个周二周三,自己可以带她出去逛逛,只是车得暂时先借傅惟演的用一下,好在寺庙比较偏,一路路况好车也少,挺适合新手上路的。
他这边安排的挺好,却不料等东西都拿好买全了,突然得到了工作上的消息通知··小助理快中午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言简意赅道:“师兄,你下周二周三的有空吗来我们这试试境。”
杨炯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半天后才问:“试什么镜啊”·小助理嘿嘿笑道:“是我们这的导演,他昨天看你照片正好被我看见了,他说觉得你挺适合他下部片的男二,想要和你见见。”
她那边还有事,问杨炯:“你哪天有空吗”·杨炯来不及多想,连忙道:“我两天都有空·”·小助理嗯了一声,临了突然想起来,跟他道:“导演那意思是,要合适的话不通过经纪人找你了。”
杨炯能私底下接片的事她知道,之前因为杨炯一直是出演各种小配角,拿的那点薪酬也入不了赵铭的眼,所以杨炯只要时不时地记得上供送礼,那边也就不计较·但是这次不一样,小导演虽然不是拍大片,但是背后有资金,一点儿都不缺钱,到时候片酬恐怕少不了,起码要甩群演的工资好几条街,小助理怕杨炯实在自己招了,这才补充了这一句。
杨炯嗯了一声,连声说谢谢·等到了家才反应过来,导演的打算和安排小助理怎么能知道·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扩了一条小人脉,而且比之前的那些要靠谱实诚的多,心里忍不住有些唏嘘感叹——当初他被赵铭奚落,又被派给演员助理讲经验的时候,自尊心的确挺受伤的。
而且那时候自己刚被江志宏退婚,感情夭折,工作无望,也算是人生的小小十字路口·哪想到这才半年功夫,一切峰回路转,小助理成了他的贵人,傅惟演还成了他家养的娘娘。
杨炯心里高兴地不行,左右等不及公交车了,一狠心打了个车回去,在路上的时候他又拿出手机里,想着傅惟演给自己的备注是“家羊”,想了想,把给傅惟演的备注改成了“主子”。
只是这个备注容易让人想歪,一旦联想之后还很羞耻,杨炯自己改完就脸红了好一会儿,心想这个一定不能让傅惟演看见·不过转念又想,恐怕看见也没啥,毕竟是打个啵儿就能跑的人呢。
杨炯一想到那天的事情就忍不住想哈哈笑,又琢磨着今天傅惟演在家休一整天,白天养好精神了,晚上似乎也不用那么早睡了··俩人同床共枕,感情相通——虽然没有很明确的表白,但是证都扯了,又似是而非的腻味了那么一两回,似乎表不表白也没那么重要,倒是肢体上总不能这么客客气气地保持距离。
杨炯一想到这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太色了点,在他眼里傅惟演似乎从一开始就很少表现出这方面的需求·可能是因为傅惟演的色相足够招人垂涎,所以他平时自己对着镜子撸一撸就满足了要那样的话可就坏了,毕竟俩人姿色的确有差,起码杨炯在自己解决的时候一旦想起对方的脸,就绝对不会切换到别的频道上去。
他暗地里忍不住琢磨,又觉得这医生的空闲时间太难抓,等再过两天自己去拍戏,恐怕俩人一见面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除此之外老太太在家里的确也有些不方便,比如那些经典的勾搭人桥段,什么喊人到厨房,不经意间掉个土豆茄子弯腰去捡啊,在浴室试水温假装不好使喊人去帮忙啊……一下都变的不可实现。
而且真让他主动,他也有些犯怂,毕竟经验不足怕出丑,还怕被傅惟演拒绝··杨炯这边瞎琢磨,下午吃了饭就有些不大正常,坐沙发上眼神总飘忽,动不动就粘傅惟演身上。
傅惟演也是,干个什么事都有事没事回头找他·俩人视线一接触,噼里啪啦地来一阵火花,又都若无其事得挪开··直到眼看太阳西落,傅惟演终于打通了孙牧电话,这事才算是有了进展。
傅惟演在书房里打电话,不高兴道:“你怎么回事啊,白天也不给我回信息·”·孙牧简直想揍他,气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昨天不是说回去有事问我吗我以为啥大事,开着手机等了你一晚上,早上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手机就没电了,老爷子这没充电器,我又回家,折腾半天刚开机。
你太行了傅惟演,这会儿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好意思吗你”·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傅惟演还不知道孙牧其实是在生气今天耽误了一个重要人物的来电,他以为对方没啥事呢,还嘻嘻哈哈道:“我说回来给你打电话,又没说几点。”
“……”孙牧气地咬牙切齿,又忍住,问他:“你快说吧,到底什么事”·傅惟演这下脸也不要了,也咬牙,低声道:“你那有没有什么片”·孙牧没听清楚,啊了一声:“啥片儿”·“……啧,怎么装什么不懂啊,”傅惟演着急,挠了挠头才道:“就是黄片。”
“……”孙牧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会儿好像明白过来了,忽然就改了态度,积极道:“有的有的·”·傅惟演嗯了一声,他昨晚上睡好了,今天又蹦跶了一天,觉得体力很好,状态佳。
又想这种事吗,第一印象很是很重要的,既然都要干一次了,不如干个爽··他又忍不住想起那天杨炯被他压住,眼泪汪汪,嘴唇半张的小样儿了·傅惟演恶向胆边生,干脆道:“那够黄吗”·孙牧贱笑一声,啧道:“黄得不要不要的。”
“……行吧,”傅惟演说:“你打包传给我·”·“行,”孙牧痛快答应,又犹豫了一下,道:“老爷子明天办出院,我今晚事还挺多,得过去他那边打扫打扫。
到时候我带着笔记本过去,用老爷子的网给你传,可能慢点,但是文件不大,应该能传完,行吗”·傅惟演哪能说不行,俩人当即约定晚上八点上线,那边传文件,这边接收。
他跟人约好了,又想起一茬,思来想去给傅海林打了电话·傅海林撂下电话才知道他姥姥来这边了,他当即找了傅妈妈,让人把老太太接过来吃个饭,至少住个一两晚表表孝心。
