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番外 by silentcarol(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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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番外 by silentcarol(2)
··“我会努力的·”邢路远认真地说，“我们一起走到时代前面去·”·直到秘书进来打扰说有客来访，邢路远才从许佑铭的办公室里出来。
冯悠悠就在门外等着他，看到他出来，直接绽开一个笑容，向他伸出右手：“看来是没问题了欢迎加入佑铭集团·”·邢路远也笑着和她握了握手；“谢谢您冯经理，以后还要麻烦您多照顾了。”
“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悠悠就可以了”冯悠悠微笑说着，“入职流程的事情我以后再和你慢慢说，现在要不要先去见一下赖总”·“赖总……他在这里”·“你看起来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冯悠悠大笑起来，“赖总就在楼下十七层，出电梯左拐最里面的办公室·你直接去找他吧，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肯定无聊得要死·”·“真的是无聊得要死啦”赖伟伟人未到声先至，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一把搂住邢路远的脖子，“诶哟我的小远儿快过来让哥哥亲一下”·邢路远受不了痒，缩了缩脑袋，笑起来：“癞子哥，我没想到……”·“嘘”赖伟伟一把捂住他的嘴，“在公司里要叫我赖总”·（三十七）·赖伟伟是邢路远大学时足球队的队友，Z大的体育特招生，比他高一届。
他当然也不是什么真的癞子，而是个长得颇为周正的青年·只因为姓赖，再加上人臭美，每天要往头上涂厚厚的发蜡把一个本来就很骚包的莫西干头抹得油光发亮，几个队友就给他起了这个外号。
邢路远和他一直关系还不错，但不算太亲近·赖伟伟因为有钱人又仗义，身边围了一群酒肉朋友·而邢路远的整个大学时代都一颗心都扑在沈桥身上··“小远儿，尝尝这个烧腊。”
赖伟伟看时间已快到中午，硬要叫邢路远一起吃饭，邢路远这才知道佑铭集团除了普通的员工食堂，竟然还有一个只对内开放的粤菜餐厅，“这边的厨师都是我舅舅重金聘来的，你找遍Z市都没有比这里更好的粤菜师傅了。”
赖伟伟拼命给他夹着菜··“你舅舅……是许董吗”·“是啊你好聪明”赖伟伟赞叹说。
邢路远无语，他不觉得自己聪明，和赖伟伟认识这么多年了只知道他是个富二代，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是许佑铭的外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介绍进来工作的··“怎么样喜不喜欢这个职位我反正已经不要脸地把你挖过来了，哈哈哈”赖伟伟得意地大笑起来。
邢路远心里的疑虑更大了：“癞子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沈桥告诉你我想换工作的”·“跟你说了在公司里要叫我赖总”赖伟伟拿筷子敲了一下邢路远的头，“员工食堂也是公司里”·邢路远揉了揉脑袋，巴巴的地看着他。
“诶呦这小可怜的眼神，咋这么可爱·”赖伟伟伸手在邢路远脸上捏了一把，“可不是嘛，要不是沈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不想在学校干了。
要我说当大学老师多好，到处都是萌妹子，诶嘿嘿嘿·不过现在也挺好，这不便宜我了么·”·“我们这原本的信息部经理要移民了，这段时间办手续呢，这不正到处找人来接他的班。
之前瞿晓东追悼会的时候碰到沈桥，我就想着他是做IT的，应该能介绍到靠谱的人·这个职位吧，其实最要紧是信得过，所有商业机密他都能查到，你说我怎么放心给外人沈桥那时候说想不到有什么信得过的人能介绍，我猜他根本就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但是前几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问说小远儿行不行。”
“这哪能不行这太行了啊其他人介绍过来我还得好好查查他的底，小远儿那是绝对靠得住啊咱们一个队里出来的，都是亲兄弟”·邢路远有点感动，他跟赖伟伟不算亲近，却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分量还挺重的。
“我的简历……也是沈桥给你的”邢路远说，“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呀，一开始接到面试电话我还以为是诈骗·”·“哈哈哈哈哈”赖伟伟笑起来，“现在这样不是更好玩吗啥都知道就没意思了”·邢路远无语，不太明白这是什么逻辑。
“小远儿，以后你好好干，我也省心·哈哈哈哈你别看我挂着一个副总的名头，其实什么都懒得管，将来等舅舅退休了，我就让你当总经理我自己做甩手董事长，嘿嘿嘿。”
邢路远正一口粥含在嘴里，听到这个吓了一跳：“咳咳咳这个我真不敢想，我没那么大野心，当总经理压力很大的·不过话说回来癞……赖总，贵集团这样任人唯亲真的没关系吗感觉我自己就是个关系户，没什么资历就空降了……”·“谁敢逼逼你就拿出真本事来吓死他们”赖伟伟说，“有什么呀，我舅都说你没问题了，肯定就没问题，他眼睛毒着呢。
而且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么大的集团为什么没上市我们就是家族企业，股东全是亲戚朋友，资金链不出问题，经营效益好就行，哪有这么多规矩的·重要岗位任人唯亲哪不对了全公司大概就我一个是不能胜任副总的，没办法，我舅没孩子，就我一个亲外甥了，他也挺无奈的，哈哈哈。
其他人都特别能干，你看悠悠多厉害，说来她也算是我姐姐，她是我舅妈的前妻的女儿·”·“哈”邢路远觉得信息量有点大，“舅妈……的前妻”·“哦，我舅妈是男的啊，你不知道”·邢路远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网上只说许董是单身……”·“哪个网上写的他们早在国外结婚了，嗯爱着呢。
这事儿熟悉点的人都知道·”赖伟伟毫不在意地说，“我舅妈是个音乐家，弹古琴的李彦，听说过不悠悠是他前妻和现在的老公生的，你要是以后不想做总经理，我就问问悠悠肯不肯做。
嘿嘿，小远，你要好好努力，我以后能不能继续过挥金如土的生活……啊不对，我是说，集团的未来发展可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赖伟伟说着还一本正经拍了拍他的肩。
·邢路远久久沉浸在这个消息里回不过神来··李彦他是见过的，著名古琴教育家和演奏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两年前学校还请他来做过讲座，邢路远依稀记得那是个气质如兰花一般的男子。
邢路远虽然知道同性恋在人群占的比例跟高，但一直很迟钝，在生活中很难辨认出同类·他从未混过同志圈，也不认识什么同志朋友，网上看过很多别人的故事，但总觉得那些只是故事而已，离自己很远。
在和沈桥一起的时候，邢路远就有一种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同性恋的错觉·后来沈桥回去做了“直男”，在很多年里他都孤独地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城市里唯一的同性恋吧。
如果说前几天被沈桥的小助理在地铁上明目张胆的调戏还可以当作是个玩笑，许佑铭和李彦却是真正的同性恋者了··他们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这其中有多少辛酸与不易，年青一代人根本无法想象。
但是现在，他们不仅事业有成，两个人还长长久久地，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邢路远由衷地为他们祝福，也不得不承认，内心里非常羡慕··“我舅妈脾气特别好，下次他来公司我介绍给你认识。”
赖伟伟说，“你知道为啥这边会开个粤菜小餐厅因为我舅妈爱吃啊，我舅就用这个骗他经常过来，哈哈哈”·邢路远微笑着听赖伟伟眉飞色舞地说八卦，眼睛亮亮的。
（三十八）·从佑铭大厦出来的时候，邢路远还一直沉浸在许佑铭和李彦的故事里，恍恍惚惚中，他竟然拨通了沈桥的电话··那边几乎第一时间就接起了电话：“小远你能主动打电话过来我好高兴”·“额……”邢路远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知道要说什么，之前是他和沈桥说不要再联系了，现在又主动打了电话，总觉得好像打了自己的脸。
“小远喂你在听吗小远”·“我……你是从哪里弄到我的简历的”邢路远想了想，问道。
“佑铭集团联系你了”沈桥问，“之前癞子和我说过那个职位，但是我给忘了，那天你走了之后才记起来……你不要嫌我多事，但这真的是个很好的机会，也特别适合你。
什么时候去面试”·“刚……面试完·”·“怎么样肯定没问题吧”·“嗯。”
“我就知道太好了我们得庆祝一下·”沈桥很高兴··然后邢路远就听见何其清的声音出现在旁边：“什么庆祝吃大餐吗老大我们去吃海鲜吧”·邢路远忍不住笑起来。
“小远，你吃午饭了嘛”沈桥没有搭理何其清，自顾自说着电话，“你在哪里”·“吃过了，现在正要回学校去。”
“这么说你在佑铭大厦附近”沈桥说，“那正好了，我们刚在附近办完事，现在要回高教园区那边，一起回去吧，我们来接你。”
邢路远想到有好多事情要问清楚，也就没有拒绝··沈桥的奥迪车在邢路远面前停下的时候，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何其清阳光灿烂的脸：“嗨小远哥”·坐在后排的沈桥从里面打开了车门，一脸期待地拍拍身边的空位：“小远，快上来。”
邢路远看了看沈桥，又看了看何其清，想了想还是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坐在了前排··“哈哈哈哈哈哈哈”车厢里回荡着何其清嘲讽的大笑，“没人要跟你坐一块”·沈桥整个人都蔫了，瘫在座位上作咸鱼状。
“你们在附近办事吗”邢路远从后视镜里看了沈桥一眼，系好安全带后问何其清，“怎么样都顺利吗”·“顺利啊”何其清兴高采烈地说，“老大很快要当CEO了，我也要升总助啦小远哥你要去佑铭那样的大公司当高管了是吗真是三喜临门可喜可贺庆祝一下吧海鲜大餐吃起来”·“并不是高管，是个中层职位。”
邢路远笑笑，偷偷看了沈桥一眼，“那个……谢谢·”·“不用谢”沈桥刚想说话，又被何其清抢先发言了，“小远哥，能为你服务我很荣幸”·“你是从哪里弄到我的简历的还有一起的小作业。”
邢路远又问··“是我帮老大从网上找的啊”何其清抢着答话，“那什么招聘网站，给点钱什么节操都能不要，其实以我的技术不给他们钱也能弄到。
唉，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个人信息安全可言啊·”·邢路远点点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沈桥，谢谢你推荐这个机会给我，但是……我并不想欠你什么人情，现在总觉得……有点奇怪。”
“你欠他什么呀佑铭又不是他家开的”何其清说，“能应聘上那是你自己厉害小远哥，你果然很棒见到许佑铭了吗他真人帅不帅”·“小何你不要老是抢话”沈桥恼火起来，“小远在和我说话，你闭嘴好吗”·何其清撇撇嘴，小声抱怨：“还不许我表现表现了，我也想追小远哥啊。”
“卧槽你有种再说一遍”沈桥怒了，直接从后座窜了起来要去揍驾驶座上的何其清。
“冷静冷静开车呢”邢路远连忙拦住往驾驶座上扑的沈桥，“小孩子开玩笑呢，不要闹·”·“来啊同归于尽啊”何其清唯恐天下不远地搭腔。
一时间车内鸡飞蛋打，邢路远早前复杂的心情也一扫而空···“不要闹，不要闹，”邢路远感觉自己在哄小孩子，“晚上请你们吃大餐好吗谢谢你们帮我介绍工作。”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说好的不再联系呢……·“太好了”这次两个人异口同声，也不继续打架了··邢路远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好吧，一码归一码，沈桥帮忙找工作终归是真的，请饭是应该的。
“既然是小远哥请客，那我们就去吃火锅吧·”何其清说··“不是说想吃海鲜吗”邢路远问··“海鲜下次敲诈老大就行了。
小远哥请客就还是吃点实惠的，毕竟我还要追求你，不舍得你太破费，嘿嘿嘿·”·“卧槽你真的不想活了是吧”沈桥又怒了，“信不信揍到你亲妈都不认识”·“怕你啊同归于尽啊”何其清搭腔，还砸了一下方向盘。
邢路远吓得魂都要飞了：“小何好好开车”·“还有你沈桥坐到自己位子上去”·幼不幼稚啊，邢路远心累地想，我最不擅长处理学生纠纷了。
（三十九）·三个人一路吵吵嚷嚷的·车进了校门后，沈桥问：“小远，你现在打算去办公室还是教室”·“都这个点了，去宿舍吧，我换个衣服去操场带球队训练。”
邢路远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别扭的西装，“你们先回去工作吧，有什么想去的餐厅就直接决定下来好了，晚点电话联系，我这边结束了直接过来和你们回合，好吗”·“小远哥，一会儿我来接你啊。”
何其清说··“不用了，怪麻烦的·”邢路远说··“要的要的这是男友力的基本表达方式”何其清说。
“去你妈的开着我的车献宝是吧要接也是我接”沈桥怒吼··“有车了不起啊”何其清搭腔。
邢路远真是感到一个头两个大，有点搞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演得太开心还是真的爱吵架··吵吵嚷嚷中车已经开到了教师宿舍楼下，邢路远下了车，和车上两位约好晚点电话联系，就往宿舍楼走去，正好看到方澜从楼里出来。
