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财录 by 完颜阿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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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财录 by 完颜阿姨(7)
·外头人群里的大多数是他们这个圈子里能玩的那些,有好些个在别的场子玩的听说阮晋文在这里砸场子,赶着过来看热闹的不在少数·里头就有知道路响的,平时没机会和他套近乎,这会儿过来装脸熟,“呦,这不是路七哥吗今天也来凑热闹啊。”
路响看过去,一张不怎么认识的脸··那人见路响给眼神了,干脆走到他们堆里,当着保安的面,直接调侃,“路七哥,还真是你以为看走眼了呢,你是回来了”·路响没说话,努力想着这丫是谁。
这人还自来熟了,看看保安,又看看路响,然后指着路响对着高个子保安说,“呦,他你们还敢拦啊知道他是谁吗”“你们这店的创始人”·高个子和其他几个保安一愣,也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
路响听他一说,顺着台阶往上,在那人肩膀处一拍,一副当家人的味道,大大方方说,“今里头闹事呢,我先不奉陪了,以后常来玩,算我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说完,撂过两保安直接从那半扇门里走了进去。
大厅里头也杵着人,泾渭分明站在两侧,各自围了半个圈··路响脚步声小,到了他们那个圈的时候别人才见着他,一个人开口叫嚣了句,“你丫谁啊这里包场办事呢,滚外头去。”
一伙人齐刷刷转过头·然后俞俊彦见着了路响·“七哥”俞俊彦不自觉叫了出来·他只知道李家小子被人留在包间里单挑,也知道那人是阮晋文带来的人,但不知道那人路响也认识,现在看看路响风尘仆仆赶来的样子,再回头看看包间那个方向,多少猜到了里头的人是谁。
“我来带我的人走·”路响把俞俊彦心里头怀疑的事给弄实了··俞俊彦脸色一滞,嘴角耷了下来··阮晋文回来的两年路响一直没怎么在北京,就算在北京也不怎么出来玩了,于是两个人从未照过面。
阮晋文只在几次商务场合听说过他,但也是匆匆一过的信息,北京城要记得人太多,他没那功夫记平时不怎么往来的,所以一直没往心里去·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俞俊彦嘴里叫七哥的人的来头,脸上有些不怎么配合。
“带走谁啊今儿个没打出个胜负谁都不能走·”·他还在横呢,一旁的朋友大概是想起路响这号人来了,拉着他耳语了几句··“原来是邢三爷家的兄弟啊你放心,这里头的小兄弟是我带来的,我今天罩他到底。”
这会儿语气倒是变了,不过狠三狠四的那股劲一点没少,相比之前的样子,现在他气声更大了··“谢了,不过我自己的人我自己罩,今天烦了阮公子一晚,之后路响当面答谢。”
说完,根本不看俞俊彦一眼,直接往里头走着要去找人了··俞俊彦眼神一使,GAY吧里工作的十来个人直接把路响围了个密实·他走到这群人中间对着路响说,“今儿个晚上的规矩定了就是定了,单挑,必须倒一个。”
这样的不给面子、不听话还是在他们那会儿要分手时才发生过·俞俊彦其实一直都是优雅高贵的,可能被路响对宋澜那种高调的占有欲和明显表露出来的急切给刺到了吧,他越见着路响着急,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整个人从舌根到胃部全泛着酸,都能倒一碗酸水出来。
“你试试拦不拦得住我·”路响话才说完,一拳头就出去了,没对别人,就直接打在拦在自己跟前的俞俊彦身上··俞俊彦受了那一拳,一下子瞪大了眼,张着嘴一脸的错愕。
他和路响认识那么多年,当年自己和王征睡过后路响都没对自己动过手,这会儿为了个毛头小子,竟然拳头不知轻重的就这么揍了过来,这事明摆着就是他和那小子来真的了。
他心里瞬间酸涩无比,眼神也开始变得幻化莫测,就直勾勾的看着路响,全是那种后悔当初又无法接受事实的不服气的神情··见俞俊彦仍拦在自己跟前,路响第二拳紧接着又要下去,里头砰的一声摔门声响了起来。
这是……分出胜负了·所有人都朝着包间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想看清是谁最终打赢了这一架··就听得一副标准京腔普通话大声地骂骂咧咧,“- cao -他大爷的,遇着个疯子了疯子”·是李路迁……走出来的竟然是李陆迁·这一下子,跟着李陆迁一起的那几个毛头小子全叫唤了起来,和打了胜仗似的,在那吼声一阵比一阵高。
阮晋文傻眼了,心里和吃了个苍蝇似的不怎么好受,腹诽宋澜这小子怎么那么菜啊!打不过人还叫自己带他来挑衅,这下以后自己都别混了,糗大了·路响甩开拦在自己身前的胳膊,疾步往包间里奔去,他心里着急,不知道宋澜怎么样。
其他人也跟着往包间走··等到了包间,就见着宋澜一屁股坐在地上,半个身子趴在矮几上大口在喘气··“澜儿,你怎么了我看看哪受伤了。”
路响也不管后头跟着的都有些什么人,两个步子就到了宋澜身边,一把把人捞起来,拥入怀里··包间里的灯光昏暗,要仰对着才能在光线下将东西看个清晰。
此刻,宋澜一张小脸全映在了路响的眼底·他不可避免地挂了彩,嘴角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见着是路响,咧开嘴在那笑··“七哥,你没事了,那孙子刚才被我摁着在朋友圈发了公告,承认了自己和金小美的关系。
你放心,他手机里那些肮脏照片也没了,你看……”·宋澜一边说一边拿手去捞边上的冰桶·冰桶里满满的装着也不知道是酒还是被融化了的水,宋澜手伸进去,那些液体就又溢了些出来。
他手浸在里头捣了捣,一会儿手指夹了个手机上来,在路响面前晃了晃,那样子又好笑,又可怜··路响一把把他抱紧在怀里,嘴里喃喃骂他傻,心里早就因为他所做的感动到痛心。
根本不管围着的那一大圈人,拦腰一把抱起他就往外头走·他眼神全然不看在场的任何人,只把所有温柔留在怀里的人身上,他面色冷峻到冰点,拒人千里的气势把自己和怀里人一起完好地包裹了起来,不让任何人侵犯一样踏着步子离开。
·俞俊彦也不知道怎么了,全然失态,几下子过到路响跟前,双手拽着他不让他走,嘴上一声声喊他七哥,仿佛要把以前十几年的情分全喊回来一样··边上还在懊丧的阮晋文觉出了味道,改了面色立刻围过来帮忙拉人,嘴上使坏:“呦,大戏啊!小爷我一晚上花了二十万看了场大戏,值了”·最后,路响还是走了,抱着宋澜,没人拦得住。
两个人回到家,一路没再提金小美那事·进门后路响照例给宋澜洗澡··躺在浴缸里休息的时候,两人有句没句的聊着··路响之前给他脱衣服的时候仔仔细细给他检查了一遍,幸好他身上伤不多,不过脸上那些青紫有些碍眼。
他手掬着清水往宋澜脖颈、前胸那泼,嘴上说,“那么不经打,还老喜欢打架,明天开始跟着我学擒拿,学会了再去挑衅人·”·嘴上挺严厉的,但是动作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仔仔细细抚过宋澜的那些伤处,然后紧着眉眼又问他痛不痛。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宋澜没忍住,直接按着他亲了又亲,可能从小到大受伤时从没有过一个人像他那样心里惦着自己、心痛着自己,于是被他漫天铺地盖下来的关怀和温柔感- xing -到失了自己的本- xing -,才在这一刻忍不住吻了上去。
他此刻是多么庆幸·感谢上苍,在自己有生之年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他不计后果地为之疯狂·因为他笃定这个人会在他疯狂之后给予他最大的依靠,那种窝心的暖意对他来说是人世间最让人期待,也是最奢侈的上天馈赠。
第二天是周日,原本要回上海的人被路响直接改了回上海的时间··路响在北京还要呆一个多星期,给师爷打了电话,干脆也把宋澜回沪的时间给一并定了··宋澜没什么意见,因为七哥这里出了事,所以他也想多陪在身边。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随意吃了些早餐,路响决定带着他去购置些衣服和日常用品··车子行驶到国贸商圈,还没进车库,老三电话来了··惯例直话直说,“响儿,金小美的事有新动向了,原来是李陆迁那小子做的。
你知道了”·“嗯”路响边停车,边开着车载蓝牙,他们说的宋澜也能听见,宋澜在那冷不防插嘴,·“三哥,昨天谢谢你,你介绍的阮晋文还挺靠谱的,多亏他,我才让李陆迁那孙子给自己承认了。”
“那小子不吃亏的,今早给我发账单了,你打李陆迁那几拳,他问我要了二十万,说是包场方便你办事·”·“啊”宋澜惊在那,然后看看一旁倒完车解开安全带的路响,为那些钱心痛,“那么贵,我没想着还花钱了。”
“没事,花钱能解决的事就不算什么事,二十万,并不多·”路响解完自己的安全带,转身去帮宋澜,嘴上轻轻松松说了句,大致是让宋澜别有什么负担。
“我之后转你·”路响对着车载蓝牙那说··老三没为了钱的事继续,转到原本的话题上,“金家一早的事你听说了吗”·“没呢,怎么了”路响问。
“李陆迁一早被他父母押着去金家道歉了,他爸爸手狠,差点没把他打残,他妈妈拦不住,在金家求原谅,他们的意思可能让孩子先订婚吧·”·路响插了句话,“他们两家的事我不想再管,金小美以后怎么的和我都无关。”
挂了电话和宋澜下了车,牵着他手往商场那的电梯走,还没进电梯,路响就见着自家老子和肖姨娘还有两个助理一起从另一个电梯门里走了出来··第86章 ·和路勇这样的照面让路响有些始料不及。
下意识的, 他手往后头一抽, 直接把宋澜护到了身后··宋澜不明所以,开口问:“怎么了七哥·”·地下停车场空荡, 电梯厅这个时候人不多,宋澜的声音在这个地方竟然起了回声, 缈缈荡荡,一句话被无限扩音, 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见路响没回答自己,他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看,然后见到了上一次在私人会所遇见的那位太太·他当然还记得那位太太是谁, 于是又去瞥她手臂挽着的那个人,猜着这位严肃面孔的大佬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七哥的爸爸了。
几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到了大厅里站着竟然没动·路勇侧过头对着一旁的助理交待,让他去把车开过来,然后回头看自己儿子··“下周三回家吃饭。”
到底还是发了话, 声音低沉的,又威严又有力··“这你朋友”也不管自己儿子的反应, 自己圆话, 继续说, “下周三一起来。”
路响听他提到宋澜了, 心里一个警惕,皱紧眉头,语气不怎么可爱,“有什么事吗有事直接电话就行·要不去你办公室, 或者去我那。”
反正就是不怎么想带着宋澜回家·他知道路勇的脾- xing -,不就是不能接受自己是个男同的事实吗说好听请吃饭,之后保不准要对宋澜做些什么小动作。
这顿饭,说到底就是鸿门宴··肖姨娘喉咙里挤了几下轻咳声,在那有些- yin -阳怪气的,好像明着要让路响出糗一样,带着丝嘲弄在那挑着事说,“阿响,下周三是你爸爸生日,五十五岁寿辰。”
路响一滞,刚想说又不是什么大寿的话,助理把劳斯莱斯开来了··路勇带着肖姨娘往车门那移动,回身看了眼一直站着没出声的宋澜,然后对着他说,“就是个家宴,记得和路响一起来啊。”
路勇这几年董事长当惯了,整日肃着脸,一副高冷难亲近的模样,很少有对着小辈和颜悦色的时刻·也不能怪他,他那个位子,公司里的下属和家里的那群晚辈见着就觉得有距离感,谁还和他亲近呢平时讲完公事一个个都走远了,他要和颜悦色也没人见着。
所以,当他用祈使句对着宋澜讲话的时候,在场除了宋澜以外,其他人都愣了愣··宋澜也是懵懵的,没想到这位大佬还亲自邀请自己了,在那半张着嘴,先是疑问- xing -地发了个“啊”而后反应过来,边点头边连连给了几个“嗯”。
路勇见他挺乖的,再看了眼路响,又唠叨了一句,“早点来,你三哥也来·”说完,开了车门,和肖姨娘一起坐进了车里··车子从他们跟前启动,划过一道弯,就不见了踪影。
宋澜扯了扯路响的袖子,问他,“七哥,刚才你爸爸啊”·路响看他,一会儿抬了手摸了下他的发顶,然后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的身份。
“你和他不怎么像啊·”宋澜紧接着说了句··宋澜的脑回路有时不怎么好理解,原本还以为宋澜会问自己为什么他们父子两关系搞那么差,在路上遇见了和对着陌生人似的招呼,想不到他全然没往那一块走,反而在那里说起了像不像的问题。
