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眠(灵异病娇鬼畜S*m)+番外 by 无心之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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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眠(灵异病娇鬼畜S*m)+番外 by 无心之木(2)
·“抓住我……不要松手……”·“我不是杜维·” 眠又重复了一遍,用力掐住许诺的脖子,俯身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血腥味弥漫齿间。
许诺闷哼一声,没有任何抵抗··眠舔了舔渗血的牙印,一把甩开许诺的双手,暴躁地扒起他的衣服来,直到那具纤瘦的胴体再次变得一丝不挂··接着他省略掉爱抚与亲吻,抬起许诺的一条腿,直接将两根手指捅进了干涩的甬道。
许诺的脊背立刻蜷缩起来,表情有些痛苦,却依旧颤抖着分开了双腿··“直接进来……没关系的……”他轻轻喘息着,眼中泛起层迷蒙的雾气,“我喜欢那样……”·眠没有说话,曲起手指狠狠碾磨着肠壁,许诺立刻浑身战栗着呜咽起来,前端迅速鼓胀,直挺挺地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主人果然更喜欢粗暴一点的方式·”眠抽出手指,一把捏住许诺的下颌强迫他张开了嘴··粗涨的- xing -器瞬间填满了许诺的口腔,直直顶进咽喉深处,压迫着他的气道。
条件反- she -般的干呕被生生堵住,许诺痛苦地挣扎着,眼中激起满溢的泪花,但他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酸涩的窒息感,柔软的舌尖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舔弄嘴中愈发膨胀的粗大,温暖的上颚也裹着那东西慢慢吞吐起来。
眠伸手沾取了许诺眼角的泪水,放到唇边舔了舔,低声问道:“这是幸福的眼泪吗”·许诺无法回答,深入喉间的压迫使他连呼吸都很困难,但眠却突然抓着他的头发将分身顶得更深,并模仿着- xing -交的动作慢慢抽送起来。
·许诺从喉间发出微弱的呻吟,嘴角不断流出透明的唾液,将他的下颌染得- shi -漉漉的·他努力地放松着极度紧张的咽喉,却无法阻止不断涌上心头的呕吐感,但是每一次他刚想要吐,下一次的冲击就又霸道地塞满了喉咙,重重复复,直到整个口腔都酸胀到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深喉了多久,眠眼见许诺就快闭过气去了,才不甚满足地抽出自己的- xing -器,顶端带出的几丝黏液牵连在许诺嫣红的嘴唇上,显得分外- yín -靡··许诺刚被松开就立刻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诺诺,我在你嘴里- she -不出来·”眠一把将许诺翻过来,俯身吻了吻他的唇,毫不在意两人唇间黏腻不堪的液体··许诺垂下眼,伸手抱住对方的脊背,哑声问道:“在我身体里呢”·眠的呼吸变得愤怒而粗重,他直起身,抓住许诺的腰将他提起,沾满涎水的- xing -器顶端悍然挤入不断收缩张阖的- xue -口,然后松开手掌。
许诺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猛然下坠,肉刃立刻挤开拼命推拒的肠肉尽根没入,将- xue -口瞬间撑开到极限··“嗯——”许诺绷直了脊背,嘴中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哼。
细密的疼痛由后- xue -开始,沿着敏感的肠壁一路延伸至小腹深处,在他身体上激起一层泛着薄汗的红晕··眠低头啮咬着许诺的乳尖,双臂重新箍住怀中汗津津的柔软身躯,开始一下一下地轻刺猛撞,直到耳畔响起高高低低的美妙呻吟,·他闭眼聆听着这些略显嘶哑的呻吟,心中升腾起强烈的烦闷感,齿间的力道更加不知轻重,直咬得许诺的乳粒充血红肿,宛如两枚- shi -淋淋的红熟果实。
“啊……慢、慢一点……”许诺很快就颤声哀求起来,内壁开始一阵阵蠕动绞缩,将体内的- xing -器紧紧咬住。
眠并不理会许诺的央求,反而更加迅速地- chou -插起来,每一下都狠狠擦蹭过敏感点,并满意地听到了许诺高潮时悦耳的尖叫··“诺诺,你变得更紧了。”
眠舔着许诺的耳廓,同时握住他尚在- she -- jing -的分身狠狠揉弄,直到许诺的双腿在连续的高潮中剧烈痉挛起来··在许诺仰头呻吟之时,眠突然退出了他的身体,立刻引起了他的强烈反应。
“不要走……我还要……”许诺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然走调,却依旧哆嗦着抱紧了面前的男人,不断扭摆着腰臀放荡求欢··眠轻咬了一口他的耳垂,低声问道:“诺诺,你要的是谁呢”·“你……”许诺抽泣着攀住眠的肩膀,抬起头想要吻他,但眠却一把抓住许诺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地上,然后抓着他的腰再一次挺进了- shi -软温热的甬道。
许诺的哭泣立刻低了下去,上半身软绵绵的趴在地上,双手五指使劲抓挠着脸侧的地板,提起腰去追逐身后的热烫,后- xue -也自觉吞咽着体内的硬物,并不断溢出莹亮的肠液。
眠用力掐住许诺的腰身不让他乱动,同时腾出一只手摩挲他白皙瘦削的后背,指尖沿着那道微凸的脊柱一路从后颈滑到了尾椎··许诺微微瑟缩了一下,身躯在一波接一波的快感中微微抽搐,股间的粘液顺着大腿内侧一路流到了膝弯。
·眠一边继续- chou -插,一边盯着许诺的脊背出神··他的诺诺真的舒服吗·做爱真的可以表达爱吗·究竟是什么在连接着- xing -爱与思想,如同这道脊椎连接着盆骨与头颅。
他曾一遍遍思考这些问题,却始终无法获得答案··许诺就在这里,一伸手便能抓住,一用力就能捏碎··可是永远都无法拥有··“诺诺,我爱你。”
他贴到许诺耳边再次说道··许诺沉浸在欲海之中,只回给他几声诱人的呻吟:“啊……维……”·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吞咽着名为痛苦的情绪,并且产生了哭泣的冲动,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复杂又难以忍受,以至于他又开始质疑起许诺的每一次眼泪是否也有其他含义。
不知道答案··又或许不如不知道答案··眠俯下身,更加用力地蹂躏着许诺的肠道,同时张嘴啃咬他的脊背,从后颈到尾椎,留下一道荆棘般的殷红痕迹。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地毯上,照亮许诺遍布淤青的裸体··许诺痛哼着,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反倒是后- xue -流出了大量白浊,搅得他腿间更加黏腻。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一滴也不碰··“主人,你醒了”眠端着早餐走到许诺身边坐下,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靠到自己怀里。
许诺气愤地瞪着他,闭着嘴巴不肯吃东西··“主人昨晚又喝醉了·”眠放下装着燕麦牛奶的餐杯,用下巴蹭了蹭许诺的头顶··“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这样了吗”许诺抬起绵软的手臂捶了他一拳,当然,毫无力道。
“是主人自己缠着我说想要的啊·”·“我没说”·“主人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许诺无法反驳,他的酒量实在是差劲,每次酒劲一上来就直接断片儿。
“就算是那样,你也不能这么过分吧”许诺指了指身上的牙印,“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流血了·”·眠立刻答道:“那是因为主人太……”·“甜了。”
许诺直接替他说出了答案,然后问道:“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哦……”眠想了想,“其实,有时候主人是苦的。”
·许诺无奈地撇过脸去··眠将他的脸掰回来问道:“主人,你不是去买床的吗为什么会喝酒呢”·“嗯……”许诺想了两秒回道,“路上碰到个同事,一起吃了个饭。”
“唔·”眠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餐杯,“主人喝点牛奶吧·”·“我想先洗澡·”许诺扭了扭双腿,“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眠摇了摇头:“可是我一会儿还想继续做,干脆做完再洗吧·”·“你说什么”·许诺震惊地仰头看向眠的眼睛。
明明眼神很正常··“昨晚主人一直有些迷糊,我想在主人清醒的时候做一次·”眠认真答道··“不行”许诺脸色都白了,使劲摇着头,“我会死的”·“主人怎么老说自己会死呢明明都活到现在了。”
“……我的天·”许诺闭了闭眼,“反正你再做的话,我就不理你了·”·眠愣了楞,压低了声音:“果然是我的话就不行吗”·“什么”许诺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
“没什么·”眠抿了抿唇,将他一把抱起,“洗澡吧·”·*** *** ***·作者有话说:总之,许诺有个对他影响非常大的谜之前男友,名字叫杜维,大概算是个隐藏男主反正小受暂时不记得他了,正篇里估计也不会出场。
··以及根据我那毫无作用的大纲,后期大概会朝崩坏向发展,虽然床变成人什么的本身就已经有些猎奇了··☆、第十四章 碎蝶·许诺发现,眠竟然和他闹别扭了。
从周日早上开始,眠就一直一声不吭的,虽然到饭点时他还是替许诺准备了易于消化的三餐,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旁边看着他吃,而是躲进卧室变回了床形··这算是冷战·许诺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等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自己想通,反正他现在腰酸背痛的,能消停点也好。
结果周一早晨,许诺还是靠闹铃吵醒的,眠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起床,而是继续不动如山地装深沉,可惜许诺很清楚,昨天半夜眠曾偷偷变回人形抱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真够幼稚的·——许诺心想··当然,一直装睡的自己其实也很幼稚··许诺叹了口气,揉着腰小心翼翼地翻下床,走到窗边关掉闹钟,顺便拉开了窗帘,明媚的阳光倾泻而入,令他心情大好。
推开窗户,微风拂面··灌木丛郁郁葱葱,而花坛里仍旧光秃秃一片,那些漂亮的小黄花自从被眠薅光后就再也没有长出来过,如今连枝叶都已经开始枯萎衰败,全部七倒八歪地趴伏着,与黄黑的泥土融为了一体,空气中甚至飘着股淡淡的腐败味儿,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连往日蹁跹的蝴蝶都少了许多。
许诺揉了揉鼻头,正要转身回去,余光突然瞟到些奇怪的色彩,便重新趴到窗台上朝下看了看··靠近墙根的草坪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五彩斑斓的碎片,乍一看像是长出了一片漂亮的小野花。
可是许诺稍微观察了一下便发现,这些碎片似乎更像是……蝴蝶··大量的,破碎的,密密麻麻的——蝴蝶翅膀··许诺猛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或许只是些纸屑而已··许诺不敢再想,他心烦意乱地转过身,却立刻被吓得大叫了一声··眠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深褐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溶入晨曦的单薄身影,目不转睛。
“主人,你怎么了”眠伸手抱住脸色煞白的许诺,吻了吻他的额头,“为什么在发抖呢”·许诺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没、没什么,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反正主人也不理我。”
眠的吻沿着许诺的脸庞滑下,最终落进他的领口··“明明是你自己闹别扭不说话·”许诺说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腕··“主人,我好像想明白了。”
眠舔着许诺锁骨上结痂的伤口说道,“无论怎样我都爱你,所以只要我能一直陪在主人身边就好,其他都不重要……”·“什么意思”许诺听得一头雾水。
“都说了不重要·”眠将许诺按在窗台上,手掌开始顺着他的腰腹缓缓下滑··许诺立刻按住了他的手:“我一会儿还要上班呢·”·眠倒是意外地听话,不仅立刻停下了动作,还帮许诺系好了上衣的第一颗扣子。
“主人快去洗漱吧,我去准备早餐·”他牵起许诺的手,一如既往地微笑着,“今天就吃中式的吧·”·许诺抬起头,发现窗外的晨光正好打在眠的脸上,反倒使那抹微笑变得模糊不清了。
*** *** ***·傍晚,许诺瞄了眼办公室墙上的时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下午五点,他的同事竟然已经走了一大半,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毕竟那个秃头主管每天六点都会来巡逻一番,若是谁被他发现没在加班,一整周都别想好过。
“喂,你还不走吗”隔壁桌的小赵探出脑袋敲了敲他俩中间的隔板··“今天是什么节日吗”许诺仰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大家都走这么早一会儿主管过来怎么办”·“咦你不知道吗”小赵背起包绕到许诺身旁,兴冲冲地说道,“主管住院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是回不来了”··“哎怎么回事”许诺惊讶地眨了眨眼。
“真是的,估计你又没看咱部门的微信群吧”小赵无奈地摇了摇头,“据说是周末在家洗澡时玻璃门突然爆裂了,他被扎得遍体鳞伤的,血流了一地,要不是家里有人及时送医说不定就出大事了。”
“这么严重浴室不都是钢化玻璃吗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炸了呢”·“谁知道呢估计是买到了假冒伪劣产品呗,毕竟他那么抠门。”
小赵耸了耸肩,“不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说起来过几天咱们应该去看望一下·”·说完他低头看了眼震个不停的手机,朝许诺得意地咧了咧嘴:“哎呀~你瞧我女朋友,真是黏人,这不又在催我回家了,难得最近能早下班,我可要多陪陪她呢。”
许诺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又见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人,只好关掉了电脑:“那我和你一起下楼吧·”·他俩刚到达电梯口,就遇到了拎着文件夹经过的叶康。
“嗨”叶康好奇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今天你们怎么这么早下班”·许诺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健谈的小赵已经接了话茬,再次滔滔不绝地解释了一遍主管住院的事,顺便和叶康批判了一番钢化玻璃的安全- xing -问题。
许诺始终没有插嘴,他本来就不太会聊天,而且由于周六那次对话,他面对叶康时总觉得尴尬,只能假装认真等电梯··好在电梯门很快就开了,小赵立刻拉着许诺一个箭步窜进了电梯。
“电梯来了叶康咱下次再聊,拜拜咯~” ·“嗯,回见·”叶康朝他俩挥了挥手,与许诺对上视线时还温和地笑了笑,态度和以前一样自然,反倒让许诺觉得自己过于小心眼了。
*** *** ***·正值下班高峰,许诺的公司又是在比较高的楼层,电梯几乎每下一层就要停一停并涌上来一拨人,不一会儿就已经挤得满满当当··拥挤的电梯最易让人不适,男士的烟味混着女士的香水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让气氛变得更加胶着黏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低头玩起手机来,以此纾缓距离过近的尴尬,许诺也自觉退到了角落,盯着闪着红光的楼层号,祈祷电梯快点到达一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祷奏效了,电梯猛地顿了一下,接着一股可怕的失重感便迅速从所有人的脚底蔓延上来··也不知是哪个女孩尖叫了一声,原本安静的电梯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在往下掉吗?!”·“不会吧好可怕~”·“天啊,那该怎么办要打110吗”·“快快快快按铃”·靠近门口的人迅速按下了紧急按钮,但是电梯并没有因此恢复正常,反而更加剧烈地摇晃起来,两侧不断发出“咣咣”的碰撞声,电梯门甚至开始‘呲呲’地冒出火光,接着电梯的棚顶和灯管突然就开始往下砸。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内,人群根本来不及反应,更何况拥挤的电梯里也没什么闪避的空间,有个个子比较高的男人直接就被钢板砸晕了过去,满脸是血地倒在旁边的女白领身上,把她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电梯厢彻底陷入了混乱,所有人都在惊慌中挤作一团,通过缩短彼此间的距离寻求慰藉·许诺仍旧靠在角落里,听到身旁的小赵正在朝电话那头大喊大叫,似乎是在报警。
迟来的紧张感终于漫上了他的心头,但这种紧张倒不是来自于恐惧,而更像是一种好奇,好奇事情究竟会变得多么糟糕··所以说,为什么他总是在不该淡定的时候莫名淡定·当然,根据墨菲定律,事情总是会变得更加糟糕。
电梯在剧烈颠簸了一阵后终于彻底失了控,开始呈自由落体状迅速下落,剐蹭撞击声不绝于耳,整个梯厢都开始剧烈震颤,抖得人脚底发麻·在这种绝望的状况下,人群反倒陷入了死寂,他们惊愕地仰望着破碎厢顶外呼啸而去的幽深楼洞,仿佛在等待世界末日一般。
许诺并没有机会体验世界末日的感觉,因为棚顶板材很快就再次开始掉落,扯落的电线直接缠上了他的脑袋和脖子,一瞬间就将他勒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第十五章 上浮·第十五章 上浮·许诺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池塘里,水很浅,刚浸没他的小腿。