方澜看到邢路远一身西装，略有些吃惊：“邢老师，你穿得这么正式啊，是有什么事吗”·“去面试了一个工作·”邢路远也没隐瞒，“学校这边打算辞职了。”
“啊好可惜……”方澜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虽然说你当辅导员确实太屈才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做同事。”
“有什么关系，我们以后还是可以经常一起出来玩啊·”邢路远笑着说··“嗯嗯，说的也是，我们是朋友嘛·”方澜认真地点了点头，想通了之后就开心地笑起来，“这么说来你找到合心意的工作了恭喜你”·“谢谢”·“具体是什么工作咦你表哥……不是，沈先生送你回来的你们和好了”方澜留意到邢路远身后不远处正在掉头的奥迪车。
“没有……唉，一言难尽·”邢路远尴尬地想岔开话题，“方老师你现在要去上课吗”·“诶我上课要迟到了邢老师我们回头再慢慢聊啊”方澜一看时间，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跟邢路远道了个别就飞奔而去。
邢路远看着方澜匆匆跑远的背影说了声“回见”，往宿舍大门走去，却听见何其清又在后面叫了他一声“小远哥”··邢路远回过头，看到何其清下了车，气势汹汹地向他走了过来，眼神却追着方澜跑远的方向，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狰狞的。
“刚才那个是你的同事吗”直到连方澜拐过了一个楼，再也看不见身影，何其清才把眼睛放回到邢路远身上，“他是不是叫方澜”·“是……”邢路远第一次看到何其清露出这种杀气腾腾的表情，一时有点不确定发生了什么，“方老师是我同事，怎么了”·“哼，方老师”何其清冷笑一声。
“怎么回事”沈桥也下了车，走到两人旁边，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何其清这个样子，也顾不上开玩笑了，“怎么了小何出什么事了”·“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男朋友，现在只想和他打炮。”
何其清说··邢路远陷入了深深的震惊里，嘴巴张得巨大，一时说不出话来··沈桥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皱了皱眉眉头问：“方澜是你……前男友”·“不是前男友，是男朋友。”
何其清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老大我下午要请假，你自己回公司吧，大餐今天先不吃了·小远哥你知道他在哪个楼上课吗算了，我自己去找。”
何其清跑去车里抓起自己的背包就朝着方澜走远的方向追了过去··剩下沈桥和邢路远两个人面面相觑，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什么……”最后还是沈桥先开口，“大餐还吃吗”·“吃吧。”
邢路远呆呆地说，“说好的呢·”·沈桥一听还可以和邢路远单独吃晚饭，激动得简直想跑圈，但是想着想着，心情又复杂起来··场面再次陷入了沉默了，好半天两个人似乎才各自回过神来，对视一眼，一起开了口：·“谢谢你。”
邢路远说··“对不起·”沈桥说··（四十）·“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邢路远问··“你千万不要说谢谢。”
沈桥说··两个人又同时开了口，一时间气氛尴尬，再次陷入了迷之沉默··“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吧”邢路远说，“你帮我介绍工作，说一句谢谢应该的。”
·沈桥叹了口气说：“你难道不觉得我是个坏人我做这些是另有目的的这样既可以把你留在Z市，又能让你欠我一个人情”·“所以你真的是打着这样的算盘”邢路远看向沈桥，“我不会这样想，这件事我最后得益，如果现在还要拿乔未免也太矫情了。
但是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我……”沈桥一时间有点无措，不敢去看邢路远，“我也不知道·最近总是很害怕，也很矛盾，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每天在吵架，一个告诉我说我就是个自私鬼，另一个又说我没有错，到后来做的那些事情自己都不弄清楚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还是为了你……我觉得我大概是要变态了。”
他皱起眉头，伸手捂住了眼睛··邢路远觉得大概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却又好像不明白，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管怎样，以后都不要说对不起了，行吗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沈桥红着眼睛看向他，认真地点头说：“嗯·”·邢路远心里叹了口气，看到原本不可一世的沈桥变得现在这样神经质质如履薄冰的，他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我上楼了，晚点电话联系·”邢路远说，“小何那边没关系吗”·“没关系，那孩子有分寸的·”沈桥说，“你快去吧，晚点我去球场找你。”
邢路远也懒得争辩要不要接送的事情，径自上了楼··沈桥回到车里，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开车往公司方向去，快开到公司楼下时他才想起来有一份重要的文件还在何其清包里，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老大……”何其清的声音听起来在哭，“老大，我找不见他了，你不是说这个破学校很小的吗怎么这么多教学楼，呜……”·沈桥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傻平时的精明劲儿呢找不见就回去等着，他晚上肯定会回宿舍的。”
“不行，我等不及·”何其清哭得越发大声了，“我不能等了，我要死了”·“那你现在死一个给我看看。”
沈桥说，“晚点我问问小远那里有没有方澜的课表，下次你对着课表找·”·“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马上查到……对课表”何其清脑中灵光一闪，“我可以黑进学校教务系统去看怎么就没想到呢诶我早该黑进公安系统里去看看的，就不会这么多年都找不见人了怎么就没想到呢”·“打住，打住。”
沈桥一头黑线，“你想坐牢是吧”·“其实……其实……我好多年都没有想他了·”何其清在电话那头委屈地说，“但是刚才看到他，突然心里就……呜，老大，我真的要死了……”·沈桥叹了口气：“别哭了，我这有方澜的电话和微信，回头都发给你。
加油，我们一起努力……”·“你为什么有我男朋友的电话和微信”何其清在电话那头怒吼起来，“话说清楚一起努力是什么意思”·“嗯哼你刚才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男朋友又是什么意思”沈桥冷笑说，“爽不爽现世报”·“沈桥你打我男朋友主意我杀了你才不管你是不是我师父”何其清怒气值越飙越高。
“谁特么稀罕你男朋友，我男朋友比你男朋友好一万倍·”沈桥冷笑说··“去你的我男朋友宇宙第一好”何其清吼了回来，“而且你又没男朋友小远哥才不要你呢”·沈桥哑了，确实，何其清说的没错……·“我大概真的是智障了才会在这里跟你为这些事情吵架，”沉默半晌后，沈桥扶着额头对电话那头的何其清说，“有份文件还在你包里，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拿。”
“老大，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再两个小时就到下班点了，你不觉得我们现在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何其清在电话那头键盘敲得噼啪响，“懒得理你，我去找我男朋友了。”
说完那边传来“啪”的一声似乎是笔记本电脑盖上的声音，随后电话也挂了··沈桥气的牙痒痒，这小子现在是消极怠工了是吧不过确实也没什么火烧眉毛非要今天做的事……想到晚餐的约定，沈桥把车掉了个头又往邢路远的学校开了回去。
（四十一）·沈桥把车停在操场附近，走到观众席找个了位置坐下··他觉得自己来的时间正好·邢路远似乎也是才刚到，正在集结队伍，十几个年轻男孩认真地站成一排，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孩子点好了人数，示意邢路远人都到齐了。
邢路远点点头，不卑不亢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很清楚：·“大家也都知道了，郭老师因为家中有事，接下来主要由我负责指导和带领大家一起准备省联赛。”
“我和郭老师经过认真的思考和分析，为大家准备了两套科学的训练计划·一套是努力要赢要拿名次的，会比较辛苦·还有一套是重在参与的，也就是混着玩儿，当然就比较轻松，不知道大家想要哪套计划”·“要赢”男孩子们异口同声。
邢路远微笑着说：“很好·要赢不容易，训练强度当然也会加大，从明天开始，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6点30分我们都要在这里集合，训练30分钟；下午4点再集合，训练2小时。
周六早上不训练，下午2点集合训练一个下午·周日休息·听清楚了吗有什么异议尽早提出·”··男孩子们窸窸窣窣交头接耳了一阵，最后还是一齐大声说：“没有异议”·“很好。”
邢路远继续说，“另外还有两件事要请大家务必记清楚·第一，足球是团队合作的运动，我不想看到个人英雄式的表演，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合作都是第一重要，所以如果你和哪个队友有矛盾，我劝你们趁早打一架，一笑泯嗯仇，以后大家在一个队里还是亲兄弟。”
有几个男孩子笑闹起来，相互捶打了两拳，很快又安静下来，听邢路远继续说话··“第二，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队员受伤·想赢是正常的，但是也要量力而行，明白吗”·“明白”男孩子们齐声道。
“好·我说完了，有什么问题要问吗”邢路远说··“没有”·“那开始训练吧，先做热身。”
邢路远开始和学生们一起做拉伸和热身，沈桥就一直坐在观众席上默默看着他··这是沈桥第一次看到邢路远真正以“老师”的形象出现在学生的面前，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小远依然对他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少了几分羞涩与青葱，多了成熟与笃定，尽管这几年小远生活得压抑又自闭，但他也悄无声息地成长了，从男孩变成了男人了，变成了让学生可以信赖依靠的存在··沈桥的目光一直追逐着邢路远，看着他做完热身和学生一起进行基础动作训练，在球场上跑动指导，那个形象又和他记忆中的小远重合起来。
阳光洒在他的发梢和睫毛上，透出奇异的光晕，他的眼睛这么亮，表情这么认真·小远瘦了，似乎还有了淡淡的鱼尾纹，但是他一颦一笑的样子似乎又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桥一时间觉得恍惚起来，仿佛中间的这几年并不存在，而他们还是那在大学操场上飞奔笑闹的大孩子··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地就站了起来，双脚不受控制地往操场上走了过去。
“你跑过来干什么不好好在边上坐着”邢路远现在想忽略他也不行了··“你看到我了”沈桥笑着说。
“这么大个人怎么看不到，我又不瞎·”邢路远说··“教练，我想踢足球·”沈桥看向他，眼睛亮亮的··“行吧。”
邢路远听到这老梗台词也笑起来，觉得这么好的陪练不要白不要，“你有衣服和球鞋么换好了先做热身，我们一会儿踢个半场·”·沈桥说了句“我车上应该有”，高兴地咧开了嘴，飞奔着往停车的地方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邢路远对着迎面走来的沈桥皱了皱眉眉头：“你没球衣”·沈桥摇摇头：“运动服拿回家洗了，这几天太忙一直没锻炼我都给忘了，好歹还有双球鞋能换，就这样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无奈地摊了摊手··沈桥脱了他的西装外套，现在只是把衬衫领扣解开了两颗，袖子卷了起来，下身依然穿着西装裤··他已经热身完毕了，微微出汗的情况下穿着这样一身，尴尬地笑着，邢路远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老天啊，有点帅。
邢路远别扭地转移视线，对球场上的男生吹了下哨子：“来吧同学们，我们分两队，踢个半场·”·男孩子们一直在进行无聊的传球训练，听到可以踢比赛，一声欢呼，飞快地围了过来。
邢路远把自己跟沈桥编在了同一队，事实证明，他这种做法效果很好··他和沈桥有多年队友的经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配合得非常默契，好几次都看得球队的其他男孩子们目瞪口呆：“卧槽这都行”也算是在用事实给孩子们解释为什么足球是“合作运动”了。
球场上大家特别容易建立友谊，那些一开始看到沈桥还私底下嘀咕“这家伙谁啊”的男孩子们，几十分钟踢下来就已经“沈哥沈哥”的叫个没完了。
沈桥也觉得特别开心，他已经非常多年没有好好踢过球了·这些年为了保持体形与体能他一直坚持在健身房锻炼，但是那种机械刻板的训练实在是太枯燥了·这一刻他深刻地觉得，足球果然是这世界上最有意思的运动。