晚上的时候老太太被接走,吃饭的人从仨又变成了俩,杨炯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觉得有点紧张··傅惟演也紧张,但他心里有事要憋着,又怕杨炯看出来到时候失去了效力,于是主动没话找话道:“你拿了驾照是不是就要开车啊”·“……”杨炯心想这不废话吗,但还是认真答道:“是啊。”
“那你想开什么车”·“还没想好·”·傅惟演点点头:“哦”·杨炯以为他有什么提示,比如什么车耗油少,什么车安全系数高,谁知道端着饭碗看了他半天,就等来一个哦。
傅惟演哦完之后想了会,又问他:“你要去拍戏时吧·”·杨炯说:“对,下月初去·”·傅惟演这次认真了点,不哦了,却是问他:“有吻戏吗有的话报备啊”·杨炯其实没拿到剧本,但是因为是改编剧,所以多少了解一点,点头道:“配角,没有吻戏。”
傅惟演放心,又是点点头:“……哦·”·杨炯这下忍不住了,问他:“你是不是有事吗”·“没有啊,”傅惟演盯着自己的碗,想了想还是得提前说一声,不然万一杨炯什么都不知道,那多尴尬啊。
他打算给杨炯点暗示,又把惊喜寄希望于片子的精彩程度上·于是最后沉默了几秒,跟杨炯支支吾吾道:“那个,晚上你洗澡吗”·杨炯没多想,说:“洗啊,我尽量早点。”
傅惟演哦了一声,咳了一下道:“那等你洗完了,一块去我书房看个电影吧·”·杨炯跟他看电影有过心里- yin -影,这会儿不自觉就想到上次的经历上,又想起傅惟演的爱好,问道:“外国片”·傅惟演琢磨着既然“黄得不要不要的”,应该是。
于是点头:“嗯·”·杨炯不太想看,问他:“又是什么B级吗”他那天查了B级片,发现这个是指成本小制作粗糙的小电影的,很多都是黑白的,还有些是恐怖悬疑类的。
里面虽然经典不少,但是杨炯是真不想看,犹豫了一下就想拒绝··谁知道傅惟演摇头,立马道:“不是B级·”·杨炯有些意外,傅惟演反倒是急了,草草把碗筷一收,就往书房跑,还嘱咐:“你别问了,到时候你等会e儿哈,我弄好了喊你。”
他早早去了书房,开机等着孙牧上线,中途又想起家里没有安全套,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下楼,一路小跑,到了小区外面的大药房里买了一盒冈本·走出几步后忽又犹豫,干脆折身,回去一口气买了四五盒,一块装在了兜里。
回来的时候正好八点,孙牧在网上敲他:在吗·傅惟演顿时激动,前所未有的积极回复道:在··孙牧给他发了个文件传输·名字也很污,叫哭泣的XXX。
后面的XX不显示,傅惟演很聪明的想,这一点是为了安全考虑,很好·又想,哭泣的XXX,是哭泣的什么呢,哭泣的小少爷,哭泣的花美男嗯不管是什么,晚上一定是哭泣的小羊羔了。
他自己在这高兴得不行,坐着看进度条,忍不住激动地跺了跺脚·剁完后又冷不丁坐直,努力板出一张严肃脸,心想你要淡定,要稳重,你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愣头青了,一会儿你要当老司机。
老司机心里翻起滔天巨浪,浪地没边没沿的,文件传输大概也收了他的浪潮影响,时断时续··孙牧那边有些抱歉,时不时道:“哎抱歉,再等会啊……”·傅惟演等着等着,听着杨炯去洗澡了,听着杨炯的澡洗完了。
他便也忍不住提醒杨炯:“你再等一会儿啊,一会儿就下好了·”·杨炯应下,还关心地问:“网速很慢吗是不是路由器接触不良啊”·傅惟演忙去看路由器,一切正常,忙喊:“没事,下了百分之八十了,还差一点点。”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谁知道这一点点卡的要死,时针咔嚓咔嚓走,眼看着到了十点……又到了十一点……·杨炯忍不住先回床上了。
傅惟演在这边急地敲桌子,又怕那边的人睡过去,隔一会儿就去骚扰一下,拍拍杨炯:“先别睡啊,一会儿就好了·”·杨炯没想到这人下电脑能下载一晚上,他困得有些撑不住了,心里又没什么期待感。
忍不住叹气道:“到底什么片啊,你跟我说,我回头自己上网去看好了·实在不行,明天我白天下载好,晚上你回来了咱再看好不好·”·傅惟演道:“可是万一明天老太太回来了呢”·杨炯心想,老太太回来也不耽误你看电影啊。
他想张口吐槽,话到嘴边一个激灵,顿时明白了过来··杨炯直勾勾地盯着傅惟演看··傅惟演又跑去书房,见进度条道百分制九十七了,干脆一狠心,端着电源到卧室了。
杨炯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从被窝里爬出来,凑过去看了眼,问:“你到底下了个什么片”·傅惟演紧张地不行,怕自己脸红露怯,啪的一下关了灯,又检查了门锁,才回来坦白道:“黄片。
黄得不要不要的·”·杨炯:“”·电脑上的进度条显示,到了百分制九十九。
杨炯这下彻底醒了,周遭陷入寂静·傅惟演在一边脱了衣服上床,靠着杨炯坐着,脚下又使劲踢,把两个被窝踢开,掺和到了一块··他们俩的腿也碰到了一块。
傅惟演伸手揽住杨炯的腰,腿也搭过去,来回磨蹭了两下··杨炯屏住了呼吸,没反抗,还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下坐姿··俩人把电脑摆在床中央,不约而同地咽了口水,又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瞪大眼看着即将播放的大片。
终于叮的一声,大片接收完毕·电脑上时间显示是00:58分·俩人有些紧张,默默地记住了这个重要的时刻··然而等傅惟演深吸一口气,略带仪式感地把大片全屏,点开始播放后,却只听电脑里一阵狂风呼号,随后片名切入,哭泣的XXX不是哭泣的少年,也不是哭泣的美男子,而且十分凝重的五个大字——哭泣的骆驼。
而画面里飞沙走石,一片荒漠……的确是黄得不要不要的··第37章 ·傅惟演一脸难以置信, 他没看过这个片子,总存着点希望, 盼着呢这是真黄片,他伸手去拖进度条。
杨炯却已经气乐了, 在一边淡淡道:“哎, 傅惟演·”·傅惟演嗯了一声··杨炯道:“你昨天不是想听我小时候的糗事吗”·傅惟演愣了下, 还没反应过来。