路响有些哭笑不得,他家澜宝儿有时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在那里给他解释,“我长相随我妈·”·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他一说,宋澜来劲了,“七哥,阿姨一定是大美人吧!”变着相的说好话,不过路响挺受用,牵着他的手往电梯里走。
宋澜继续,“不过我觉得吧,你是挑了好的长了,长相上呢随阿姨,可气势和气场又随了叔叔·”·路响阖着嘴唇听他继续瞎叨叨,面色上没再像之前对着自己老爸和小妈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眼底柔和又温暖,认真仔细地听他说话。
见路响神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宋澜问他,“那我们周三去不去”·路响撇过头看他,居高临下的,没什么情绪,“你想不想去”·他把决定权交给宋澜,想看看这小子心里怎么想来着。
想不到宋澜直接回答,“去啊为什么不去不能让人背后说您不孝啊·”·“我不在乎的·”·“那也要去,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不想见着你小妈吧。
这种日子她估计也不想见着你,咱们就早点去,膈应膈应她·”·宋澜说完电梯正好到他们撳的那层,他拖着路响往外走,嘴上继续,“七哥你有时就是不变通,喜欢犟着来。”
这是教训起自己来了路响没当场反驳,手肘往他脖颈那一勾,整个人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嘴上念他,“你德行”一会儿见他压着喘不过气来,也不管这里是大庭广众的,在他嘴上一啄,满口答应,“就按着你的意思,我们去膈应膈应她。”
两个人又说又笑,互相打闹的样子很羡慕人,尤其是落在某人的眼里··商场这一层有咖啡馆,俞俊彦约着小夏见面,小夏还没到,他眼睛扫过店外时就见着了路响和宋澜两人。
手里握着的是他那台法拉利的车钥匙,他手一使力,原本平实的钥匙头直接掐进肉里,钥匙齿缝堪堪碾了条印记在掌心,就和他此时心里被撕了的那条口子一样,抹不平也消不了,那种痛也只有他自己能慢慢体会了。
后来的两天,路响白天忙完公事,下午还真带着宋澜去了练习擒拿格斗的拳馆··部队里的擒拿- cao -管看不管用,要会近身格斗还是得学散打·宋澜从来没正经练过那些,打架就是民间套路:一掐二踢三拼狠。
这一些在路响看来全不入流·一对一对付小流氓行,只要人一多,对方会几招功夫他就招架不住了·要不然怎么会和李陆迁打架还挨着了拳头呢··于是挑着几个最常用最管用的招式手把手的教。
宋澜倒是聪慧,连着两天下来,拳路和反应比之前进步了不少·也可能是心里有口气出不来,所以打拳的时候就对着路响使·路响还挺莫名的,知道他生气,不知道他生的是哪门子的气,问他他又不回答。
周二晚上,照例洗完澡,上了床抱着宋澜亲热,宋澜一个反手,还轻易把路响制压在身下了·看来这两天的- cao -练有了成效,路响在他身下难得服软,手箍着他的胯不让他离开,嘴上又问他这两天怎么冷着脸对自己。
宋澜刚才身手了得,难得的赢了把路响,这会儿倒是气顺了,开口和他说话,“还不是因为你·”·路响仰着去拨他刘海,现如今他习惯了两人在一起的这种氛围,也不管什么面子了,装弱小套他话,“我怎么了啊”·宋澜附身和他拉进距离,手指去戳他胸口,嘴上抗议,“早上- cao -练也就算了,晚上还要- cao -练。
我抗议·”·这是赤果果的打情骂俏,搞半天是埋怨自己太能了·这能怪谁还不是之前憋了两个多月·小一会,从宋澜嘴里又出了句话,“累死宝宝了”·他说完头往边上枕头里一扎,装挺尸没再开口。
路响被他的话愣住在那,隔了十几秒才发出一长串笑声·他对着宋澜的身体是又揉又按的,后头还不过瘾,把他人干脆圈起来往自己怀里挤,很有那种对你无奈又爱到骨子里的感受。
那晚无战事,第二天两人就起了个早··早上照例路响去公司,宋澜留在家里打扫·才过了中午,公寓门铃被人按响··宋澜跑去开门,门口站着路勇。
这还挺尴尬的,也不知道要不要给七哥打个电话,让他人先回来·路勇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先开了口,“也没什么,路过这里想着你可能在家,我上来看看。
你在,我就顺道先带你去我那吧·”·因为知道路响和他爸爸心里有着疙瘩,宋澜不怎么好做主,等路勇说完,对他说:“要不我打个电话和七哥说一下”·路勇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吗要是问了,这小朋友还能跟着自己走·他其实前几天就听说自己儿子貌似带了个小男孩回京,早想来会会人了。
那个时候又因为发生了金小美的事,他也忙活了一阵,让人把那些传言给压了些下去,没让传得更开·金小美虽然年纪小了些,但金家的条件的确不错,大家知根知底又门当户对,配在一起就和资源整合一样,能让他们两家更往上走个台阶。
但是他儿子要娶人家得是光明正大的娶,绝对不能受着这种名堂··后来又听说李家的出来承认了这事,也好,总算不用顶着诱拐小女生的名号了··“不用和路响说了,他一会儿从公司直接回我那。”
路勇把话给说死了,不让宋澜有拒绝的余地··宋澜听他一说,还真不好意思驳他,拿过自己的东西就跟着去了路家庄园··路上给路响发了条消息,他等了几分钟,路响没回。
猜想着路响或许在忙也没往心里去··车子一路到了庄园,进最外头的的钩花铸铁围栏时宋澜还惊艳了一把·和路响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有聊过彼此的事,从路响自己交待的话语中他知道他是和几个兄弟一起组了公司,钱有赚,各方面的经济条件也不错,但却不知道他家里的真实背景。
当时他还以为他们这群人就是一般的大院子弟呢,可没想过他们路家真实的背景和实力·不过从路爸爸现在住的地方看出,这实力着实骇人··还在车里发呆,路勇唤他下车了。
他跟着往里走,到了客厅见着指挥着家里仆人忙进忙出的肖姨娘··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宋澜不知道怎么称呼,干脆没开口··肖姨娘见路勇带回了他,脸上立刻浮现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轻视,也有些厌恶,招呼都不打,直接叫了路勇到小厅。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开口就对着路勇问,“你怎么把他接回来了”·路勇口渴,差了阿姨去倒茶,等茶来了喝了一大口才答她的话,语气也不善,“怎么,我请个人回家吃饭,现在还得知会你了”·肖姨娘被他一说有些吃瘪,但转而又继续:“请朋友吃饭,我是管不着,可你知道这孩子是谁吗”·“说得好像有多丢人似的,你要是不喜欢,一会儿去房里呆着。”
路勇气来了,说话尽带着刺··他这几天得知把金小美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里头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太太后和她有大吵过一架,要不是因为今天家宴,这两人还都各自在气头上呢·他气话一出口,肖姨娘的眼泪就掉了出来,这时候也不管家里头有外人了,扯着嗓子骂:“路勇,这几年我没功劳也有苦劳,我传金小美的事怎么了还不是为了你大儿子好!你大儿子给你长脸了,带了个小鸭子回来你敢说你心里就没有憋着口气什么乌糟糟的人都往家里带您不嫌脏,我还嫌脏呢要不是这小子耍心机把李家那小子揪出来了,我们路金两家早联姻了”·“你现在不就是气着我做这事没和你商量吗你路董事长心大,容得了一男孩做你媳妇,我容不了,我和你不一样,要脸”·肖姨娘才说完,路勇一巴掌结结实实就打了下去。
这一巴掌力道有些大,女人一个趔趄,没站住,人旋了个圈就倒地上了·毕竟是十年的女主人了,边上管家,仆人纷纷上来扶人··肖姨娘含着泪,捂着红肿的脸,还沉浸在那一巴掌的惊吓中。
路勇可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也伸了手去搀她··一会儿她顺了气抬头瞪路勇,这一抬头,顺道看见了他身后杵在小厅门口的宋澜,以及冷眼冷脸,让她忍气吞声了十来年的路响。
第87章 ·这虽是家宴, 但来的宾客却不少, 三四十人的规模说是场小型宴会都不为过··路家这几年蒸蒸日上,以前政界和如今商界上的朋友结识了许多, 但同样树敌也不可避免。
商界原本就如战场,等着看笑话、踩人的更不在少数·所以, 如果让人知道了这场争吵的话,传出去, 他们一家子能一整年在圈里被人当饭后的谈资··宋澜算是看出来了,要面子多数也能遗传,路响那么爱面子, 归根结底是随了他爸。
这会儿路勇见场面实在难看了,嘱咐老管家扶太太回房整理一下自己··肖姨娘不用说了, 面子是她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一部分,这会儿在人家儿子面前被人家老子甩了一记耳光,别说面子了, 连里子都不剩了。
哪还有脸站在这里被人围观·于是捂着脸,蹙着五官, 也不管路勇后来的动作, 直接转身上了楼··路响赶来的时候正是肖姨娘口无遮拦诋毁宋澜的时候·要说高贵肖姨娘也高不到哪里去, 以前也不过是顶着名媛的头衔在各种派对上结识京城有权有势的男人而已。
她是有几手本事, 那个时候抓住了路勇的心,也有那个耐心熬出了头,可这所有作为要是细究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虽光明正大嫁入路家, 嫁给了路勇,可外头还是有些个人不称她路太太,而是带着鄙夷的态度叫她肖姨娘(小姨娘),这是明着说她给人当小呢。
路响能列举的肖姨娘不长脸的事太多,他还没来得及帮他家澜宝儿怼回去,这一次却被路勇抢了头·路勇以前怎么说也是部队里呆过的,那一记耳光力道不小,“啪”的一声还带着回音。
路响当时就愣住了,心里竟然有些同情起这个女人来··不过同情管同情,这女人对外头造谣自己和金小美的事,以及瞧不上宋澜的那种态度他绝没有一抹而过·不怎么想继续待下去,拉着宋澜就要往外头走。
再没多久宾客就要来了,眼见着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的儿子又要离开,路勇先一步走到他跟前,“去哪别走,一会家里客人就来了·”·气沉在那里说话,脸色却没有以前那样的肃然,路勇眼角起了褶子,眼底是那种被岁月抚上的暗沉,有点恐慌又带着某种祈求静站在路响和宋澜面前,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打量路响的小动作,揣测他现在的想法,怕他带着宋澜转身离开,于是用自己身体挡在他们两人的跟前。
这样子,很不像传闻中叱咤商界的路董··路响突然心里有些感慨,他早已忘记自己从何时起和自己的父亲几乎成为了陌路,也再想不起来自己当年对着路勇要断绝父子关系时的决心。
现在在他眼里这个男人就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一样,只是一名想留儿子吃饭的父亲而已··不过,走不走这事还得看宋澜,他自己无所谓,冷着脸一顿饭也就过去了。
要是宋澜觉得心里不舒坦,这会儿是必走无疑··路勇大概也是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意思,转眼又去看宋澜,嘴上说,“小宋,你第一次来家里玩,刚才的事让你见笑了。
叔叔今天生日,你一会儿和路响多吃点·”·直接给了个台阶,这种说话的艺术路勇掌握的还是很不错的··路响也看着宋澜,等他的意思··想不到宋澜很快点点头,还露了个笑,“没事,叔叔您先去忙吧。
我让七哥先带我参观参观您这豪宅·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那么豪华的别墅呢·”·有点拍马屁的意思,上海的小洋楼也很豪华啊,也不见他吵着要参观路响撇撇嘴,没拆穿他。
随后对着路勇指了指楼上的方向,“这里我们会随意,你还是去上头看看楼上的那位吧,别一会儿又撒泼,倒时就是真丢脸了”·话里有话的,路勇不是不知道,不就是还在计较刚才那几句嫌弃宋澜的话吗他也没再多说,点点头,叫来管家照应好,就自己去楼上了。
毕竟之后还要过日子,楼上的那位也得哄着··等路勇人一走,路响就把宋澜带到小厅里头·这别墅买了五年而已,说是留了间房给他,不过他从来没回来住过,也没进过那房间,所以只能把人带去客厅。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见四下没人,路响拉着宋澜往沙发那一坐,手去掂了掂他的手,嘴里轻声说,“刚受委屈了,那女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要是觉得一会儿又见着她心里有疙瘩你和七哥说,我们走就是了。”