他试着抬了抬脚,水面立刻跟着升高了,瞬间没到了他的腿根,许诺赶忙把腿放下,水面便也缓缓落了回去,恢复到与他膝盖持平的状态··许诺正与这个自带反馈系统的池塘作着斗争,岸边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诺诺·”·许诺抬头张望了一下,一眼就看到浓密的杂草丛中站着个戴墨镜的年轻女人,正在朝他徐徐挥手··“妈妈”·许诺愣了两秒,抬腿朝女人跑去。
阳光突然变得灼热刺眼,照得女人的身影飘忽不定,许诺忍不住眯起了眼,头顶却立刻浇下一道汹涌的瀑布,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冲回了池塘中央··待水幕消失,许诺连忙狼狈地站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再抬眼时却发现年轻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手里捧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橡皮和糖果,向他点头微笑。
“诺诺·”·她也在这么喊着,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悉数丢向了许诺,许诺下意识躲开了,于是那些橡皮和糖果便纷纷落进了池塘,在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并漾开一圈圈奇异的乳白色波纹。
看着被逐渐染成白色的水面,许诺的喉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他捂着嘴后退了几步,脚下踩了个空,跌坐了下去··池水瞬间变得很深,直接没过了他的头顶,并且还在不断泛滥,不一会儿映着斑驳日影的水面就已经离他十几米远了。
·许诺不会游泳,只好不断地扑腾手脚,反倒越坠越深,冷水不断灌入气道,将肺叶刺激得灼痛难忍··但是窒息感却令他莫名得安心··许诺放弃了抵抗,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向黑暗的深处沉沦。
“诺诺……”·又有人在喊他··许诺不愿睁眼,却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脸颊,温柔摩挲着··他本能地抓住了那只手,那人立刻抱住了他的腰,带着他慢慢上浮,他们就这么向上飘着,飘着,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空气重新盈满肺泡。
许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哎”许诺一脸懵逼··为什么他会在家里,而且是和眠面对面躺在一张双人床上·“主人,今天你买的床到了哦。”
眠抱住许诺,亲吻着他的脸颊,“上午就送来了,我已经组装好了·”·“哦……”许诺依旧一脸懵逼··“主人,我终于知道你的感觉了。”
许诺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感觉”·“你与我共眠的感觉·”眠收紧了双臂,将自己的额头抵上许诺的额头,低声说道:“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你是指睡在床上的感觉吗”许诺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也是,你还是第一次在‘同类’上睡觉呢·”·“不是同类。”
眠睁开眼睛,浅褐色的瞳仁中闪着炽热而璀璨的光芒,“我和这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不一样,我有主人给予的灵魂·”·“别说的我好像造物主一样。”
 ·“你就是我的造物主·”·眠翻身将许诺压在身下,在他的额头与唇角印下一个个轻柔的吻··许诺按住屁股上的手掌,不满地问道:“有你这么对造物主的吗”·“嗯。”
眠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因为做爱是表达爱的最好方式·”·“这是什么歪理……”许诺摇了摇头,努力向床沿爬去,试图摆脱眠的纠缠。
当然他肯定是逃不掉的,反而加速了自己被扒光的速度··眠又开始流连于许诺的脊背,从亲吻变为啮咬,直至那些层层叠叠的齿印再次变得殷红如血··许诺觉得又痛又舒服,当然舒服更多一点,这种感受非常熟悉,以至于他又陷入到奇怪的怀念感之中。
“主人,你又在走神了·”眠凑到许诺耳边咬了他的耳垂一口··许诺哼哼了一声,刚要开口便被眠堵住了嘴唇,他想了想,闭上了眼睛··安静的卧室中一时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眼看气氛逐渐火热,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许诺抬头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外套就搭在床头,悦耳的轻音乐正不紧不慢地从口袋中传出,悠扬,柔和··他忍不住把手伸向了外套口袋··眠倒也没有阻止,自顾自舔吻着许诺的乳首,手掌悄悄滑到他的腿间,熟稔地调动着他的情欲。
许诺气喘吁吁地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时间已经临近午夜,而且他的手机上竟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都是叶康打过来的··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许诺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连忙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出叶康疲惫而焦急的声音:“许诺你在哪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在家里呢……发生什么事了”·“家里你不是和赵明皓一起进的电梯吗难道中途出去了我还以为你被送去别的医院了,竟然躲过一劫吗……”·许诺陷入了沉默,脑中渐渐浮现出那个混乱而颠簸的电梯间,尖叫声,碰撞声,火花声响成一片,带着他的心一同坠入谷底。
“喂喂许诺怎么不说话你真的没事吗”叶康在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问道。
“我没事·”许诺努力维持着冷静,“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真不知道今天你和小赵乘的那架电梯下到十二楼时突然出了故障,直接掉到了一楼,好多人都受伤了,我现在正在医院帮忙呢。”
“怎么……会这样……”许诺喃喃低语着,嗓音有些发颤,也不知道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还是因为刚才眠突然扛起他的双腿,狠狠侵入了他的身体。
“谁知道呢,幸好电梯在最后关头紧急制动了,没有闹出人命·”叶康感叹道,“你还真是幸运,竟然避开了这个意外·”·“我、我……不是梦……”许诺剧烈颤抖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体正在被眠一下下重重贯穿,每一下都像是要楔入他的小腹一般,在他体内搅弄出- shi -滑的水声,听得他头皮发麻··“许诺你怎么了你是担心小赵吗放心,他虽然还昏迷着,但医生说应该很快就会醒的……”·许诺没有继续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的心跳很快,在胸腔中冲撞出迷乱而诡谲的节奏,让他无法呼吸··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扭曲了应有的感觉,让他分辨不出身体的痛感与快感,又或许这两者本来就是一样的,而他只能沉溺其中,小声啜泣着,呻吟着,身子渐渐酥软下来,神经却愈加紧张。
他抬起双手捂住自己大睁的双眼,在掌下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丛盛开的小黄花,周围有蝴蝶飞舞,鸟儿歌唱,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然后他的手突然被拉开了,灯光映入眼帘,将黑暗无情撕裂。
于是,花朵凋零,蝴蝶破碎,鸟儿焚为灰烬···更加格格不入··许诺直视着面前那张背光的脸庞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我做什么了”眠拨弄着许诺被汗水濡- shi -的发丝。
“电梯……还有鸟……还有蝴蝶……也许玻璃也是……”许诺的声音因为激烈的- jiao -合变得断断续续。
“主人在说什么呢”眠低头亲吻着许诺的脸庞,“我怎么听不明白·”·许诺愤怒得浑身发抖··“肯定是你你骗我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不能离开的为什么我会在家里你到底想干嘛你放开我”·他大喊大叫着,挥舞着双臂想要推开眠,但是仅仅被狠顶了一下便泄了力。
于是许诺迅速安静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身上的男人··“主人生什么气呢我只是想着主人终于不用加班了,然后去接一下主人而已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用加班……你为什么可以出门……你明明说过不能离开这里……”·“以前是不行,可我实在太想念主人了,所以一直在努力呢。”
眠轻舔着许诺的耳廓,压低了声音,“为此我吃掉了很多东西·”·许诺的心底一片冰凉,脑中闪过很多古今中外的鬼怪故事··妖精,恶灵,僵尸,吸血鬼。
只要是怪物,无一不是通过噬魂饮血维持形态获取力量,毕竟它们不像人类一样饮食,如果不通过某种方式补充自身,岂不是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了·“我真蠢啊……”许诺再次闭上了眼睛,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主人为什么这么说”·许诺没有回答··于是眠放慢了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敏感点,手掌也轻轻滑弄着他的大腿内侧,直到他的目光再次变得迷离而溃散。
许诺的脑袋里乱七八糟,他感受着身体与心灵上的极端矛盾,茫然间竟想到了海豚——除了人类以外,唯一一种一年四季都能发情的动物··这个世界上明明有150多万种动物,却只有人类和海豚会仅仅为了快感而做爱,这到底是进化的表现还会愚昧的放纵呢·在海豚的微笑背后,到底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 ***·作者有话说:这文后面大概会越来越神展开……╮(╯_╰)╭·☆、第十六章 杜维·第十六章 杜维·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穿着白衣的护士不断穿梭在各个病房间,秩序井然,忙而不乱。
S市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电梯事故了,所以收纳了大部分伤者的第一人民医院引来了好几拨媒体记者,为了视觉效果,他们专挑那些打着石膏裹着绷带的骨折病人做采访,把骨科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许诺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而是径直去了楼上的特护病房,虽然这次事故并没有造成死亡,但却有一个伤者始终昏迷不醒··“你们必须立刻给我儿子换病房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儿前不久才刚有人跳过楼太晦气了怎么可以给皓皓住”·“您别激动,现在床位紧张,实在没有其他的空病房,请您谅解一下……”·“我不管,我儿子醒不过来怎么看都是你们的错你不是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吗那为什么他还不醒肯定是风水问题你们必须想办法”·“可是……”·“可是什么不换房你们今天就别想走了”·许诺刚走到7号病房门口,便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吵闹声,他悄悄朝门内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赵,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脸色也挺红润的,看上去好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病床旁围了两拨人,一拨是病人家属,一拨是医生护士,双方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许诺见状只好放弃了进去探望的想法··他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这才注意到病房内还有一个没有参与纷争的女孩,她的个子有些娇小,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很不起眼,然而她的目光却是那么的温柔,始终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床上的小赵。
微风吹动窗帘,为- yin -沉的病房送入了一缕耀眼的阳光,那缕阳光扫过雪白的墙壁,扫过愤怒的母亲,扫过赔笑的医生,最后落在女孩脸上,照亮了她眼角隐藏的泪花。
不知是不是被阳光晃了眼,女孩忽然抬起头来,正好与许诺四目相对,于是那点点泪光便化作几柄利刃飞入了许诺的瞳孔,扎得他头晕目眩··许诺选择了落荒而逃。
他一口气跑出了住院部大楼,蹲在楼下的草坪上,抱着双肩气喘吁吁··“哎这不是许先生吗”一个高亢的嗓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许诺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发现一个穿着护工服的中年妇女正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哎呀,您不记得我啦您以前在这住院时我可照顾过您好几个月哪。”
中年女人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徐红梅……”许诺努力回忆了一下,隐约想起自己三年前病重卧床时确实有个护工照顾过自己一段时间。
他连忙站起身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徐阿姨,你好·” ·徐红梅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呵呵,我就说年轻人的记- xing -不该那么差嘛”·许诺也跟着笑了一下:“您的记- xing -也不错,都三年了竟然还记得我。”
“那可不,这些年我虽然照顾过许多病人,但印象最深的就是您啦·”··徐红梅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一脸暧昧地问道:“杜先生不是说等您养好身体后要带您去美国结婚的吗事情进行的怎么样啦话说怎么没看到他他不是从不放心让您一个人来医院的吗”·“……啊”许诺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徐红梅疑惑地“咦”了一声,盯着许诺思量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干笑起来:“哎呀,莫不是……呵呵……年轻人嘛,分手是常事、常事……呵呵呵……”·许诺木木地看着她,脑子里空白一片。
徐红梅见许诺一脸呆滞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在黯然神伤,表情更加尴尬了:“嗐,您瞧我这嘴,您别往心里去……啊我想起来了,我还得去帮一位病人擦身呢,要不我就先走了啊”·说完她转身就往住院部跑。
“等一下”许诺出声叫住了她··“呃,您还有事儿吗”·“那个……徐阿姨,您什么时候下班我想……和您叙叙旧。”
*** *** ***·傍晚,许诺一个人坐在医院附近的小餐馆内,盯着面前的空盘子发呆··他没什么胃口,所以刚才徐红梅把他的份也吃了个精光,然后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走了,但她说过的话却久久盘旋在许诺的脑中,令他如堕迷雾。
”不瞒您说啊许先生,我当初其实挺不理解你们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男人处对象呢,这又不能结婚、又不能生孩子的算个什么事儿呀”·”医院啊,那就是人心的试炼场,我在这儿干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有的女孩儿被诊断出绝症,或者仅仅是不能生育,第二天男朋友或者丈夫就跑没了影。
”我刚被杜先生雇来照顾您时,您病得可严重了,整个人都是浮肿的,虚弱得连说话都困难,当时我心里就直犯嘀咕,您身边怎么就一个亲人都没有呢这种时候就算女人都不一定不离不弃,更别说对方是个男人了。”
 ·”但我没想到杜先生对您那是真上心,不光白天忙前忙后地联系外省专家来给您看病,而且每天晚上都必须亲眼看着您睡着了自己才肯去睡,半夜还要起来看您好几次,整整小半年竟是没一晚落下的,明明陪夜这种事交给我做就行了嘛……”·“那时候杜先生白天经常会有事外出,那可好,几乎每隔半个钟头就要打个电话过来问情况,生怕您有一点不好的,后来可能考虑到会打扰您休息,还必须由我先接了后再看情况转交给您,哎呀~搞得我都不敢让手机离身。
另外只要他在,就一定要亲自给您擦身喂饭,把我的活都抢了,搞得我红包都收得挺不好意思的……啊您可千万别误会,那些红包都是杜先生硬塞给我的,我都说不要了,他硬要给我也没办法不是嘿嘿……”·“哎呀,许先生您看您,怎么都不说话光我一个人唠叨多不好意思呀……不过我记得您三年前就不太爱说话呢,白天没事就爱一动不动地守在窗户旁边,怎么劝都不肯挪地儿,我本来还以为您是嫌住院闷得慌想看看风景,后来才发现您一直是在盯着楼下的停车场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您一整天都在等着杜先生过来呢哎呀,每次他推门进来时您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哟,平时可是很难看到您笑的……”·“话说你俩应该在一起挺久了吧我记得杜先生说起过你们小时候一起上学时的事情,当时我还笑你们早恋来着,不过您倒不太爱提过去的事。”