他甚至已经开始默默打算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每隔几天就来球场上和孩子们一起踢一次球既可以当个义务陪练，又能看到亲爱的小远··“沈哥，看球”沈桥听到声音，回过神，看到足球往他头顶飞来，他心想来得正好，直接跳起来一个头球的侧面顶球，突然脑袋“嗡”地一声，脑袋晕眩起来，没稳住坐到了地上。
邢路远一下子觉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这才想起来，离沈桥脑震荡吐了一晚上的那一天，过去还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四十二）·“沈桥你有没有怎么样沈桥”邢路远飞奔过来在沈桥面前蹲下，扶着他的脑袋，急红了眼，手指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沈桥好一会儿才从晕眩中回过神来，看到邢路远的眼神，顿时心软得不行：“没事小远，刚刚那个球没掌握好力道和角度……”·男孩子们也成群结队地围了过来，一时堵得沈桥周围透不出一丝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没事了。”
沈桥抬头看着这些大孩子们，抱歉地笑，“谢谢你们，我之前头上的伤还没好透，有点托大了·”·邢路远扶着他的脑袋，端详了好久，直到确定他似乎真的没大碍，才对围观的学生说：“没事了，今天训练到此为止吧，解散。”
·男孩子们关切地看了沈桥好一会儿，确定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碍，这才三三两两的离开了··直到球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邢路远叹了口气，在沈桥旁边坐下，侧过脑袋看着他：“还晕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桥笑了笑：“不晕了，不过我现在特别想躺一下·”说罢就直接在草坪上躺了下来，把小臂挡在眼睛前，闭上了眼睛···邢路远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索性也在一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在球场上，傍晚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耳边隐约有学生笑闹的声音，空气里都是春日里蓬勃又躁动的味道··“我还以为你已经都好了。”
邢路远说··“确实已经好了，不过医生说这半个月要避免头部撞击和剧烈运动，我刚才一开心给忘了·”沈桥说··“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让你踢球。”
“是我自己的错，你自责什么·”·“我……我刚才……真的很害怕·”邢路远说，声音有点颤抖。
沈桥猛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邢路远，看到他依然紧闭着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刹那他觉得整颗心都酸楚起来，既酸楚，却甜蜜··小远是在乎我的，沈桥笃定地想，我好幸福。
“对不起·”沈桥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勾住了邢路远的手指，“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任性了·”·邢路远没有挣脱，他睁开了眼睛，也侧过头看向沈桥这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愤：“我说过了，不要再说对不起。”
两个人就这么勾着手指，并排躺着默默地看着对方，一个眼神缱绻，一个认真倔强，看着看着气氛变得有点古怪起来··邢路远突然回过神来，他红着脸抽回了手，坐了起来，扭过头不再看沈桥。
“小远，你已经原谅我之前所有的错误了吗”沈桥依然躺着，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那能不能请你，重新和我做朋友”·邢路远倔强地只甩给他一个后脑勺，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沈桥觉得心里砰砰炸起了烟花，这简直是历史性阶段性的胜利啊·他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恨不得来个360后空翻加转体接180度托马斯回旋然后再沿操场怒跑个十圈，但是为了脆弱的脑袋着想，以及确实一把老骨头做不来那么有难度的动作……·沈桥咧着嘴晃了晃脑袋，确定不再有不适症状之后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把手伸向还坐在地上不肯看他的邢路远：“朋友，一起去吃晚饭吧。”
（四十二）·那天之后的两周多时间里，重新成为“朋友”的沈桥和邢路远其实并没有能很频繁的见面，他们各自忙了起来··邢路远跟学校提出了学期结束就离职的请求之后，学校迅速开始招聘合适的人接替他的岗位。
邢路远也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平时忙忙碌碌的并不知道有什么作为，真到这时候却发现他做的事情还不少，整理的时候很是千头万绪·球队依然是每天早上和下午都要训练，训练结束后，他又会回到宿舍，上网和王经理交接工作——王经理是目前佑铭的信息部经理，原本就有海外学习和供职的经历，现在因为孩子生病需要长期的先进技术治疗，索性全家都移民去美国。
他对佑铭感情很深，对这份工作也很有想法，苦于一直没精力实行，现在有了邢路远，恨不得把自己的理想全部寄托过来·冯悠悠也向邢路远表示，虽然正式到岗可以是三个月后，但是如果能提前到更好，集团可以提前准备培训计划。
邢路远看了看学校的安排，表示两个半月后就能到岗·佑铭那边很满意，提前和他签订了劳动合同，给的薪水也是出乎意料的高··沈桥这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互联网的世界争分夺秒，工商行政注册手续有序进行中，沈桥从总公司拉了一部分技术与商务人员，又开始忙着招兵买马，争取要尽快占领高地，事事亲力亲为。
公司就注册在离邢路远工作学校开车不到15分钟的高科技园区，他又在附近租了一套单身公寓，但事实上并不常住过去·稍微不太忙的时候，他会尽量挤出时间来和邢路远一起吃晚饭，一周大概能有两次，一旦忙起来晚上就索性睡在办公室里。
何其清作为他的助理也是忙到脚不沾地，他觉得每天还要回市里父母家睡觉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索性买了个“小毛驴”上下班，睡到了方澜这里··“我总觉小何不是因为嫌回家太远才住过来方澜这里的……”邢路远给沈桥发微信说。
“小破孩花花肠子多着呢·”沈桥回复，“他们晚上吵到你了”·“还好吧·”·“还好吧的意思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吵到你了”·“嗯。”
“可怜的宝宝·”沈桥回复，然后心里嫉妒得不行：我也好想吵到他们啊……想归想，最后也只能强忍住胡思乱想和胡说八道的欲望，亲一下手机屏幕，继续工作。
这段时间里，两人几乎就是用社交软件保持联系的··邢路远发的消息，沈桥再忙也几乎是秒回··至于沈桥发的消息，邢路远看到了也会回复··邢路远早就说服了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好矫情的，既然答应了要继续和沈桥做朋友，他就觉得没有必要还端着拿着，朋友间相互聊聊八卦简直太正常了。
而沈桥想的是，小远还愿意和他说话真的是太幸福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额，总之稳扎稳打不要怂·到了礼拜天的时候，邢路远终于腾出了一点时间，去附近市场买了点菜，好好做了一顿饭，然后敲开了方澜的宿舍门。
何其清星期天也在加班，宿舍里只有方澜一个人，他正在安安静静地在看书··他打开门看到是邢路远，一时间有点尴尬，直到看到邢路远桌上的三样菜：山药排骨汤、五香牛肉、韭菜炒蛋……他自己也常做饭，当然知道这是本地民间常吃的补肾小菜，于是尴尬更甚，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
邢路远从门背后拿出一张小折凳摊开坐下，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让给方澜，示意他坐··“不用了邢老师，你坐椅子吧·”方澜觉得自己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
“你走路都要不利索了，就不要谦让了·”邢路远一句话就说得方澜羞到不行，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下去···两个人吃着饭，邢路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方老师，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你现在就没什么想告诉我的吗”·“啊”书呆子羞涩地抬起头看了看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家人安排了相亲，打算要结婚的吗现在和小何又是怎么回事”·“我……”方澜想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措辞，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我们在谈恋爱……嗯，同居了。”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邢路远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是我以前带家教的小孩，”方澜羞答答地回忆着，一句一字地说：“我以前在Z大读研究生的时候，小清高三，朋友介绍我给他补习物理，然后我们就……嗯，谈恋爱了。”
“你也是Z大校友”邢路远吃了一惊，他只知道方澜是F大毕业的博士，万万没想到他研究生是Z大念的，时间上算一下，当年他们说不定还见过。
我Z大真是基佬辈出啊，邢路远不合时宜地想··邢路远又问：“然后怎么分开了”·“这个……我是农村出来的，我们老家管男的喜欢男的说得很难听，所以我那时候有点抵触这个。
但是小清说如果我不做他男朋友他就不好好高考……不是不是，邢老师你不要这个表情，他没有强迫我，其实我早就怀疑自己可能喜欢男的，唉……后来他考上了Z大，说要奖励，我们就那个了一次……之前我一直不愿意和他那个，总觉得那个了就不能回头了……然后那一次，额……特别疼，我觉得我大概不是真的喜欢男的。”
方澜一面说，一面羞得头都要埋进碗里了··邢路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估计是千变万化内容万千吧……他揉了揉脸，耐心地等方澜继续讲。
“后来我考上了F大的博士，就逃走了，虽然这样做不太地道，但是……唉，太疼了，我有点怕……然后我就念书，这么多年也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之前老乡给介绍了好几次对象，感觉都不对·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小清又找到我了，他一直哭，我一心软就又……又……和他那个了……这次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男的……没错了……”·邢路远看向方澜，得，头真的埋进碗里去了。
一时间气氛尴尬，邢路远对于方澜这省略了诸多细节的描述也不知该怎么追问，只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方澜敢把头抬起来了，他才开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嗯什么怎么办”方澜一脸迷糊。
“你们总该有什么计划吧小何家里还有你家里都没关系吗你在学校什么打算呢总不能一直和他挤在宿舍吧。
现在你房间另一边是消防楼梯，这边是我，楼下那户暂时还空着，整出点动静也没关系·但是时间久了你们的事情总归是会被人发现的·虽然同性恋没有什么不对，可这学校老古董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做学问的人，最适合呆在学校，出柜对你来说没好处·”邢路远一口气说完，突然似乎又被自己的说教和悲观吓住了··“我知道的，我们在看房子了。”
方澜看向他，露出了一个豁达的笑，“没关系的，如果这里待不住，我还可以去别的学校，就算没有学校能去，有手有脚还怕饿死吗我和小清……我们以后要结婚的。”
邢路远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黏黏糊糊的方澜在这件事情上已经作出了这么勇敢的决定，自己的担心似乎全都是多余的··“方老师，你能觉得幸福我真的很高兴。”
邢路远诚挚地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记得我们是朋友·”·“谢谢·”方澜泪光闪闪地说，“你是第一个祝福我们的人。”
“我希望你和沈总也能好好的·”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方澜突然说··“我们……”邢路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能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回事，再说吧。”