杨炯面无表情道:“我跟你说呀, 我没有,但我同桌有一件·他这人比较聪明,干什么都跟别人不一样,有一回儿他上着课突然就站起来了, 要脱裤子·”·傅惟演吓一跳,问:“他要干嘛”·杨炯笑笑:“当然是要放屁呀”·傅惟演:“……”·杨炯看他沉默, 又接着道:“哎傅惟演。”
傅惟演:“……”·“我再给你讲一个我们老师的·”杨炯道:“我们英语老师是个光头……”·……·傅惟演简直要被埋汰死了, 他本来就是想借着片子助兴而已,哪想到弄巧成拙成了这个样。
五分钟后杨炯重新把俩人的被子分开隔好,自己背朝着他睡觉了·傅惟演压着火找孙牧算账·可是孙牧又不傻,为防止他电话轰炸早早关机了·他把手机摔一边, 过了会儿仍忿忿不平, 看了眼时间又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太平洋的另一边正好是白天,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了··只是傅惟演还没出声, 那边大约为了节约时间,反倒是上来就开门见山道:“老傅你找我是正事还是别的孙牧整你那事可不能怪他啊,你让人等你电话等半天, 一直到手机没电了能怪谁。”
傅惟演嘿了一声,啧道:“你这心眼偏到哪儿去了,你摸着良心说话·”·“你先摸摸你良心·”那边道:“敢情你小子撞大运跟人双宿双飞了,我跟孙牧隔着个太平洋联系一次容易吗,还让你给耽误了。”
傅惟演一愣,顿时明白原委了·问他:“不对啊,你俩最近电话怎么这么频”·“以后就不频了,”那人道:“忘了跟你说了,我下月回去。
韩韬请我帮忙,条款合同基本谈好了,我先过去看看·你不去吗”·“不去,”傅惟演道:“不感兴趣·”·“等我回去再聊吧,”对方道:“开医院最初不还是你的想法,但是这个一般人不好开,也开不好。
韩韬地利人和的都占着,你过去上班的话待遇不低,环境也好·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他说完之后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跟身边人交代什么事情,过了几秒才继续道:“我知道你跟孙牧对韩韬都有点疙瘩,但是男人目光放长远点,着眼大局,多为以后考虑。
别总顾着儿女情长那点事·”·傅惟演现在就愁着儿女情长呢,哪能听得进去,敷衍地嗯了一声就挂了·他躺回去,一旁的杨炯已经睡着了,傅惟演心里挺不对味的,心想什么双宿双飞啊,我俩这连一个被窝都没钻成呢。
又想今天这事太熊了,明天得弥补一下··他偷偷往杨炯那边靠了靠,见后者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脑子里灵光一闪,转头就把自己的被子踢到地上了··杨炯闭眼假寐,听到后面窸窸窣窣,那人往下不知道踢腾什么,好像脚丫子碰到了床尾的木头,疼得嘶了一声。
随后又安静下来,不一会儿杨炯觉得背后突然有凉风嗖嗖钻进,下一秒,身上的被子就被人往后扯了一下·只是后面那人还挺小心,扯一下停好几秒,过一会儿再扯一下……·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他挺想使坏,翻个身把傅惟演偷偷拽过去的那块再给卷回来。
可是想了想这会儿都半夜两点了,傅惟演第二天又要上班,最后还是没舍得··=·第二天醒来俩人又是一大一小的姿势排床上,杨炯跟海星似的摊在床的正中央,傅惟演被挤到了角上。
杨炯醒得早,对这种情况也很无奈,只得又轻轻下床,走到床的另一侧把傅惟演往里面推了推·脚下不小心踩到了傅惟演的被子,他有些哭笑不得,给抱到一边儿去,出去做饭去了。
自从接了小助理的电话后,杨炯的生活像是被人多撒了几粒鸡精,虽然不至于自此顺遂,多出来的这个机会也未见得多好,但有总比没有强,这让他一下觉得生活充满了小惊喜小滋味,这件事本身带给他的愉悦也早超出了他对剧的期许。
他接到电话去接老太太,顺路去看了趟雷鹏,把这事说了,后者也跟着一阵高兴··雷鹏道:“你这次也好好抓住机会,看能不能在现场跟人学学·毕竟咱岁数都在这了,再过几年苹果肌没了,法令纹和泪沟都出来了,靠脸也就靠不住了。”
·杨炯失笑:“我能露脸就不错了,哪靠过脸·”·“这可不一样,你在剧里没露脸,但是平时导演选人看的是什么就是演丑角儿,他们也愿意挑些自己看着顺眼的。
其实你长的一点都不差,这小脸蛋嫩的·”雷鹏捧着pad啧道:“哎比我强多了·”·杨炯看他一眼笑笑,也不跟他争·他心里记挂着许瑞云的事情,过了会儿一问,这两口子竟然一切如常。
许瑞云没什么,雷鹏也像是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跟他说正跟许瑞云商量着出去玩一趟·四川云南几个地方都考虑,目前最中意的是徐志之前去的内蒙古,说那边六月底到八月草肥水美,正是旺季,他还找了个包车师傅。
杨炯问他:“你们要去几天”·雷鹏在那看别人写的游记,随口道:“不知道,最少也得七八天吧,要不然那么多地方,天数少了整天来回跑,玩不尽兴。”
又道:“我初步打算着先去海拉尔,从那边走北线·徐志有几张照片拍得真他妈好看,我觉得我都要中毒了,昨天还跟许瑞云说,到时候他要是给我拍不好,有他好看的。”
杨炯诧异:“你俩这是折腾明白了”·“没啊·”雷鹏说:“可是不明白也不耽误出去玩啊·”·“……”杨炯觉得这样不大好,又怕他吃亏,忍不住道:“没折腾明白出去玩,你心里没疙瘩吗要是他真的那啥了那得多膈应啊。”
他说完想了想,嘱咐道:“你们出去玩的话要同床吗要是同床的话你自己带好安全套……”·“同什么床,”雷鹏哈哈笑道:“我跟你说,就算没这茬事,我们俩这两年平均一个月能两次就不错了。
这老夫老妻的,一伸手就知道褶子在哪儿,闭着眼就知道另一个长啥样,这方面的兴趣是真少了·不过刚开始那两年是有点不知道节制,几乎天天做·”·他说完反倒是想起杨炯来,往后靠了靠,眯着眼上下瞎打量。
杨炯一看就知道他在想啥,忙摆手道:“别看我啊,我俩还没呢·”·“为什么啊”雷鹏愣了愣,想不明白,“你俩不是搬一块住了吗傅惟演再忙这也得回家睡觉吧,这种事还不积极点”·杨炯心道怎么不积极,可积极了呢,昨晚下了一整夜黄片。