·宋澜人往沙发垫里一靠,略抬着下巴看路响,看他紧张自己的样子心里闪过很多感动··他没说话,路响以为他心里真忍着一口恶气呢,作势起身,“行了,这饭不吃也行,我们回家。”
宋澜见他真要走,伸了手去拉他,“没事,本来就是来膈应人的,膈应到了为什么还要走呢再说,刚一巴掌也不是打我脸上啊”·他的话令路响一愣,垂眼看他,有点分辨不出这是玩笑话还是认真话。
其实宋澜自己心里门清着呢,刚才肖姨娘说自己的那些话完全没说错啊·自己以前的确有过一段在御马会当少爷的经历,路响和自己能走在一起,还多少有部分是因为自己曾经是只小鸭子的缘故。
再说了,看着他们的家庭,这种背景的,换位思考,哪位家长能开明到直接让自己家的孩子搞基啊,这会儿没拿扫把把自己扫出门已经很不错了··另外,今天是路响他爸生日,刚才七哥看他爸的眼神,其实也是想留着吃顿饭吧,自己要是这个时候矫情,那就是真不懂事不体恤人了。
人呢,要识时务,知道自己的定位,也要清楚什么叫适可而止·他以前或许不明白,现在和路响在一起了,多少也要为他考虑些··“我是说真的,我真没动气,七哥你也坐下来吧,我正好没怎么吃午饭,你们家厨子的手艺一定不错。”
宋澜脸上是一派淡然,真不像有什么心事憋着,路响又多瞧了他几下,对他的喜欢莫名又增加了许多·刚暖着笑容拿手去撸他头发,小厅外头三哥的嗓门响了起来,“呦呦呦,两人躲这里恩爱着呢”·两人同时回头。
三哥手里不知道从哪顺来一盘枇杷,黄橙橙的果实,颗粒又大又饱满·他说完往嘴里塞了颗咬,囫囵嚼了几下走到这两人跟前,把枇杷递给宋澜,“澜儿尝尝,特甜。”
“你哪弄来的干不干净”路响截了盘子在手上看,一边嘴里问话,“这季节东西不能乱吃,如果是野生的,容易得肠胃病。”
“嘛呢嘛呢嫌弃我是不是我这刚从你们家后院枇杷树上摘的,洗过了·”老三被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和直愣愣的话语给刺到了,在那解释,“你爸嫌外头水果洒农药打激素,让丁叔在后院种了一排水果呢,简直是四季瓜果汇。”
“你对这地儿到挺熟的啊·”老三说完,路响策他,一边在盘子里挑了颗最大给身边的宋澜··老三把他的小动作瞧在眼里,边摇头边在那一个劲的说,“你这不是自己不回来吗我也是陪着我爸来了几次才熟悉的啊。”
他说的还真是,这个家对于路响来说完全陌生,他五年来来这里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上来··老三见他不说话了,自己坐到他们跟前,换了话题:“响儿,路叔找你聊过了”·路响才又剥了颗枇杷的皮下来,往宋澜嘴边一塞,边擦手边摇头。
老三瞟了眼宋澜,顿了下没忍住继续问:·“路叔没和你说,你们家公司的股权要有变动的事吗”·“这是他公司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啊你爸的公司不就是你的公司吗响儿,你这次可别脑抽便宜了别人啊你爸爸公司最近有大资金进入,人家嫌他一家股权独大,要做股权分散,你爸爸决定转大半到你手上,一方面完成那些投资人的诉求,另一方面要把你推到顶尖上去了。”
这不是件小事,这几年路勇把公司做成了集团化,股权变动影响着整个公司的命脉·路勇以前也一直在路响跟前提过以后自己这公司就是路响他的,当时路响还以为他爸爸故意拿公司来讨好自己呢,想着他爸爸那么喜欢在光环下生活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位子那么早的让出来。
这次听老三一说,这事还当真了,可他并没什么喜悦的情绪,一贯的漠然,悠悠说:·“我真对他公司没兴趣,也不怎么想接他的盘·”·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以理解成高兴嘚瑟的拿乔了,可从路响嘴里说出来可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老三心里着急,驳他:“响儿,你可别发傻啊真要便宜了肖姨娘吗”·他们里面老三一家和路家关系最好,老三的爸爸和路勇是战友,又是一个院里的铁哥们,所以之间基本没藏什么秘密。
当初肖姨娘和路勇结婚签了婚前协议的事老三一家都知道,当初就说好了,公司以后归路响,肖姨娘和她儿子肖晔顶多一些散股,进不了董事会成不了大器的所以,如果这次路响不接受股份转赠,那么很有可能那些股份会被分散到肖姨娘以及肖晔的头上。
老三为路响着急,路响自己还不当回事了··“这事到时再说吧·”终于在老三咄咄逼人的眼神中,路响来了这么一句··老三适时打住嘴,他心里明白,路响应该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晚宴的时候气氛一派祥和,肖姨娘也真是涵养功夫不错,下午才挨了打,之后脸上敷了冰消了肿,再打了层粉,就和没事发生过一样,又成了众人恭维的女主人了··晚上她把左右逢源的本事展露的淋漓尽致,几位陪着先生一起来参加生日宴会的太太们和她有说有笑的。
路响和宋澜坐得离她远,所以也没怎么尴尬,只是饭后路勇还真是把路响叫去了书房··宋澜一个人无事躲在二楼天台那吹夜风发愣,期间老三过来和他聊了几句,大致上说的是上回他和李陆迁打架的事。
这事有后续,老三告诉宋澜李家原本就不和金家政治上是一路的,本来就是两个对立的权力层想不到这次李陆迁这小子捅了这祸出来,这下不得已了才提了他的人去金家求原谅。
李家的意思是,要不先订婚·金家见他们不怎么情愿的样子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女儿,这事到最后竟然谈崩了·金家只字不提金小美宫外孕的事,把李陆迁父母送的所有赔罪的东西都给退了回去。
金小美大概过了这个暑假就要被送去国外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当晚,两个人回到公寓时各有心事··洗完澡,宋澜躺在床上硬是没睡着。
一旁的路响看完IPAD上的新闻,侧过身揽住他,嘴上问他怎么还不睡··宋澜想了半天,对路响说:“七哥,等董家渡这次的拆迁完成了,我想去读书·”·想读书这是好事,路响自然不会阻拦,相反他还特来劲,问他想考哪个学校哪门专业。
宋澜想读经济有关的,路响以前也是读的这专业,于是来了劲给他列了几所大学·他在那说,宋澜眼一眨不眨的看他,等他停顿时,宋澜突然问他:“七哥,你以前和俞俊彦在一起的时候,送过他一张能开酒吧和私人会所的营业牌照吧”·晚上在露台上和三哥聊天的时候,三哥说漏了嘴,说完李陆迁之后把路响以前的事给说出来。
就是那家帝豪,他找到李陆迁的那家,三哥说这是当年路响去当兵前送给俞俊彦消磨时光的礼物,也是让他留有念想的东西··路响眼神一滞,半靠过去看宋澜,试探式地回他“以前送的,后来我卖了。
怎么了你心里酸了”·宋澜眼神闪过波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在那说:“等董家渡的事完了,你也帮我们两弄张牌照吧我也要和你留点念想。”
第88章 ·周五宋澜和路响一起回了上海··来接他们的是师爷, 接到人后, 师爷直接把这两位送去了小洋楼··宋澜大概有两个月没来这里了,他人一到, 玉姐先是愣在那,看看他又看看路响然后把师爷悄悄拉到院子里。
“路先生和小宋先生和好啦”到底是女人改不了八卦的本质, 阿姨着急忙慌地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师爷斜睨了她一眼,有点嫌弃她眼力见不如以往, 嘴角一翘说:“这种么轧轧苗头就能看出来了,你以前不是很会看山水的吗他们两个……好上了你看不出来”(轧苗头就是有眼力)·玉姐探着头透过窗子往客厅里看,路响正好给宋澜递了杯水过去, 动作和眼神都透着宠溺,玉姐噗嗤一笑, 嘴里叨叨:“蛮好蛮好的早就可以和好了,搞得老死不相往来组撒呢”·师爷有事要和路响说,不能在外头逗留太久, 嘴上提醒玉姐:“好了好了,别在这里看闲眼了, 进去做饭, 做小宋先生喜欢吃的。”
见玉姐还在一个劲的往窗那边瞟没怎么理自己说的话, 师爷摇摇头, 自顾自进了屋·女人啊,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好了就好了,至于那么一脸的兴奋吗·等到了里头, 师爷直接唤了路响去二楼书房聊事,这一次路响叫了宋澜一起,大概是不想他等着无聊,也大概是完全把他当自己人了,反正就是所有事都摊开让他一起参与,不对他有任何隐瞒。
师爷扶额,提醒自己以后一定得记得宋路是一家了,自己得悠着点,别自作主张免得老板不开心··其实要聊的无非就是这段时间董家渡的情况··董家渡这次新政加现金刺激还真是有一定成效,师爷拿了本本子给路响看,在上头指了几个数据,然后笑嘻嘻的说,“路先生,不出意外,下周百分之八十的签约率就能提前完成了!”·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宋澜蹦跶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师爷,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快那么顺利啊”·这种进展的确是顺利了些,但也不是不可能。
上海人真正爱搞事的不多,都是暗中观察,自己掂量自己能拿的最大的好处·看别人的情况,看大局的变化,为了不让自己家吃亏,都会私底下和拆迁组交流,这样需求就相对明了化,能站出来谈的总比拿着瓦斯罐,你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条件的来得容易吧。
“是啊,这次真是老天爷保佑,很顺利啊·”师爷又感叹了一句··宋澜一下子跳了老高,手伸在半空中往上一使劲,敲到了吊着的复古风扇,幸好风扇没开只是摆设而已,要不然他手该被削了一截了·他龇了龇牙,落地后拿另一手去揉那只手,因为高兴大于这种疼痛,于是努力忍着。
路响眼疾手快,下一秒就把他手拉过来护在自己掌心里,给他顺着方向揉,嘴上说他,“就那么高兴看把你乐的,一会儿手肿了就要吃苦头了。”
说完嘴又凑过去给他哈了口暖气··宋澜心里暖暖的,手被他揉着,脸开始腆热起来,一会儿染了层红晕上来,嘴上对着路响软软叫了声“七哥”。
师爷识趣,自己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这会儿再留着就有做灯泡的嫌疑,他轻咳了声,然后要退出书房··第三天是周一,师爷一大早来小洋楼接路响和宋澜上班。
人到了客厅也不见他们下来·他转而去厨房,见玉姐坐在小桌子那阖着眼皮子打瞌睡呢,他过去推了推,嘴上问,“怎么那两位还没起吗”·玉姐睁了半眼看,见是师爷,稍微打挺了坐姿伸了个懒腰,说,“这两天不到十点都不起来,要不师爷你自己上去叫叫看。”
师爷干脆拉了张椅子在玉姐对面坐下,揶揄:“他们晚起,你不是能多休息会儿吗怎么弄得一晚没睡似的,眼皮都要掉下来了·”·“眼睛是快睁不开了,昨晚上,前晚上都没睡好。”
玉姐在那里说着,语气全是不满··“这是啥情况啊”师爷还关心了起来,继续问着··玉姐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向他描述,想了半天说:“晚上以为家里进了两只猫,叫春叫了一晚上不停,我拿着扫把出去看,然后你懂的。”
“我懂什么呀猫你赶出去了野猫留在家里比较赶不走啊,到时家里少东西可能就是它们叼走的·”·“不是猫,是人”玉姐往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用手遮着嘴小声说:“是楼上那两只呢,前天晚上大概以为我睡了,在客厅沙发那就搞起来了。
昨晚上是在楼梯那,也是的,屋里又是黑漆漆的没开灯,我半夜起来关窗,就听着他们的动静,感觉楼梯都要塌了·哎呀我这个老太婆又不知道,傻乎乎的过去看,没把我吓死。
太辣眼睛了·你看看,我是不是长针眼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师爷被玉姐一说,愣在那完全没了反应,这种事太尴尬了谁遇上都会得心脏病。
小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说:·“以后晚上都别出来了,地震了也别出来·年轻人么,火才烧着,正旺呢,你就理解理解·”·师爷想了半天,才用这话安慰玉姐。
玉姐有些不买账,“我要求精神损失费可以吗刘师爷,我这几天心慌、气闷,我这是工伤了”·刘师爷睨了她一眼,手一甩:“行了行了,回头给你涨工资。
总之,你记得过了九点,就别再出去”·# # #·一周后,董家渡的拆迁工作顺利完成··公司照例开庆功宴,上次这种大规模人员参加的宴席时还在四月,当时是开工庆典,公司在大富贵摆了三十来桌。