“反正自从认识了你俩以后,我就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其实和普通小情侣没啥两样嘛有时候撞见他抱着您说悄悄话的样子,我都得老脸一红呢……嘿嘿……”·“如果你俩真分手了那还挺可惜的,明明感情那么好,我记得前两年还在挂号处碰到过杜先生几次呢,说是陪您来体检。
唉,怎么说分就分了呢这天下果然没有不散的宴席……啊,说到宴席,许先生您要是不吃的话,我能把这几个菜打包带回家吗……”·*** *** ***·徐红梅真的很健谈,临走时还在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许诺目送她离开后茫然地垂下了头,感觉刚才像是听了一个别人的故事。
“杜维……杜维……”他一遍遍默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有那么些模糊的印象,这些印象本身并不清晰,倒让许多事情变得合理起来。
比如童年记忆里明明没什么朋友,却又好像有个一直牢牢抓着自己的身影··比如他一直以为三年前住院时是自己一个人撑下来的,现在想想,那种情况下如果没人出钱出力悉心照料的话他恐怕早就不行了。
又比如他现在住的房子,且不说价格问题,光是那种简约硬朗的装修布局就不像是他自己的风格··然而徐红梅说的那些事情只能提供画面感,并不能让许诺产生情感上的共鸣,因为他真的一点儿细节都想不起来,甚至连当时为什么住院都记不清楚。
这样想来,他的记忆简直就像被精心裁剪过一般,把包含某个人的片段全部硬生生抠掉了··“先生,我可以收掉这些了吗” 服务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指着桌上的盘子问道。
许诺知道这是在催他赶快腾位置出来,便点点头去前台结了帐,然后离开了饭店,他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只是不断地前进,前进,直到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眼前是一片静谧的湖泊,不远处有座横贯湖面的古朴大桥,岸边还停了好几艘工程船,似乎是在清理淤泥,许诺觉得双腿有些酸痛,便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夜风吹过,拂动着他的发梢与衣角··“主人,小心着凉·”一件宽松的外套轻轻披上他的肩头···许诺皱起眉头,仰脸看向身后的高大男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主人·”·那张颠倒的脸庞渐渐凑了上来,许诺立刻朝旁边闪了闪,却被一双大手捧住脑袋拽了回去。
·于是他抿紧了双唇,抗拒着对方的亲吻··“主人怎么又在发脾气”眠用舌尖轻轻勾勒着许诺优美的唇形,顺手将一个小小的名牌放到了许诺的腿上:“我看主人很在意的样子,就顺手拿来了。”
许诺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腿上的护工名牌,立刻一把抓住脸畔的手掌怒喝道:“你对徐红梅做了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不过,要是她再说些令主人心烦的话,我也许就会从她身上拿点别的东西了……”·“你这是在威胁我”·“不,我在保护主人。”
“保护你什么时候保护过我你明明一直在伤害我”·“那是因为我爱你啊·”·“爱我所以伤害我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这就是主人的逻辑,难道不是吗”·许诺陷入了沉默,他感觉自己跟这个怪物根本无法沟通。
眠见许诺不再抵抗,便松开双手绕到他的身旁坐下,将他强硬地拥入怀中··许诺任由他抱着,心中却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挑衅欲望··“我有过一个恋人,他叫杜维。”
他高声说道··“嗯·”·“你果然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他去哪儿了”·“不需要在意这种事情。”
“呵呵,不肯说”许诺露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扭曲的笑容,“放心吧,我总会想起来的·还有,你不是爱我吗那我告诉你,像你这种谎话连篇的怪物,我一丁点爱都不会给你。”
“没关系的……”眠垂着头,既像是在和许诺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只要我能陪在主人身边就好,其他都不重要·”·许诺记得眠似乎说过这句话,当时他并不理解,现在却觉得像是被判了无期徒刑一般。
“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他抬头瞪着眼前的男人··眠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颊:“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而已·”·“呵呵。”
许诺冷笑了一声··黑风呼啸,夜凉如水··*** *** ***·作者有话说:·☆、第十七章 旧梦·第十七章 旧梦·梦··甜美的,疯狂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醇厚的烟草香味,低焦低尼古丁的高档卷烟,是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
他贪婪地嗅着这股气息,微启的唇间流溢出几声低哑的呻吟,似饥渴,似蛊惑··“嗯啊……”·粗糙的绳索还在随交叠的身躯律动,不断摩擦着手腕上新生的嫩肉,在床单上洇出点点殷红,那些早已冷却的蜡滴凝固在纵横交错的红痕之上,随着轻抚而过的手掌剥离脱落,在苍白的肌肤上烙下一个个醉人的印迹。
吻痕遍布胴体,而体内的凶器仍旧不知疲倦,一次次凿入脆弱敏感的甬道,悸动着,啃噬着,直至最深处都抽搐着绞紧了,不知羞耻地吮吸着粗烫的硬物,当他的呻吟蓦然高亢之时,甘美的源泉终于喷薄而出,狠狠注入贫弱的躯体,抚慰着这个可爱又凄惨的灵魂。
黏腻满溢而出,将他的腿间沾染的一塌糊涂,既刺痛,又欢愉··“别走……”乖戾的羔羊夹紧了细瘦的双腿,试图挽留体内的屠刀··但热烫依旧毫不犹豫地抽离了,然后一只大手覆上他的额头,温柔,冰冷。
“诺诺,你好像发烧了·”·“嗯……”·“抱歉,最近总是过火·”·“没关系……”·“带你去医院。”
绳索终于松开,被长时间绑在床头的双手酸麻而僵硬··他仰起脸,微睁的眼眸有些涣散,目光却始终追寻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杜维……”·“嗯怎么了”那个身影重新靠了过来,微弯下腰俯视着他。
“抱抱我好吗……”·他费力地翻了个身,向上方伸出布满青紫勒痕的双臂,满怀期待,却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拥抱··下巴被轻轻抬起,一个吻落了下来,裹挟着熟悉的热烫气息,将浓烟悉数渡到他的口中。
低焦低尼古丁,好闻得要命··他在烟雾中轻咳了两声,唇边绽开一个乖巧的微笑··“我还要……”·“不行,你病了·”·“那有什么关系呢……”·那个身影直起身,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不再言语。
“你怎么不说话……我哪里做错了吗……“·他伸手去拉男人的衣角,苍白的手掌上,只有指尖还泛着淡淡的血色··对方依旧默不作声,像是揣测,又像是审判。
泪水逐渐溢出他的眼眶,濡- shi -了不断颤动的睫毛,他抬起另一只手,将食指指节放入嘴中,用力啃咬着,直至鲜血从皮囊之下奔涌而出··“诺诺,冷静点。”
男人立刻捏住他的下颌,伸出两指探入他的牙关用力按压舌根,强迫他松开了受伤的食指,然后重新将他的双腕绑了起来···“呜呜呜……对不起……我不该那样……你别生气……”·他抽噎着,哀求着,趁男人俯身的空当拼命朝他怀里钻去。
于是,他终于获得了想要的拥抱,一个温暖的、几乎要将他绞碎的拥抱··瞧啊,和他预想的一样,只是晚了一点而已··*** *** ***·许诺蓦然惊醒了,转头盯着窗外的迷蒙月色,身体微微发颤。
刚才的梦是那样的熟悉而诡异,在他身上留下阵阵挥之不去的灼痛··这不是他第一次做类似的梦,却是第一次在梦中清晰地听到“杜维”这个名字·这说不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根据徐红梅的描述,杜维应该是个非常温柔的男人,为什么梦里的那个人却如此冷酷梦里的自己又为何如此痴狂难道梦真的都是反的吗·许诺徒劳地搜寻着贫乏的记忆,感觉自己又坠入到深不见底的池水中,脑袋昏昏沉沉,身体瑟瑟发抖。
·一只大手突然覆上他的额头,温柔,冰冷,与梦境悄然重合,让他打了个寒颤··“主人,你好像发烧了·”眠的另一只手仍牢牢环着许诺的腰。
“……”·“刚才果然不该在湖边坐那么久·”·“……”·“主人想去医院吗”·“不、不要。”
“我也这么觉得·”·眠起身离开了卧室,很快便端着水杯和退烧药回来了··许诺闭眼吞下了眠递给他的白色药片,抗生素起效很快,只是副作用太大,加剧了他的头痛症状。
眠像以前一样环抱住许诺,双手轻抚着他的脊背,但许诺还是难受地呻吟起来,嘴里不断呼唤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名字··“主人,你是在叫我吗”眠低头吻了吻许诺的额头。
许诺没有回答,垂着脑袋面色苍白··“我一直希望能叫主人的名字·”眠停顿了两秒,凑到许诺耳边唤道,“诺诺·”·许诺没什么反应。
眠又叫了两遍:“诺诺……诺诺……”·“不要叫我诺诺”许诺突然剧烈战栗起来,捂着耳朵不断呜咽,”只有他可以这么叫我……他说过的……他说过的……”·眠抿起唇,失落地抱紧了怀里的青年。
*** *** ***·许诺已经三天没去上班了,其间叶康和公司人事都曾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都被他以生病为由搪塞了过去··事实上他确实在生病,反复的低烧,头痛欲裂,而且总是昏昏沉沉的,一天难得清醒几个小时。
不知是不是睡得太久的缘故,连双腿都开始有些水肿了··自从他恢复了冷淡抗拒的态度,眠就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许诺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还能撑多久,他总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猝死在家里,好在他没什么亲戚朋友,倒也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要说许诺还有什么遗憾,恐怕就属那些丢失的记忆了,所以他精神好一点的时候便会想办法收集杜维的信息,由于不能出门,也不敢联系徐红梅,他只好采取最传统的笨办法——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S市 杜维”作为关键词,然后在一大堆同名同姓的人里面大海捞针。
这种方法的局限- xing -很大,毕竟对方起码得是个在网上有点存在感的人才行,然而许诺却一眼就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因为那个人长得和眠实在是太像了,除了发色和眸色略有不同,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许诺看到那张照片时愣了整整五分钟,心中立刻认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杜维。
由于对方是个小有名气的律师,许诺很容易就查询到了他的履历资料,并立刻拨通了那家律师事务所的电话··“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一个甜美的女声传出话筒。
“你好,我想知道你们那是不是有一个叫杜维的律师”·“啊,不好意思哦,杜律师一年前就已经离职了,如果您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我们可以为您另外推荐一位……”·“他去哪了”许诺打断了接待员的话,“他为什么要辞职”·“唔,请问您是……”·“呃……我、我是他以前的委托人,需要向他请教一些问题。”
“原来如此,杜律师似乎是去美国进修了呢,如果您需要进行事务咨询的话,我们向您推荐……”·“我不需要别的律师,他什么时候回国”·“抱歉,杜律师应该不会回来了哦,您可以考虑换个……”·“他为什么不会回来”许诺近乎咆哮地吼道,握着手机的右手骨节泛白。
接线员似乎是被他吓到了,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也不知道呢,可、可能是因为杜律师的家人都在美国吧,反、反正他辞职时说过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
许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降低了音量,“那请问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真的很需要找到他·”·“不好意思,他以前的联系方式都已经失效了,我们也无法提供帮助……”·“好吧……对不起,打扰了。”
许诺挂断电话,有气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他思来想去,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被甩了,所以大概自己就是因为接受不了失恋的打击才失忆的·许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低烧导致的手脚乏力和肌肉酸痛令他身心俱疲,只能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愁肠百结,根本无法理清思绪。
·“主人,该吃药了·”·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沙发旁边,蹲下身往许诺嘴里塞了两粒药片,然后将水杯递到他面前··许诺一把推开水杯,硬是将药片干咽了下去,然后抬眼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冒充杜维”·“我没有冒充任何人,我是眠啊,这不是主人帮我取的名字吗”·“那你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样”·“我也没办法,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眠伸手抚摸着许诺的脸颊,从眼角一路缓缓摩挲到嘴角,“大概正是因为这张脸,主人才会经常注视着我吧,我其实很想把自己的脸撕碎,可又怕主人再也不愿意看我……”·许诺转头躲开他的手掌:“我现在就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我明明那么爱你……我可以为主人做任何事……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眠垂下眼睛,难掩目光中的失望。
许诺冷笑一声:“你先告诉我,叶康家的八哥是不是你放跑的”·眠摇了摇头:“没有放跑,只是煮了而已,主人不是说过喜欢那只鸟吗只要是主人喜欢的我都会给主人。”
许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隐约想起之前确实被眠喂过疑似鸡汤的东西,顿觉一阵反胃··“那我上司受伤肯定也是你干的了”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嗯,那个人总让主人加班,主人明明讨厌加班啊……让主人不开心的人就应该……”·“你个混蛋”·许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刚要发火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立刻软了下去。
眠伸出双臂一把接住许诺,将他拖到怀里轻轻蹭着:“我真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又生气了呢明明之前都肯对我笑了……”·许诺奋力推着他的手臂,气喘吁吁地吼道:“那你又为什么要让电梯出事故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受伤了小赵到现在都没醒过来”·“我没有让电梯出事故啊小赵又是谁我只是让电梯停了下来,反正主人没事就好了。”
眠将许诺搂得更紧了··“放开我……我要出去……”许诺挣扎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越来越重··眠安抚似的拨弄着他的头发,低声说道:“主人,你总是这样呢,总是想要离开我,我都那么努力想让你开心了……肯定还是因为忘不了那个人吧没关系的,从今以后你身边只有我……主人尽管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许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杜维的离开,会不会也与眠有关呢·可惜他还来不及细想,便堕入了漆黑的梦境··*** *** ***·作者有话说:·☆、第十八章 安眠·第十八章 安眠·熟睡的青年安静地侧躺在床上,瘦削的身躯紧紧蜷缩在被窝里,神态安逸,呼吸轻浅,只是脸色有些过于苍白,好像永远不会醒过来似的。
红衣红裙的美艳女子抱着双臂站在床边,俯身细细打量了许诺一番,目光最终落到床头散落的药片上··她伸手拿起一粒放到鼻下闻了闻,旋即拧紧了眉头··“安眠药啧啧,你这样和抱着具尸体有什么区别” ·床铺纹丝不动,倒是被角往上移了移,把许诺的脸遮了起来,像是怕被别人觊觎似的。
“喂”玄妙见状不满地踢了脚床板, “再不把他送去医院,就真要变成尸体了·” ·依旧没人搭理她··玄妙怒了,伸手就去掀许诺身上的被子,被角却立刻朝里卷了卷,及时避开了她的动作。
玄妙干脆直接爬到床上一把抓住了许诺露在外面的衣角,眼看就要把他拽出来,大床却突然凭空消失了,玄妙连忙松开手扶住旁边的床头柜,才勉强没有摔倒,再抬头时眼前竟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棕发男人。
“不要碰他”眠把许诺紧紧搂在怀里,朝她怒气冲冲地吼道··“嘁~”玄妙直起身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他要真病死了,我看你上哪哭去。”
 ·眠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没关系,他要是死了,我也不会多留一秒的·”·“唉~真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说你傻。”