还特意把老太太给支走了·结果倒好,闹了那么大一个乌龙·他心里腹诽,又不好意思把傅惟演的糗事说出来,只不吭气儿···雷鹏想了想却道:“他那工作可能累了点,不行你就主动点呗,男的都喜欢这样,床下贵妇床上- dang -妇,可别玩什么矜持那一套。”
杨炯听他越说越不像样,忙哭笑不得地赶紧找借口溜了··只是也凑巧,他去傅家接老太太,又听到了这一句“傅惟演工作辛苦了点,凡事你得主动一些。”
只不过说这话的人是傅妈妈,杨炯接老太太,但是没有车,要带着老太太打车回去·傅妈妈在一边诧异,问他:“你怎么没开车来呢老太太坐出租容易晕啊。”
杨炯道:“我这才考了驾照,车子还没买,打算等秋季车展的时候再去看看,那时候可能就方便了·”·傅妈妈不赞同,说他:“这才几月份啊,秋季车展不还早着呢。
这期间你就一直让老太太出门打车吗再说惟演上班太累,凡事你就得主动着点,像是有些时候他下了夜班再开车,那多不安全,你要是早点买了,以后还能去接他。”
杨炯心里不由得有些尴尬,他觉得傅妈妈的要求有些太理所当然·毕竟即便是真两口子,家长这么说也让人心里太不舒坦·他这么想,犹豫了一下也就这么说了。
杨炯道:“妈,让你说的跟我是个全职保姆似的·我们俩是他相对要累些,但是我也是有工作的,就是真买了车也不太可能车接车送他·再者买车用我自己的钱,车展的优惠力度大一点,而且可选择的余地也多,我也不用跑各家4S店里挨个看实车比较……别说我想等几个月再说了,就是到时候不想买了,这也不是什么错处啊。”
他说话占理,但是语气很平和,慢吞吞地跟傅妈妈说了·傅惟演他姥姥在一边听着连声说是,傅妈妈却不明白,皱着眉道:“你买车不用你们小家的钱吗”·杨炯愣了愣:“什么我们小家的钱”他顿了几秒,明白过来,如实道:“我跟傅惟演的钱一直是分开,各花各的。”
“那怎么能行,”傅妈妈不悦,指点道:“结了婚钱都不搁一块,那心怎么能往一块使呢俩人各花各的难免就有小九九·再说这男的手里钱一多就容易花在不正经处。”
杨炯也不知道她这话是说自己还是说傅惟演,在一边眨了眨眼没吭声·倒是傅姥姥觉得她管得有点多,打岔道:“行了行了,别拿这些教孩子·惟演他爸的钱你还都看住了人家不照样好好的,依我看这就是分人。”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可不呢,傅爸爸外面都桃花朵朵开了·他不敢吱声,偷眼去瞧傅妈妈,果然后者脸色变了变,只是也没说什么,烦闷地挥手道:“算了,惟演那俩车一个太张扬了,开医院里去不好。
另一个时候有点久,也早该换了·买车这事你们别管了,让傅海林出钱·”·杨炯心里不愿意,他一开始还打算等买了车,自己去拍戏的时候就让杨佩琼开开。
可是这要是傅惟演爸妈出钱了,他怎么能好意思的·可是他说不过傅妈妈,只得先带着老太太回家,又打电话把这事跟傅惟演说了··傅惟演却高兴道:“买呗,我本来也这么打算的,让他买个差不多的。”
杨炯失笑,没想到他也会这么想,只得把自己的想法再解释一遍··傅惟演不以为意,只安排道:“到时候把我现在开的这个给你妈好了,咱俩开一辆就行。
反正你拍戏的时候十天半个月看不见人·”想到这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去拍戏来着””·杨炯被他问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无奈道:“下个月初啊,也就是下周末。”
傅惟演嗯了声表示知晓,又说:“我也是那两天出国·”·杨炯也跟着嗯了一声,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要说工作,傅惟演这个忙,他这个也没差多少,同公司的艺人大部分都是提前半年或几个月就定好档期签好合同,忙起来像是陀螺转。
也就是他这样的龙套,随叫随到的像是救火员,人不红,资源少,闲下来的时候多,反倒是能多照顾傅惟演一些··可是等到下个月,他开始忙了,傅惟演出国了……俩人再见面就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了。
杨炯心里有一点小小的不舍·又想,这才什么时候啊,还有一个星期呢就腻歪上了··傅惟演那边也不舍,想的却是,一共只有一个星期了,除去了值班的三天,剩下只有俩晚上能睡一张床了。
可是现在白白嫩嫩的羊还没有彻底成为自己的羊,再不努力抓紧时间,万一有别人横刀夺爱给顺手牵走了呢·毕竟杨炯要去的剧组是拍青春剧,一听就知道是都是看脸的。
他心里危机感更强,琢磨着要早点把俩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又想着俩人一起住着这么久,有些太熟了,在家里总感觉氛围不够,还不如去住个酒店··他心里想着,顺手就打开网页去搜。
可是谁知道脑子里一时走神,却先搜出来一条:“和老公异地久了,感情越来越淡了怎么办·”·傅惟演回神之后愣了下,又忍不住好奇点进去瞅了瞅··结果却见楼主讲述道:“……太难过了……心理上能克制,生理上也不行……结婚前没有- xing -生活本来慢慢都淡了,结果后来结婚……尝到了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傅惟演一愣,他还这没想到这一层。
可是想想又觉得楼主说的好像有道理·他再往下看,果然见大家纷纷同意道:·“……是的,有瘾,我都天天想……”·“是啊,没经历的时候没事的,自从有一次他把我弄的……之后,就真的会动不动特别想要……”·“……啊我能说我自从那什么之后,有时候会忍不住当叮当猫吗……看见脸好看的男的,会不自觉的扫人家一眼,哈哈哈哈”·“艳遇无罪,一夜有情,关注微信:pofuxxxx”·第38章 ·傅惟演心里百般纠结, 左右摇摆了半天。
他本来跟同事说想要换个班,下班的时候人家来问, 他又不确定了,只说等回家再安排安排··同事笑了笑, 劝他道:“你还有几天就去学习了, 到时候一走, 两三个月回不来, 家里老的小的跟你联系也麻烦,打电话都得卡着时差。
你就腾一天空陪陪好了·”说完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过你这怎么打算的最好早点定下,我媳妇她同事弄了几张森林公园的票, 你要是不换班的话我们俩就定两张就玩了。”