邢鸵鸟再次把头埋进了土里··吃完饭后，邢路远把剩下的山药排骨汤拿保温桶装起来，让方澜拿回去给小何喝··结果第二天一早就收到沈桥发来一条微信说：“排骨汤超好喝”还有一大堆泪流满面的表情。
邢路远顿时觉得，何其清这个小鬼果然是是肚肠多得很，方澜估计是被他吃的死死的了··算了，他们过得好就行··我一个单身狗瞎操心这些干嘛·（四十三）·日子波澜不惊地又过去了一个礼拜，所有人都各自忙碌着。
沈桥这一天做完手头的工作已经两点多了，索性也懒得回家，往办公室沙发上一躺，随便盖了个毯子就睡了过去··然而他睡了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沈桥的手机自动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晚上11到到早上7点之间除了父母和邢路远，一般电话都打不进来，除非短时间内连续拨打。
他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猛地就惊醒了，直觉是邢路远出了什么事·他慌乱地从茶几上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4:03，来电人：方澜·来电人虽不是邢路远，但是刚才的直觉更强烈了。
沈桥连忙接起了电话：“喂方老师怎么了”·“沈总，大半夜的打扰了，有点急事·”方澜那边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着急，“我刚才起来上厕所，看到邢老师3点半左右的时候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他肚子疼……”·沈桥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开始穿外套：“小远现在在你那里”··“他不在我这里，只是让我天亮后打电话给教务处帮他请假……诶，你怎么起来了”方澜那边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电话里传来何其清哀怨又浮夸的声音：“老公你为什么深更半夜躲在厕所里打电话，你是不是有别人了……”·沈桥顿时急得火冒三丈，对着电话大吼：“何其清你闭嘴让方老师把话说完”·“老……老大”听到电话里漏出来的声音，那边何其清好像也吓了一跳。
“不要闹，乖·”方澜安抚着他，“沈总，您听我说，邢老师说他去校医室了，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打算现在过去看看·但是这个点学校附近很难打车，我怕有点什么事，沈总能不能麻烦你开车……”·“你不用过去了。”
沈桥已经完全清醒了，“现在这个点路上没车，我过来才十分钟，比你走过去校医室快，都交给我吧，谢谢您打电话通知我·”·“那，那也好的吧。”
方澜看了一眼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不肯放的何其清，无奈地说，“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沈桥“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抓起钱包和钥匙就跑下了楼。
沈桥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飞车到了学校，一路上他不停地给邢路远拨电话，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接听··把车粗暴地停在校医室门口后，沈桥哐哐哐地砸起了门，没一会儿一个小医生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听完这个不速之客的焦急的询问后好半天才醒过来一丁点儿：“没啊，没有人来过。”
沈桥更着急了，他又打了个电话给方澜，确定邢路远没有回宿舍去，只好一面继续拨打邢路远的电话，一面沿着校医室和宿舍楼之间的路开始沿路寻找··所幸在离校医室大约50米的一个拐角处，他看到了蜷成一团倒在路边的一动不动的邢路远。
沈桥倒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天塌了也不过如此，他一时间被一种极大恐惧笼罩着，踉跄着冲到邢路远身边，跪蹲着抱住了他，颤抖着双手扶起他苍白的脸··沈桥以为邢路远晕过去了，却看到邢路远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沈桥”邢路远气若游丝地说，“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它一直在震·”·沈桥看到到他意识还清醒，内心巨大的恐惧感微微减轻，却被更大的疼痛感替代。
“没事，是我在打你电话”沈桥挂掉了自己手里的电话，邢路远背包里的手机即刻停止了震动，“怎么了哪里疼”·“这里。”
邢路远按了按左下侧腹的一个位置，“我抻不直身子了·”·沈桥深呼吸了一下，没有再犹豫，直接打横抱起了邢路远，往自己的车跑去，打开车门口把他放在副驾驶座上。
“校医室就在旁边·”邢路远小声提醒··“去医院吧，很快·”沈桥给他系上安全带，回到驾驶室迅速发动了车，往最近的医院驶去。
一路上邢路远一直缩成一团，急促地喘着气，脸色苍白，渗出不少冷汗··沈桥心急如焚，时不时地伸出右手摸邢路远的脸：“很疼吗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没有，没有很疼·”邢路远闭着眼睛，轻喘着说，“就是以前没有过这种疼法，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桥咬了咬牙，又加了一脚油门。
（四十四）·不到十分钟车就开到了附近一个大医院，沈桥抱着行路远冲进急诊室，扯着嗓子大叫医生··“安静安静·”一个微胖的年轻医生迅速走了过来，“把病人放下，什么症状”·“腹痛。”
沈桥把邢路远放到急诊室床上，主动让开位置给医生··医生看到邢路远意识还清醒，仔细询问了他腹痛的情况，按压了许久说：“初步怀疑是尿路结石，先验个尿。”
“我现在……完全没有尿意·”邢路远白着脸，咬着下唇轻声说··“那就喝点水，家属去买水·”·沈桥不敢犹豫，赶快跑出去买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刚才还安安静静的急诊室突然变得吵闹不堪，满地都是鲜血，许多人来回跑动着··沈桥顾不上这些，径直来到邢路远床边，轻轻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慢慢给他喂水。
邢路远只喝了两口就呕吐起来，把好不容易灌下去的水都吐了··试着再喝了一次水，不到两分钟又吐了··“喝不下去……”邢路远皱着眉头说，“胃好像抽住了……”·沈桥急得眼睛都红了，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又去叫医生，然而唯一的急诊医生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医生怎么办，水一喝就吐”沈桥拽着急诊医生不放··“喝不下去就先挂水，总之要验尿·一会儿8点泌尿科上班了直接把病人转过去那边。”
医生叫了个护士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抬脚就要走，沈桥依然抓着他不肯放··“这位家属，冷静点·”医生无奈地扒开他的手，“你没看到刚送来那个车祸的脚都断了肠子流了一地吗您家人的情况急也不行的，去陪着吧。”
沈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失态，他松开了医生，抓了抓头发，再次回到邢路远身边，看着他蜷着身子微微颤抖着，只能心疼地抓住他的手··邢路远的身体状况似乎真的很差，即使是输液速度也非常慢，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小包生理盐水挂下去还不到四分之一。
沈桥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放在唇边，时不时伸手摸一下他的额头，内心又焦灼又无措··邢路远看着沈桥这个样子，有气无力地安慰他：“没事的，刚才医生说的我都听到了，等8点门诊上班就好了。
我真的没那么疼·”··“怎么会不疼，你一直在抖，脸白得像纸一样·”沈桥眼圈都红了，仿佛又要哭，“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不想打扰你休息……”·“休息有什么要紧的你知不知道我会很担心”·邢路远软软地说：“我错了，对不起。”
“你也不许说对不起·”沈桥闷闷地说，“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邢路远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了过去。
沈桥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邢路远，他既是心疼，心里又充满了愤懑与苦涩··他恨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在邢路远身边，又有些恨小远为什么不肯向他求助，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认识的人”……·你还记得让方澜帮你请假，只有他是你的朋友吗只有你的工作才重要吗我在你心里又是个什么东西·沈桥愤愤地想着，抓起邢路远的手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但是又怕咬疼他，只轻轻地啃了一口，又揉回到手里。
沈桥深呼吸了好几下，依然觉得满腔郁闷无处发泄，委屈得简直快哭了··这时候他感觉到怀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何其清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老大，小远哥怎么样了你今天还来公司吗”·沈桥回了六个字：“在挂水，不来了。”
刚想把手机放回去，发现还有一条未读消息他刚才一直没留意到，点开一看，竟然是邢路远发的，时间是凌晨3：20，内容只有两个字：“沈桥”··那一瞬间，他心里所有的愤懑与不甘一下子就消失了，只剩下浓烈的爱意与疼惜。
原来小远也是需要我的，沈桥想，只是我当时没能在他身边··在接下来的十秒钟里，沈桥迅速做了一个决定··去他妈的稳扎稳打，去他妈的循序渐进·他抓着邢路远的手亲了好几下，又忍不住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后来没忍住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尖和嘴唇。
邢路远似乎真的是睡着了，他依然蜷成一团，皱着眉头，却没有对沈桥过分亲昵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四十五）·怎么会不疼·凌晨醒来的时候邢路远就感觉到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割揉捏他的内脏……孙悟空在铁扇公主肚子里搞破坏估计就是这种感觉吧，他脑洞大开地想。
他第一时间给沈桥发了一条消息，甚至想给他打电话，但是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简直莫名其妙……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不要打扰别人睡觉·邢路远对自己说。
他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忽略痛感，整理了一下思路··他给方澜留了个言，又给李组长和在足球队的微信群里各发了一个消息，然后胡乱把钱包医保卡钥匙和手机塞进书包里，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扶着墙慢慢挪下楼。
凌晨的校园很是有些冷·邢路远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走路，后来不知是吸了太多冷空气还是情况恶化了，直接疼到痉挛，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倒在路边一动都动不了。
他听到背包里的手机在震，却根本无法动弹·有两次他感觉到学校保安的巡逻车从旁边掠过，却没有人看到他，等他轻声呼救的时候车子已经驶远了··痛感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强烈，疼得他冷汗直流，肌肉抽搐，意识模糊，眼前白光闪耀。
有那么一瞬间邢路远觉得自己大概就要这么往生了，然后明天一早大概会有晨练的学生发现他的尸体……·不行我不能死·邢路远突然清醒过来。
球队再过两周就要开始比赛了，孩子们还在等着我；和王经理的工作交接进行到一半，新的企业管理系统已经设计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和方向；郭老师这周末要结婚，说好了要去喝喜酒的，红包都已经准备了；还有沈桥……嗯沈桥怎么了哦，他终于当上CEO啦，可喜可贺，但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邢路远的意识再次模糊了起来。
恍惚中他听到“嗖”的一声汽车驶过的声音，然后有人下了车，大声地砸起了不远处校医室的大门··是谁这么没礼貌邢路远迷迷糊糊地想。