这次任务完成的好,地点换成了老饭店··晚上免不了喝酒,这次公司里几个高管都上了,路响心情大好当然喝得也畅快··回家的时候他已经醉意上头,一到小洋楼就被宋澜扶着去了卧室。
他酒品不错,喝醉了也是安静的样子,不像宋澜能变了个人似的胆大妄为什么都敢尝试,他就一头栽在枕头里,呼吸均匀又平稳·要不是走近了闻得到他身上的酒气,还真以为他不过是睡熟了。
玉姐去厨房烧解酒汤,师爷跟着也上到了二楼,见宋澜忙完了把他叫到了书房··宋澜才进了书房,师爷递了包东西给他,他一愣开口问是什么··师爷晚上也喝了点酒,但是不多,这会儿脸红在那笑嘻嘻的和尊弥勒似的,摇晃着头让他自己看。
宋澜去解袋子,抽出文件时瞟到“证书”两个字,他突然想起在北京时自己对路响提的事,这会儿有些激动,用力再一抽,把整张许可证抽出来看全了所有·这一看,又一看,他脸色开始变化,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脸一阵阵的有些五彩缤纷。
师爷在边上没注意他的表情,在那说,“小宋先生,这是路先生说这次动迁工作完成后送你的礼物,怎么是不是很惊喜”·哪有惊喜明明是惊吓好不好他以为路响给自己的是开办酒吧和会所的许可证,想不到竟然是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
这他妈的什么鬼·“这是可以盖楼开养老院的证书,上海滩一证难求,小宋先生,你这次赚大了”师爷还在一个劲的鼓吹,见宋澜不说话以为是激动的,在那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先生对你真的是很花心思啊·”·的确是花心思就是不怎么肯花钱·宋澜腹诽,开酒吧多赚啊他和七哥以后也能像俞俊彦一样的,边玩边赚。
开养老院那是啥慈善机构要贴钱吗·“师爷,你说这东西赚大了”也是借着大家都喝过酒,宋澜干脆厚着脸皮问了出来。
师爷见他不怎么相信,笑呵呵的给他解释,“当然了,你用这个证能享受很多国家政策,现在讲究民生,国家扶持的力度大,上海开养老院绝对是一床难求·再说了,路先生之前拍了快地,是工业用地,有了你这张证可以转变土地- xing -质了你还真以为他让你开养老院啊,以后那块地才是最重要的”·宋澜仍是一愣一愣的,师爷想这小子估计是一下子接受无能了,也不再多话,从怀里掏了张卡出来给到他,“这是路先生的卡,让我兑了支票存进去的,你之后交给他。”
师爷又交代了一句,然后哼着小调离开了小洋楼··等师爷走了,宋澜去卧室里看路响,见他还栽在那里纹丝不动,他靠过去在床沿边坐下,推了他几把,他仍然没动。
想着反正送都送了,宋澜干脆自己去洗了洗,然后也睡了下去··半夜里路响起来上厕所喝水,宋澜被他动静给闹醒了,等他喝完水回来,他坐在床头等他,手上是一份许可证和一张卡片。
路响见他这样子先是愣了愣,然后裂开嘴一笑,说:“师爷给你了”·宋澜点头·“七哥,我还以为你给我送的是酒吧夜店的经营许可证呢,怎么给了我一张养老院的”·路响上身打着赤膊,含着胸往他边上一坐,拿手指去勾了下他鼻子,浅笑安然地说:“酒吧夜店那种地方乌糟糟的,里头都是些恶魔。
养老院不一样,是天使·”·这都什么解释啊宋澜不怎么服气,眼神半阖着怼他·路响凑过去在他脸上一啄,告诉他,“师爷和你说了吧,我有块地,要改一下土地- xing -质,那地现在是你的了,你好好经营。”
“可是开养老院还得盖楼,我哪来那么多钱”·这是事实,养老院先期投入大,宋澜就算想开也是有心无力··路响一笑,拿过他手里攥着的那张卡在他脸颊上轻拍了几下,说:“这里头是我的入股,不多,大概两亿不到,不过这些钱都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老婆本,你可得帮我省着点花。”
完全说笑的调调,带着那种刻意的暧昧,尤其是说到“老婆本”那三个字的时候还故意扣着宋澜的下巴晃了晃,眼神更是一时半刻没从宋澜身上离开··那股炽烈的,真挚的,不带情欲的认真劲直接映在宋澜的眼里。
宋澜其实一直是个挺感- xing -的孩子,只是以前因为生活的环境,让他不得不抛却那种鸡肋一样的情感·可现在不同了,因为有了路响,很多时候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触动他心底最柔软隐藏最深的那一块。
此刻,他大脑不再转动,只凭着内心的感觉去行动,在路响反应过来前就牢牢抱住了他·他没什么语言能表达自己此时的感动,只想用一个有力又急切的拥抱告诉他他心里的感受。
他觉得他或许还是没懂自己的意思,于是终于在最后一刻腆着脸对路响说:“七哥,谢谢你·”·紧接着说,“我爱你·”·# # #·七月转瞬而过,一边,董家渡剩余的拆迁工作继续进行。
另一边,未来董家渡这一带的设计蓝图开始渐渐被提到一次次的会议上··宋澜在路响的公司继续工作,他开始参与到之后建设的工作小组中,业余的时候他给自己报了学习班,开始为了重新参加高考而奋斗努力。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暑假一过,吴迪的实习就要开始了,可能是想和宋澜还有迅哥他们在一起吧,吴迪为了留在上海,推了北京好几家顶尖的研究室,去了华东计算机研究院。
八月底,路响回了北京··路勇这段时间心脏又有些问题,家里考虑再三准备让他进行手术·手术前股权的转赠必须要完成,路勇电话了路响几次让他回去。
路响先前爱理不理,后来老三来了上海几回,他架不住老三巧舌如簧的劝说,最后才决定接受那笔股份··宋澜和他约了忙完八月底的工作就去北京看他·那天才到机场,还没过安检,就接到了吴迪的电话。
吴迪在电话里声音断断续续的没个整话,边说还边哽咽··宋澜让他平了气再说,他吁了一大口气,最后说:“迅哥,迅哥出事了被人打了,大出血,现在在急救。”
宋澜赶到医院的时候,迅哥还在手术室里躺着·吴迪坐在手术室外整个人蔫蔫的毫无生气·他手肘、额头处也有不少伤痕,干涸的血迹加上沾了尘土的皮肤、衣物让他看上去特别狼狈。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了眼,见到宋澜后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咬着牙不知道说些什么··“怎么回事”宋澜蹲在他身前问他··吴迪摇摇头,说“我晚上和迅哥约了一起吃饭,我们准备买些菜自己回去做,才到迅哥家楼下,一群流氓就上来揍人了。
澜哥,迅哥流了很多血,我送他来医院的时候他就昏迷了,我好害怕·”·宋澜去抚他背,让他别想太多,其实他自己此时也心里没底,也很害怕。
上一次来医院是吴迪挨了刀子,这一次换成了迅哥,越经历得多了,越会觉得事事不会那么侥幸··所幸,手术算是成功,迅哥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伴随着的却有一个让他们都无法启齿的噩耗。
医生告诉他们,迅哥浑身伤处大概有七八处,最严重的是,他的左侧睾丸破裂了,换句话说,他……不是个完全的男人了··麻药劲没过,迅哥还在昏迷,这个时候报警没法录口供,得等他完全醒来才能把警察叫过来。
吴迪决定趁这个档回家拿些换洗的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他以为宋澜要去北京,所以私底下已经向公司请假,决定这几天都有他在医院陪着迅哥··他去了两小时都没回来,宋澜在走廊里给他电话,电话打通后,宋澜还没开口,吴迪直接嚷,“澜哥,我家有人入室了,我大概是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就是我父母留下的那些资料。”
宋澜挂了电话,让医院里的护工负责看一会迅哥,他打了辆的士匆匆赶去了路响的小洋楼,路上他给路响打了电话,问来了他保险柜的密码··等到了书房,打开保险箱一顿找后,他给路响又去了电话,电话接通,他直接说:“七哥,我放你家的资料,不见了”·第89章 ·北京高碑店那一带以前筒子楼很多, 这几年开始发展各种产业园, 拆了一批,又留了一批, 新旧之间隔着围墙,分化明显。
路响有些年没来了, 凭着记忆摸着新开出来的小路往居民区走,一会儿到了一幢三层楼高的红砖旧楼前·定眼看了看门牌, 他上了二楼··叩门没几下,有人来开了门,屋里的人见到路响吃惊招呼:“七哥, 你怎么来了”·路响手往门面上一推,找了个空隙一脚踩了进去。
开门的人愣了愣, 然后在他身后把门给关实了,嘴上又说:“七哥,我屋里乱, 你坐外头吧·”·说完要去给路响端凳子,路响手一拦, 脸没什么表情, 冷冷问他:“东西呢我拿了东西就走。”
小夏脸色一僵, 瞟了眼立在自己身前的人, 随后努力变回之前的样子,抬着眉毛装成一脸疑惑地问:“什么东西啊七哥你是要啥我怎么不明白”·路响又往小夏跟前挪了挪,将自己整个身影都罩在他身上,很有一种压迫感。
他的脸这下子是完全- yin -了下来, 眼神犀利地盯着小夏看,仿佛要把他的谎言一下子看穿··八月底仍是闷热,屋里的空调力道不足,刚开了门一股暖气跟着一起冲了进来,这会儿围着这间不通风的小客厅没散开。
路响的压迫力又大,才一会儿的,小夏的背心就已经印了层汗了··他额头突突,不敢看路响的眼睛,嘴里小声狡辩:“我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上海那的密码箱,除了我也就只有你知道密码了。
家里的书房一直有探头,只是装的时候位置隐蔽,之前那地方外头遮了只青花瓷的瓶子,后来弄倒了,玉姐打扫的时候挪了挪位置·”·“你……还想我继续说下去吗”·这是有了十足的证据才找上门来的,小夏受了很大的惊吓,一时慌得有些对不上话来,看看路响,又低头看了看家里的地面,脑子里不停转着各种说辞。
“东西在哪你为什么要那样做”路响的声音压到最低,火气头已经冒了些出来·因为把小夏一直当做弟弟来对待,他尽力克制着。
“你今天把东西交出来,往后咱们或许还能走得拢,要是不交……”·路响话都没说完,小夏直接打断他,“不交怎么的你还不理我了七哥,我跟着你那么多年了,你就为了那小子,不要我了”·“你也知道你自己跟了我很多年,你还能不了解我的- xing -格那是宋澜的东西,你原本已经犯了盗窃”·“怎么的你还要报警抓我吗”小夏完全没有觉悟,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事死磕上了,这会儿一脸的犟脾气。
他以往最多也只是和路响怼两句,从来不敢在路响跟前逆着来,这是怎么了被下了降头了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只竖自己这面旗杆子起来。
“你还不明白吗你拿了宋澜的东西,你还有理了”·“对我就是拿了,我就是要耍着他玩,我就是看不惯他,见不得他这个骚样子在你跟前刷存在感七哥,他是个男鸭,和俊彦哥没得比的俊彦哥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舍弃他和宋澜在一起呢我就想不明白了,他爸爸还是个罪犯,为了钱替人顶包的他找你不过是因为从来没遇见过你这样好钓上的大鱼……”·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够了”·路响的拳头没忍住,直接打了过去。
小夏没站稳,往后退了好几步,人撞在后面餐桌的边沿上,带着力把餐桌上原本放着的几个瓶罐子给一起撞倒了·瓶罐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最后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你为了那小子打我”小夏擦了下嘴角,咬牙切齿,“好啊,你打死我算了那小子也不会好过,他的资料我给俊彦哥了让他爸爸继续在监狱里蹲着吧”·###·宋澜弄了辆车连夜开去了安庆。
第二天一早,监狱一开门,他就进去见了宋亦非··这次还是给了间单独的探视室·宋澜等得急,宋亦非一进来,他就起身过去迎,后面的狱警见宋澜的架势,立刻呵斥:“做什么坐下”·宋澜脚步一停,站着没敢动。
宋亦非倒是挺笃定的,回头对狱警一笑,“他是我儿子·”·狱警脸色变了变,嘴里嘀咕了一句,对着他们两说,“动静小一点,有什么事赶紧交待完,今天时间不多,只有二十分钟”·宋亦非对着狱警说了个是,狱警就出了这间小探视室。
他一走,宋亦非问宋澜:“怎么又来了,最近来得有些勤,是又有什么事吗”·宋澜眼神从门口的地方一扫而过,最后落在宋亦非的脸上,呼了口气,说:“那份文件……不见了。”
没等宋亦非开口,他继续,“被人拿走了,据说现在可能在王开远那·”·“你知道王开远”宋亦非一听自己儿子提起这个久违的名字,蹙紧了眉头在那问。