傅惟演想了想,点头应道:“行, 我今晚商量下·”又好奇道:“什么森林公园”·同事诧异:“森林公园你不知道吗早就开了啊, 校兵场那,之前围起来好几年了,影视城开的时候那边还在造长城呢。”
“那多远啊,”傅惟演多少有点印象了, 校兵场离这挺远, 影视城刚建起的时候那边还是一片荒地,后来陆续开发, 几年内竖了不少高楼大厦起来·但是听说那边不让建厂,因为要建立什么生态园,好像森林公园就在这个规划内。
傅惟演知道那边还是因为身边有人去看过地, 他跟着去了两趟,简直荒无人烟··傅惟演觉得不理解,问:“咱这的破山有什么好看的,还什么森林公园,一共就那么几种树。
开车来回得三个小时,一天净折腾路上了·”·同事笑道:“人度假区想的比你周到,那套票带住宿的,在山底下的别墅区,正好可以在那住一晚再回·”说完又故意馋他:“白天一起爬爬山活动下筋骨,晚上还能在露台上烤肉,看星星聊天,第二天起来还能看日出,那边还新建了一个寺庙,顺道许个愿求个签,齐活儿了。”
傅惟演一脸不上当,哼道:“也没什么稀奇的,叫我我才不去,还不如在家补个觉·”·他下班回家,正琢磨着怎么跟杨炯说一下,听听对方的意见。
结果不等他提,杨炯倒先说了··晚饭后老太太下去遛弯,喊着杨炯一块,杨炯找个了借口没跟着,等老太太下楼了,他才拉住傅惟演道:“跟你商量个事·”·傅惟演正准备收拾碗筷去洗,见他这架势还以为怎么了,忙停下听他说。
杨炯道:“下周三的时候我借借你的车,就用一天·”·“行啊,你借哪个”傅惟演以为他有什么事,想了想又不放心,道:“你要去哪儿如果路好走的话行,路不好的话还是我送你吧,你新手上路,有些路段道窄车多,容易慌乱。”
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忙摆手,笑笑:“不去车多的地方,去百善寺·老太太一直念叨着想出去逛逛,拜个佛上个香·咱这离着百善寺虽然不算远,但公交车不方便,出租车她又容易晕,所以我打算开车跟她去。”
傅惟演失笑,无奈道:“老太太事儿还挺多·”·杨炯笑着拍了他一下,轻声啧道:“别这么说,到底是你姥姥呢·”·俩人把东西一块收拾了,傅惟演慨叹:“我看是你姥姥还差不多,这要是比孝心我还真比不上你,住在一块多不方便啊。”
也就他姥姥是住一段时间,要是时候长了,他就算是不回家也不乐意·总感觉家里多了个外人怪怪的··“老小孩吗,老人跟孩子差不多,你小时候那么能作还在你姥姥那住好多次呢,现在就当还债了。”
杨炯看他委屈,安慰道:“就吃饭多双碗筷,有些生活习惯小小地迁就下,也没多少麻烦·”·“是没多少,”傅惟演把东西都堆到洗碗池里,见杨炯也跟着进来一块忙活,偷偷看了眼大门,忍不住道:“可是咱俩不就不方便了吗。”
杨炯一时半会儿得没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没觉得啊,这不跟以前一样的吗”·傅惟演没说话,等杨炯觉得奇怪又看过来的时候,他才哼道:“不是说好了要培养感情的吗。”
杨炯:“……”·傅惟演一想到这忍不住叹气,把洗碗布往跟前一丢,道:“想跟你亲一下还得等着老太太不在的时候·”·他说的亲是亲昵的意思,但是杨炯从字面上理解,却顿时想成了是亲吻的意思。
杨炯有些莫名的脸热·不过他俩十多天前就说要培养感情,可是这段时间下来,要么傅惟演忙,要么家里事多,俩人唯一的接触就是上次在雷鹏家外面连亲都算不上的“尝尝味儿”。
这样下去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跟傅惟演已经跳过甜蜜期直接进入老夫老妻模式了,可是真要老夫老妻的来,说实话,大家都是需求和功能都正常的年轻男人,谁愿意天天跟和尚似的跟人躺一床上盖着被子瞎聊天。
·杨炯一直不知道傅惟演的打算,他自己本来是想循序渐进的,但是显然跟傅惟演的节奏卡不上,思来想去,干脆就跟着对方的步子来好了··杨炯等了会儿,见傅惟演光在那拿着洗碗布嘟嘟囔囔得,半天后终于忍不住道:“……现在老太太就不在啊。”
傅惟演愣了下,转身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过了两秒顿时就懂了··杨炯这才反应过来一开始傅惟演不是那个意思·他顿时有些害臊,摸了下鼻子就要走开。
好在这次傅惟演反应快,一把把他捞住了··傅惟演高兴笑道:“对啊对啊,这会儿就不在啊·”·他手上还戴着洗碗的手套,也来不及摘,一伸胳膊,揽住杨炯的肩膀把人圈到跟前,低下头去亲他。
杨炯脸热心跳,双手下意识的推着傅惟演的肩膀,却又被人带着后退一步,靠在了身后的冰箱上··杨炯心想:“矫情什么啊,亲就亲呗·”·他也不扭捏,就是个子不如傅惟演的高,得稍稍抬着头。
杨炯努力配合,谁知道俩人太不熟练,鼻子碰到鼻子,嘴唇又撞到了牙齿,好在感觉是对的,他的心跳跟傅惟演的一样一直咚咚咚在加速,感觉像是新手刚摸方向盘,还没坐稳就一脚踩油门上去了。
杨炯没一会儿就不行了,觉得憋,鼻子嘴巴也疼,他伸手去推傅惟演,后者正咬地起劲,从鼻子里极其亲昵地嗯了一声,略带询问··杨炯终于推开他一点,忙道:“等会儿……歇歇。”
他靠在冰箱上喘气,傅惟演却仍觉不够,又要凑上去··俩人正掰扯呢,就听外面有开门声响,下一秒,冷不丁老太太的声音响起道:“惟演啊快看姥姥拿什么回来了……”·老太太在楼下遇到一邻居,后者自己种了点韭菜,凑巧看见老太太溜达着经过,便顺道也给她掐了一点。
老太太当即高兴得不行,也不遛弯了,捏着那小把韭菜就回来了·到家又拿给杨炯和傅惟演闻闻,高兴道:“这韭菜嫩的来,明天你俩都歇着,姥姥给你们做韭菜盒子吃。
小杨你吃过盒子吗”·杨炯偷偷在后面抹嘴,忙回:“吃过吃过·”他说完想了想,又建议道:“姥姥,要不留到晚上包饺子也行。”
傅惟演之前说过想要吃韭菜饺子,但是杨炯一直觉得韭菜上农药太多,怕弄不好吃了难受,所以一直也没给他做·今天老太太拿回来的虽然只有一小撮,但是到时候掺和点别的,这一老一小俩人份的应该是够了。
他说完瞧了傅惟演一眼,却听后者突然道:“明天我不休息了·晚上你俩在家吃好了·”·杨炯跟老太太都是一愣··傅惟演把手套一摘,往外边走边道:“我跟同事换班了。”