过了一会儿他背包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又是谁大晚上的不停打我电话·直到他闻到熟悉的，混合着男士香水味道的体味慢慢靠近他，把他拥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他睁开眼睛，这一刻终于从痛感中完全清醒过来··“沈桥，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手机”邢路远说··7点半的时候，沈桥问护士要了一个轮椅，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邢路远抱上去，在轮椅输液架上挂上输液袋，推着他到泌尿科门诊室门口等着。
直到7点50分，第一个门诊医生才到岗··那是个非常年轻的医生，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一张娃娃脸嫩得能出水··沈桥觉得这小医生看起来不太可靠，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什么情况”小医生迅速换好了白大褂，进入工作状态··邢路远已经醒了，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小医生按压了一下邢路远腹痛的位置，又问了一些具体的症状，给出一个和急诊医生一样的结论：“初步估计是尿路结石，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吃了什么”·邢路远想了想说：“昨天下午6点多吧，吃了一个粽子。”
“只有一个粽子”·“嗯·”·“那上一次喝水呢·”·“也是6点多，踢完球喝了一杯水。”
“只有一杯水还没你踢球出的汗多吧”·“……”··“昨天到现在都没有排过尿是吗”·“没有。”
“不管怎样，先验尿·”小医生做出了和急诊医生一样的指导··“没有尿·”沈桥说，“喝不进去水，一喝就吐。
输液也特别慢，两个多小时快三个小时了，你看这一小包盐水才下去三分之一·”·“痛的都痉挛了当然喝不下去水，”小医生翻了个白眼，“女人生孩子都没这痛，你还指望能喝水先止痛吧。”
邢路远感觉到沈桥握着他的手颤了一下，忙说：“还好，没有很痛·”·“那你很棒棒哦·”小医生眼皮都懒得抬，“我开个止痛栓剂，效果快一点，家属先去缴费拿药。
病人可以躺到旁边诊疗室里去·输液也甭输了，一会儿止痛了就马上喝水，然后验尿，明白”·沈桥迅速把邢路远抱上诊疗室的床，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敢耽搁的跑去缴费拿药了。
（四十六）·拆开手上的止痛栓剂，沈桥轻轻地去脱邢路远的裤子··邢路远这个时候似乎意识不太清醒，条件反射的还是攥着裤子不撒手，沈桥失笑，无奈地说：“醒醒小远，放开吧，我真没想耍流氓，就上个药。”
邢路远醒了过来，看向他，好一会儿似乎才思维回笼，松开了手··沈桥慢慢地褪下了他的裤子，他之前根本没有想到再一次看到邢路远的下体竟然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他叹了口气，也不敢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往邢路远的肛门里塞进栓剂，再帮他穿好裤子。
“喂，里面的病人，诊疗室现在要用了，上好药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去·”小医生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沈桥觉得这个医生真是莫名讨厌，但是也毫无办法，只好又把邢路远抱回到轮椅上。
栓剂起效很快，才十几分钟时间沈桥就明显感觉到邢路远的肌肉没有那么紧张了，身体略微舒展，也没有再继续颤抖··“好点儿了”沈桥问。
“嗯，给我喝水吧·”邢路远说··邢路远硬着头皮灌下去一瓶半水，直到实在喝不下了，这才停下来·他精神恍惚地坐在轮椅上，过了一会儿说：“沈桥，背包呢我拿一下手机。”
“在这呢·”沈桥递过去背包，“要手机干嘛”·“我问问看方老师有没有帮我请假，还有足球队……”·沈桥一听，把背包又夺了回来：“少操点心行不你不是都交代好了吗再说没请假又怎样，足球队少你一天又怎样，都要辞职的人了。
小远啊，你能不能稍微多花一点心思在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知道吗晚饭只吃一个粽子，可以啊你，水都不喝，觉得自己是超人吗还是说你在修仙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见你妈妈和瞿晓东吗”沈桥说的时候生气，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一时间又懊悔起来。
邢路远看向他，也许是因为人在病中精神也会脆弱，他不再是一脸倔强的模样，一双眼睛变得水光潋滟的，微厚的下唇嘟起来，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一丝委屈：“没办法，太忙了……”·“好了好了，我不该说得这么难听。”
沈桥叹了口气，把邢路远搂在怀里，“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刚才看到你倒在路边，我……我真的吓死了，我就怕……”沈巧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又哽咽起来。
·邢路远把脑袋窝在他怀里，疼痛散去后疲惫不堪，这个时候已经忍不住要睡过去了，他近似梦呓嘀咕了一句，“你怎么又哭了，我还没哭呢……”·“你……”沈桥无话可说，只好抱紧了他，感受到邢路远平稳的呼吸，悬着一早上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了些。
尿检完成后，小医生看了邢路远的报告，点了点头，说了句“果然”，然后唰唰地又开了两张单子：“继续喝水，憋着的时候去做个B超，然后再验一次尿，拿着两份报告一起过来，明白”·邢路远点点头，只好咕嘟咕嘟的又开始喝水。
期间何其清过来了一次，带来了早餐，跟邢路远说学校的事方澜都交代好了，让他放心·接着他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和沈桥讨论了好一会儿工作上的事，随后很快离开了。
这是邢路远第一次看到何其清正经工作的样子，很有些青年精英的模样，觉得有些新奇··等小医生看完邢路远的第二次检查报告后，只说了句“没事了”，开了一点药并嘱咐了一句“平时要多喝水”就打发两人离开了。
“真的没事了”沈桥不太放心地问··“结石排出了就没事了呗，保险起见开了药了，还想怎样”小医生一脸莫名其妙。
“他刚才疼得那么厉害……”·“症状与病情的严重程度并不是等同的·”小医生白了他一眼，“你很希望你男朋友病得快要死掉了你好继承他的遗产”·邢路远和沈桥同时语塞。
邢路远想“男朋友”是怎么看出来的··而沈桥想的是，现在的医患关系这么紧张，这小医生嘴巴还这么贱，为什么没被打死··“真的不痛了吗”沈桥不想搭理小医生，蹲在邢路远面前看着他苍白的小脸问，“要不要再挂个专家看一下”·“呵呵……”小医生突然冷笑道，“不用麻烦了。
我，就是，专家·”随后啪的一声把桌上的名牌扣在两人面前，上面写着：程一，博士，专家，副主任医师··这次两人震惊得可真是不轻，盯着他的娃娃脸不放。
“看什么看，所以你们刚才挂的是普通号拿药的时候去把专家诊疗费的差价补上·”小程医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走，后面病人还排队呢。”
·（四十七）·回到车上的时候，邢路远终于从沈桥那里拿回了背包·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12点多了，老师和同学也都给他回了消息，让他不要担心，嘱咐他好好养病。
邢路远松了口气，精神不自觉松懈，疲倦感再次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先去吃饭吗想吃什么”沈桥问··“嗯”邢路远已经快睡着了，强打精神应道，“随便吧，我其实不饿。
吃完了你去上班就好，今天谢谢，下次有机会我再……”·“说好了的不说谢谢·”沈桥打断他，“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叫个外卖，我们先去你宿舍收拾点东西，回头到了我家外卖正好送到，吃了午饭下午就在家休息，晚上我做饭给你吃。”
“做饭给我吃”邢路远现在思维有点慢，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以前都是他做饭，沈桥从来不做饭，还不知道他做的饭是什么味道，还有……等等“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小远，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沈桥说··“什么”邢路远这下子清醒了，“为什么我宿舍住的好好的·”·“好什么好身体不舒服一个人昏倒在路边这种事，你想再经历几次”沈桥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住在一起还可以相互照顾。
你忘了东子是怎么走的吗我最近也作息不规律，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非得熬夜忙的工作，我们都不年轻了，从今天开始一起好好吃饭，早睡早起，健健康康活到100岁，好不好”·“不方便的。”
邢路远想着法子拒绝，他感觉到沈桥正在一步步侵入他的生活，这让他本能的感到危险，“我每天早上6点半前要到学校带队集训，太早了，早班巴士那时候还没开。”
“我送你来集训，顺便我也可以锻炼·锻炼完了我们就一起去吃早饭，然后各自上班，晚上你训练完我再来接你，再做饭给你吃，好不好”沈桥畅想着，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晚饭后我们该工作工作，该玩耍玩耍，但是11点之前必须睡觉，相互监督，怎么样”·“我不需要你又接又送的，我又不是女人。”
邢路远有些不高兴，“你还是这样，一个人自作主张·”·“那你告诉我哪里不满意的，我们再调整”沈桥说，“不想我来接你吗也好，下班我就先去买菜了，你可以自己坐巴士回家，两站路，或者我给你买个‘小毛驴’吧小何每天骑的那种。”
“不需要你买·”邢路远赌气说··“行行行，那你自己买，一个小毛驴也不贵·啊，你是怕我做饭不好吃吧其实我会一点简单的，不算很好吃但也没那么难吃，以后慢慢学一定能越做越好。
还有呢，还有哪里不满意嗯”·邢路远仔细想了想，好像差不多了吧，还有什么问题呢……等等，不对·“我没答应跟你一起住啊”邢路远觉得他又被沈桥绕进去了。
“还是觉得不方便吗”沈桥皱着眉头，“那没办法了，要不我住到你这里来吧，你是不是怕我又做上次那种事……这样吧，我买个钢丝床，铺到衣柜边上那个小空间里，白天你嫌占地就叠起来放一边，好不好”·邢路远想象了一下沈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一张钢丝床上，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凄苦。
“不行·”邢路远说··“啊还是不行吗那怎么办”沈桥一脸纠结，“那我再想想，你不要急，我一定能想到办法。
要不我和方老师换个房间让他和小何住我那里去，我住他的屋那什么，非教职工住在教工宿舍不会被你同事举报吧”·邢路远觉得肚子不痛了，头又开始痛了：“沈桥，你根本就不明白。”
·“是，我确实不明白为什么你还是会害怕·”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到了宿舍楼下，沈桥停下车，认真地看着邢路远说，“我发誓，不会再做让你难堪的事，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小远，我知道信任一旦崩塌很难重建，我会慢慢努力的，绝对不会逼你·我们现在只是相互照应的室友，好不好”·“我……”邢路远只觉得又累又困，头昏脑涨，不知道为什么又要思考这些他一直都不敢面对的问题。
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做个鸵鸟吗他抓狂地想··“不管你怎么看我，这次我一定要和你住在一起·”沈桥又说··邢路远觉得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了，他闭着眼睛摊在副驾驶位子上，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浆糊到……好像……要……睡着……了……·沈桥一直认真地看着邢路远，等着他的回答，结果看到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地睡过去了……·“怎么会这么可爱。”
沈桥哭笑不得地想，“你不是把我当大灰狼吗怎么可以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睡着呢”·大灰狼无可奈何，最终还是决定自作主张一次。
他从邢路远的背包前袋里翻到了宿舍钥匙，独自上楼收拾了一些衣物和他觉得可能用得着的东西，然后把小红帽载回了自己的狼窝里··（四十八）·邢路远醒来是因为他闻到了老鸭汤的味道，浓烈又迷人，似乎还有笋的清香，这是他妈妈最拿手的菜之一，从小的最爱，一闻到就顿时饿了。
他大概花了一分钟才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张陌生的床上，以及，这是谁的床··其实从凌晨的时候开始，他的脑子一直都不算太清醒·剧烈的疼痛消磨了他的意志，虽然在医院的时候他看起来一直都在睡觉养神，事实上只是在和痛感拉锯对抗而已。
他痛得晕倒在路边，然后沈桥送他去医院，然后喝水，呕吐，挂水，似乎沈桥还脱了他的裤子天了噜好像真有这回事然后他喝水放水喝水放水，之后才真的不痛了。