·宋澜点点头,说:“是别人帮我打听到的·我见过他儿子·”·以为宋亦非会因为自己的失误破口大骂,想不到宋亦非这会儿竟然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像是很肯定的在那说:“不可能是他,那份资料应该没到他手上。”
宋澜抬头等他把话说完··他说:“我的假释被驳回了,我打听了理由,说是巡视小组要重新立这个案子,之前这案子就结束了,重新立案说明资料被传了出去,至少不是在王开远那。”
“可是,我有个朋友的父母就是当年的检察官,他告诉我当年查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就是王开远·正好偷我文件的人和王开远他儿子那群人走的近·爸,真的不是在王开远那吗”·“应该不是他不过王开远也不是什么好鸟。
当年上海这里有问题中央只是下了文件让自省,他趁着这个机会提议自己来清扫上海这里的人,心狠手辣不说,为了自己能坐上位什么底线都没了·后来眼见着事要捅天了,一抓一串的直接把事情查到了上海这里的第一把椅子那,他才收手。”
“不过么,收手也是谈条件的,你那个父母是检察官的朋友有没有告诉你他父母是怎么死的”·宋澜听的一愣一愣的,耳朵跟着宋亦非在走,可脑子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宋亦非问他话,他就懵懵的盯着他看。
宋亦非见时间不多,自顾自说:“吴检察官夫妇最可怜,完全是牺牲品·说什么是殉职,我看就是为了让人上去给人抬了轿子,最可怜的是还被灭了口·”·“爸,这话可不能乱讲,你刚才说的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就是吴迪父母很可能是被王开远杀掉的”·“是不是他亲手杀的不知道,总之和他脱不了干系,当年我顶的那位和上头关系也不错,就是告诉我不会再继续查下去了才让我帮他顶得罪。
他还说王开远得了交换的条件,只要他不继续查,就直接给他往上按个位子·”·“小澜,你爸爸是混蛋,为了点钱,去给人顶了包·不过他们也干净不到哪去,这世界上尔虞我诈、私心作祟的人太多,他们为了点权利,什么龌龊事没做过”·“我的那份资料你没看过吧王开远要是拿到了一定第一时间给烧了,怎么可能还留着让巡视组的人知道”·“那,到底谁才是当年的最大波士啊”·“邢裕,听过吗”·宋澜摇摇头。
“没事,没听过也无所谓·反正就让他们去斗吧·”·宋亦非说完这些,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准备起身往门口走,宋澜手一伸,一把抓住他手腕,“爸,那你出不来了”·宋亦非垂头思考了一下,随后抬头看自己的儿子,不一会儿笑着说,“我现在在里头比在外头安全多了。
这事你不用再管了,现在这种局面,我再等个一两年也没事,等他们重新查完、斗完了,我们出去才能过上太平日子·”·可能想着什么事了,宋亦非又问宋澜,“你上次和我说,你找了份好的工作”·宋澜点头。
“好好做,把握住·”说完,宋亦非转身·狱警这个时候正好进来准备叫人,见宋亦非自己掌握好时间了,于是没发声··后头宋澜没忍着,对着宋亦非的背影喊,“爸,你放心。
我会越来越好的,我准备重新参加高考·你等我的好消息·”·“恩·”宋亦非没回头,给了个回应,人就跟着狱警走了··###·九月起,宋澜去了高复班,董家渡拆迁和重建的事他暂时没再接手。
倒是那块地,他有一天和师爷一起去了次土地局,拿了之前的许可证去转换了一下土地的- xing -质,顺便又变更了一下土地拥有人的名字··等所有这些处理完,又到了九月中旬。
接下来的事是盖楼办理经营许可证·这些事繁杂,宋澜没什么经验,路响让师爷负责帮宋澜一把··师爷办事向来靠谱,几天时间给宋澜组了个职业的团队,然后一手把盖楼的事给包揽掉了。
其实这些对于他们来说轻而易举,原本就是要旧城改建的,手底下能合作的公司好几个,里头只要找家不大不小的,那事你丢给它,它就能完全给你当回事的去- cao -作··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地是自己的,无非就是建筑材料上需要花点钱,现在钱也到位了,事就好办。
宋澜没- cao -几个心,养老院的项目就启动起来了··奠基那天路响因为在北京有会议没赶来,师爷全程陪着·那块地在浦东新区原来南汇和川沙交接的地方,据说将来和迪士尼还离得近呢,所以师爷见着宋澜时那嘴都裂到耳后根了,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揶揄,对着他说:“小宋先生,你这下完全不一样了,身价起码几个亿啊”·宋澜没什么概念,这项目虽然所有名字都写着自己的,但说好了是和路响一起搞的,他只是负责小头,大老板是七哥,这会儿师爷的话他听着不怎么开心,碍于师爷是长辈,只能在他那里一味地解释,“师爷,这些都是七哥的,他是大股东,我只是负责执行,帮他看着而已。”
师爷也不知道怎么想得,就在那里笑,语气是意味深长,“小宋先生,那你这样可要好好对路先生了,法律上讲的都是证据,所有上头全是你的名字,就算你明天和路先生翻脸了,这些东西他也问你要不回去了。”
这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听着不怎么好听但是却让宋澜长了心眼进去,师爷说得挺对的,这要是算七哥入股,完全不需要更改拥有人和法人的名字啊现在连那张银行卡都是用的宋澜的信息开的,说到底这些东西还真的像路响送给自己了。
回头给路响电话,问他这事,路响倒是说得轻松,“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干嘛这项目我没时间跟,你负责所有权利都让给你方便你做事·别想那么多了,赚了钱我们大家分一分。”
“澜儿,你该不会卷了我的钱走人了吧”·其实也就是一玩笑话,宋澜在电话里立刻反驳,·“怎么会我就是觉得你把所有负责人的信息都更改成我的了,我心里有些发毛,还以为你……送我了呢。”
“真送你也没事啊,只要你答应和我永远在一起,我的还是你的就没啥好分的了·”·这算是花式情话吗·其实从八月知道了文件是被小夏偷走了之后,他们两都忙得飞起,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在一起温存、谈话了。
·路勇在心脏手术前,开始了股权转赠的动作·这期间各种文件要批,几次董事会要开会,好几名大股东要见,路响回上海的机会少之又少·也就来了两次吧,还都呆不过两天,其中有一次到家就睡,睡醒了还要给北京这里开电话会。
宋澜是因为一边要读书,一边要进行养老院的项目,还要抽空去看迅哥·所以也没机会去北京,于是就等在上海和七哥碰头,也因此真正能和路响聊上几句的时间屈指可数。
平时就算电话也是问候一下,然后就转公事了,哪有时间说些情话啊··所以,这一下听到路响说的,宋澜的心脏没来由跳快了一拍,他在这边牵着嘴角笑,声音变软,对着手机话筒说,“我是想和你呆一辈子的,就怕你受不了我的个- xing -。
我……”·他没说完,电话里传来了路响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一点祈求的味儿,说“澜儿,月底来我这吧,国庆在北京过”·宋澜简直想死了他家七哥了,满口答应。
两人一约定,挂了电话,路响转头看老三··“你刚才说什么上头派人查你爸爸”·老三点了根烟,这几天他看着就和以往不同,以往他是北京城著名的纨绔,在他脸上怎么可能看到愁容,这会儿完全不一样,他聚着眼皮,夹着眼角,额头嘴角的细纹都露出来了,胡子也没刮,一看就是一起床就跑路响这的。
他抽完烟,用力摁灭了烟头,在那说“俞俊彦离开北京了”·“好像是,可能怕我对付他吧·”·“他丫的敢留在北京,看我不抽死他。”
见路响没什么表情,老三继续说,“我查了,他把你家澜宝的资料匿名给了组织部·现在已经转到中央巡视组那里了·”·“我爸爸收到消息,可能要被约谈,- cao -他爷爷的,这小子是不是疯了他这一作,王征爸也揪出来了,我们一群人,都死”·第90章 ·老三姓邢, 单名一个弋字。
他爸爸叫邢裕, 算得上红二代·因为家里的老一辈曾经为建国立下过汗马功劳,所以之后的仕途一直顺顺利利·家里又有些底子, 人脉广,人缘又好, 于是在这个权利圈里混得如鱼得水。
其实邢裕路走得还算扎实,因为本人也不是没什么本事的草包, 所以在上海工作期间为上海的发展还是立下了一些功劳·不过政治上有抱负,实际工作中又有建树的人,偶尔脑子一抽容易走歪路。
只是路走歪了那么一次, 要正回来就有些难了,得绕一大圈才能重归正道··这也是他这几年低调行事不再爱往上争权的重要原因之一·再加上他家儿子对仕途这条路毫无兴趣, 他这个当爸的也就没了那种为儿子开疆拓土的冲劲。
不过你退到后头了,不代表官场里的对家不想着趁势排除异己,要不然怎么会有一朝天子一朝臣之说呢·权利么, 谁都想要,谁都爱争, 往往是斗得你死我亡才能在众生里跳出个拔尖的, 尤其是越往上, 那道就越窄, 门就那么小一个,里头位子只有一张,谁能进谁能坐全得看本事。
所以正真站在最上头的,那得踩着多少人上去啊·邢家最近这段时间挺衰, 国庆节前三天,巡视小组直接约谈了邢裕·这消息一出去,挺惊人的。
官场上的那些对头都各自得意,对他的位子开始虎视眈眈;平时和邢家有那么点关系的又撇清了关系,隔岸观火;走得近的倒是没有落井下石,因为想着可能也要被约了,一个个的都在通气呢。
宋澜到北京的时间是九月三十的晚上,一下飞机原本以为路响又给自己叫了车了,没想到在到达出口直接见着了路响··和上一次见又隔了十来天,这次一晃到人影,宋澜心里就一揪。
以前玉树临风永远飒爽英气的男人,这会儿有些颓废,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正凌乱无型地耷拉在额前,他眼底下留着很大一片青影,嘴角的胡渣也没剃,肉眼都能瞧出根根小刺来,眼神更是透着疲惫,看人都不聚光,就散在那,这样倒是有了分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味道。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宋澜三两步跑过去,也不管还身处机场,胳膊往路响的肘弯子里一拐,嘴上糯糯叫了声“七哥”,然后抬头看他··路响一开口便是那种嘶哑到和磨砂纸磋磨东西时一样的声音,气流在嗓子里滚了滚,最后发了个“嗯”。
他低头在宋澜额头上一啄,然后带着人快步往停车的地方走··一到车上,就按着宋澜一顿吻,等吻得宋澜气都上不来时才放了人,油门一踩,离开了停车场·汽车上了机场高速也没直冲着家里去,挨着第一个口子他就下去了。
北京机场周边是野地,一到晚上乌漆麻黑没路灯的地方多,路响下了闸道,东拐西拐的把车开到了一处密林,车一停,整个人就罩了过去··先是前戏,对着宋澜又亲又啃的,后来见宋澜有反应了,拿过他书包在里头翻腾了半天,找出那几罐没用过的启了瓶盖子往自己上头一抹,解了宋澜的裤子就往他后头的小口子里送。
路响的铁萝卜熟透时比小孩子的手腕子还粗,他们十几天没做了,宋澜那地方被他强行进入还会有那种带着撕扯的扩张感,又痒又麻又有些痛··“嘶~”两人异口同声。
一个是爽的,另一个当然是疼的··宋澜是第一次玩车震,很不得窍门,手脚也不知道怎么伸展,整个人被路响卷得和只熟虾似的,他腰部以下空架在那里支不到点使不上力,只能把腿搁在路响的肩膀和肘弯子那。
幸好路虎的内车空间还算大,放下副驾驶的座位能腾出很大一块空间让路响这块头在里头扳着宋澜的身体活动,他也没客气,按着喜欢的体位,压着他连着晃荡了几百下··都说小别胜新欢,这十来天没见的,一见着就擦枪走火很能理解。
男人旱了一段日子遇着下雨了一定和海绵似的要不够,宋澜完全能懂路响的心,其实他也挺想要的·这男人和男人恋爱其实和男女恋爱一样,- xing -是让两人导入热恋的重要因素之一,是省不了的那步,所以也不矫情也不推搡,完全凭着感觉来,他其实就是喜欢和七哥在一起,这里头当然还包括了正常的成年人运动这档子事。
只不过,这次有些不同,七哥有些猛,和变了个人一样简直是要把这段日子没做的都补上似的没放过他··从三十号那晚的野战到十月四日,宋澜基本没下过床、出过家门。
两个人在床上醒了就做,饿了就叫外卖,累了就直接睡,还挺规律·不过这样的频繁到底考验人的体力,也是因为都心疼对方,到了四号那天两人才结束了无休无止的- xing -爱,聊起了最近的那些事。
·其实从此次来北京见到路响的第一眼宋澜就觉得他有心事了·只是一开始两人干柴遇到了星火,光烧着了,没功夫聊天掏心窝子话,所以有些话宋澜也没问。
这会儿结束了,他倒是想起了那事来,趴在路响膝盖头问他,“七哥,你最近是怎么了憔悴了不少,是公司的事不顺利吗”·路响手顺他的头发,眼底下见着的是他乖巧又媚惑的样子,因为还算夏季,他还穿着露胳膊、开V领子的T恤,所以自己这几天的杰作随处可见。