他去卧室给同事打电话,说定下来了,俩人换班,他明天值班,然后下周三换同事替他·两步商量定了,傅惟演顿了一下,又厚着脸皮问人家要门票··同事惊讶,忍不住笑他,你不是说不去吗·傅惟演答非所问,反问人家,那个住宿条件怎么样啊蚊子多不多呀需要带什么啊·同事答:条件非常好,蚊子很多但酒店有驱蚊液,基本什么都不用带。
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下周二周三的不是预报有雨吗要不然带把伞吧·”·森林公园,都是山和树,下雨之后蚊子尤其多·傅惟演是打心眼里不想去。
可是那边有个好处是有寺庙,香火灵不灵不知道,糊弄一下老太太是够了·而且大晚上的别墅区,人少安静,谈点什么氛围也好··傅惟演心想,谁说家里多一个人不麻烦了,让我看简直麻烦死了。
他挂了电话,出去就跟老太太道:“姥姥,下周三咱一块去上香哈·到时候得早点起,等上完香在那边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回来·”·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老太太答应了,有些疑惑:“怎么还得住一晚上啊”·傅惟演道:“太远了啊。”
老太太咦了一声:“不是说离家不是很远吗”·“你记错了·”傅惟演说:“特别远,开车去就得一个半小时。”
“不是百善寺吗”老太太不算糊涂,还跟他确认··傅惟演又糊弄道:“你记错了,不是百善寺,叫白马寺,”他知道老人家迷信,哪个灵去哪个,干脆信口胡编道:“当年秦始皇拴过白马的庙,他还在那求过签,很有名的。”
杨炯在一边也听得蒙叨叨的,这会儿一听秦始皇拴马,顿觉不对劲了·等老太太回屋了,他问傅惟演:“秦始皇什么时候来过咱这”·傅惟演眨眨眼装糊涂,一口咬定:“来过呀。”
“来过个头,”杨炯看他那样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压低声,瞪着他道:“秦始皇那时候哪来的寺庙你糊弄谁呢·”·傅惟演忙“嘘”了一声,抓着他的手腕把人拉屋里。
等到了房间关上门了,他才轻咳了一下承认道:“糊弄老太太的,我好不容易换了班,你陪她去什么寺不又多耽误一天吗·”·杨炯拿他没办法,哭笑不得道:“去那个白马寺不也一样吗”·“不一样,白马寺在景区里,到时候到地方了就放下老太太,让她自己去庙里逛,庙里有素斋和住宿,又安全又周到,也有人给看着,到时候咱什么都不用管,去玩我们的就行。
第二天再把她一块接回来·”·杨炯不放心,仍觉得这样不妥··傅惟演说着话却又把他抵在了墙上,凑过去道:“再让我亲亲·”·傅惟演亲起来又咬又啃,杨炯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心里发慌,腿上发软,一半儿蜜滋滋的,另一半却有些不大适应——不得不说傅惟演的吻技实在算不上高超。
又咬又啃两板斧,可是这话说出来难免伤他自尊,杨炯想着试试反客为主带一带他,可是又反不过去··过了会儿好不容易傅惟演尽兴,喘息着压住他问:“怎么样”·杨炯心想可真是不怎么样,但犹豫半天,等抬头瞅见这人高兴又期待的眼神时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道:“嗯……好极了·”·第39章 ·周末杨炯独自回家, 杨佩琼见傅惟演没来,一问才知道傅惟演下周要出国了。
她们那代人对于国外的固有印象一直很矛盾, 觉得外面遍地是黄金,却又处处是诱惑和危险, 好像国外的发展都快, 见识都高, 但人也都很浪都不正经·她想了半天, 又问杨炯,傅惟演去多久,是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同行的人多少, 工作时间如何。
·杨炯还真没详细问过这些,傅惟演提过的那么两句也不够他编的, 干脆说实话道:“我没问·”·杨佩琼有些着急, 问他:“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问问呢”·杨炯道:“哎这有什么好问的,再说我问了也听不懂啊,他们那工作一说起来就是各种专业词,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问几遍也能转头就给忘了。”
他说完见杨佩琼有些较真, 忙说:“哎,妈, 我本来学习就不好,这不是一听学习进修就发憷吗”·杨佩琼却摇头道:“又不是让你去,你发什么憷”·杨炯笑着撒娇, 说:“小时候让老师给打怕了。
格外不愿听这些东西·”·他腻歪一会儿,又四处查看家里的各处有没有要修的要弄的,米要不要买,面还够不够吃·杨佩琼看他忙进忙去,家里的一应琐碎都不放过,最后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劝道:“炯炯啊,虽然你下学早,但是妈可不是盼着你在家里当个小男人,跟咱对门邻居似的。”
他们家对面有两户邻居,一家养花,一家养狗·养狗的那户家里女强男弱,媳妇出去上班挣钱,老公就整天在家擦桌子扫地伺候狗,可是那狗跟他不对付,杨炯时常看到那男人牵着小狗出去,叫也叫不住,喊也喊不听,念叨多了那狗还冲他呲牙。
后来邻居间偶有传言,说那家媳妇厉害得狠,在家跟娘娘似的,不拿这男的当回事,所以狗随主人,也瞧不上这小男人··虽然别人家的日子冷暖自知,外人不好随便议论,但是家里有儿子的却难免要多想,偶尔就会拿着这户人家做例子,告诫儿子以后可别这样。
只是有的教育儿子别没出息让别人养,有的则是教育儿子,将来结婚在家,就是挣钱少也不能没脾气,让媳妇管到头上去·杨炯以前拿邻里的这些教育当笑话听,觉得一个个真是瞎- cao -心,没想到今天轮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杨佩琼是指哪一样,拿食指指了指自己,疑惑道:“妈,你是说我吗”他不理解,问道:“我又不是没工作,怎么就成了在家里当小男人了。”
杨佩琼却有些担心:“你这都闲了多长时间了,既不出去拍戏,也没别的收入……”·杨炯这才恍然大悟,他知道杨佩琼的意思,无非是觉得他这段时间空闲的时候有点长,不工作没收入,整天在家- cao -持家务刷锅吊灶,往近了看他是在照料傅惟演生活起居,往远了想却也怕他丧失斗志,不求进取。