玄妙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爱他呢,真不知道把人搞死算是哪门子爱”·眠敛起了笑容,把脑袋埋在许诺颈侧,嗓音有些喑哑:“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法改变他……他却总在改变我,一次又一次……我迟早会把他弄坏的……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在我怀里永远睡下去……”·玄妙垂眼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人死不能复生,有时候就算活在梦里也比死了好,其实你只要愿意抛弃自己,就能拥有他了,不是吗”·眠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玄妙的眼睛问道:“你真觉得那样会幸福吗” ·玄妙愣了几秒,把玩着自己的发尾露出一个诡秘的微笑:“怎么你想嘲笑我吗可惜,这世上活在梦里的人触目皆是,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闹剧、丑剧和悲剧,现世如此灰暗,你又怎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我不要……”眠重新垂下头去, “那都是假的。”
“哼~”玄妙撩了撩头发,“随便你吧,其实我还挺期待他能接受你的,可惜他就快死了呢,还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我都替他难过·”··玄妙说着转过身去作势要走,嘴里却还在咕哝不已:“唉,对于真正绝望的人来说,他们的救世主从来就不是生,但至少也该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像这样被别人下了论断恐怕才是最可怜的吧……”·“喂,不如试一次呗。”
她突然转过头来,咧开鲜红的嘴唇,朝眠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放开他,看看真实和幻梦,到底哪个才是他想要的”·*** *** ***·“喂喂,老哥,你可算接电话了怎么还没回家呢不会又去郊区搞什么临终关怀了吧”·“不是,这周是带聋哑学校的孩子参观博物馆,前天才和你说过的,你忘了”·“啊~你活动那么多,我哪记得清啊,反正你快回来吃饭,我要饿死了……”·“你先吃好了,不用等我。”
“那可不行,我今天出警时特意买了你最爱吃的醉虾呢”·“哟,上班不好好干活,还去买吃的小心被群众举报。”
“啊不会吧我又没有耽误工作……正好有个昏迷的年轻人被扔医院门口了,我去帮忙核查身份,完事顺便去附近买的东西,这应该已经算下班时间了吧……”·“嗯……谁知道呢,不过你要是多给我留几只虾,我就不举报你了,哈哈~”·“啧,老哥你又玩我呢哦对了,说起来那个年轻人好像和你是一个公司的,叫许诺,你认识吗”·“什么你说许诺他怎么了”·“哎,你真认识啊护士说有个女人把他丢医院大厅就跑了,话说他病的可不轻呐,肌酐都飚到好几百了,再晚一点说不定就肾衰了……”·“怎么会这么严重我前几天刚给他打过电话,他明明说自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啊……”·“咦是吗可医生给他做检查时发现他以前做过肾切除术,这次应该是劳累过度导致的并发症,话说你们公司入职体检不是挺严的吗,这都没发现”·“肾切除他还真没和我说过,当初我是托关系让他进的公司,所以没走正规的入职流程,可能疏忽了……”·“呃,好吧,关键是我调了他的户口,发现他都没有在世的亲人,也不知道该联系谁。
对了既然你和他那么熟,那知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远房亲戚啊我走的时候他都没醒呢,总得有人照看一下吧……”·“我只知道他似乎有个恋人……”·“恋人不会就是那个把他扔医院的女人吧那也太不负责任了”·“呃,不是女人……算了,要不我一会儿先去医院看看他吧。”
“啊不行你快回来吃饭”·“我只是顺路去看看嘛,不会耽误很久的·”·“哥你……哎,算了,反正你一直这样,比我这个片警还爱多管闲事。”
“好啦,你要是饿了就先吃起来吧,我保证,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就回去·”·“哼,知道了挂了嘟——”·叶康看着手机屏幕上中断的通话界面,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好像又惹小俊生气了……”·“啊、啊。”
一个微弱破碎的声音突然从他身旁传来··叶康转头看向那个发出喉音的聋哑少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头发和校服都乱糟糟的,右脸颊上还有块非常显眼的黑色胎记,乍一看有些骇人,不过少年的表情倒是非常的局促怯懦,正努力张大嘴发出啊啊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抱歉,我还有事,可能要先走了,一会儿你跟其他志愿者一块回学校吧·]·叶康打着手语,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踌躇了一会儿,才用手语回道:[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呢]·[最近会比较忙,估计要过几个月了。
] ·少年失落地咬了咬下唇,又抬头朝四周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什么人后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雪白的东西递给叶康··巴掌大的纸娃娃,折得惟妙惟肖,连手指和头发都用细纸条表现了出来,却偏偏没在脑袋上裁剪出耳朵和嘴巴,右脸上还用马克笔涂了块大大的黑斑。
叶康接过娃娃,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将它小心地放进背包夹层,然后摸了摸少年的头··[谢谢,我很喜欢·]·少年腼腆地笑了,手指不断绞着衣服下摆。
[你快去和同学们汇合吧,我先走了·]·叶康朝他挥了挥手,背上包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少年还站在博物馆的偏僻角落里,正直楞楞地望着他。
于是他又走了回去,迎着少年充满仰慕的目光,用手语说道:[记住,不要把我们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哦·]·“啊、啊”少年用力点了点头。
叶康勾起嘴角,摸了摸少年右脸上那块丑陋的胎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作者有话说:·☆、第十九章 半醒·第十九章 半醒·许诺站在窗边,呆望着住院部大楼下的停车场,恍惚时光又回溯到了三年前。
“奥迪A6,黑色,沪BXXXXX,红色平安符,后座有两个米色抱枕· ”·他喃喃低语着,一点点拼凑起散落脑海的旧日光景··只可惜楼下并没有符合条件的车子,时间也无法倒流,所以一切等待都成了徒劳。
许诺又看了一会儿,心情难以自制地低落下来,他贴着窗台缓缓蹲下,把头埋在双膝间,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一开始会觉得有点热··然后嗓子发干,胸口发闷,肌肉变得高度紧张并微微发颤。
意识有些飘忽,耳边时而寂静,时而鼓噪,喉间涌起轻微的呕吐感,神经酸涩,接着四肢逐渐失去力气,直到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掌··果然,人是没法闷死自己的··许诺趴在地板上急喘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爬上病床,躲进被窝,在黑暗中大睁着双眼。
自从大半个月前他莫名其妙地在医院醒来,就一直在打针吃药,如今身体各项指标虽然渐渐恢复正常,精神却愈发萎靡,失眠与焦虑总是如影随形··病床上的日子总是分外难熬,缺少了繁忙的工作,拥有了大把的空闲,许诺反而开始不断地胡思乱想,那些模糊的记忆蠢蠢欲动,噩梦般折磨着他的心灵。
许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被窝里的缺氧环境让他逐渐有了困意,却也加剧了脑海中幻听般的旧日絮语··[诺诺,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一直很想你·]·[怎么会病得这么重]·[啊……这就是被抛弃的原因吗]”·[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腰上这道疤又是怎么回事]·[嗯,等你病好了,就带你去做修复·]·[你的身体,只能留下我的痕迹·]·[因为只有我会爱你·]·[记住了吗]·“哈啊……哈啊……”许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倏忽加快了,他使劲抓了抓自己的后背,然后猛得掀开被子跳下床,跑进卫生间,在镜子前脱掉了病号服。
裸露在外的肌肤苍白细腻,却依旧残留着很多深深浅浅的红痕,但显然已经不是眠留下的那些,毕竟那家伙自他住院以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些显然都是旧伤的色素沉淀,褪去之前覆盖其上的斑驳痕迹后终于赤裸裸地展现在许诺面前,明艳,错落,如同交缠的红绳般紧紧绑缚着这具脆弱的躯体。
那些- yin -暗疯狂的- jiao -合画面再次扑面而来,伴随着抽打肉体的清脆回响,让许诺呜咽了一声,他用力晃了晃脑袋,颤抖着转过身去,扭头看向镜子里的瘦削后背。
脊椎上的吻痕同样已经消退,露出了一直以来被刻意掩盖着的痕迹,那是密集而零散的圆形红印,火焰一般,从后颈一路燃烧到尾椎··许诺闭上双眼,似乎能从这串烫伤中嗅到那股熟悉的卷烟味,低焦低尼古丁,并不呛人,甚至,有些怀念。
仅仅是回忆起那股充满雄- xing -荷尔蒙的气息,触电般的快感便席卷全身,几乎让许诺当场瘫软下去,他连忙哆嗦着穿好衣服,钻回被窝把自己裹成一团,却依旧害怕得瑟瑟发抖。
·恐惧、恐惧、却又渴望··渴望有人将他紧紧拥抱,哪怕血肉模糊、骨骼爆裂、五脏俱毁··“杜维……”·许诺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这个挥之不去的名字。
他想起来了,三年前,他也曾这样孤独地躺在病床上,无助、绝望,静静等待着死神来收割这条无人在意的生命··没想到,他却等来了自己的救星··那个数年未见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病床边,久久凝视着他,兽欲在漆黑的瞳孔中一闪而过又迅速隐匿。
那天的许诺看清了这份兽欲,却依旧紧紧抓住了男人的手,他的世界行将崩塌,他是如此渴望一个救世主··而如今,为什么又只剩下他一个了呢·许诺想不起开始与结局,只能囿于无尽的旧梦,看着那个梦境中的身影一遍遍推开漆黑的屋门,朝自己张开双臂,然后,在相拥的瞬间紧紧扼住他的咽喉。
*** *** ***·“啊~好想调到刑警队去啊,老爹怎么就不肯帮忙呢,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嘛……”·叶俊大大咧咧地跨坐在阳台栏杆上,一边玩着手游,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叶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整理着工作资料,闻言抬头瞄了他一眼:“你就知足吧,咱爸肯定是觉得刑侦太危险才不让你去的,再说派出所有什么不好的,多轻松啊·”·“哪轻松了一天到晚不是夫妻打架就是广场舞大妈抢地盘,跑来跑去的嘴皮子都磨破了,解决的却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叶俊说着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唉~有时候我真觉得,我的工作还不如你搞的那些个公益活动有意义呢”·叶康微笑着摇了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维护治安也是很重要的,要不是我视力不好,当初说不定也报警校了……”·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叶俊却突然大叫了起来。
“哎哟我去怎么又死了”·叶俊看着手机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气愤地狂按Home键退出了游戏,没想到正好收到了同事大杨给他发来的微信。
“你瞧,大杨又有案子办了,我却只能帮他查查户口”·他垂头丧气地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不小心把身旁的一大摞文件碰到了地上,连忙放下手机收拾残局。
“没事,我自己捡好了·”叶康摆摆手,俯身去捡文件夹,目光正好瞟到叶俊的手机屏幕,动作微滞了一瞬··“这是谁啊”他整理着散落的纸页,状若无意地问道。
“嗯你说这张照片吗”叶俊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这是之前大杨拜托我查的嫌疑人,其实也就是让我帮他调一调消费记录啥的,结果什么都没查到,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哦这人犯了什么事啊”叶康追问道··“就半个月前XX湖清理淤泥时挖出来的那具陈年女尸啊,当时还登过报来着,老哥你怎么对这感兴趣”·叶康想了想,指着照片上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说道:“这人看上去衣冠楚楚的,一点都不像个坏人,怎么会做出杀人的事呢”··“你别说,这个案子确实挺有意思的。”
叶俊被自己哥哥勾起了话头,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我听大杨说啊,这个受害者叫李丽珍,她是被捅死后抛尸的,死亡时间起码有一年,又在湖底泡了那么久,早就烂得没了型,本来要核查身份都是件难事,没想到这女人以前竟然因为拐卖人口坐过一年牢,由于收监时采集过她的DNA信息,所以数据库里一搜索就对上了可是,确认死者身份后这案子又没了头绪,这个李丽珍明明都40多岁了,却没结婚没工作,和老家的亲戚也已经十几年没联系,入狱前的社会关系乱七八糟,出狱没多久又死于非命,实在找不到切入点,本来大杨都准备放弃了,毕竟连她爹妈都不怎么在意这个早年离家出走的大女儿的死活……”·叶俊说到这儿得意地眨了眨眼:“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同事巡逻时在江边捡到把匕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觉得可疑,就带回局里送检了,还真发现上面有残留的血迹和指纹……”·“难道血迹是那个女人的该不会指纹就是这个嫌疑人的吧”叶康问道。
叶俊连连点头:“对对你说巧不巧,这匕首刚好被冲上岸,又刚好被我同事捡到了,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送上门似的,真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啊”·“唔,确实。”
叶康跟着点了点头 “果然人不可貌相,对了,你能把那个死者的照片也给我看一下吗”·“哈你确定很恶心的”叶俊不解地瞪大了眼。
“你想啥呢我才不要看死尸呢”叶康皱着眉头解释道,“我说的是她生前的照片,身份证上那种·” ·“哦……”叶俊闻言舒了口气,“那我明天去局里找找,不过你要这东西干嘛”·“没干嘛,我对研究面相感兴趣。”
“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爱好”·“十秒钟前刚培养的·”·“哈?你又玩我呢”·“哈哈,你从小就好骗嘛……”·*** *** ***·在医院呆了一个月后,许诺的各项指标终于恢复了正常,但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在医院里的每一天,他都能想起更多关于杜维的事情,可这些片段又总是彼此矛盾,逐渐交织成一个诡异的黑色漩涡,令他惴惴不安。
有时候,杜维是温柔的,会在夏日午后搂着他一起看电视,会挖下冰镇西瓜最中间的那块喂到他嘴里,会低头吻去他唇齿间残留的红色汁液,深情却不带任何色欲··有时候,杜维又是残忍的,不许他穿衣服,不许他靠近门窗,不断施加着远超出安全范畴的- xing -虐与凌辱,甚至曾将他在床上绑了一整天,期间只允许他吞下- jing -液和少量维持体能的葡萄糖。
许诺不知道哪个杜维才是真的,又或者这不过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面目罢了··但是,真正让许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在那些错乱分裂的记忆片段中,只有他自己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温顺与放荡,甚至,在面对那些粗暴的摧残时反而会表现得更为满足,不知疼痛,不知羞耻,目光中满溢着狂乱与痴迷,如同一只饥渴的- yín -兽。
·那样子的自己令许诺觉得可怕,甚至,比杜维手中的绳索和皮鞭还要可怕上万倍··“嘿,想什么呢”·许诺正沉浸在混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白皙手掌突然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许诺抬头看了来人一眼,也不吭声,继续低头沉思起来··“哎怎么一个个都不爱理人啊”·玄妙也不恼,自顾自踱到窗边,敲了敲窗户上的防护网:“啊呀,自从以前有人跳了楼,医院就给这儿的窗户全部加装了护栏呢。”
“说起来,我记得那人就是在这间病房跳的楼吧7号~”她踮脚朝下看了看,“据说当时水泥地上血流成河呢……”·许诺终于勉强回过神来,因为他又想起了至今没有苏醒的小赵,自从上次小赵的母亲在医院大闹一场却没占到便宜后,就赖掉医药费转院了,而空出来的7号单间正好被许诺填了坑,所以他经常会觉得自己生病住院说不定是上天的报应。
“对了!你知道吗那个跳楼的男人死前曾光临过我的小店呢·”玄妙突然转过身来,一脸愉悦地说道,“当时他刚失去最爱的人,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他问我有没有办法让他的爱人活过来,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你瞧啊,就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海归精英,走投无路的时候,也只能求助于虚幻的宗教鬼神呢……只可惜,死而复生这种事是不存在的,所以我告诉他,他恐怕只能在‘梦’里与爱人相会了,哈,没想到他竟然想到了嗑药的法子,还挺有想法的~我想他坠下这扇窗户时,应该是在幻觉中与爱人紧紧相拥着的吧这是不是也算实现了心愿呢”·许诺抬头厌恶地瞟了她一眼:“难怪你们店好评率那么高,原来没法还愿的人都被你撺掇自杀了”·“瞧你说的,我们店可是合法经营的,只会提供些小小的建议而已。”