他抚了抚宋澜线条好看的脖子,手在他锁骨那又一扫而过,然后去牵他的手,执起在自己嘴上慢慢亲了一阵,才回答他:“你三哥家遇到了麻烦,我们这里在使劲想法子呢。”
他一提到老三,宋澜立即想起了大非哥那份资料的事,问他,“七哥,我记得你说过,小夏偷走的资料交给了俞俊彦,那不是应该到王征的手上了吗可我去问我爸,我爸笃定那份资料没在王征他们那。
你说三哥他们家惹了麻烦,到底是什么麻烦啊还有,我爸说那份资料是绊倒一名姓邢的官员的·你知道什么内情吗”·“你三哥就姓邢。”
路响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句,见宋澜傻愣在那,又说:“那份资料能绊倒的就是他家·”·宋澜一骨碌爬起来,手搭在路响肩上,表情凝重,“七哥,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三哥他们家姓邢”·路响点头。
宋澜一时半会憋不出一句话,他从来没想过,这事还牵上了熟人了,三哥对他挺好,他不想他们家出事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会牵连上三哥家的七哥,要是早知道,我就让它直接在那场火灾里烧了”·宋澜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他眼里全是那种做错事的内疚,还有就是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的恐慌。
路响拿手去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别太在意,告诉他这事怪不到他头上,让他别有太多负担··话虽这么说,可宋澜心里总觉得堵着不怎么舒服,这么大的事要说没负担的话那估计心得和太平洋一样宽才能了。
后来几天,路响带着他在北京城里乱转,去了次太古里,又去了次国贸·因为正值长假,很多商家都在促销活动,路响借着宋澜的衣服在大火里都烧没了这个理由,正好拉着他大采购,给他从里到外一年四季的置办了起来。
衣服、鞋子、配件,连袜子、内衣、内裤都买了几打·宋澜开始还不好意思,拦着让他别破费,后来见他逛得挺欢的,给他买的同时也给自己买了同样款式的,也就随了他。
离开北京的时候总共五大箱子东西,坐飞机超重是一定的了,路响后来直接找了货运公司给了上海的地址,让人把东西直接给运去了··在机场告别的时候,路响拉着宋澜又嘱咐了好几句,无非就是告诉他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会越来越忙,让他照顾好自己,要是想自己了就给自己打电话,让他高复班好好读,还对他说师爷这人可信,让他有事直接找师爷商量,钱上面别太省,该花的地方就花。
他唠叨的样子简直赶上人家爸了·不过宋澜没策他,把他说的还真的一字一句都记进了心里··最后路响把宋澜拉到消防通道又是一顿猛亲·也不知怎么了,他这样子依依不舍让宋澜开始恍惚起来,总觉得这次回了上海北京这里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心里跟着忐忑不安起来。
他心里没来由的起慌,手不自觉抱着路响不放··眼见着时间要到了,北京机场过安检的人又多,路响只能回过头哄他,说自己忙完这段事就去上海陪他一直呆着,以后就常住上海了。
他这才觉得自己有些不懂事,才慢慢放开手··进安检门的时候他没往身后看,要是他那个时候转身了,他就会见到路响就一直站在那里定定看着他的背影,那种眼神是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无助和落寞,是那种得知自己或许即将离开所爱时的痛心,是对自己和他的将来那种不可掌握的无望。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正如路响所说的,从国庆之后,他就变得忙碌起来·先前他们还通电话,每日一通·后来隔了几天变成了两日一通,三日一通,再后来就是一周一次,电话的内容也从之前的胡天诌地的乱侃到只随意问个近况就匆匆挂了电话这之间也不过才两个月而已。
眼见着要到了年末,宋澜耐不住那种思念决定去北京找一次路响··想给路响知会一声,可电话打过去不是忙音就是关机··思念一个人的时候,收不到对方的消息,联系不上人会让人产生各种联想。
宋澜也不例外·更何况知道了路响那一伙在北京遇到了难事,这就更容易浮想联翩了·这样白天等电话,晚上寻思对方到底怎么样了的情况直接让他人变得很没精神,以至于连着几天都是噩梦。
熬了三天,等不来路响的电话,宋澜终于对着师爷开口,问他最近路响的近况··师爷是知道的,但是不能说,因为答应了路响,所以帮着一起敷衍·如今北京的局势变得很快,巡视组已经正式对邢裕展开调查,那情况多少是要双规了,所以那些以前一起跟着风光的一个都逃不了。
说难听是打虎,说好听点就是肃清·权利中心就是那样,端了一个还不行,留着余党就会死灰复燃·得一锅端,踹了一整个集团,那才切得彻底··在师爷那越是得不到答案,问题也就越大。
隔天宋澜就直接去了北京··圣诞期间北京的天气降到零下十度左右,在街上走,风一吹,能冷到人骨子里·宋澜下了飞机直奔路响的公寓,因为有钥匙直接进到了里头。
上下两层的复式还保留着宋澜之前走时的模样,桌上之前放着的水杯此刻仍孤零零地立在那,就和时间停格了一样·只是杯子里没了水,留了层浮尘和水迹,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过的迹象。
离开这套公寓,宋澜又去了西郊那的庄园,庄园里只留了几名佣人在·问他们家里主人在哪,都说太太陪着小少爷去了国外,而先生则一直躺在医院·至于大少爷,他们也就在九月的时候见过他几面,现在这套房子就留着他们几个守着。
见宋澜要走了,有几个还过来偷偷反问他知道不知道内幕,路家是不是出了事·一直从西郊回到市区,宋澜又给路响去了几次电话,照样的无人接听。
后来在街上被冻到麻木,他才想起了一个人··年底是阮晋文一年里最忙的时候,因为要应酬家里的人,又要招呼着各路朋友们轰趴跨年,还要应付家里公司的一场场年会,于是找他人还得和排队加塞似的候机会。
宋澜给他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一场酒局上,电话过去是同桌的朋友帮他接的·宋澜这次学会了机灵,没和人说为了路响的事而来,就说是个朋友从上海来北京特地找他聚聚。
·朋友一听还以为真是阮晋文的好友呢,直接丢了个地址过去··到的时候局还没散,宋澜就等在酒楼的大厅那·不一会儿人被人架了出来了。
宋澜三两步上去,装成很熟络的样子打招呼,“晋文哥”,他腆着嗓子软软一叫,那一声叫得好听,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入了阮晋文耳里和只猫爪子在挠痒痒似的。
阮晋文喝得有些上头,微醺着眼看宋澜,见是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咧了个痞痞的笑,“呦,这不是……”有些想不起来,就记得自己曾经见过。
宋澜赶紧替他续话,“是我,宋澜揍李陆迁的那个·”没敢在所有人面前提三爷和七哥,直接报了李陆迁的名字出来··阮晋文一抖擞,再抬头看他,手指对着他点了数十下。
像是想起来了,在那一个劲的摇头,“你怎么来北京了?快回上海去,回去·”·旁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以为真是个认识的,有人要去取车,干脆让宋澜扶紧了阮晋文。
人一走,宋澜就带着他往门口凑,外头风灌进来,直接把阮晋文给吹醒了不少·宋澜见他的眼神不再迷离了,直接求他:“晋文哥,你一定要帮我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你告诉我我三哥和我家七哥他们究竟怎么了我找不到他们,找不到了”·说的时候是带着哭腔的,宋澜这几天所有的情绪在阮晋文跟前一并崩溃,眼泪刹不住的直往下流,那模样叫人心疼。
阮晋文是个颜控,也是个玩把子,他对这种美少年也是喜欢根本懒得抵抗对方,见着他哭了跟着心一软,让他先回酒店住着,第二天等他的电话··宋澜不放心,在他兜里取出他手机,让他开了屏保密码,然后把自己的电话给他存好了才还给他。
第二天也是神神兜兜的等了一天没见阮晋文的电话来,以为自己被晃点了,想不到傍晚阮晋文发了条消息给他·消息很简单,直接给了个地址让他一会过去··宋澜二十几分钟后就赶到了,那里是阮晋文在北京的家,能见着紫禁城的豪宅。
一入门,就问:“晋文哥,问到了吗”·阮晋文下午才睡醒,这会儿还穿着睡袍,头发- shi -漉漉的一看就是刚洗完澡·他见宋澜急得猴样,揶揄,“长那么好,不跟着路响也一定能找个很不错的金主,要不别找人了,我给你介绍个别人”·他那种与生俱来的玩世不恭样子很难让人辨认是真是假,宋澜心里一荡,脸上不怎么有好面色。
“生气了”阮晋文除了玩世不恭外还皮厚,调戏小鲜肉也是一把好手,这人也是恶趣味,就喜欢看别人喜怒哀乐在他掌握之中的样子··宋澜想到路响以往一直教自己的,这种场合千万要沉住气,于是没直接回他之前那些有的没的,把自己这次来的目的给亮明白了,“晋文哥,我在北京除了三哥和我家七哥,您就是我唯一认的哥哥,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的你。
我知道你厉害,能打听到事,我今天就厚着脸皮问你了,我三哥和我家七哥究竟去哪了他们怎么失踪了”·胆识比上一次涨了不少,阮晋文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才回他。
回的时候有些语重心长:“澜儿,我看这事你多少听闻了点吧,邢家这次出了大事,基本上是根基要动摇了·这几天已经在清点家里的资产了,你三哥那里光字画古董就查出了一卡车,现在要查他个人账面,如果那些东西来路不明,那那个贪污受贿的名就坐实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你七哥呢纯属倒霉,摊上的事都不是他自己犯的·可那又怎样呢他再怎么和家里闹,也是姓路的啊!他还接受了家里老头子的股权赠送,老头子哪知道这次是人家倒钩呢转个股权,增个资都是要查历年账本的。
你七哥的后妈最牛,直接卷了现金去了国外·离婚证书往老头子医院的病床边一放,人走的潇洒极了·老头子才动的心脏手术呢,能接受得了先前传的他们路家儿子替父亲顶下公司所有的罪名这次看来该是真的了。”
见宋澜已经完全懵在那里了,他在那里劝:“澜儿,我见你叫我声哥哥,我也提点你一下,如今啊能和他们那个圈儿划清界限的全表了态,他们啊,这次是真倒了完蛋了你呢,回上海好好过日子,以前那一些啊,还是全忘了吧。”
阮晋文说着这些的时候,宋澜人开始止不住的发抖,等他说完,宋澜抬起脸来看他·他脸上不知何时起已经爬满了眼泪,小脸更是瞬间惨白的毫无血色,嘴唇启了又阖根本发不出一句声响来。
好大一会儿时间,他才尽力哽咽出声来·那一嗓子颤得厉害,阮晋文家里竟然起了种回鸣,带着说不尽的悲恸绕着整个屋子旋··阮晋文见他这样有些失控,过去扶他。
手拍他的背,让他把那口憋着的气尽量排出来,想不到他直接软瘫在地板上没爬起来··泪是无声的,连哭声也是无声的,那是悲伤难过到最绝望的样子,好似一场梦境一样让人无法接受。
阮晋文还在不停地劝他,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心里都是空的,整个人都是空的,连自己最后怎么出了阮晋文的家都不记得了·一个人就在北京城又宽又大的天底下晃荡,从长安街的这头到那头,从夕阳余晖照着天边到夜幕盖下笼罩了这一整座城,他就像具孤魂野鬼似的在外头游荡。
他还在寻思,寻思能见上路响一面·因为阮晋文说的只是他们被查了,但是没说他们被判了罪名啊他一定要见着路响一面,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念想。
人又折回去,去敲了阮晋文的门,求着让他帮自己这最后一回··阮晋文直接断了他的念想,告诉他这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所有涉案人员全都是见不到的··宋澜不相信,这天底下只要有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最后阮晋文受不住他的死缠硬磨,只答应能帮他尽量传话。
宋澜在那里立了半天,最后从脖子上取了个东西下来交给他··宋澜走后,阮晋文在客厅坐着抽雪茄,一人的脚步声从楼梯口那传来··那人走到阮晋文跟前,对着他一摊手,阮晋文就把宋澜留下的东西丢在了他的掌上。
那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护身符,是年前在大师那迅哥给宋澜求的·当时迅哥告诉宋澜,他命中的贵人就要出现了,那会儿宋澜不信,后来遇到了路响,他就完全信了。