人在比不上别人的时候心思就多,总担心别人会瞧不起自个·尤其是傅惟演家算得上有钱,傅惟演本人的工作也体面,如今又要出国进修,相比较之下他愈发的一般,杨佩琼天天看着对门的前车之鉴,心里不知道琢磨了多少回。
以前杨炯都是和傅惟演一起过来,长辈乐乐呵呵,不好单独拎一个说话,又怕哪里言辞不当,平白给两个小年轻心里添疙瘩·可是这块石头始终压在杨佩琼心上,她既不想自己儿子没脸面,也不想杨炯以后天天干伺候人的活儿,完了还出力不讨好,让人说没出息。
杨佩琼欲言又止,半天后道:“炯炯,妈这还有点存款,要不给你添点,你琢磨着也干个什么买卖你那表哥虽然拿你姨不咋地,但人开了个茶叶店一年还能有十来万,他那店面三十来平,就是去茶城进进货,也没见得多难,你要不跟他学学”·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很不待见那个表哥,从不接触,也不想跟他学,一听这话顿时烦道:“什么表哥,我没这号亲戚。”
杨佩琼叹了口气,又道:“那要不你加盟个什么店那天我去超市的时候碰上你那个孙姨了,她加盟了一个包店,就开超市门口·十万来的加盟费,专门卖那种女式的小皮包。
货源总公司给,然后毛利润五五分·以后要是卖的多销量上去了,比例还能调·”·杨炯问:“你去哪个的哪个超市啊”·杨佩琼说:“就市里的大润发。”
他们家去市里要一个小时,杨佩琼买什么也不用道那么远的超市去·随口跟人碰上聊天,也不可能连人家的加盟方式带利润分成问过来·她显然是特意过去找人打听的。
对于那个孙姨杨炯也有印象,他十几岁的时候那人还跟他们家来往,后来他爸生病用钱,那些人就都纷纷开始出差出国联系不上了……杨佩琼外柔内刚,当年卖房卖车也没跟外人借过一分钱,后来时间一长也就都断了来往。
杨炯没想到现在她会为了这事四处打听询问,还找了以前的人··他不由地沉默下来,把原本烦躁的话咽回去,又在心里琢磨了一番才道:“妈,我下个月就有工作了,而且我下周二还能去试个镜,运气好了说不定工作能接续上。
这开店换工作的事情,我们不急,你也别再打听了行不行”·杨佩琼轻轻地唉了一声··杨炯平心静气道:“再说就是将来换工作,我也不太可能开店。
我知道我爸这人挺有商业头脑,可是我没遗传到·而且善不领兵,义不存财,我这人有些太老实,又目光短浅,没格局,真去干买卖也不是单靠为人实在就能一年挣十几二十万的。”
现在开店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一来年轻人一代比一代有想法,都不愿给人打工不愿被压榨剩余劳动力,二来这些孩子的家庭条件也都比杨炯那代好的多,这些人但凡家里有点家底的差不多都能出个店面钱,资助个启动资金。
可是大体看下来,却并不是所有的都能干的有模有样,半途而废的一部分,勉强收回本金的一部分,中途换行或者追加投入几年难看成败的另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真做得好的,可是这些人做的好,不是因为那一行好干,而是这部分人本身就能钻道,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他们不干这个干别的同样也不会差。
而杨炯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随大流的普通人·他当年学习就在倒数上出溜,兴趣班学得有点样,但是书法绘画乐器又都无一精通,不能跟专业的比,也成不了吃饭的依靠。
好脾气是后来磨出来的,但实际上他毛病并不少,内心时常不耐烦·以他的能力,如果开店可能会有盈余·可是投资就有风险,杨炯还胆小,怕赔钱··杨佩琼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儿子不好,可是再细分析也是这么个道理。
杨炯安慰道:“你也别老为我瞎- cao -心了,你的钱你留着,那是你的养老钱,我不打那点钱的主意·以后就是真要干什么用到资金,我也用我自己的·”他见杨佩琼仍隐隐皱眉,笑道:“依我看都怪傅惟演,谁让他条件那么好,早知道我就该找个跟我差不多的,一样是个小演员,或者一样挣不多,那时候也不怕啥差距,你还能跟亲家老太太一块搓牌。”
·杨佩琼忙呸道:“胡闹,这哪儿是惟演的不好·”她说完也笑,想了想,不由得说实话道:“这心里想的是要门当户对,可谁不盼着更上一层楼呢本来妈对你和小江的事还有些疙瘩,可是那天你一带惟演回来,这撘眼一瞧就觉得,行,太行了,比那个好百倍呢,气死那一家。”·“怪不得,”杨炯笑道:“那天傅惟演就带了束花就把你给收买了,敢情还是看脸。”
“看哪儿都不差,”杨佩琼笑道:“算了,你们的小日子你自己心里有数,这话也就是你自己回来,妈想起来跟你说说·又怕你不上进,又怕他爸妈那边拿你当保姆。
要是惟演也在肯定不能说的,怕他多想·”·杨炯心想,他才不会多想的,他爸也不管这些,不过傅妈妈倒是真的这么琢磨过,被怼回去了·过了会儿杨炯却又忍不住受影响,心道:在口头上怼回去有什么,只是不吃亏而已,又改变不了他人的想法。
要真想挺直腰板,还是得看真本事··如此一来他对周二的那场试镜倒是又多了一些期待·这几天傅惟演换班不回家,杨炯就只中午送一顿饭过去,周二这天又提前打了招呼,说自己去试镜,这天手机要静音,饭就不送了。
傅惟演答应下来,还挺贴心地给他加油,又说了很多鼓励的话··杨炯本来没觉得多紧张,让他一鼓励反倒突然多了些压力··傅惟演在那边道:“放心你一定行的”·杨炯怕万一不行的话没脸,忙给自己铺后路道:“没关系,应该也有其他人参加试镜,我要是被刷下来了也正常。”
傅惟演却坚持说:“不,你一定能行·”·杨炯:“……”·傅惟演:“我老婆是最棒的”·自打那天他亲过杨炯后,就跟给人盖了章似的,第二天打电话立刻不喊名字改称老婆了。
杨炯刚开始被吓一跳,觉得自己也不是女的干嘛要叫老婆,可是傅惟演振振有词,说谁规定的老婆就只能说女的了·后来纠正也不听,最后杨炯干脆跟他对着喊··杨炯道:“行,老婆你好好上班,我出发了。”