回来的路上沈桥似乎和他说了一大堆要不要一起住的事情···我答应了吗邢路远一头雾水地想，不能够吧，我的节操呢·他还记得自己好像睡过去了，上一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沈桥在抱他下车，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我自己走”然后就拉着沈桥的衣角跟他回家了·我是不是病傻了邢路远郁闷地坐了起来，打量起沈桥的新家。
他睡的房间是一个架高的开放式复式loft的二楼，床尾的不远处有个栏杆，越过栏杆可以看到楼下客厅的顶灯，还有客厅巨大的玻璃落地窗·邢路远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层楼除了这间卧室，另外只有一个小小的书房。
他及拉着拖鞋慢慢下了楼，看到了楼下宽敞的大客厅，还有开放式的餐厅和厨房，旁边是卫生间··沈桥不在家··我真的答应住过来了邢路远还在想，可是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啊。
他望着灶台上小火慢炖着的老鸭汤，呆呆地出着神··“咦你醒了”沈桥突然开门进来，把邢路远吓得一蹦。
“怎么样了肚子还疼吗”沈桥放下手里的一堆东西，走过来要揉邢路远的肚子··“我没事了·”邢路远别别扭扭地躲开他，“你干嘛去了”·“买点东西。”
沈桥从购物袋里拿出毛巾牙刷一类的生活品，还有一条新棉被，丢在沙发上，“是不是饿了你午饭都没吃，先吃饭吧·”·邢路远这才想到找自己的手机，找到后一看时间，已经傍晚6点多了。
沈桥从厨房拿出老鸭汤放在餐桌上，回头说了一句“马上好”，然后围上围裙，迅速地炒了两个小菜，食材似乎是一早就准备好的··邢路远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当他喝了一口汤发现味道很不错之后，觉得更魔幻了。
他盯着沈桥看个没完，怀疑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不好喝吗”沈桥看着他傻傻的表情，觉得真是可爱的不行，“应该不会太难喝吧，我特地查了食谱还问了我妈呢。”
“你和你爸妈和好了”邢路远听到沈桥说起他妈，问道··“我妈还好，但是我爸还不理我·”沈桥听到小远病好了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关于自己的，整个心都暖了，“不着急，慢慢来。
尝尝这个番茄炒蛋不敢做太难的，怕失手，简单的菜应该没问题·”·邢路远吃了一口番茄炒蛋，又吃了一口炒芦笋，再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真实。
“明天想吃什么”沈桥问··“嗯”邢路远没反应过来，“什么明天”·“明天下班我去买菜，等你回来我再做给你吃，你明天要去学校的吧”沈桥说，“笋丝老鸭汤这种要闷久了才好吃，我们可以偶尔周末做，不然吃上饭都该10点了。
平时就吃点儿简单的吧，想吃什么油焖虾好不好”·邢路远想了想油焖虾，好久没吃了，宿舍没有油烟机，他就没敢自己做过，现在听到确实有点馋，他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就说了句：“好。”
沈桥眼睛都笑弯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多喝点汤，医生说要多喝水，不爱喝水咱们就喝汤·”·与是邢路远稀里糊涂的灌下去三碗汤。
吃完饭沈桥收拾好桌子洗了碗，督促邢路远吃了药，开始整理东西·他腾出了半个衣柜，然后帮邢路远换了新的被单床罩：“以后你睡这里，我睡楼下·咱们11点准时熄灯，就和以前在宿舍一样。”
“楼下怎么睡”邢路远问··“沙发啊，摊开是张床，可舒服了，一会儿给你看·”沈桥拿出新买的浴巾，放在床上，“卫生间在楼下，没办法只有一个卫生间，凑合吧。
早上我们得在6点半前到学校，那么6点20分之前必须出门，所以得早点起来，免得抢厕所·你设置好闹钟啊，不要迟到了·等过些日子球队集训结束了，我们可以稍微晚一点点再起来锻炼，然后每天一起吃早饭。”
沈桥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给邢路远，“既然你不喜欢我来接你，那晚上就自己回来，好不好86路或者109路坐两站，到科技广场，明天早上我带你认一下路。”
邢路远愣愣地接过钥匙，看着钥匙扣上晃荡的大熊猫挂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朋友··沈桥兀自喋喋不休着：“下班之后可以去宿舍整理一些东西带过来，我们慢慢开始蚂蚁搬家吧，有什么大件的带不了的周末的时候我陪你去拿。
你快要离职了，早些整理好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邢路远想了想也是，再不到两个月他就要离开学校了，到时候肯定得从宿舍搬出来，暂时在沈桥这里缓冲一下倒也不算个坏主意，等佑铭那边的正式入职了，可以在市中心找个小公寓，就是可能会贵点儿。
“对了，租金多少钱”邢路远突然想到，“你这的租金我出一半吧，还有水电网煤，还有伙食费……你笑那么开心做什么”·沈桥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刚才他一面说话一面在偷看邢路远脸色，心里忐忑得不行，生怕什么时候他又突然炸毛说“才不要和你一起住”，现在既然提了租金的事，那就是说小远确实愿意住下了。
他高兴坏了，简直又想跑圈··“好·”沈桥把双手贴在脸颊上努力往下拉扯自己的脸皮，以免笑得太夸张，“回头算好钱告诉你·”·（四十九）·休息了一整天，邢路远的身体基本恢复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到达学校操场的时候，男孩子们颇有些兴奋··“邢老师，今天身体没事了吧”·“沈哥，又来踢球啊你头上的伤好了吗”·“好了好了，都好了。”
沈桥笑眯眯地说，“来吧，再踢一次，这次你们可看好了·”·一个男生大笑起来：“沈哥你还不知道一大早来是要干嘛吧耐力训练跑圈啊”··邢路远也笑起来：“对，早上的训练内容就是这样，你自己在一边玩会儿吧。”
“跑圈好啊，一起跑圈”沈桥心想我昨天就高兴得想跑圈了，跑跑跑，赶紧的，“邢老师你就别跑了，身体刚好，咱们循序渐进。”
“我是教练，想跑几圈跑几圈·”邢路远扬了扬嘴角，拿起脖子上的哨子吹了一声：“同学们，做好准备活动就开始跑步吧·”·沈桥被他那个笑容闪了一下眼睛，心神荡漾地跑了起来。
这种荡漾持续了一整天，公司里员工们也都觉得老板今天心情好得离奇，莫不是咱们公司刚成立就要上市了·“老大老大，”中午吃饭的时候，何其清贼兮兮地把其他人都赶开了，叼着筷子坐在沈桥面前一脸神秘地问：“昨天晚上小远哥没有回宿舍哦，你们是不是嘿嘿嘿了”·“关你什么事。”
沈桥懒得理他，顾自己吃饭··“啊，应该不能够，小远哥昨天都病成那可怜样了，你要还下得去手简直就不是人·”何其清歪着头想了想说，“所以你今天到底在瞎开心什么他真的答应和你一起住了”·“说了不关你的事。”
沈桥说，“我早锻炼跑了10圈精神焕发不可以啊”·“卧槽，厉害了”何其清鼓起掌来，“跑圈都能跑到春情荡漾，不愧是老大。”
住在一起的生活根本不需要磨合，沈桥和邢路远似乎保留下了以前生活的默契，同住一屋檐下没有任何生活矛盾··早上邢路远会醒的早些，先去卫生间洗漱，沈桥听到动静后也醒来了，随后再进去洗漱。
晚上沈桥买好菜到家的时候，邢路远往往已经先到了，正在收拾屋子··沈桥似乎是坚持想做家庭煮夫，晚餐总是坚持要掌勺·邢路远还是会帮忙，两个人一起在开放式厨房一面切菜一面聊天的时候，沈桥觉得这是一天里最美好的时光了。
晚饭后沈桥去洗碗，邢路远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上楼工作·沈桥会坐在餐厅里工作，直到10点后提醒邢路远准备洗澡睡觉·然后他就像个偷窥狂一样，躲在电脑屏幕后默默看着邢路远洗好澡从浴室出来时皮肤微红水汽氲氤的样子，等自己洗澡的时候在浴室反复回味着撸一发。
11点的时候，公寓里准时熄灯，两人各自回去睡觉·沈桥一个人躺在孤零零的沙发上，内心既满足又空虚··他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却又想要更进一步，他想要像以前一样，早上和邢路远赤裸着身体依偎在一起刷牙，想要在洗澡后帮小远吹干他柔软的头发，想要每个夜晚都把那具细滑紧实的身体抱在怀里……沈桥在感觉到下身再次抬头之前强迫自己停止遐想，他抱紧怀里的棉被蹭了两下，把头埋进去，睡了。
转眼到了周六，早上不用去学校集训，沈桥醒来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楼上的邢路远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是还再睡，可见这些日子也是累坏了··沈桥轻轻地起床，在电饭煲里煲上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8点半的时候，邢路远睡眼惺忪地下楼洗漱，沈桥连忙把笔记本电脑往旁边一推，站了起来··“昨天睡得好吗电饭煲里有粥，我给你盛点儿。”
沈桥看着邢路远头顶支棱着的一小撮头发，心里痒痒的，好不容易才忍住手贱没去摸两下，“中午想吃什么下午是不是还要去训练”·“嗯吃点简单的吧，要不煮个面昨天的排骨还有剩。”
邢路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今天不训练，晚上要去喝郭老师的喜酒，白天抓紧再干点活·”·“郭老师今天结婚”沈桥这才想起来好像郭鸿的确是说这个月要结婚来着，“晚上几点在哪个饭店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会过去·”·“那我来接你”·“也不用，结束了可以和同事一起打车回来·你不忙吗”·沈桥献殷勤不成，感觉狼耳朵都瘪下来了，一整天都萎靡不振。
下午五点左右，邢路远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他一面下楼一面整理衣服，沈桥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邢路远在扣衬衫的扣子，颈间的锁骨若隐若现··沈桥直觉邢路远身上这件衣服就是他几年前去学校偷窥时他穿的那件，虽有些旧了，看起来质地依然很好。
最近邢路远一直在运动，身上又隐隐有了肌肉，比起几年前看到的清瘦柔弱的样子，这件衬衫现在把他肩膀的线条和腰线都勾勒更好看了，让他的小远看上去既文质彬彬，又性感迷人。
沈桥吞了一下口水，又去看邢路远今天穿的裤子，觉得那条卡其色休闲裤也很好看，衬得小远腿特别长，啊，我家小远本来腿就长，要是他能转过身来让我看一下屁股……·邢路远扣好扣子抬起头就看到沈桥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忍不住老脸一红，他伸出右手两指对着沈桥做了个“戳你双眼”的动作，沈桥才“嘤嘤嘤”地收回目光，假装继续工作。
这么好看，出门一次我该收获多少情敌沈桥内心充满了危机感··“工作归工作，别忘记吃晚饭·”邢路远临出门的时候说。
“好·”沈桥怏怏地应道··晚上沈桥叫了个外卖，吃了没两口就丢在了一边··果然一个人吃饭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有点奇怪自己过去五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邢路远才出门几个小时他就想得不行了。
不知道小远在干嘛，是不是有很多同事在一起，有没有喝酒，吃没吃饱……啊，我大概是得了一种没有小远就会死的病·沈桥矫情兮兮地想··晚饭吃不下去，工作也没心情，只好倒在沙发上葛优瘫。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飞了进来，沈桥一看，登时蹦了起来··（五十）·沈桥和何其清在饭店大厅看到邢路远和方澜的时候，他们正和一群老师一起并排走出来，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正常。
·邢路远看到沈桥，径直地向他走过来，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沈桥，你要送我回家吗”·沈桥心道不好，连忙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何其清在一边一头雾水：“这是醉了”·“你去把车开过来·”沈桥一手扶着邢路远，一手掏出车钥匙丢给何其清，“谢谢了方老师。”
“不客气的沈总·”方澜回头应道·他与其他老师一一道了别，本想看看邢路远怎样了，感觉到何其清在拉他的衣角，只好对沈桥礼貌地笑笑，跟着何其清一起去拿车了。
不久后何其清把车开到了饭店门口，沈桥扶着邢路远坐进了后座，扶稳他的身体，让他把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怎么样老大先去你家还是我家”何其清问。
“先送我们回去，回头你把车开走吧，礼拜一开来公司就好·”沈桥说··“好嘞”何其清说，“小远哥喝多了是这样子的这一般人可看不出来啊。”
沈桥心说，今天这个样子已经是醉得很厉害了··邢路远酒醉有几个等级，微醺的那时候脸红扑扑的，整个人乐呵呵的总是在笑；再醉一点就会头疼，这个时候他会嗜睡，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如果可以停下不喝马上回去睡一觉，往往第二天不至于太难受；但如果这时候继续往下喝，就会发现他看起来越喝越正常，眼睛越喝越亮，就和古龙小说里写的一样，仿佛根本没有醉，他会对身边的人做出正常反应，会正常行动与交谈，问他问题也会回答……问他内裤什么颜色，银行卡密码是多少都会如实回答那种。