他也相信那张符能保路响太平无事,保他度过难关·于是当阮晋文问他还要传什么话的时候,他就留着这张符给他··阮晋文翘着二郎腿在那,因为被宋澜一闹,这会儿心情也不怎么好。
见面前的男人收了东西,在那埋怨,“真是搞不懂你,明明刚才就在这,明明想见一见人,为什么还躲着不出来”·路响不出声,不想告诉他原因是不想让自己难堪的样子留在宋澜心里。
阮晋文得不到答案,只能自说自话,“你也见着了你家小朋友要死要活的样子,你到是告诉我,过几天他问我有没有见着你,你叫我怎么给他回话·”·几天后,宋澜回了上海。
飞机一落地,他手机里就收到了阮晋文发来的消息,阮晋文在那条消息里说:“澜儿,有些事是我们人生的必经,有些人就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他们教我们什么是爱,也教我们什么是痛,他们把我们从一张白纸变为了一本精彩的故事。
所以,该放下的就放下吧·”·隔了一会,又一条紧接着发送了进来,“见着路响了,也带了话,你的东西我也帮你转交了·他的意思是……”·“分手吧。”
第91章 终章(上)·五月的北京, 扬花的季节··玉渊潭那一带几千棵柳树, 风一吹,絮飞的和下棉花雨一样, 就一层能把整台车都盖了··国宾馆里头有场行业会议在开,都是最顶尖的几家科技公司的老大们坐在一起, 留着司机在酒店大堂门口侃大山。
他们里头有几个边等人,边拿鸡毛掸子掸去一层飞絮··都是几百万的商务车, 司机连带着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一个个拿自己家雇主出来说事,在那里比拼雇主们的实力。
老李整完车顶, 去掸车前盖·这季节就是这样,停不了十分钟又能盖上一层絮·一旁几个年轻人在调侃, “老李啊,你们家老板今天是去哪啊看你把车整得,和上过一层蜡似的。”
他驾驶的这台是宾利, 在这一排里不算最好,但也不差·因为雇主来北京的次数一年里就几次, 这一群人还挺羡慕他·他平时只管养车, 人来了也就来回接送几次, 顶多十来天, 最后把人往机场一送,他就又闲下来,工资照领不误。
“来得本来就少,能给我口饭吃, 我就得好好端着那碗·我们老板喜欢干净,一会儿又是去大会堂,不能丢了脸·”·“呦,你老板搞得还挺大的啊,大会堂是有什么会要接着开吗”凑过来问的是个新面孔,据说最近才给点黑科技的林董当了司机,整日里见到了同行总喜欢打听些福利待遇什么的事。
因为人聒噪,所以大伙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扩音器·又因为他姓夏,大伙会当着他的面叫他夏喇叭··老李不怎么喜欢叫人绰号,也不喜欢多嘴,夏喇叭问了,他简单回了个“嗯”就没了下文了。
夏喇叭见老李爱理不理的样儿,嘴角抬着发了声“哼”,然后去一边和人八卦了,“老李家的老板到底什么来头啊看他牛逼哄哄的样子,有什么好拽的啊。”
一旁的人倒是好心,提醒他别那么多嘴,然后趁没什么人的时候拉着他到角落说话,“他老板是财神爷,这一圈好几个公司都是他投的呢,慧眼,看得准,都是天使轮就进了,现在身价大概这个数。”
那人伸了手出来比了个六··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六千万呢”·“六十亿·”·“……”·一会儿人出来了,司机们都去大堂门口迎。
人群里走在最边侧的是名二十七八左右的男人,梳着精神又不失潮流的背头,一身剪裁贴身的西装,一双手工皮鞋,走路自带BGM,那气场和架势没得说了,在这群人里熠熠夺目。
老李几个步子过去,去拿他手里的提包,边上几名年长的老板还刻意停步和他打了招呼··因为隔着远,听不出他们在交流什么,只见得他脸色较之前的冷峻略有缓和,微微翘起嘴角露出男人特有的那种迷人笑容,然后彬彬有礼地和人一一握手,才跟着老李往那台宾利的方向走去。
夏喇叭挤过几个人,冲到他们这排的最前端,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这才瞠目结舌地对着那个方向喊了句,“宋澜”·等宋澜看过来的时候,他又说:“还真是你。”
车子上了道,老李难得没忍住,多嘴问了句,“老板,你认识小夏啊”·宋澜坐在后排,听到老李的话,他转回原本看向车窗外的目光,定睛思考后才回答:“嗯,认识。”
“怎么认识的啊”老李就是好奇一问,宋澜又开始陷入了沉思··怎么认识的好像是在董家渡派出所那次是第一次碰面吧。
后来就是自己做了御马会的小鸭子,再后来……宋澜的情绪开始有些波动,胸口的气息变得不怎么平缓·这八年来他努力让自己把那个人沉到心里最深的地方,不去碰触任何和他有关的记忆,但是每每遇到一些事,那个人就会一下子蹦跶出来。
分手后,他失眠过,也抑郁过,发誓要努力忘记这一段过往,可他知道这所有的努力都是在加深他对他的那种深刻入骨的思念··老李见他没回答,以为自己触动到他的个人隐私了,没敢继续问,只说:“小夏是个大喇叭,没事喜欢瞎嚷嚷,我只是担心他在你背后说些难听的。”
宋澜没怎么介意,回他一句,“李师傅,我的过去有些不堪·你相信我以前当过小流氓吗”·车厢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过了小一会儿,老李回:“人呢,都有过去的英雄不问出处。
宋总,你的过去怎样其实不需要去刻意回避的,因为它成就了你的现在·我相信,你即使是个小流氓,也是一个不一样的小流氓·”·“我的现在是因为一个人。
因为他,我努力让自己更好,也只有更好、再好、再更好,他或许才能见到我现在的样子·我想他因为我的成就骄傲,也想他不后悔和我曾经有过的一段·”·“那是要谢谢她了。
宋总,冒昧问一下,是你的女朋友吗”·“是我这一生的爱人·”·宋澜去大会堂是因为参加吴迪的获奖仪式,吴迪毕业后因为和迅哥之间有了感情,想着要照顾迅哥,所以推去了在国家电子信息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工作。
在上海拿着从宋澜和迅哥那里借来的钱自己搞了个研究室,后来研发了人体器官可植入的芯片,被授予了国家新科技人才大奖·这奖三年颁一次,今年正好轮上,他是在已经获得千万美金风投的前提下来领奖的,实力名副其实。
宋澜因为是他最大的投资人,所以特地来捧场··等大会结束,老李直接把人送去了机场··回到上海已经是晚上二十三点了,来接他们两的是石清··石清还有两星期要结婚了,选在了五月二十号那天,说是要哄他媳妇讨个好口彩。
如今兄弟三人里,一个快成家了,另一个有固定的男友,只有宋澜落了单·有时多事的石清就喜欢给他做媒··宋澜这几年有几大忌讳,第一就是不能在他面前提路响。
第二就是不准给他介绍男女恋爱的朋友·第三第四就是不能在他面前提转让养老院,拍卖土地的事··石清大概是最近这段时间被幸福冲昏了头,也没顾忌,直接对着宋澜说:“澜哥,我老婆的小姐妹还真不错,你要不要我牵个线,帮你找来谈谈”·他才说完,第一时间呵斥他的变成了吴迪,“石头哥,你知道澜哥心里有人,一直没放,你还给他找不痛快呢!”·“我这不是为澜哥急吗这都八年了,一点消息都没,他还惦记着呢没准啊,人家早结婚生子,白天上班晚上抱着老婆钻被窝呢。
我们澜哥现在是钻石单身汉,不能就这样耗着·”·“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不用你瞎- cao -心·”坐在后排假寐的人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毕竟是他们几个的头头,威严在那,他一说,石清就不怎么敢多话了,耸了耸肩只顾自己开车··宋澜看看他不怎么服气的后脑勺,对他有些无奈·石清这人就是爱多管闲事,他做得最大的好事就是撮合了大非哥和lily姐。
也真是有他的,大非哥刚出狱那会儿,宋澜正忙着养老院的开张和学业,石清帮忙照顾大非哥,把人照顾进了夜总会,然后也是- yin -差阳错点了lily的台,再后来lily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喜欢上了大非这个半老的男人,硬和他上了床不说,还搞大了肚子。
大非也是老来春,这一下对lily是千依百顺,没多久就带着领证了··一开始还以为这两人闹着玩,有什么- yin -谋,后来lily肚子显大了,大家才相信这事实,也幸好宋澜和lily- xing -格合得来,继子和小妈就和姐弟似的。
后来有一次宋澜问她为什么嫁给自己爸,lily说得也挺实在,她说她自己这把年纪了总不能一直做那行,总要为自己考虑的·她觉得找年纪大的好,会疼人,而且大非哥也不嫌弃她干过娼,这种姻缘怎么找得到。
回到家的第二天,来叫醒自己的是个才不过四岁的女娃娃·这是大非哥和lily生的女儿,算是宋澜的亲妹,这小妮子出身时大非哥给起个了名字叫宋小瑷,宋澜又给起了个小名叫小七。
那个时候正是宋澜和路响分手的第三年,好不容易从那段昏天暗地浑浑噩噩的日子里走出来了,家里人当然知道“小七”的寓意,想着也算是他对那个人的情感的一种转移,所以大家都没拦着。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他也是真喜欢小七,就和公主一样宠着来·所以小七在家里头也就和他最好··小囡每天早上非得叫上宋澜一起用早餐,然后由他送着去幼儿园。
宋澜只要人在上海,这事就当仁不让·把小七送去了幼儿园之后,自己就早早去了公司··这一天也一样,一大早到了公司后,助理拿了份文件过来··“宋先生,你让我查的安远路那套小洋楼的业主,我找到了,他人现在在巴黎,对于你提出的那个金额转让费有点动心,可以详谈。”
小洋楼在他们分手后的第二年就被人买下了,改成了西餐厅·宋澜去过几次,当时新业主没想过要卖,宋澜当时也没那个钱,所以就一直搁着·去年有一次宋澜被人约了在小洋楼谈事,见了里面改了面目全非的内部结构,才想着一定要买回来还原成当年路响在时的样子。
上海到巴黎不过十来个小时,宋澜又有签证,第二天就让人安排了直接飞去谈转让的事··谈话很顺利,对方当场就在宋澜从国内带去的意向书上签了字·宋澜给了张支票,又约了对方吃了顿饭这交易就算达成了。
对方让宋澜给五天时间,五天和他一起飞回上海办理各种手续··想着石清要结婚了,宋澜决定在巴黎给这对新人挑一些礼物··他住第九区,逛着逛着就能到治安不怎么理想,华人又多鱼蛇混杂的十九区。
巴黎的很多街道和以前他们住的老城厢有些接近,也是那种小石头铺的台鸽路,路又窄,周边楼一高,光线就不怎么明亮··因为是白天也没什么顾忌就在那个区瞎逛,正到一个街口,被从边上住宅大楼里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宋澜知道巴黎的治安这几年不怎么好,几个小角落抢华人游客包包的案子每年都呈上升趋势,以为自己遇到抢匪了,所以立着没动··想不到那外国佬的确是抢了钱的,但不是抢他,因为他身后跟出来的男子明显有和他拼死拉扯的意向。
外国佬身材相对较高,边推搡,嘴上边骂着一些话·宋澜听不懂法语,但几乎能从那种语调里猜到些意思··被抢的男人明显不甘心,还在奋力夺回老外手里的几张纸币,他看上去行动不怎么便捷,宋澜隐约看到他那张亚洲脸孔,于是上去帮忙。
老外看到有人来了,也不想多惹麻烦,丢了个国际通用名词“bitch”后尽然开口说起了中文,“俞,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不用再缠着我,留着你的屁眼给别人- cao -去。”
说完一个大力把人推倒在地上,自己脚上一抹油就跑掉了··宋澜去扶地上的人,看到他脸侧原本齐肩的长发盖着的地方隐约露出一道又深又丑的疤痕,·“需要我帮助吗”宋澜开口问。
那人回头,然后两个人彼此都惊在那··“俞老板俞俊彦”宋澜颤着嗓子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所见在那问·在他眼前的这位,以前堪称京城三美之首的绝世美男子,如今不止被毁了容,更是整个人憔悴不堪,落魄到极点。
俞俊彦可能惊慌于被宋澜认出来了,也可能想留有最后那些自尊,说了个“我不是,你认错人了”之后,下一秒就挣脱了宋澜逃走了··望着他惊慌失措的神情和狼狈不堪的背影,宋澜竟然再也无法对他产生任何情绪来,哪怕他是那一场让所有人跌入深渊的导火线,他也已经再也恨不起他来了。
第92章 终章(下)·六月入梅, 气候潮- shi -, 不宜装修翻新··上海人喜欢出梅后动工,那个时候油漆上得快干得也快, 不会黏黏腻腻不好作业··公司里因为要接几个北京旧楼翻新的工程,所以急需那种有过百年旧楼翻新经验的人合作。
听说上海外滩当时翻新的时候练就了一支队伍, 于是带了工程师坐了飞机来上海谈合作··合作公司的老板是个八零后,如今社会的那批中流砥柱·人很有想法, 也很好沟通,所以合作谈的很顺利。