他衬衫西装的打扮齐整,又把稍长的刘海全往后梳,露出脑门,用发胶定型吹成一个大背头·杨炯不会化妆捯饬,便抹了点粉底遮瑕,效果倒是不错。他自己看着是觉得挺精神,走到门口的时候又不确定,转回身来问老太太:“姥姥,我这一身行吗”·老太太踮着小脚跑出来,夸张地瞪大眼吆喝道:“行行行,帅的来,比我大外孙子好看。”
杨炯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裤腿说:“我可没傅惟演腿长·”当然长的五官也没傅惟演的好看··老太太却挺懂,啧道:“先天不够后天来凑,你等着。”
转头从自己屋里翻出来几个鞋垫,咔嚓咔嚓剪地就剩后跟了,给杨炯拿东西黏在了鞋跟里··都市情缘婚恋近水楼台恋爱合约·杨炯穿的是休闲鞋,垫了两层不显眼,看着却觉得还挺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乐的直笑,又弯腰抱了抱老太太,忙高高兴兴去赴约··谁知道等他早早到了,那导演又换地方了··日头越升越高,杨炯不得已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再去新地址。
新地址却又挺偏,在步行街里面的一条小道上,车子禁行,只能步行过去·杨炯一路走一路看着门牌号怕自己走过头,慢慢地热出了一头汗,后来大背头也乱了,衬衫袖子也被他挽起来了,关键鞋里的鞋垫走久了乱窜,刚开始还能忍,后来不得不走段路停下,脱下来给塞好,再继续找。
离着约定时间只差两分钟的时候,杨炯好歹找到了地方,是小路尽头的一家果饮店,门头房改的,门帘很低,因此室内光线很暗·他从大太阳底下冷不丁推门而进,眼前顿时黑了一片,等过了几秒渐渐眼睛适应过来,再往里打量,才看到左手边有个几个人,似乎在等他,见他看过去,有俩同时冲他笑了笑。
杨炯再看其他地方,发现整个店只有这一桌人,应该是没错了·他突然又紧张起来,快走两步过去问:“您好,请问哪位是……”·他没说完,刚刚冲他笑的一个年轻男人倒是先说话了。
那人俏皮地冲他挥挥手,径直道:“我就是纪晓·”·纪晓就是小助理介绍的那个导演,杨炯忙冲人笑笑,道:“你好,我是来参加试镜的杨炯·”·纪晓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只递了一个文件夹过来。
杨炯双手接过,低头就瞧见那文件封皮上的两个大字——《逆旅》··第40章 ·逆旅是写了两个因时间而错过的爱人, 片子的开头就是男二匆匆推开一家果饮店的门,茫然无措地寻找主角的背影。
纪晓设想过很多次那个场景, 想着那人多年后归来,该是什么的着装, 动作, 表情……他在心里反复琢磨, 最后终于有了一个满意的影像·谁知道今天杨炯推门而入, 从进门到转头看过来的那半分钟里,一切表现跟他设想的完全重合。
连衣服都和他想象的一样,有些神奇··纪晓本来也没找别人来试镜,这下心里基本确定了杨炯·于是问:“你之前都演过什么角色”·有人往里挪了下, 给杨炯空出了一个位置。
杨炯忙朝人感激地笑笑,笔直坐好, 想了想如实道:“我演过的角色有乞丐, 士兵,游乐场老板,太监……”·纪晓抬头看他,其他四五个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扫了过来。
纪晓抬手打断, 问:“主演的是哪个”·杨炯赧然:“我还没当过主演·”·“没关系, ”纪晓安慰他道:“……那相对戏份比较重的角色是哪个谈谈你的想法。”
杨炯这些年一直跑龙套,有时候忙起来在影视城还能来回串着演, 这边当一天小太监,那边干一天黄包车,有戏份多点的也想不起来了·最近的角色里也就是上次的那个小太监戏份多点, 台词他还记得几个。
杨炯搜肠刮肚,编了八百字的当太监有感……·他说到一半的时候一旁就有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杨炯有些尴尬,一边瞧着纪晓的脸色一边好歹坚持着说完。
谁知道纪晓却不介意,点头笑了笑:“口才挺好的·”·杨炯:“……”·纪晓道:“剧本你先拿回去看看,现在摄制组还没筹备完全,大概下月中旬能跟你签合同,片酬保底每集十万,你的戏份大约三十集左右,到时候聘用合同书上会有确切数目。
当然这个包含了你的所有费用,包括后期配音和宣传这些,这个你都清楚吗”·杨炯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真的就通过了,忙不迭地点头道:“清楚清楚。”
实际上他一点都不知道,以前他都是按天算,一天三百或五百就不错了,哪里正儿八经的跟人谈过演员合同··纪晓点了点头,又道:“我这边片酬也是阶段结算,签合同那天先付你百分之二十定金,拍摄过半后付一部分,等最后全剧拍摄停机了再付你余款。
税钱这边代扣,其他的关于片酬的签合同那天再谈·不过有一点要说在头里·”纪晓看着杨炯,点了点桌子,严肃道:“我这边拍摄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迟到和罢演,拍摄期间也不允许接任何第三方的摄制邀约,后期宣传也必须配合,这些没得商量。”
杨炯知道现在当红演员轧戏属于常见现象,有些事合同写好了也拦不住,毕竟那些人不差那点违约金··杨炯道:“您放心,我一定遵守规则·”他本来想说自己也没别的戏可拍,违约金也赔不起让人别担心,可是想了想觉得说出来不妥,好像有些太自降身价了,跟可怜巴巴卖惨似的,于是又把话给咽回去了。
纪晓点点头,嗯了一声·又给他大概讲了故事梗概·后面又闲谈几句,就让杨炯先走了··杨炯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对纪晓道:“你这累不累啊,找个什么都不懂的来,这价钱怎么着也能找个正儿八经的演员了,这龙套跑六七年也是龙套,真东西一问三不知,连正式合同和剧本都没摸过吧。”
纪晓无所谓地往后一靠,挑眉道:“没摸过就没摸过,多摸摸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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