玄妙掩嘴笑道,“说起来,你看上去心情可不太好,要不要我也给你提供些建议呢免费的哦·” ·“不要”许诺回答得斩钉截铁。
玄妙见状吐了吐舌头:“不要算了,态度好一点嘛,我好歹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要不是我把你送来医院,你可就没命了·”·“我还没问你当时又是怎么闯进我家的呢”许诺冷冷问道,“还有,那家伙去哪了是不是不会再缠着我了”·玄妙歪了歪头:“你说那个傻瓜呀他哪也没去~他哪舍得离开你呀,你说是不是”·许诺听罢心中一凉,连忙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别找了,没用的·对了,不如再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哦·”··玄妙走到病床旁,凑到许诺耳边悄声低语道:“你那位姓赵的同事啊,大概永远醒不过来了,因为他的灵魂已经被吃掉了哦。”
“什么”许诺惊愕地看向玄妙俏丽的脸庞··玄妙却摆摆手朝病房外走去:“好啦,不和你聊了,我得去陪我那个让人不放心的老公了,这男人年纪大了,果然就容易得三高呢……”·许诺呆望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呆怔地抬起双手,十指缓缓插入了凌乱的黑发。
*** *** ***·作者有话说:那个跳楼的故事来自我的另一篇文《狗笼》,与主线无关··☆、第二十章 残缺·第20章 残缺·谷雨,周日,许诺出院的日子··叶康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医院帮他收拾一下东西,却惊讶地发现7号病房里已经没了人影,一问医生才知道,许诺前一天晚上就已经自己办好出院手续离开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我会来送他的吗”·叶康思忖了片刻,立刻驱车前往许诺家,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却始终没人来开门。
他干脆绕着这栋不大的房子转了一圈,没想到刚走到屋后就一眼看到了许诺,他只穿了件薄衬衣,正一个人蹲在花坛边对着枯枝败叶发呆,看样子已经在屋外呆了很久,嘴唇都冻得有些发白了。
“许诺你在这儿做什么呢”·叶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触到一片- shi -冷,像是浸透了深夜的寒霜一般。
“你身上怎么冷成这样该不会在外面呆了一晚上吧”叶康一下子提高了音量··许诺却连头都没抬,只是低声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味道”叶康仰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今天天气挺好的啊,哪有什么怪味”·“可我总觉得有……像是什么东西坏掉了……”·许诺说着伸出双手撑住花坛的水泥边缘,似乎是想要站起身来,但他的双腿因为蹲得太久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摇摇欲坠。
叶康连忙伸手拉住他:“你才出院,怎么都不好好休息快进屋去吧·”·“不、不能进去……”许诺连忙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一脸恐慌:“他已经不在了……找不到了……哪都没有……”·叶康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在找谁对啊,说起来,你那个黏人的男友去哪了我怎么从没见他去医院看过你” ·“男友男友……你是说杜维吗”许诺使劲攥着自己的手腕,几乎要掐出血来,“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明明伤还在……怎么办……他、他一定不要我了……” ·许诺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捂着脸一个劲流眼泪。
 ·“唔,原来他叫杜维啊……”叶康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语气却仍是关切的,“可是我上次来你家时不还看到过他吗为什么突然离开了呢”·“……不是的……呜呜……他不是杜维……”·叶康见许诺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决定不再追问,转而劝道:“不管怎样,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既然你不愿意进屋,家里又没人照顾,不如先去我那儿住段时间怎么样”·许诺仍旧呜呜哭着,完全听不进叶康的话。
叶康只好连拖带拽地把他推上了车,先替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将抽纸盒递到他面前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许诺接过纸巾盒紧紧抱着,倒是逐渐止住了眼泪,但还是没缓过来,一路上一直抽抽嗒嗒的,等叶康将车停进车库时,他的两只眼睛已经红成了兔子。
叶康再次连拖带拽地把许诺拉下车,将他一把推进了那扇铁灰色的钢艺双开大门··直到被按坐到客厅沙发上,许诺才终于冷静下来,他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四处打量一番后疑惑地问道:“这真是你家”·许诺的疑问不无道理,因为这栋房子的装潢着实怪异,别的不说,在靠近大门的客厅拐角处竟然放了座2米多高的大理石雕像。
【米洛斯的维纳斯】——通身洁白,肌肤丰腴,半裸的身姿优雅而圣洁,只可惜这个象征爱与美的女神却偏偏没有双臂,简直像是天使失了羽翼一般··虽然断臂维纳斯的形象一直以残缺美闻名世界,但显然并不适合用作客厅装饰,不过,考虑到这座屋子的墙上还挂满了类似于《盲人的早餐》和《克里斯蒂娜的世界》这种风格独特的油画复制品,倒也没那么奇怪了。
叶康先去厨房泡了杯热茶递给许诺,然后才慢悠悠地解释道:“这房子是我前几年买的,那会儿郊区的房价可没现在这么离谱,不过我平时都和弟弟住在市区老房子里,所以这儿都快变成我的储藏室了。”
“哦……”许诺喝了口茶水,突然觉得很不自在,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不由尴尬地站起了身··“那个、我还是回去吧,我刚才只是有些激动,其实没什么大碍,老麻烦你也挺不好意思的。”
叶康倒也不强留,只是说道:“反正时间还早,你就再坐一会呗,况且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你呢·”·许诺闻言只好又坐了回去:“是公司的事吗我请了那么久假,估计是要被炒了……”·“不,是一件更重要的事。”
叶康突然严肃起来,伸手指了指许诺的侧腰,“我听医生说你少了一个肾脏这是怎么回事”··“啊”许诺愣了半响,结结巴巴地答道:“大、大概以前得过肾病……”·“大概什么叫大概这么严重的事情你竟然不清楚”叶康提高了音量,“再说你的医疗档案里可没有这方面的手术记录,唯一相关的也只有三年前曾因严重的并发症住院治疗。”
“病历可能是、是弄丢了吧……我记不太清了……”许诺咬着下唇说道··“好吧,这件事先放放,我再问你,你说过你母亲是因病去世的,那你还记得她得的是什么病吗”·许诺有些不解:“问这个做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想……她得的是、是……”许诺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了,只好再次泄气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叶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
“果然什么”许诺不安地问道··叶康靠近许诺,直视着他的双眼说道:“你,大概得了解离症·”·“……什么症”许诺更加不安了。
“我不是专业人士,只是自学过一些心理学知识,所以这只是一个推测——你很可能遭受过极大的精神创伤,并因此导致了记忆缺失和紊乱,也许还有点人格障碍。”
许诺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问道:“你想说我是个疯子吗”·“啊,你别太当真,这只是一种假设罢了,不过你的记忆恐怕真的出了很大问题。”
叶康说着从茶几下抽出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放到了许诺面前··“这应该是你母亲吧你和她长得真的很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许诺看向复印件上那个容貌秀丽的女人,条件反- she -般闭了闭眼:“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因为上个月有人在湖底发现了她的尸体,而我弟弟正好是个警察——”叶康无视许诺惊愕的表情,一字一句地念道:“李丽珍,无婚姻记录,无正当职业,曾因参与人口拐卖获刑两年,服刑期间表现良好获得减刑,但出狱不久即死于非命,终年四十一岁——这么算的话她生你时还未成年呢。”
 ·“对了,那个犯罪团伙似乎还涉嫌器官买卖,总之要把‘货物’的肉体价值压榨干净为止,虽然底层人员能分到手的其实也就几万块而已。”
说到这儿,叶康稍作停顿,缓声问道:“许诺,你的肾脏是不是也被你母亲卖掉了” ·许诺看着叶康充满探究意味的双眼,僵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可能……太离谱了你肯定搞错人了,我妈妈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你还说过她很爱你呢。”
叶康打断了他的话,“那为什么我听说你三年前住院时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那会儿她可还没被捕呢,我猜她是嫌治疗费用太高所以丢下你跑了吧”·许诺使劲抓着头发:“不、不会的……她只是太忙而已……”·叶康怜悯地笑了笑:“虽然只有野蛮人才会把对痛苦的忍耐力作为价值衡量,可是,你的否认究竟是因为遗忘还是不愿承认呢”·说着他安慰般拍了拍许诺的肩膀:“不过,没关系的,如果你觉得痛苦的话,尽管向我倾诉吧,我一定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你也知道,我一向喜欢帮助别人,所以试着信赖我好吗”·叶康的态度非常真诚,没想到许诺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面无血色地说道:“我记- xing -确实不太好,但关于自己亲人的事情还是记得的,我母亲明明很爱我,为我付出了很多,你说的那些事情肯定只是哪个同名同姓的女人而已”·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我要回去了”·“用愤怒来掩饰软弱吗……看来还是不行啊……”叶康自言自语着,稍稍提高了音量:“你知道吗巧合的是,杀害李丽珍的嫌疑人就叫杜维,和你男友一个名字哦。”
·然后,他便看到那个前一秒还在努力转动门把手的单薄身影突然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耳朵,身体抖得像要散架一般··叶康悠闲地踱到许诺身旁,却没有扶他起来,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维纳斯雕像,手掌在洁白的雕像身侧缓缓拂过,好似在抚摸一对看不见的手臂。
*** *** ***·许诺费力地睁开双眼,看清天花板的瞬间有种仍身处噩梦的错觉··他的头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娃娃,泥塑、木雕、最多的还是布制的,有大有小,形态各异,全部用透明鱼线吊在天花板加装的滑竿上,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晃动着,乍一看好像无数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
更诡异的是,这些娃娃全都不完整——·有个布偶的眼睛只是一粒漆黑的扣子,过分巨大的嘴巴一直从一侧耳朵咧到了另一侧耳朵··有个泥塑的下肢从脚趾到大腿全部黏在了一起,臃肿鼓胀,仿佛一条变异的人鱼。
还有那个纸娃娃,脸上没有嘴巴和耳朵,却偏偏涂了块贯穿右脸的丑陋黑斑··总之,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五官缺失,仿佛一堆被遗弃的残次品··许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向一旁移开视线,却看到了更加骇人的景象。
房间的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精心装裱过的10寸照片,每一张照片里都是一个赤裸的人,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自己的胴体,并对镜头露出热情的微笑,而且,和天花板上的娃娃一样,这些人也都有一定程度的残疾。
几十张照片就这么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雪白的墙壁上,构成了一副肉色的巨型壁画,将原本不算小的房间衬托得分外拥挤···强烈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许诺连惊叫都忘了,慌忙坐起身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却在翻下床的瞬间跌到了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有些麻痹,甚至连再次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已经起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让许诺打了个寒战,他抬起头,发现靠门的角落里坐着个男人,上半身完全隐没在- yin -影中,让人看不真切。
“……叶康”许诺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吗我们都是神的残次之作,但正是这些缺陷让每个人变得独一无二——毕竟,连亚当也少了根肋骨不是吗”·叶康的声音从黑暗中缓缓传来。
“我一直为这些神迹着迷,那些畸形的肉体是那么脆弱,那么美丽,可惜大部分都不够可爱……唉,我真是讨厌那些故作坚强的人,弱者就该有弱者的样子,这样才会有救世主来拯救他们,你说对不对”·叶康从- yin -影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四周的照片:“你看,我总能找到那些最孤独最绝望的人,他们连灵魂也是残缺的,简直美得不可方物,我怜悯他们,我也爱慕他们,所以我会毫不吝啬地给予他们所需的一切关怀与温暖,从肉体到心灵,直至成为他们的神……可惜,当他们的心灵不再破碎,他们也就不美了,所以我只好不断寻找下一个,其实我多希望能找到一个不朽的维纳斯……”·不知是不是太过震惊,许诺反倒表现得颇为平静,他努力撑起上半身问道:“所以……我也是你的目标”·叶康点了点头:“嗯,虽然你乍看上去很完整,但是怎么说呢——皮囊之下,破败不堪。
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知道,你属于最无可救药的那一类,就像你那颗缺失的肾脏,只是从外表看不出来而已·”·“原来如此……”许诺垂下了眼睫,“难怪你一直对我那么好,原来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变态癖好”·“就算是吧,只可惜我失败了,你心中大概早已经有了别的救世主。”
叶康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很沮丧,但又不甘心,所以我决定直接把你本人收藏起来·”·“收藏……”许诺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娃娃。
叶康轻笑了一声:“对呀,而且既然要收藏,当然要先弄成我喜欢的样子,至少也得摔个下肢瘫痪什么的,之前我可是费了很大劲才把公司的摄像头和电梯系统黑掉的……”·许诺瞪大了眼睛:“原来电梯事故是你干的” ·“那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没人会来干扰我了,你瞧,连你男朋友都已经抛弃你了,我猜他大概是畏罪潜逃了要不是之前我去你家时见过他,都不知道原来你一直窝藏着一个罪犯呢,难怪你一直不愿意透露他的身份。”
“不、不是的……他不是杜维……”许诺似乎又被触到了某根弦,身体抖得厉害··“看来意识不太清醒呢,真是可怜……”叶康拎起椅子旁的工具箱,缓缓走出- yin -影,向许诺靠了过来。
“好了,该开始制作藏品了·”他向地上的青年露出了一贯的温柔笑容,就好像在福利院陪小朋友们玩游戏一般··许诺喘息着抬眼,看到叶康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整齐码放的骨锯和止血钳。
“你这个人渣……”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谢谢·”叶康戴好橡胶手套,伸手就去抓许诺的胳膊··许诺本能地撑着地板向后退去,后背却抵上了床沿,只得身子一倒滚进了床底。
叶康语带遗憾地踢了踢床脚:“为什么要躲呢你不是喜欢疼痛游戏吗还是说一定要是你心里那个人才行” ·许诺透过床板与地板之间的狭小视野看到叶康的双腿在床畔停了片刻,接着鞋尖调转了方向,床板也跟着一沉,似乎有人坐到了床上。
“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不过你现在让我等多久,一会儿我就隔多久再给你打止痛剂,你觉得怎么样”叶康的声音透过床板传了下来,仿佛就萦绕在耳畔。
许诺没有吭声,静静地侧卧在床底的尘埃中··叶康倒也有耐心,看了眼手表后就干脆躺在床上欣赏起天花板上的藏品来,不知是受了什么触动,那些娃娃的晃动幅度似乎大了一些,娇小粗糙的躯体互相推挤着、碰撞着,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就像在悄悄筹备一场盛大的舞会。
叶康伸手描摹着那些扭曲的轮廓,看到了无数坏掉的人和无数崩落的灵魂,他们四处游荡,他们卑微乞求,他们挣扎繁衍,也不过就是一次次重复可悲又可恨的轮回而已。