邢路远酒量还不错，很少能喝到这么醉，沈桥其实也不太能看出来，但是刚才小远用那种眼神看着他……非常有问题·“方老师，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喝了多少”沈桥问··“您客气了·”坐在副驾驶座的方澜挺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下邢路远，看到他靠在沈桥肩上却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也有点担忧，“确实喝了很多，所以我才给您发消息的。
几个年轻老师知道邢老师就要离职了就拼命给他灌酒，一开始喝啤酒，后来红酒，最后白酒都上了·喝掉好几瓶吧……”·沈桥气得不行，喝酒最怕的就是这种不同酒混着喝的，邢路远明天醒来肯定会头疼。
他心里把邢路远的同事挨个儿骂了一遍，人郭老师结婚你灌我家小远干嘛·沈桥一手扶着邢路远，一手掏出手机开始上网查醒酒汤怎么做··“老公，你没喝酒吧”何其清突然问。
“没有啊，我又不会喝酒·”方澜一头雾水，“怎么了”·“真棒，简直现在就想给你一个爱的么么哒·”何其清不要脸地说，“但是我在开车，能不能你先来么么哒我一下”说着还把脸往副驾驶的方向凑了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方澜马上就红了脸，扭开头说：“别闹·”·沈桥对何其清这种欠揍行为烦的不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秀嗯爱请适可而止·”·“这也算秀嗯爱吗我朋友圈那些才算吧，老大你都不给我点赞。”
何其清坐正了继续开车，不高兴地撅了噘嘴，“其实你是嫉妒吧”·沈桥想我当然嫉妒，简直嫉妒得要死，嫉妒得恨不得突突突你们这对狗男男。
你们都每天睡一块儿了，我这吃点豆腐还得趁着人生病喝醉··他心猿意马地想着，忍不住伸出手在邢路远的耳垂和脖颈处细细摩挲了一会儿，邢路远轻哼了一声，侧过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噫，无耻·”何其清在后视镜里正好看到这一幕，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车子开到小公寓楼下的时候，沈桥轻轻晃了晃邢路远的肩：“小远，到家了。”
“嗯”邢路远听到后很快直了起身子，他扭过脸依依不舍地看了沈桥一眼，然后说：“沈桥，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说完打开了车门，径自下了车，大步地往楼道口走去。
“”何其清和方澜面面相觑··“小远”沈桥连忙也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追过去。
邢路远大步走到楼道安全门前，站着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起大门密码·沈桥从背后伸过手来输入了密码，邢路远回头说了一声“谢谢”，大门开了之后就推门进去，看到沈桥跟在后面，又说了一句：“沈桥，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然后哐叽一声把沈桥关在了门外··沈桥只好无语地重新输入一次密码，打开门跟了进去··邢路远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毕竟是喝多了，走平地的时候看不出来，走楼梯却是一步三晃。
沈桥急忙冲上去扶住他，一起走去电梯间坐电梯··好不容易进了家门，邢路远又一次把沈桥堵在了门口，跟他告别··“……”·沈桥无语地撑开门，扶着行路远到餐桌边上坐下，然后跑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邢路远沈桥跑进跑出的身影，皱起了眉头：“沈桥，你为什么还不回家”他孜孜不倦地问··沈桥叹了口气，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发：“这里就是我家啊，我们的家。”
“嗯”邢路远似乎有些不明白，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突然“啊”了一声，猛地站起来：“原来这里是你家啊，我走错了。”
说完就抬腿往大门外走··沈桥只好无奈地把他又拉回来，扶到沙发床上坐好，他蹲在邢路远面前，握着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小远，这是我们暂时的家，以后可能会有新的住处，但是我会一直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他知道邢路远现在脑子不清醒，也许并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也许听懂了但是醒来就会忘记，但他还是想要认真地告诉他···邢路远看着他，眼里全是疑惑，他似乎花了好长时间消化沈桥说的话，突然他就笑了，那个笑容刺得沈桥眼睛生疼：“我知道了，你是假的沈桥。”
他笑着说··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沈桥却一下子就听懂了，他心口一阵巨痛，毫无知觉的眼眶又红了··“哈哈，你哭了，你果然是假的·”邢路远还在笑，“真的沈桥回家结婚啦。”
沈桥真的受不了了，他的心太痛太痛，内疚与悔恨再次包围了他，他恨自己当初的懦弱与愚蠢，却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我的小冤家啊，你心里的伤到底要怎样才会好给我一个机会，也放过自己吧。
忘记它，忘记它好不好·沈桥伸出手拦腰抱住了邢路远，就着半蹲的姿势跪在沙发床前，把脸埋在邢路远的胸口，泪水洇湿了那件好看的衬衫，他颤抖着抽噎，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假的，”最后他说，“我是新的·”·（五十一）·“新的”邢路远又疑惑起来··“嗯，新的，比以前那个垃圾好得多。”
沈桥再次抬起头来，抓过邢路远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深情地看向他，“再也不会犹豫不决，再也不会害人害己，会更勇敢，会更爱你·咱们不要那个旧的了，扔了他，要我这个新的吧，好不好”·邢路远呆呆地看着他，酒醉后的脑子稀里糊涂地处理着那些信息：垃圾，扔了，勇敢，爱，新的……他花了好长好长时间，长到沈桥的膝盖都麻了，考虑是不是应该让小远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的时候，邢路远又笑了起来。
“好啊·”邢路远说，“是用了新一代的处理器吗”·沈桥心里酸酸的，却也忍不住破涕为笑，这是把我当新电脑了新电脑也好。
他拖着跪麻了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捧着邢路远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对，新一代的处理器，永远反应迅速，永远不死机·说好了，要我这个新的，不能退货。”
“啊不能退货”邢路远再次陷入了艰苦的思考，“那保修吗”·“质量特别好，绝对不会坏。”
沈桥坚定地说，“一辈子都不会坏·”·说了许久话，沈桥怕邢路远累了，就把他放平在沙发床上躺好，盖上了被子，还温柔地掖了掖被角··邢路远一直睁着眼睛看着他，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神又纯真又直白。
沈桥被他看着，感觉心里软软的，萌萌的，简直想就这么待着不动，跟他对看一个晚上··然而考虑到邢路远喝了酒会不舒服，还是挣扎着去了厨房简单煮了个醒酒汤，喂着邢路远喝下半碗，又迅速冲了个澡，再揉了一块湿毛巾帮邢路远擦脸擦身，就像以前他每次喝多了小远照顾他时那样。
他轻柔地，近乎虔诚地用毛巾轻轻擦拭邢路远的脸颊、脖颈，然后脱掉了他的衬衫和长裤，沿着肌肉的纹路，从他的锁骨、胸和腰腹一路往下，认真地擦洗··擦到下身的时候，沈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脱他的内裤，他绕过了这一块敏感区，去擦邢路远的大腿，但是邢路远轻哼了一声，不知死活地用分身顶了顶沈桥的手。
沈桥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他迅速勃起了，却强忍着欲望努力无视邢路远挑逗的行为，继续给他擦小腿··好不容易擦完全身，沈桥关了灯，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一个人睡到楼上去，当然在这之前应该先去厕所撸一发……·“喂，新的沈桥。”
黑暗中，邢路远叫了他一声，眼睛依然乌溜溜地看着他，还略带委屈地嘟了嘟嘴，“你不想亲我吗”·沈桥站在那里，一时间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举动。
他感到脑子混乱地轰鸣着，不知是烟花灿烂还是硝烟弥漫·脑中两个小人又开始吵架，一个说亲他亲他快亲他此时不亲更待何时，另一个说臭流氓人家喝醉了啊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两个小人吵得太激烈了，吵得沈桥晕头转向，好半天都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目瞪口呆地望向邢路远，借着月光与他明亮的眼神对视。
邢路远好半天都没听到回答，也没看到沈桥任何的举动，仿佛累了一般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沈桥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心里依然酸疼，却也充满了饱涨感，他觉得胸膛里已经塞不下那么多的情绪与感情，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往外溢，汹涌不止的，波澜壮阔的，怎么都堵不住。
他近乎踉跄着走过去，跪坐在沙发床边，轻轻地捧着邢路远的脸，开始吻他··这个吻苦涩又甜蜜··这是他的小远，是在五年的梦里一遍又一遍亲吻过的唇，那么柔软，那么甜美，带着让他迷恋疯狂的气息。
他温柔地吮吸邢路远的嘴唇，直到小远发出了轻哼声回应，才轻轻地用舌头顶开他的牙齿，继续与他的舌头纠缠··从头到尾，沈桥都吻得很温柔·他占有欲爆了棚，分身也肿胀到不行，却依然只是温柔着亲吻，似乎这个吻与性无关，只关乎爱。
即使如此，喝醉了酒的邢路远还是被他吻得气喘吁吁，两个人嘴唇分开的时候，沈桥目光炯炯地看着小远湿润的嘴唇，又凑上去舔了一下··“唔……”邢路远轻喘了一声，“你不回家了吗”·“我说过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沈桥笑了伸手抚了抚他的唇角，“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邢路远迷迷瞪瞪地看着他，突然好像听懂了，他高兴地笑起来，伸手拉过沈桥的脑袋凑近自己，又亲了上去··两人亲了好久，亲到连沈桥都觉得头晕目眩，怀疑邢路远体内的酒精通过唾液全都传染到了自己身上，他气息不稳地放开同样呼吸困难的小远，目光灼灼地，充满爱意地看着他。
邢路远也看着他，眼神迷茫中带着光彩，还作死地突然抓起了沈桥的手放到自己的分身处：“你不想摸摸我吗”··“”·沈桥的理智彻底崩塌，脑中的两个小人同时尖叫一声，之后归于寂静无声，大概被对方掐死了。
（五十二）·邢路远勃起了，似乎是对刚才的吻起了反应··沈桥爬上了沙发床，轻轻地脱下邢路远的内裤，然后分开他的双腿，吻上他的分身··邢路远“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想夹紧双腿，沈桥却执意把它们摁住了。
“没事的，没事的·”他亲吻着那微微颤抖的茎身，安抚地说，“什么都不要想，你就当我是个飞机杯·”·说罢他就把邢路远的阴茎整个含进了嘴里。
邢路远呻吟了一声，抖动得更厉害了··沈桥尽心尽力地为邢路远口交，努力把阴茎含到最深处，就连以前一直很难做到的深喉，此时也无师自通一般的做到了·顶部触到他喉咙深处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恶心，反而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沈桥奋力吞吐含弄着邢路远的分身，两个手还不忘时不时地按摩他胸前的肉粒，按压他的会阴处··邢路远伸手抱住了沈桥的脑袋，揉抓着他的头发，毫不克制地大声呻吟着，一下一下往前挺着腰。
沈桥被狠狠顶了几下，一时间有点缓不过气，只好先把邢路远的阴茎吐了出来，开始轻轻吮吸他的龟头，吻舔他茎身和双丸··邢路远的呻吟变了，变得悠长而甜腻，他轻叫着沈桥的名字，意乱情迷。
沈桥感觉到发间邢路远的抚弄，听到他呼喊自己的名字，心里悸动不止，更卖力吮吸舔弄他··感觉到小远可能要射精了，沈桥再次把他的阴茎深深地含了进去，深喉两下之后缓缓退出一些，再狠狠地吮吸了一下。
“啊”邢路远挺着腰，大叫着开始射精，连绵不绝地射了好几股，好半天才颤抖着停下，整个人瘫软下去，不住喘息··沈桥一声不吭，默默地把他的精液都咽了，最后才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好多呀。”
说完还仔仔细细地把小远的阴茎舔干净，舔得他轻哼不止，·邢路远哼哼唧唧，释放之后的身体很轻松也很疲惫，他侧过身子，轻轻喘着气··沈桥这时候也不想去楼上睡了，他躺到邢路远旁边，把他搂在了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
邢路远本能地蹭了蹭他，也抱紧了他，然后感觉到有个东西顶着自己··邢路远伸手摸了摸，感觉到沈桥抖了一下，就又摸了摸··“唉，”沈桥叹了口气，抓起他作乱的手揽到自己背上，“别摸了，再摸就走火了。”