只是人家工期要往后延,问北京这里是否能接受··问他延多久, 说是要一年,这有些棘手, 北京那里的旧楼翻新年底就要动工,如今活不好找,再一拖工期, 后来资金跟不上了,很容易出现问题。
路响有些为难, 问对方是否能先做北京这里的工程··对方巴巴看了他几眼, 想了半天后说:“改工期有些问题, 毕竟已经签了合同拿了订金了, 得按着合同来。”
“那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呢如果产生违约赔偿,我们可以承担·”·这种合同的违约金并不会很多,路响心里明白··“对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活接好了, 对我们公司的品牌树立很有帮助。
路先生真不好意思,这次大概是大家无缘吧·”·这也是人之常情,如今自己才出狱不到一年,以前的人脉各方面的确断得差不多了,公司也是新起的,没什么名气,这次能拿到这单活还是靠了以前一些供应商的同情。
边上一起来的工程师急了,又问,“那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我们真的也是很诚心诚意要和贵司合作的·”·对方认真想了想,“也不是没有,就是前期有些麻烦,因为要还原到最初的那种样子,而以前的水电以及装饰图全没了,所以我们修复比较慢,只要有原来的图纸,大概四个月就能完工,年底应该可以赶上你们的工程。”
一听有希望了,路响转而问:“是上海的哪幢旧楼,我或许可以帮你们找到图纸·”·路响这点把握挺大的,档案局里头有他的战友,上海的只要是老房子,都可以弄到一些图纸出来。
对方听他这么一说兴致来了,告诉他,“行啊,只要你们能弄到图纸,我们就能谈成合作·不过那地方易过几次主了,我不报很大的期望·”·“究竟是哪幢,你先说了啊。”
“就是安远路那的小白楼,以前的俄罗斯贵族造的那幢·”·“那幢又换主人了”路响脱口而出,人愣在那里。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是啊,这次花了四个多亿呢·新主要求很高,想要恢复到改装成餐厅之前的样貌·”·路响那晚失眠了,他没告诉任何人,他曾经就是那幢小白楼的主人,只是后来缺钱实在不得已才卖了这幢。
那还是他爸公司刚被查那会儿,因为有笔资金空缺的大,不交上罚金,刑法就会更重,不得已只能开始卖手里的不动产·西郊那的庄园是第一批卖了的,还有他在北京的公寓,以及其他一些不动产,到最后实在还是不够,他才忍痛割爱,把自己在上海的这幢小洋楼给卖掉了。
后来得知被人改成了餐厅,他还难过了好一阵,那里头全是他和宋澜的回忆啊,他还想着以后有一天要赎回的,想不到就一下子全被毁了··第二天,路响又去了次对方那,见着就说,“那幢楼我帮你们弄吧,我有图纸。”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说:“路先生,你这是要强行介入”·虽然是玩笑的口气,但路响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对着解释:“是这样的,不瞒你说,我曾经在那幢楼里住过一段时间。
我提供图纸,现场帮忙指导,你们的进度或许能更快·”·见对方还在思考,他继续,“我不收一分钱,完全就是为了我们之后的合作能顺利开展·”·隔天路响弄到图纸,去对方公司前他特地弯去了次小洋楼。
小洋楼外头停了台迈巴赫,弹眼落睛的车身线条在安远路上很是扎眼··想着应该是这里新主人的车,路响心里竟然起了那种窥视的想法,走到那台车跟前站着往车身里头看。
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这行为在他以前看来就是很不入流,毕竟豪车他也见过不少,这样和在车展里的那些看西洋镜的群众没啥区别了··正要鄙视一下自己越活越丢份的行为,一个童稚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这是我家的车,叔叔你不要碰,我爸爸说碰坏了修起来很贵的。”
路响转头看过去,见是一个眼睛大大,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他蹲下身问她:“这车是你家的车”·小七点点头,觉得这叔叔好奇怪,自己说了一遍了,怎么还问。
“那你家是不是住这里头”路响又对着小洋楼指了指··小七才点头,后来一名女声响起,“小七”·“妈妈。”
小丫头立刻跑入女士的怀中··“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你怎么都不听话”被小丫头称为妈妈的女士抱着自己的女儿开始训斥。
“这位叔叔不像坏人·”小丫头声音糯糯的,对着自己妈妈说完,又看向路响,眼睛溜圆的眨了几下,很可爱··Lily转身看过去,看到了立在车前的路响,觉得有些眼熟,但没细想,嘴上问,“你是”·路响的眼神变了变,似乎想起了在哪见过眼前的这位美女。
嘴上却说:“我是翻新公司里派来的人,想先来这里看看格局·”·他一说完,lily就抱着小七往院里走,嘴上说:“既然是翻新公司的,那就进来吧,在等你们呢。”
他一直跟着到了院子里,听到她嘴上叫唤:“澜宝儿,你等的人来了·”·院子里有棵香樟,宋澜立在下头,听到lily的声音,他回头,在虚幻的神色中,见到了那个他一直在等的人。
《正文完》·作话有彩蛋,别忘了看··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终于完结了,谢谢一路走来支持我的所有人··这大概就是一个男孩的成长的故事·我们在成长中因为某些人的出现,让我们变得更好,宋澜就是这样的。
谢谢七哥在他生命里出现过,也谢谢所有好友的陪伴··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也看到了自己的进步··之后会有番外(迅哥和吴迪的)另外有三哥的番外,因为三哥是直男,所以单独开了一个坑《邢家三爷》吃得下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
这本结束后,我要多提高一下自己,为了之后的那本《后妈》做准备,所以,请大家等我回来··最后还是句老话,谢谢你们,也让我成长了,爱你们,记得等我回来。
============================================================·以下彩蛋··刚搬到小洋楼住之后的某天早晨,小七小朋友从厨房里弄了条小鱼放在盆子里往二楼走。
lily姐见状后问她,“小七,一大早的你又要搞什么·”·小七对着她妈妈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小声说:“昨天晚上我听到有只小猫进了澜哥的房间,叫的好凄惨,叫了一晚上,我想它一定是饿了,我要去给它喂吃的。”
知道实情的lily姐一脸黑线,碍于女儿还小,不怎么好解释,只是先哄着说小猫已经回家了··小七只能撅噘嘴,然后把小鱼交还给自己妈妈··后来隔着几天小七晚上都不怎么爱睡觉。
要哄很久才能睡着··终于有一天,又听到了小猫的叫声,她一脸兴奋对着已经睡着的lily姐说,“妈妈,妈妈,小猫又来了,我们可以去喂了吗·lily姐起床气大,听她一说,立马蹬蹬蹬到二楼澜宝儿的房间,砰砰砰的一顿猛敲,这里头才安静了下来。
再后来,宋澜就搬出去住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文案·小痞子攀上贵公子,从此顺风顺水过日子的故事··上海小痞子vs京城公子哥·本文又名《我与七哥》,市井混混宋澜做梦都没有想到遇到大院公子哥路响后自己的人生会如此精彩。
宋澜:我的人生只有两段,界点是你··路响:说人话··宋澜:没钱了,给一点行吗·路响:过来亲我,亲爽了就给··宋澜一个飞扑直接扑倒他家大财神,然后又被大财神反压这样那样……·文案什么的其实是假的,实际上文很正经。
阅读指南:·现实向,慢热,人物或许会众多,男男女女错综复杂(和主角没关系),全篇有时灰暗有时搞笑,甜宠HE··受努力想让自己在攻眼里成为天下第一骚浪贱,不喜勿入。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主角:宋澜 ┃ 配角:路响和甲乙丙丁 ┃ 其它:励志,宠文·第1章 楔子:·雨淅淅沥沥下了几天,把一座城洗刷得青灰一片。
天色黯淡,人的心情也跟着- yin -郁起来··- yin -冷潮- shi -是魔都冬天的代名词·有句话是南方的冷北方人不懂,说得就是北方人在南方无法忍受室外不见阳光时那种- shi -答答的潮腻,更无法适应室内那种单刀直入的- yin -冷。
那是扎到骨头缝里的滋味,锥心刺骨得让人龇牙咧嘴··几个北方大汉在外头街角处站不过十分钟,西北风一刮,一个个缩着脖子直跺脚··这个地方挨着一片老城厢,又临近黄浦江,江上的风吹过来毫无遮挡,于是有些肆无忌惮。
领头的人才从一栋小楼里出来,几个人眼尖立马跟了过去·五六个人往街角那一拐,一台GL8正等在那,见人来了司机立马开了车门··等上了车,暖风一吹,这几个人才缓过劲儿来。
其中一个开始破口大骂:“- cao -他妈,怪不得叫魔都,这风都玄乎,刚都把老子吹迷糊了·”·“还真是冷哥,事办成了吗完了咱们赶紧回吧,这地儿呆不惯。”
被叫哥的人没出声,闭着眼在后排不知道思考些·什么·几个人等了半宿没得到回音转过头去看,见后排的男人眉头紧锁,嘴角下耷知道事情不好办,一个个皱皱鼻头又转回身去了。
车厢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雨刮器“嗒嗒嗒”地发着节奏规整的声响··不一会,后排发了声音:“老李,你再往那开一圈·”·开车的李师傅给了个“唉”的应声,一个大转把车驶离了原本的马路。
十几分钟后车开进了一条窄小只能过一车的街道·这条街有着好听又有趣的名——花衣街··上海老城厢的街名都很有意思,什么糖坊弄,篾竹街,万裕街,荷花池,每条街名读着就能觉出它应该承载了许许多多的故事。
好比这条,取名为“花衣”不难猜出它这一带曾经不是集着花布棉衣的仓库就是拢了许多制衣作坊··可惜那些个北方来的朋友并无闲情雅致研究那些个道道,他们只是隔着车窗静望着这一大片废的和半废的街区,眼里是那种不屑和冷漠。
车最后停在稍微宽一些的道口,司机问要不要下车走走,车里几个人又回头看后排男人的意思··男人用手抹了内车窗上那层水汽朝外头看··来之前他听说过这一片地区曾经书写了上海半个世纪的辉煌,是解放前上海最热闹的所在。
那个时候著名的十六铺码头每天进进出出的船只数不胜数,码头上需要工人,货物需要仓库,这一带相当于整个上海商品货物人力的集散中心,又挨着租界近,和闸北虹口那些个地方不同,这里的热闹不只是洋人的,更是一个民族资本市场发展的萌芽地。
可惜这么好的一块风水宝地如今破败不堪,流动人口杂乱,那些私房不够住,早分不清哪些是原来的楼哪些是后头违章搭建的了··“行了,走吧”男人说了一句。
司机闻言又踩了油门,才没开多久,一边的后视镜不知怎么挂住了道旁住家搭出来的雨棚·司机瞧不见把人家雨棚直接掀翻了,顺道把那户人家挂在雨棚下的几串鳗鱼干给撒了一地。
屋里突然窜出个男人拦着他们的去路,开始骂骂咧咧:“册那,戆逼样子会得开伐啦(见注释1)”·“说什么呢你们谁懂”车里的人听不懂沪语,在那交头接耳地问。
司机摇了车窗准备打招呼··那男人眼神往车里一瞄,见到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又看了眼车牌,然后哼哼唧唧了一句,“巴子,碰到赤佬了(见注释2)”就走开了。
车里有人突然跳了脚:“妈了个逼,是在骂我们呢看老子不削死他·”说完要去拉车门··“少多事一会儿坏了征爷的事看你怎么和他交代”后排男人冷不丁来了句,语气严厉不容反驳。
要下车的那个立马缩了手,往车椅背上一靠,不敢再有任何动静··可能实在憋得慌,十来分钟后他还是忍不住说:“- cao -他妈的,这群上海人就他妈看不起别个地方的,巴子巴子的叫得欢,也不看看他们自个儿住的破地儿,都他妈一帮子穷鬼。”
边上有人接了口令,揶揄他:“哎,别说,人家就是比你有钱,等那边的房子动迁,一个个都是身家千万级以上的你小子赚一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呢”·“我靠,你不酸老子憋不住那口气是不是我倒要看看到时他们能不能有那命拿钱呢”·“胡说什么”后排的男人再一次没忍住,唬着脸大叫了一句,“都给我闭嘴谁要是再多事,就给我滚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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