·叶康微笑起来,如同一个统领舞会的国王,对子民施予最无上的恩宠与最冷漠的蔑视,并从中寻觅着自己的安身之所··床下,许诺仍呆呆地望着前方地板上的一小片混乱光影,那是天花板上的娃娃们投下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放大后很像是无数具上吊的尸体。
突然,有什么东西掉落在这片由光影构成的绞刑场中,扰乱了他的视线·那是一个由五颜六色的零碎布块拼凑而成的破布娃娃,没有右臂,脑袋上还缠着断裂的鱼线,看着很是眼熟。
许诺正盯着这个娃娃出神,一滴红色的液体忽然落下,轻轻掠过了他的鼻尖,许诺正要细看,有什么东西便遮住了他的眼睛,接着熟悉的滑凉触感从各个方向钻入衣摆和裤腰,一点点缠住了他的身体。
许诺扭了扭脖子,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抓住了双腕··“主人,你果然不能没有我·”·*** *** ***·作者有话说:·☆、第二十一章 血肉(猎奇恶心慎入)·*** ***·提醒:··此章包含大量血腥、猎奇、恶心内容,心理承受能力低者慎入·*** ***·第21章 血肉·滴答,滴答。
温热的液体不断滴落在许诺身上,一点点浸透了他的衣裤,那些被撕破的单薄布料- shi -哒哒地黏在身上,将他的皮肤捂得敏感发烫··手腕被牢牢绑着,双腿被狠狠拉开,连不知何时- bo -起的- yin -- jing -都被细密的鱼线一圈圈勒住,肿胀颤抖,顶端不断渗出半透明的- yín -泪,像一株哭泣着的红嫩花- jing -。
有人正在亲吻,不,是在啃咬着他的身体,许诺的视线被遮挡,但他能感受到那种牙齿刺透表皮时产生的轻微的迸裂感,就像是咬破一颗汁水丰盈的樱桃,甜蜜的红色汁液会顺着唇舌奔涌而出,在空气中弥散出一股浓郁鲜活的美妙气息,让他兴奋得浑身发颤。
啪嗒,啪嗒··雨点般滴落的温热液体正在变得越来越黏稠,有些已经无法渗透破碎的布料,而是粘附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又顺着纤美的身体曲线缓缓滑下,留下挥之不去的黏腻触感。
一只手掌开始沿着许诺的大腿缓缓游移,似爱抚,似温存,将那些带着热气的黏腻组织蹭到微微阖张的- xue -口附近,然后两根手指便借助这些东西的润滑慢慢挤了进去,抠挖着,抽动着,发出“咕啾咕啾”的- shi -滑水声。
许诺拱起腰身,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声··“杜维……”他呼唤道··一只手掌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阻止他第二遍喊出这个名字,同时体内的手指开始更加凶狠地戳刺,让许诺禁不住战栗起来,肠道深处分泌出源源不断的情液,与先前被挤进后- xue -的黏腻东西搅在一起,又被手指来回捣弄,几乎要翻出浆沫来。
“唔……唔……”许诺无法发出声音,只能从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被紧缚的双手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双腿也胡乱蹬着,试图寻找一个可以用来依靠的东西。
当他的双腿终于攀附上一个同样- shi -热的身躯时,嘴上和后- xue -的手掌却同时离开了,然后一把捏住他的两条大腿,用力按向两侧,同时一个等待已久的硬烫事物狠狠挺进了汁水横流的饥渴甬道。
“嗯啊”许诺发出一声惊呼,后- xue -蓦地缩紧了,肠道一阵一阵地蠕动着,既像是无法承载突如其来的强悍入侵,又像是在渴望对方更加深入的开疆拓土。
有节奏的- chou -插一遍遍冲撞着很久没有被进入过的- shi -滑秘地,太过剧烈的快感逼得许诺的身体早早痉挛起来,但是他却觉得缺少了什么重要的步骤,心中的空虚感随着嘶哑的喘息声愈演愈烈,腰肢不受控制地扭动着,平坦的小腹随着体内的冲击微微上挺,双手更是挪向自己的脖子试图掐住自己的喉咙。
“打我……”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空虚感,哑声哀求起来,“折磨我……让我更疼……让我流血……然后……杀掉我……求你……”·体内的侵犯微顿了片刻,接着被掐得发麻的双腿突然获得了自由,许诺立刻抬腿紧紧缠住了身上的男人,并因为那只轻轻抚上自己脖子的手掌兴奋地触电般颤抖起来。
但是对方并没有弄疼他,而是摩挲片刻后抚上了他的脸颊,并将眼睛上的遮挡物轻轻扯下··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许诺微怔了片刻,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渐渐聚焦,映出头顶的暗红床板,温热的液体正不断从床缝间淋淋漓漓地滴落,夹杂着一些红的白的黏腻块状物,牵扯出细长的黏连液滴,就像刚咀嚼完猎物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微低下头,看到自己浑身上下已经被染得通红,如同一只煮熟的虾米,连大张的腿间都腻满了污秽不堪的粘稠组织,后- xue -间流出的东西在身下形成一小滩红白相间的泥泞沼泽。
“啪嗒”·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床缝间掉了下来,许诺侧过头,看到一截赤练蛇般的条状物落在了自己脑袋旁边,那东西柔软粗长,表面裹覆着浓稠的血污,血污下露出了一部分滑腻又富有弹- xing -的青白表面,上面布满了凸起的疙瘩和交错的血管,如果仔细观察,还能从那些纠结的肿块里看到未消化的玉米粒。
“啪嗒”·又有什么东西掉到了许诺的肚子上,- shi -漉漉的,他调转视线,看到一团混入了猩红的灰白色浆状物,上面还带着些层层叠叠的褶皱,像是坨变质的草莓牛奶,正在顺着他的腰腹一点点溃散开来,许诺僵硬地动了动身子,一个浑浊的球状物便从那堆浆状物中滚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出床底,一路撞上外面那个没有右臂的破布娃娃,留下一道长长的污浊轨迹,将晦暗的床底与昏黄的灯光连接起来。
在灯光照耀下,那个球状物的全貌终于显现出来,带着血丝的玉白,嵌着枚失去光泽的黑褐,因为刚才的滚动沾满了尘埃,如同一粒腐败的荔枝··许诺用手背蹭了蹭被红色液体糊住的眼睫,却发现越揉越脏,原来连他的双手上也沾满了污秽。
他只得闭上了双眼,轻声问道:“你去哪了”·“我在这里·”·一个温暖宽阔的的胸膛贴了上来,将许诺拥入怀中,亲吻着他的嘴唇,如此用力,几乎要将他的舌头生生咬断。
许诺呼吸着周围浓浓的血腥味,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心中破土而出,他努力凝视着眼前的黑暗,看到了一只潘多拉的魔盒··他走了过去,轻轻抹去盒子上厚重的尘土。
腥臭的气息是那样熟悉,让许诺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他最终还是打开了紧闭的盒盖,看着那些窒息般的记忆喷薄而出,一点点浸透整个天地,将眼睑下的黑暗浸成了浓重的暗红,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尸体解剖图,而那些影影绰绰的过客便构成了每一根苍白的骨骼。
——他们都如此爱我··许诺重新呻吟起来,一个诡谲的微笑在他唇边缓缓绽开,混着鲜血与唾液,像一簇凝固的小小火焰,在- yin -冷处寂静地灼烧。
·“主人,你笑起来真美·”·热烈的亲吻从许诺的唇间滑落到胸口,一路播撒着疼痛与欢愉,像一枚枚楔入骨髓的钢钉,将这具被鲜血与汗水淋透的躯体死死钉在了男人的怀里。
许诺抬起被捆绑着的手腕,也将对方圈入了自己的双臂,然后他睁开迷离的双眼,仰望着面前那张同样溅满赤色的熟悉脸庞,伸出渗血的舌尖舔了舔他的眉心··“你是杜维吗……”·“不,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眠再次伸手捂住了许诺的嘴··许诺也不挣扎,仍旧直直地望着他,喘息渐渐急促,温热的气息不断喷吐在眠的掌心,好似一根轻轻瘙痒的羽毛,被血肉濡- shi -的后- xue -也忘记了肮脏与恐惧,只是拼命吮吸着重新凿入的男- xing -象征,像是一张饥饿难耐的小嘴。
眠只是重复着机械的- chou -插,凶狠,几乎要将那个脆弱的地方活活撕裂··许诺却舒服得痉挛起来,脚趾紧紧蜷曲着,挑逗般轻蹭过男人的膝盖外侧,同时眼泪也恰到好处地流出眼眶,像一粒粒晶莹的水晶,却投- she -不出任何情感。
一场纯粹的表演,所有的软弱、卑微、可怜、无措,都不过是精心掩饰的做作,只为将施虐者最后的退路牢牢封锁··所以,暴怒也就变得情有可原··只是一瞬间,许诺便被抓着胳膊拖出了逼仄的床底,瘦削的后背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污迹,仿佛他也变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噗呲··许诺被翻过身时,右肩正好抵在那个破布娃娃上,于是旁边的球状物便被他的锁骨压成了一滩浊液,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音,逐渐扩散的粘稠触感刺激着敏感的神经末梢,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一只手掌抓住许诺后脑的潮发,将他抵在地板上的脸庞狠狠提起,接着又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浓郁的血腥味再次扑面而来,将许诺的呼吸牢牢掌控,窒息感从鼻尖蔓延到气道,又一点点侵蚀不断缩张的肺叶,生理- xing -的泪水开始占取上风,在肮脏的脸颊上冲洗出数道细长的水渍。
他听到耳畔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痛苦与折磨”·“我可以把你打到半残再塞进壁橱,每天只喂给你毒品和- chun -药,让你每天每夜只对我产生欲望。”
“我可以把那人留下的痕迹连同你的皮肤一同剥掉,再用锋利的匕首把肌肉一片一片切下来,直到能看清你的五脏六腑·” ·       “我也可以挖掉你的眼睛,割掉你的舌头,砍掉你的手脚,把你的其他部分与我缝在一起,让你再也不能接触除我以外的任何东西。”
“可是那样你就会满足了吗不,你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不会满足……”·眠的嗓音低落下来,亲吻许诺脊背的动作显得笨拙而绝望:“当我第一次拥抱你时,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高兴地简直要疯掉了……可是到头来我也只能通过伤害你来获得一点点虚幻的希望而已……我已经……不想再重复这种痛苦的游戏了……”·“诺诺,现在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呢”·许诺没有回答,他的瞳仁已经有些涣散,但他的目光却出奇的平静,急促而微弱的喘息声中带着些许释然,就好像这些只是他应得的奖励而已。
眠停顿了片刻,手掌开始用力揉捏许诺圆润的臀部··接着许诺便感到有一根形状奇异的棒状物捅进了他的后- xue -,那东西非常粗硬,顶端似乎还有一个硕大的突起,正一点点撑开他的肠道向深处顶去,在肮脏的浊液间捣弄出咕啾的水声。
许诺睁大酸胀的双眼,视线移向一旁的床铺,从他这个角度只能勉强看清床单一角和上面露出的一截断裂腿骨,那东西散发着森白的荧光,残留着牵扯不清的结缔组织,正在不断往下滴着血水。
插得太深了·真疼··许诺闭上双眼,心中升腾起一股别样的幸福感··不管承不承认,爱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束缚与枷锁,就像古代的信徒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一样。
而现在有人正在爱着他呢,多好啊··*** *** ***·作者有话说:我给这种玩法取了个名字——【血肉PLAY】·大概就是用新鲜血肉做润滑剂,在黏糊糊脏兮兮的肠子、脑浆和眼球上,用骨头进行的猎奇- xing -爱。
我知道有点变态,请不要打我TT·☆、番外 伤害·番外 伤害·【每一个受害者,终将成为加害者——加害他人,或者,加害自身·】·*** *** ***·1997年,七月下旬,酷暑难耐。
A市郊区某个闷热潮- shi -的老公房里,坐着个面色冷峻的年轻女人,她身旁放着一只破旧的大帆布包,被汗水濡- shi -的碎花衬衫紧紧黏在了背上··李丽珍已经盯着眼前的箱子看了两个小时,眼睛微微发酸。
这是一口古老的樟木箱,箱盖雕花,四角包铜,暗红色的油漆斑驳脱落,上头还挂着把沉甸甸的大铜锁··据说这是那个老太婆的嫁妆箱,不过已经空了很多年了。
说起来,老太婆一大早就去小区门口的活动室搓麻将了,估计又要到晚上才回来··李丽珍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汗津津的火车票,又摸了摸包里那叠不薄不厚的钞票,终于起身走向了虚掩的房门。
回头看了眼狭小昏暗的客厅,李丽珍又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个夏天,她也是这么汗涔涔地站在这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门口,局促地绞着衣摆,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红色火车票。
那时她还只是个刚从穷山恶水逃来大城市的青涩少女,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若不是那个老太婆一路将她从热得烫脚的柏油马路上领回家,她怕是要露宿街头了···“你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多危险呀,不如先在我家住下吧。”
当时那个老太婆是这样说的,脸上挂着慈悲的笑容··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听到了防盗门上锁的声音··想到这儿,李丽珍冷笑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在嘲笑当年那个单纯到愚蠢的自己。
她转过头,推开了那扇老旧的防盗门,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午后久久回荡··她的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去,正要抬起另一只脚,耳边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咚咚声··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到。
可李丽珍偏偏听到了,这让她变得狂躁起来··她粗喘着僵立了几秒,突然从喉头中发出一声诡异的低吼,然后愤怒地扔下挎包冲了回去,跑到木箱前狠狠踹了箱盖一脚。
接着李丽珍从裤袋中掏出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蹲下身去开木箱上的大铜锁,由于手太抖,她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咔嗒”一声卸下大锁,将箱盖一把掀开··“妈妈……别走……”·箱子里的男孩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上衣紧贴着瘦小的身躯,连细软的黑发都- shi -成了一绺一绺,黏在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上,但他却依旧向母亲努力伸着小手。
李丽珍心软了··她抓着男孩的肩膀将他拖出箱子,一把扔在了油腻的地砖上··男孩已经中暑脱水,受到颠簸后立刻开始剧烈呕吐,不过他从早上起就没吃过东西,所以只呕出了一小滩泛黄的酸水。
李丽珍皱了皱眉,转身想去厨房拿抹布··“妈妈……”男孩以为她又要离开,立刻拽住了她的裤脚,干哑的嗓音细若蚊呐· ·李丽珍停下了脚步,转身蹲下,将男孩搂到怀里,然后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不要叫我妈妈·”·用劲太大,震得她手疼··男孩脸上多了五道鲜红的指印,但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垂着眼睛不再言语··李丽珍眼看男孩都快休克了,便像拎小猫似的拽起他的后衣领,一路提进浴室丢进了浴缸,然后拧开淋喷头给他降温。
男孩昏昏沉沉地缩在浴缸角落,听话地一动不动,任由凉水将他彻底浇透··看着男孩瑟缩的可怜样,李丽珍又烦躁起来了,她可以把他踩在地上拳打脚踢,也可以把他按进洗澡水好几分钟,甚至可以像今天一样把他锁进箱子任由他慢慢闷死。
但是每一次的最后,她却总是被莫名其妙的母- xing -束缚,无法彻底狠下心来··是因为舍不得吗·李丽珍打量着浴缸里的孩子,虽然才五岁,眉眼却已经有些像自己了,漂亮又可怜,肯定也是条贱命。
“诺诺,知道妈妈为什么把你关进箱子吗”她蹲下身问道··男孩仰头专注地望着自己母亲,轻轻摇了摇头··“因为妈妈爱你,不忍心看到你哭。”
李丽珍轻抚着男孩脸颊上的指印说道,“所以一会儿我出门的时候,你不要哭,也不要喊妈妈,知道吗”·男孩没有回答,不断溅到脸上的水珠使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李丽珍甩了甩手上的凉水,转头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再次起身朝大开的屋门走去··“妈妈,你要去哪儿” ·“我说过让你闭嘴”李丽珍头也不回地骂道。
男孩噤了声,在水幕中默默地垂下了脑袋··李丽珍长出了一口气,拎起地上的帆布包,大步跨出了门槛·她沿着贴满小广告的昏暗楼道一路向下,不一会儿就走出了这栋破败的老住宅楼。
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骄阳,李丽珍从包中掏出墨镜和遮阳帽戴上,接着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然后她便看到逼仄狭窄的水泥楼梯上,自己- shi -漉漉的儿子正在连滚带爬地往下跑,像只落汤的小鸡仔,可笑极了。
“妈妈,你打我吧……”男孩跑到李丽珍面前,伸出两只颤抖的小手紧攥住她的衣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样……就会开心了,所以……不要走……”·“哈哈哈……”李丽珍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比你爹还蠢。”
然后她直接一挥臂甩开了男孩:“妈妈不想再爱你了,也不会再打你了,你该高兴才是·”·李丽珍说完便转过了身,不愿看到男孩的表情··已经不能再心软留恋了,她必须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或许那个在火车站等她的男人只是贪恋她的年轻皮囊,但这就足够了。
李丽珍扶了扶墨镜,还是走了··- yin -暗的楼洞里,男孩坐在肮脏的水泥地上,静静看着阳光下那道远去的背影··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上面的灼痛感正在慢慢消退,就如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一样。
*** *** ***·许诺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但他知道父亲生前大概不太讨人喜欢,因为母亲不高兴时总会用上各种粗鄙的词汇咒骂那个已死之人,尤其是每天傍晚奶奶打完麻将回家时,她会骂得更加恶毒,同时双眼会死死盯着那个一脸漠然的老妇人。
许诺的母亲从来不肯干活,而且总是这么喜怒无常,高兴时会抱着许诺一个劲亲他,不高兴时则会变着花样地揍他,好几次都差点把他活活掐死,不过许诺并不在意,因为母亲发泄完后总会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这就足够了。
可惜,许诺5岁时母亲还是离开了他,这让他很受打击,整整一个月没说话··幸好许诺还有个疼他的奶奶,会在搓完麻将后带个馒头给他吃,在他上小学后还经常有事没事就带他去文具店买铅笔。
文具店的老爷爷很喜欢许诺,每次都会摸着许诺的头说:“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啊·”··许诺有些疑惑,“漂亮”是形容女孩子的,可他明明是个男孩。
不过他还是很喜欢被人摸头的,这让他感到舒服··只可惜后来老爷爷就不太摸他的头了,而是会把他拉进文具店的内室,然后揪着他的头发,把一个腥臭细软的东西塞进他嘴里。
许诺不喜欢被揪头发,更何况那东西总会顶到他的喉咙,还会流出恶心的白色液体,让他想吐··可是老爷爷却越来越喜欢做这种事,有时还会直接去学校等他放学,并在完事后塞给他一块橡皮或者几粒糖果。
·许诺觉得老爷爷这么做也许是因为他“漂亮”,所以他便故意把脸弄得脏兮兮的,并且总是在学校呆到很晚才回家··可是这样却出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学校里有几个横行霸道的同龄男孩,总喜欢把他当做出气用的沙包,哪怕他都已经躲到学校角落的小池塘边,他们也总能找到他一顿胖揍。
许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他太脏了,也可能是他太安静了··不过许诺并不太怕痛,所以打也就打了,只是这些拳脚偶尔会让他怀念起自己母亲的巴掌,然后就忍不住流两滴眼泪。
在那群男孩中有一个叫杜维的,似乎看许诺特别不顺眼,经常单独来找他的碴,还喜欢和他进行一些不知所云的对话,虽然许诺从来只会用点头和摇头来回应··有一天,杜维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把许诺推进了池塘,许诺完全不会游泳,差点就溺死了,就像以前被母亲按进浴缸里那次一样。
但他发现窒息的感觉其实还不错,有种终于能够解脱的抽离感··当然,最后杜维还是跳下水把他救上了岸,不仅逼他吐掉了肚子里的池水,还给他抹了一脸泥巴,然后转身就走。
许诺摸着脸上- shi -乎乎的泥巴,觉得很奇怪··不过之后的事情就越来越奇怪了··以至于16岁那年,当许诺躺在高中后花园的草丛中,被杜维抬起双腿狠狠贯穿时,觉得一切都相当得顺理成章。
许诺是如此贪恋着杜维的拥抱,每当他感觉自己将要沉入水底时,那双有力的臂膀总能将他一次次拉出水面,让他重新体验到活着的感觉,虽然大部分时候,杜维更喜欢直接上他。
从第一次开始,杜维的做爱方式就很粗暴,有时候甚至会让许诺流血,事实上杜维曾经很明确地告诉过许诺,自己的爱是不正常的,许诺应该趁早离开他··许诺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从来没觉得杜维伤害过自己。
 ·事实上,那些所谓的伤害,不正是对方在乎他的证明吗就像母亲当年做的一样··看着身体上从未消退的斑驳痕迹,许诺经常会一个人偷偷微笑,心中盈满甜蜜的幸福感。
——多么美丽的花纹啊,这都是爱的证明··然而这份幸福却戛然而止了··因为他的母亲回来了··*** *** ***·李丽珍是在许诺面前杀死那个老太婆的。
她把老太婆的双手双脚分别绑在四根床柱上,然后拿起枕头捂住了她的脸,捂了整整半小时,期间一动不动,像座雕像··“儿子,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李丽珍转头看向那个缩在墙角的瘦弱少年。
许诺被下了药,只能低着头一动不动··一个小时前,当他看到十二年未见的母亲站在门口端着蛋糕迎接自己时,曾以为这会是一个美好的梦··“就是这么来的哦。”
李丽珍笑着扔掉枕头,指着那具面色青紫的尸体说道··“那天,我就是这么被绑在床上,这个臭老婆子按着我的肩膀,你的傻子爹掰开我的腿上了我,我下面流了好多血,把半张床单都染红了。”
“把一个还没成年的外来打工妹骗回家,关起来强女干到怀孕为止,这种事竟然就发生在这个‘人杰地灵’的城市·”李丽珍扬起手,狠狠扇了僵冷的尸体一巴掌,“儿子啊,你觉得你奶奶厉不厉害”·许诺没什么反应,仍旧垂着眼保持沉默。
”·李丽珍见状翻下床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一番后说道:“诺诺,其实我怀孕时就可以想办法把你流掉,生下你后也有很多机会远走高飞,可是我却在这里浪费了五六年,知道为什么吗”·——当然是为了找机会把那笔赔偿金弄到手。
但是李丽珍当然不能这么说,她一点点描摹着许诺漂亮的眉眼:“那是因为妈妈一直很爱你,舍不得离开你,你看看妈妈为你付出了多少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凭什么你和这个老太婆就能安心活着呢……凭什么其他年轻姑娘就没有碰上这种事情呢……”·“对不起。”
许诺闭了闭被汗水糊住的眼睫··“没关系,妈妈不怪你,只要你愿意跟妈妈走就好了·”李丽珍回头看了眼床铺,“等我处理完这个老不死的丧事我们就去S市,那里可有很多发财的机会,到时候你可以慢慢地补偿我。”
许诺抬头看了眼床上的尸体,竟然觉得很陌生,或许是因为奶奶总是留宿在文具店的老爷爷那,很早就不怎么回家了,本来她是想带着许诺一起搬过去的,可许诺不愿意。
“诺诺,怎么不回答我”李丽珍掐了许诺的手臂一把··许诺回过神,低声说道:“妈妈,不要叫我诺诺好吗”·“呵,长大了害羞啊”李丽珍嗤笑一声,“那就叫你臭小子吧。”
许诺无法动弹,他感觉自己再次沉入了水底,并且在一点点窒息瘫痪··李丽珍很利索地收拾干净了命案现场,还给老太婆办了个风光的葬礼,当然对外宣称自己是听闻婆婆病逝才赶回来的。
许诺失魂落魄了好几天,在此期间只有杜维一直陪伴着他,连拥抱都难得的温柔···许诺曾答应过杜维永远不离开他,而现在他要背叛这个约定了,因为他无法拒绝母亲的要求。
或许是出于逃避心理,许诺始终没有告诉杜维自己要走的事,但杜维还是得知了这个消息··那天的杜维表现得异常焦躁,用力抓着许诺的双肩要求他留下,那还是许诺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么痛苦的表情。
但是许诺没法留下,所以他只好伸出双臂,央求对方最后给自己留些痕迹作为念想,可是杜维却一把推开他,选择了转身离开··许诺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5岁那年母亲也是这样转身就走。
他终于流下了眼泪··果然,只有爱他的人才会不断给他增添新鲜的伤痕··而当他们不再愿意弄疼他时,也就到了转身离开他的时刻··*** *** ***·作者有话说:·☆、第二十二章 暮雪·第二十二章 暮雪·大寒节气,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连常年暖冬的S市都难得下起了大雪。
风不大,玉絮在空中飘飘扬扬地不愿落下,在这冷冽的静谧中,就连时间仿佛都被拖慢了节奏··许诺伸出食指,在凝满水雾的玻璃窗上擦出一小片虚晃的视野,静静窥探着那几只在花坛中觅食的麻雀,这些生灵似乎并不畏惧严寒,蹦蹦跳跳交头接耳,在皑皑白雪上画下了一连串小巧的爪印。
许诺正看得入神,一只温暖的手掌突然覆上了他的双眼,接着整个人就被扳住肩膀转了180度··“就算开了空调,也不能靠窗户这么近,会着凉的·”·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 xing -,伴随着轻轻喷洒在耳廓上的温热气息,让许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嗯……”他从鼻腔发出一声慵懒的低哼··眼上的手掌缓缓移到脑后,将他的脑袋按进一个宽阔的胸膛,许诺微侧过头,目光悄悄瞟向窗台上的闹钟。
又是七点十分呢··视线右移,落在闹钟旁的玻璃瓶上,那里面盛满了不知名的透明液体,两只小巧圆润的眼球漂浮其中,漂亮的天蓝色虹膜映着外面的雪光,如同两颗熠熠生辉的宝石。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模糊的梦境,梦境中有着明媚的阳光和飘零的秋叶,而一只可爱的白猫跃上窗台,用爪子抓挠着窗框想要进来,于是他便隔着玻璃摸了摸它粉红色的鼻头。
然后呢·然后……想不起来了··毕竟只是个梦而已··“我要出去一趟,你再睡一会吧·”男人轻轻把玩着许诺略显凌乱的黑发。
许诺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双臂,然后钻回被窝蜷成一团,默默看着男人打开衣柜,随意拿了件薄外套穿上··怎么穿这么少会冷的·——许诺心想。
*** *** ***·“杜维”·当男人打开屋门准备出去时,许诺突然摇摇晃晃地跑出了卧室,手里还拿着一条厚厚的格纹围巾··“外面在下雪呢。”
他踮起脚,把围巾套到对方的脖子上··男人的注意点却并不在天气上··“你怎么光着脚跑出来了”他皱起眉头,立刻将许诺一把抱起丢进了客厅沙发,然后从旁边拿了双棉拖鞋给他套上,顺便捂了捂那对纤细冰冷的脚踝。
许诺俏皮地晃了晃双腿,伸手描画着自己脚腕上那两圈模糊的淤青,然后凑到男人面前亲了亲他的脸颊:“你瞧,快没了……”·男人却将他一把推回了沙发:“晚上再说。”
许诺趴在沙发上看着他,泫然欲泣的眼眸中透着浓浓的委屈··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不悦,起身将手指伸到他唇边··“舔·”·许诺立刻张嘴含住了男人的食指与中指,舌尖轻轻扫过指缝,又在指节处打着圈吸吮,直到唾液顺着他的唇角流出,濡- shi -对方的掌心。
男人很快就抽出了手指,然后剥下许诺的裤子,拎起他的一条腿,依靠唾液的润滑抵了进去··前一夜才被蹂躏过的后- xue -尚且松软,男人揉捏着许诺红肿的臀肉,向绞蠕的深处探去,弯曲旋转,在许诺发颤的呻吟声中抠出了那个一直抵着敏感点的小巧银环,转手套在许诺微微- bo -起的分身上。
几丝粘液还附着在银环上,从- xue -口一直黏连到了- xing -器底部··“我不在的时候,好好休息,不准搞什么花样·”男人将- shi -滑的手指贴在许诺小腹上抹了抹,替他整理好衣裤,然后直接转身出了门。
屋门一开一关间漏入了刺骨的寒气,许诺打了个冷颤,忙扯过脚边的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孤独感也一并缠绕上来··他想,今天要等多久呢·不过就算那个人再也不回来,他也会在这里永远等下去的,直到皮肉一点点干瘪枯萎,内脏一点点腐烂发臭,最后化作一具凄凉的白骨。
这样的话,算不算是他杀死了自己呢 ·许诺重复着精神上的自我折磨,情欲终于渐渐冷却下来,困意也再次压上他的眼皮··看来昨晚确实太累了。
*** *** ***·不知睡了多久,许诺迷迷糊糊间感到足心窜上一股冷意,他下意识蹬了蹬腿,却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许诺疑惑地抬头看去,发现一个陌生女人正坐在他脚边望着他。
雪白的线帽,雪白的毛衣,雪白的长裙,连搭在一旁的羽绒服都是雪白的··“你是谁”许诺坐起身问道··女人摘下帽子,露出了挽起的黑色长发和一双幽深的眼眸:“我是谁呢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也许你可以叫我沈妙,虽然我很讨厌这个名字。”
·许诺看着女人微启的朱唇,不知怎的,竟觉得她应该穿上最艳丽的大红衣裳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沈妙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幸福吗”·“什么”许诺有些不解··沈妙却再次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吗我丈夫病得很重,说不定就快死了,不过他年纪大了,这也是迟早的事。”
“那你怎么不去陪他走完最后一程”·“我也想,可是他疯了·”沈妙苦笑了一下:“只要我一靠近,他就会大喊大叫,把手边所有能够拿到的东西砸向我,或者砸向自己,连针头都已经被他拔掉三次了……我想,他大概是把压抑一生的东西全都宣泄出来了吧。”
“……难道他这一生过得很苦吗”·“或许吧,我本以为他会很幸福,为此我甚至抛弃了自己·”沈妙顿了顿,突然说道:“许先生,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许诺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沈妙看出了他的疑虑,笑着说道:“你放心,时间还早,他不会回来的·”·许诺惊讶地看向这个奇怪的女人。
沈妙却已经擅自讲起了故事:·“几十年前,在某个常年飘雨的江南小镇,有家小有名气的裁缝铺,店主夫妇一个擅长量体裁衣,一个擅长盘扣刺绣,做出的衣服既好看又耐穿,积攒了许多回头客。
不过他家的招牌手艺,其实是制作传统的中式嫁衣,款式繁丽雍容,绣花艳而不俗,再其貌不扬的新娘子都能被衬得光彩照人,甚至有不少邻省的大家闺秀都会慕名前来订做一套。
“只可惜裁缝铺虽然生意红火,夫妇俩却一直膝下无子,他们试了各种偏方,拜了各路神仙,总算在年近40时生下了一对孪生兄妹,当时夫妇俩高兴得摆了三天酒席大宴乡邻。
之后他们一直悉心养育着这双儿女,而兄妹俩长大后也都不负所望·哥哥沉稳踏实,和父亲习得了一手精湛的裁缝技艺,大有青出于蓝的势头,妹妹的手艺虽然不如哥哥,但她从小生得娇俏可人,- xing -子又活泼,总爱穿着大红衣裳跑来跑去的,简直像朵盛放的海棠,吸引了不少上门提亲的青年才俊。
只可惜,妹妹却一个也看不上,因为她早已有了心上人,但那人又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了,不如你来猜猜那人是谁” 沈妙突然抬头问道。
许诺想了想,说道:“总共也没出场几个人物啊……该不会是她哥哥吧那也太荒唐了……”·“现实有时候可远比故事荒诞。”
沈妙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这兄妹俩自娘胎里便整天黏在一起,平日里晨则同起,夜则同眠,直到妹妹初潮才分得床,感情自然是极深的,不知不觉就产生了些异样的情愫。
妹妹心思通透,很早便意识到了自己这份不可言说的感情,从此日夜忧思,痛苦万分,最后竟一病不起,她父母遍寻名医无果,眼看女儿日渐衰弱,只好死马当活马医,采取了冲喜的办法,女儿病成这样自然是没人肯娶的,所以他们便退而求其次地给儿子谋了门亲事,希望能借结婚的喜气驱掉妹妹的病气……”·“这样妹妹不是更伤心了吗”许诺问道。
“可不是,但她父母哪知道自己女儿是因为爱上了哥哥才病倒的·反正这门亲事是定下了,为了表达诚意,连新娘的嫁衣都是哥哥亲手缝制的,为此哥哥足不出户夜以继日地做了整整两个月,完工时连他父亲都对着成品连连惊叹。
只是没想到啊,哥哥制作这件嫁衣时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竟然裁错尺寸了,身材娇小的新娘试穿时发现袖子长出了一大截,衣摆也拖到了地上,真是一点儿都不合身……”·“你不是说他个- xing -认真吗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许诺疑惑地问道,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该不会是……”·“你猜的没错。”
沈妙朝他眯了眯眼,“这嫁衣准新娘穿着是不合身,但给妹妹穿却是正正好的……这个感情迟钝的哥哥啊,连自己都未察觉到心中那份潜藏的背德之情,裁制嫁衣时总想着妹妹穿上的样子,所以竟不知不觉做成了她的尺码。”
“因为这个意外,婚期被推迟了,哥哥却因此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并隐约猜到了妹妹生病的原因·可是,这份感情是不为世俗所容的,哥哥自然也只能深埋心底,他甚至不敢再去看望卧床的妹妹,成天只知道呆在工作间里对着那件嫁衣发呆,却迟迟不愿动手修改。”
“眼看女儿病情渐重生命垂危,店主夫妻俩不愿再拖,便匆匆赶制了一件新嫁衣,催着哥哥马上成家,哥哥没有反对,但到了新婚前夜,妹妹却突然不见了人影,一家人遍寻家宅,终于在工作间找到了妹妹,她穿着那件哥哥做的嫁衣趴伏在工作台上,心口上插着柄锋利的缝纫剪,喷涌的血迹已经把身上那件极为合身的大红嫁衣泡得发黑了。”
“她是自尽吗”许诺问道··“……”沈妙模棱两可地摇了摇头,“总之,婚礼彻底泡汤了,晚年丧女的店主夫妇难以承受打击,不久便相继离世了,至于哥哥,那更是一夜白头,整天只知道喝酒睡觉或是抱着那件染血的嫁衣发呆垂泪,几乎成了个废人。”
“直到某天夜里,哥哥竟在醉生梦死间看到了一个与妹妹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紧紧抱着他,叫他不要伤心,还说自己会永远陪着他,让他感到快乐·哥哥只当是美梦一场,迷迷糊糊间与她共赴了云雨,只是第二天醒来时,女子却没有消失,还说要嫁给他为妻,哥哥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妹妹,立刻大惊失色连连赔罪,并婉言拒绝了女子的求爱。
可那女子却不顾他的抗拒日夜纠缠,甚至在发现他试图逃跑后将他困在了家中,哥哥挣扎无果,走投无路之下曾多次自尽,但每次都会被女子及时抢救回来,并换来更加严密的监视和囚禁。”
·“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如此怪异”许诺忍不住插嘴问道··“你就当是个成精的妖物吧。”
沈妙弯了弯嘴角,“反正她是铁了心要和这个痴情的男人结为夫妻,为此她做了许多很过分的事情,甚至消除了爱人的记忆,可是就算她把与妹妹有关的东西全部抹杀掉,男人也总会一次次想起真相,因为她本身便是那个最显眼的存在,所以她只好一次次出现在失忆的男人面前,又一次次被他推开,不断重复着令彼此都痛苦的轮回,直到最后……男人终于不堪重负地选择了妥协。”
“他愿意和这个女人结为夫妻了吗”许诺惊讶地问道··“嗯,不过他提出了一些条件·他要求女人‘成为’死去的妹妹,并保证永远不伤害人类,那么他也会好好扮演一个丈夫的角色,并与她相伴一生。”
“这……这也太奇怪了吧·”·“奇怪吗是呢,简直像是一场闹剧,可女子却一口答应了,毕竟只要爱人愿意接受自己,她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她开始拼命模仿妹妹的一切,从衣着到举止,从谈吐到- xing -格,她变得活泼健谈、娇俏可爱,总是穿着艳丽的红裙子跑来跑去,像一朵盛放的海棠……可是你知道吗她其实最讨厌红色了,讨厌得想吐,事实上这种表演远比想象中痛苦,毕竟愈是融入人类社会,自身的个- xing -就愈是完善,扮演另一个人也就显得尤为煎熬,每当爱人抱着她喊出妹妹的名字时,那种撕裂感简直快把她压垮了,不过,只要抬头看到丈夫开心的笑脸,她又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到这里,沈妙一脸幸福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许诺看着她的表情,隐约猜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许先生,你猜对了哦。”
沈妙点了点头,“这就是‘我’的故事,说实话,我感觉现在的你好像要更聪明一点儿,虽然你还是走了老路·”·许诺没在意她话里的深意,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故事,难道是想让我安慰你吗”·沈妙摇了摇头:“不,我的故事就快结束了,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这个故事里的人有什么看法”·许诺垂下眼睛,扯着毛毯上的绒毛答道:“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还是不要妄加评判得好。”
“是吗……”沈妙神秘地笑了笑,“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说——你知道吗对于我这样的怪物来说,维持形态和融入社会都是很费力的事,所以这些年来,我为了有能力扮演好一个‘人’,曾吞噬过很多灵魂。”
·“你不是说你丈夫不允许你伤害人类吗”·“可若是有人自己不想活了呢”·“唔……你是指自杀”·沈妙点了点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方法,你知道的,对于走投无路的人来说,最后的救命稻草往往就是宗教,所以我编造了一份排忧解难的职业,借此挑选那些最可能绝望的人,然后给他们做上标记……说起来,其实我也给你做过标记,可惜你的承受能力比我想象中要强。”
“原来还有这回事”许诺抬眼朝她笑了笑,“不过,我恐怕是永远不会自杀的,因为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自己·”·“你的逻辑很奇怪。”
许诺重新躺了回去,不置可否··沈妙见状站了起来,重新戴上雪白的毛线帽,套上雪白的羽绒服,如同一个畏惧寒冬的守灵人··“你应该不怕冷吧何必穿那么多呢”许诺打量了她一眼。
“演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沈妙整理好裙摆,走到许诺身旁俯视着他说道:“你知道吗我吃掉的第一个灵魂就是沈妙的,我诞生于她,又不是她,所以才永远逃不出她的- yin -影,我本以为用爱可以填补生命的孤独,却不知道,创造更多孤独的,却偏偏是爱。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我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对我丈夫的爱却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所以我永远不会后悔,即使现在他很痛苦,而我也很伤心……”·“我一点儿也不同情你们。”
许诺朝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沈妙也向他回了一个微笑:“也许你本来就不会同情任何人,包括你自己·”·许诺没有再答话,而沈妙独自走到了窗边,呆望着屋外逐渐密集的大雪。
不知过了多久,许诺突然听到她发出了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嘶哑得仿佛一只失去爱偶的啼血杜鹃··许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去,却没有发现女人的身影,他爬下沙发走到窗前,透过结满寒霜的玻璃看到一个与冰雪融为一体的白色人影在沿着街道孑孓独行,漫天大雪中倏忽便失了踪影。
风声呼啸,似乎有抹红色从窗前一闪而过,又被狂风卷上天际,许诺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望去时却只看到被乌云遮蔽着的无边苍茫··他托着下巴趴在窗台上,久久凝望着外面的世界,直到大雪逐渐演变为暴风雪,直到天色变得漆黑暗淡,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点亮的街灯之下,拖着长长的影子,随意围在脖子上的格纹围巾随风舞动。
许诺后退了几步,张开双臂,静静等待着那人推开黑暗的门扉,然后,给自己一个冰冷的拥抱··*** *** ***·作者有话说:·☆、第二十三章 深眠·第二十三章 深眠·“啪”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牙齿磕破嘴唇,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你个臭小子连个小女孩儿都看不住你知道她值多少钱吗”·“真是个蠢货废物都快20岁的人了,还瘦得跟个中学生似的,力气活干不了就算了,毕竟肚子里少个东西,怎么连脑子也不好使了”··“这下可好,你要我怎么跟买家交代我连货款都收了这下从哪掏钱赔啊呵呵,你倒知道可怜那个女孩儿,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呢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不是因为你”·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在脏乱的出租屋里走来走去,唾沫横飞,一遍遍复述着自己年轻时的悲惨遭遇,仿佛那样,她所做的一切都会变得分外合乎情理。
“对不起·”青年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垂头说道··女人闻言停下了脚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抬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了一番··“哈,要不你去卖吧我听说现在喜欢男孩儿的人可不少,反正你捯饬捯饬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青年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颤抖着摇了摇头。
“唉,你不愿意的话,就只能我去了,可惜妈妈年纪大了,已经不值钱咯……”·青年连忙抓住女人的胳膊,更加用力地摇了摇头··于是女人得意地轻笑起来,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戏剧舞台上的夸张小丑,但她笑着笑着就慢慢停了下来,接连打了两三个哈欠,迅速变成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啧,瘾头又上来了……”·女人踢了脚桌边满是针筒的垃圾桶,一边掏着手机一边朝门外走去··之后的事情已经没人记得了,有的人不在乎,有的人不愿想。
但是堕落者的钱总是不够花的,可供贩卖的东西却只会越来越少··终于,被一再透支的青年躺到了病床上,他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浮肿的眼睑影响了本就模糊的视线,让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他只能这么木然地躺着,连最便宜的生理点滴都没有,医药费拖欠得太久,医院已经开始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毕竟,旁观从来就不算谋杀··青年用所有力气思念着自己的母亲,虽然她总在剥削他的剩余价值,但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丝关心的,那也是他最后的一丝氧气,可是,他的母亲终是再一次抛弃了他。
在一切都能明码标价的时代,肉体远比灵魂值钱,而肉体枯萎之时,灵魂自然也就成了不名一文的垃圾··可是,为什么有人却在此时推门而入了呢·他是谁为什么要站在病床边看着他甚至还拥抱了这具被病痛折磨得肿胀丑陋的躯体·很熟悉的感觉,原来是他啊,眼中满是欲焰,却如星火般照亮他的世界。
——一定会被烧毁的··明知如此,青年却还是抓住了脸畔的手掌,摆出最可怜的姿态,用最可怜的语气哀求着,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不要离开我……”·——绝对,绝对不能离开。
*** *** ***·“哗啦——”·水花四溅··许诺趴跪在白雾氤氲的温水中,柔软纤细的上半身被牢牢压在浴缸底部,只留一个雪白的臀部翘在水面之上,乌黑的半长软发随着身后有节奏的抽送来回浮动着,如同水草一般。
被热水浸泡过的肌肤变得更加水润,雪白泛起微红,而纵横其上的青紫愈发浓艳刺目,唯一露出水面的臀部沾满了乳白色的- jing -液,泥泞不堪的- xue -口混着隐隐的血丝,正费力吞吐着炽热粗涨的- xing -器,紧张得不留一丝缝隙。
·高温加快了血液流通的速度,燃烧着肺部本就所剩无几的氧气,许诺的身体很快就在窒息中微微抽搐起来,被持续施加着刺激的半软分身再一次冒出稀薄的白浊,仿佛在水中吐出了一团白色的花苞。
但是前端的释放并不能让他得到解脱,他早就成了依赖后面获得高潮的- yín -物,肠道的疯狂收缩便是最赤裸的证明,可惜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已经不允许许诺再一次攀上顶峰,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与对氧气的渴求,让他终于条件反- she -般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水面上冒出一连串微弱的气泡,那是濒死的信号。
“想活下去吗” 伴随着屁股上的轻轻抽打,有个声音透过水波传递到许诺耳中· ·许诺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其实并不想做出任何反抗,但本能还是驱使他抓住了按住自己后脑的有力手臂。
伴随着响亮的“哗啦”声,许诺的脑袋终于被拉出水面,但他还没来得及补充几口潮- shi -的空气,嘴唇就再次被夺去了呼吸的权利··许诺的身体已经彻底瘫软,但那亲吻是如此热烈,竟使他再次颤栗起来,嘶哑的声带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像一只发情的雌兽。
肉体的疼痛,变态的情欲,濒死的煎熬,于他从不是折磨,但面前的男人却一直在试图使其成为一种折磨··不过,谁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逆向的挽救呢毕竟,对死亡失去畏惧的人,迟早会活不下去的,而只有当痛觉战胜了幻觉,才能滋生出那么一丝打破僵局的希望。
“咳咳……维……”许诺在亲吻的间隙连咳带喘地说道:“刚才……不用……停的……”·被他唤作杜维的男人眯起了褐色的眸子,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身,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指尖顺着尾椎一路滑下,最终隐没在紧含着硬烫的臀缝间,引起许诺的一阵震颤。
“可你抓住了我的手臂不是吗你在害怕·”他在许诺耳边低语道··“怎么……会呢……”许诺努力攀住他的肩膀,待气息平稳后才缓缓说道:“我喜欢你给我的一切,我喜欢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我喜欢被你施加疼痛的感觉,你那么爱我,一定会给我最极致的痛苦对不对所以你总有一天会杀了我的,到那时,我的身体只属于你,我的脑子里也只剩下你,我会与你融为一体,我想那肯定也是爱的极致,而我一直在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说出这番话时,许诺的眼中闪耀着幸福的光芒,如同一个憧憬着美好未来的纯真少年。
·“你不会死的·”杜维不悦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一把将他从身上扯了下去··许诺的后- xue -失去了封堵,大量浊液立刻顺着他的腿根淌下,并随着水纹一同扩散开去,他屈起酸软的双腿趴伏在浴缸边上,看着杜维跨出浴缸,草草地披上浴衣,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浴室。
许诺的腰软得不成样子,自然没法走路,所以他只能选择等待,不过他知道那个人肯定会回来的,他只是需要冷静一下而已··果然,当水温下降到刚有凉意时,杜维便穿戴整齐地回来了,他将许诺收拾干净裹上浴巾,然后抱到客厅放进了柔软的沙发。
“中午吃清淡点”杜维拨弄着许诺还有些潮- shi -的头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嗯·”许诺点了点头:“早上的粥味道就很好,真是奇怪,我记得你以前明明只会做三明治,可现在烧的菜都特别好吃呢……”·杜维似乎很高兴他这么说,嘴角挂起抑制不住的笑意,俯身搂着他温存了好一会儿,直到许诺又被勾起了情欲才坏心眼地起身走向厨房。
许诺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等得欲火焚身,只好左顾右盼地寻找着能分散注意力的东西:遥控器在电视柜上,太远;杂志全被收到书架上去了,太远;唯一在手臂范围内的恐怕只有茶几上的旧报纸了。
许诺懒得动弹,只好伸长胳膊使劲去够报纸,可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于是他干脆一咬牙翻了个身,却不料没刹住车,整个人一轱辘滚到了地板上··幸好地上铺了毯子,许诺没有摔得太痛,他头晕眼花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脸正好对着沙发底部,可以清楚地看到沙发与地板间那条十公分宽的缝隙。
而且,这个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许诺尝试着伸手掏了一下,还真被他掏出来一个积满灰尘的小瓶子,他想也不想就擦掉了瓶身上的灰尘,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透明的溶液,漂浮的球体,和窗台上那个很像,只不过圆球的尺寸比窗台上那个更大,虹膜也不是轻盈的蓝色,而是浓郁的墨色··“诺诺,你趴在地上做什么”一个熟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啊……”许诺顿了两秒,扭头答道:“我不小心滚下来了……”·“唉,果然没我看着就不行·”杜维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许诺重新抱上沙发,顺手抽出他手里的瓶子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又从茶几上抽了几张- shi -巾,替他擦拭着满是尘土的手掌。
“你看看,刚洗完澡就搞这么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许诺讨好地拉着他的袖子,低声问道,“杜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什么问题”·“上个月你送给我的那个……玻璃瓶……是做什么用的”·“你说卧室窗台上那个吗你看上去很喜欢那只猫,所以我就挖来送给你了,而且……”杜维眯起眼睛笑了笑,“而且,我可是很小心眼的,那只猫看了你那么久,让我非常嫉妒,所以我要把它的眼睛放在离我们最近的地方,让它看看你和我在一起时有多么快乐。”
“是吗那你最嫉妒的是谁呢” 许诺低头问道··“答案不是很明显吗”杜维宠溺得摸了摸许诺的下巴,“我最嫉妒的,当然是我自己啊。”
*** *** ***·傍晚,许诺靠在杜维怀里念着书上的小诗,突然抬头说道:“你知道吗鸟笼永远不能放走鸟儿,所以它自己也失了自由。”
“那又有什么关系”杜维一把抽走他手中的诗集,将他按倒在床上,“真是首无聊的诗·”·“唔,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是吗那你更喜欢哪个我”·“我也不知道……”许诺伸手描摹着那双褐色的眼睛,“说起来,你似乎很久没有抽烟了。”
“……戒了·”·“为什么呢”·“会影响你的健康·”·“可是我喜欢闻那股味道,感觉就像在呼吸你吐出来的空气一样。”
“你完全可以换个方式感受我·”杜维说着便俯身吻上了许诺的双唇,长驱直入的舌头肆意搅弄着他的口腔,用力舔过每一颗牙齿每一寸黏膜。
许诺的身子立刻就酥了,两条腿不安分地缠上男人的腰··杜维却突然抱着他翻了个身,然后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了起来:“你最近瘦了很多,还是早点睡吧。”
许诺有些失望,仰头试探着亲了亲他的下巴,杜维却直接将他的脑袋按回了胸口··许诺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突然收紧双肩,纤细的身子从杜维的双臂间滑下,瞬间就钻进了被子。
“你在做什么快出来·”杜维一把掀起被子,发现许诺正趴在他腿上,用牙齿咬着他的裤腰轻轻往下拉··“我想要。”
许诺瞄了他一眼,将面前的粗大- xing -器一口含入,卖力地吸吮着,舔舐着,并努力往自己喉咙深处送去,眼中激起压抑的泪花··杜维粗喘一声,坐起身一把捏住许诺的下颚,将自己- shi -淋淋的分身抽了出来,顶端不小心甩过许诺的脸颊,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莹亮的水渍。
“你也许真的会被我干死·”·“那真是太好了·”许诺抬眼望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唇角残留的粘液··他们之间仿佛存在一根紧绷的线,两人各执一端,都想将对方扯向自己这边,于是这根线便越绷越紧,有了随时断裂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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