邢路远“嗯”了一声，没再乱动，折腾了一晚上似乎终于是累了，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起来··沈桥一动不动地抱着他，阴茎已经胀了好久，感觉都要爆了，此时他却不想释放了，觉得这样就已经很满足。
“明天醒来可不能耍赖，”沈桥轻声说，“说好了不能退货·”·酒醉了的邢路远即使在梦中也是有问必答，轻轻“嗯”了一声。
沈桥满足又无奈地喟叹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那天晚上邢路远一直晕乎乎的，睡着之后又做了那个熟悉的梦··他梦见自己又一次被捆绑着手脚困在湖底，呼吸困难地看着岸上，然而这一次，岸上一个人都没有。
既没有看到沈桥，也没看到任何路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孤独的自己，无奈地低头看束缚着手脚的水草，默默等着这个梦结束··突然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下，邢路远回过头，看到的却是瞿晓东。
“小远，上去·”那个胖子带着他记忆中的笑容，又推了他一下，“游上去·”·“师哥……”邢路远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说话了。
瞿晓东没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推他，邢路远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在水流的作用下站不太稳，却不知为何轻易地就挣脱了捆绑着的水草··邢路远试着蹬了一下腿，水的浮力推着他缓缓上升，他得救了·“师哥”邢路远一面往上游，一面想回过头去找瞿晓东，却发现他人已经不见踪影。
“游上去，别回头·”他的声音依然在耳边··邢路远咬了咬牙，没再回头，他奋力地划动手脚，离湖面越来越近，光线也越来越亮，在钻出水面的一刹那，他醒了过来。
（五十三）·天光早已大亮，沈桥其实早就醒了，但是邢路远还在他怀里睡觉，睡得还挺香的样子，就一直没敢动，好吧，是舍不得动··昨天晚上他一直没有发泄，软下去之后好不容易睡了，今天一早起来自家小兄弟又硬挺了起来，他有点无奈，尽量不让下身顶到邢路远，上半身却一直不肯撒手，只觉得这个日思夜想的紧滑身体带有特殊的魔力，想放也放不开。
沈桥轻轻地，偷偷的亲了一下邢路远的发顶，然后看到他突然抖了一下，睁开眼睛抬头迷迷糊糊地看向他··“……”·两人面面相觑好久，沈桥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开始预想不同情况下该采用的应对方案：·Plan A：小远记得昨天的事，害羞地嘤嘤嘤一头埋进自己怀里，那就亲亲抱抱吧，趁着人清醒了抓紧来一发，坐实男朋友位置哈哈哈哈哈唉，醒醒吧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Plan B：小远傲娇暴怒，骂他臭流氓乘人之危，那就赶快认错道歉，态度千万要诚恳（划重点）以及……提醒他不要忘记昨天答应的事会不会弄巧成拙怕怕的，要不要赌一下啊啊啊一定会弄巧成拙的吧·Plan C：小远啥都不记得了，嘛……有点棘手，那就只能继续循序渐进了吧，天哪，憋得好苦。
沈桥越想越悲伤，总觉得怎么看都是追妻路漫漫，人生凄惨惨··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邢路远的眼睛，小心翼翼道：“早，小远·”··邢路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好几秒，突然说：“我梦见我师哥了。”
“”等等，我还没有准备Plan D啊喂这又是什么走向·“梦见什么内容了”沈桥轻声问道。
“没什么，”邢路远闭上了眼睛，“等联赛结束了，我想抽个周末去看看他，还有小茜姐·”·“好，我们一起去·”沈桥应了一声，抱着邢路远的手又紧了紧，让他的脑袋窝在自己胸口，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
邢路远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就这么静静地呆了足有一分钟，才闷闷地开口：“沈桥，你不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睡在你床上吗”·沈桥的内心在哭泣：“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邢路远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也不是都不记得吧，我是不是和你说了很多话”想着想着又黑了脸，“你是不是还亲我了”他突然一哆嗦，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果然全身光溜溜的，连内裤不见了。
“”·“啊啊啊不要生气”沈桥不要脸地去抱他，被邢路远一脚踹出沙发外，一个屁股墩就坐到了地上，裆下斗志昂扬的小兄弟还颤了两下。
邢路远脸更黑了··“……”沈桥尴尬地护住小兄弟，哭丧着脸说，“早上都这样嘛……”·邢路远懒得和他废话，宿醉之后很不舒服，头痛又反胃，嘴巴里苦苦的，他摆了摆手，抱着脑袋又躺了回去，有气无力道：“一会儿再收拾你。”
“头疼吗给你揉揉·”·“走开·”·“嘤……那喝点醒酒汤嘛……”·去你妈的Plan ABC啊有毛线用啊沈桥哭唧唧地想。
沈桥端着醒酒汤踩着小碎步走到沙发床边的时候，邢路远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沙发床上，用手支着脑袋一下下按揉太阳穴··“喝醒酒汤嘛”他小心翼翼地问。
邢路远接过醒酒汤，一口气喝了，递回到沈桥手里，皱着眉头看向他：“其实我记不太清楚……昨天我到底和你说什么了”·沈桥把空碗放在茶几上，在邢路远的面前坐在地上，认真地抬头和他对视，壮士赴死般说：“你答应接受全新的我了，不能退货……你要对我负责”·“……”邢路远无语，“醉酒的人说的话也能信”·“但是我觉得你喝醉酒了反而比较坦率。”
沈桥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委屈地说，“你以前很坦率的”·“是啊，我以前……”邢路远怅然道··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傻，为什么要提以前沈桥话一出口就后悔死了，扭过头拼命扇自己嘴巴：让你嘴贱让你嘴贱·邢路远叹了口气：“沈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下。”
沉浸在自我厌弃中的沈桥听到这个，停止了无意义的自残，回过头看向邢路远，心里一阵悸动·想一下是什么意思这是还有希望的意思吗·“想一下……是多久”沈桥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三年五年十年哭唧唧，我还要自撸到什么时候··“不知道……午饭前告诉你吧。”
邢路远依然揉着太阳穴··十五年二十年嗯等等午饭前·沈桥目光灼灼地看向邢路远，内心已经吹起了胜利的号角：吃完今天这顿午饭小远就是我的了哇哈哈哈诶不对，他还要考虑，考虑的结果是不要我怎么办……刚刚的号角画风一变，奏起了哀乐。
沈桥的心理变化如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了好几次，表情也是时雨时晴··邢路远看了看他，无奈地说：“你去忙吧，别在这里影响我思考好吗”·“好好好，”沈桥乖乖地站起来，“要不要先吃早饭我去煎个蛋”·（五十四）·邢鸵鸟迫不得已，终于把脑袋从土里伸了出来，决定今天一定要做个了断。
他感觉到自己这几个月做的事情太奇怪了，说好了不再联系的，后来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鬼不想跟人家谈恋爱就不要撩啊，一会儿做朋友一会儿同居昨天还特么借醉行凶亲亲我我了，简直既渣又婊·一方面是道德压力，更多是出于内心的渴望，邢路远认真思考起了是不是应该对沈桥负责……·人总喜用醉酒作为理由，或淡化忧愁，或释放本性，把真实的，并不带有那么多伪装的自己展现出来。
邢路远昨天确实是醉得很厉害，但也没醉到人事不知，否则根本硬不起来··现在回想起自己的醉态，虽然愚蠢，却仿佛是一个简单、任性的自己，做着一些他清醒的时候不敢做的事。
他再也无法强迫自己绝对理性，也不敢对自己撒谎，不论怎样，他对沈桥的依赖和欲望，都是真实的··这些日子邢路远的心理状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五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感情一塌糊涂，事业毫无起色，除了瞿晓东连个朋友都没有，孤苦伶仃活在这世上。
而现在……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瞿晓东离开那天，他恨不得自己也去死就好，但是前几天肚子疼倒在路边的时候，他却非常非常想要活下去。
师哥，这就是“游上去”的意思吗·邢路远深切地明白，这并不是瞿晓东的一个托梦，梦境只是潜意识的一个反映··只有自己可以拯救自己。
人困在泥潭里的时候，爱可能是救赎，也可能是毒药；而人在宽敞道路上前行的时候，爱就只是纯粹的爱而已···邢路远一直想要把一些事情想清楚，却发现怎么都想不清楚，而这一刻，他意识到事实早已经都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根本不需要想。
他突然觉得不怕了··去他妈的吧邢路远想，日子一天一天过，工作一点一点做，生活不就是那么简单吗开心就好了，幸福这种东西……·“沈桥”邢路远突然大叫一声。
正在把脏衣服往洗衣机里塞的沈桥哆嗦了一下，回头看到邢路远气鼓鼓的样子，不知道自己明明乖乖的小远为啥要突然吼他··“以前跟你说过的，内裤要拿出来单独手洗。”
邢路远走过去，把两人的内裤从洗衣机里拣了出来，放进盆里··“啊……只是想偷个懒，我错了·”沈桥可怜巴巴地说，拿着盆就要去洗内裤·邢路远叹了口气，把盆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拿到洗手池前洗了起来，说道：“沈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以前的我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坦率，以前我总是哄着你，顺着你，除了年纪小比较傻之外，也是想着反正……反正不知道能和你在一起多久，能让你多开心一点就是一点。
你看你总是这样子，洗个内裤都要偷懒，晾衣服的时候也不把衣服好好拉平每次都弄得皱巴巴，做完饭不知道收拾搞得厨房好像战场一样，吃饭还挑食只吃肉不吃菜，最讨厌的就是每次看到漂亮女生就满嘴跑火车要去撩人家，你一个基佬，为什么还要去撩姑娘，你……诶，你哭什么我靠这个月都哭第几回了怎么回事啊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沈桥缓缓靠过来，从背后拦腰抱住邢路远，把头埋在他后颈上哽咽个不停：“我听懂了小远，我太高兴了。
以前你总是哄着我，因为知道咱们久不了，今天你全说了，意思是不是咱们以后就能长长久久的了呜……先不要反驳，让我高兴一下好不好我毛病真多，听着就上火，我保证以后一定改还有哪里做的不好的今天说出来我一并改了。”
“我这样说你，你不生气吗”邢路远说，“你没有觉得不公平吗现在你巴巴地追着我，而我可能都不是你以前喜欢的那种人了，人都是会变的。”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我清楚地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沈桥抬起头，从镜子里认真坚定地看着邢路远，“20岁的样子也好，30岁的样子也好，就算以后变成80岁90岁100岁都好。”
邢路远叹了口气：“沈桥，你不会后悔吗”·“超级后悔，之前见不到你的五年里，我每天都在后悔·”沈桥说。
邢路远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同一个后悔·”·“我知道，”沈桥说，“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尝过后悔的滋味，不会再想尝一次了。”
“……”邢路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继续洗内裤··“我们什么时候吃午饭家里没有菜了，要不要出去吃”沈桥把脸在他后颈蹭了蹭，闷闷地说，“你加油想，想好了就告诉我答案吧，太煎熬了……”·邢路远道：“去吃饭吧，已经都说完了。”
“嗯”·“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刚刚你说听懂了的·”·“”沈桥震惊地说不话来，他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邢路远在他怀里低着头，依然假装专注地洗着内裤。
“那个……我可能还是没有听懂·”沈桥呐呐地说，“能不能麻烦你，再……告诉我一下”·邢路远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却亮闪闪的，他虚张声势一般狠狠地瞪了镜子里的沈桥一眼。
沈桥觉得他的心一下子就被射穿了，脑子里的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活了，却也疯了，尖叫着手舞足蹈地跑着圈··“我……我懂了，小远，我太高兴了。”
沈桥胡乱地亲吻着邢路远的耳侧，激动得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太高兴了，高兴到呼吸困难，高兴到精神恍惚，高兴到觉得眼前这一切是不是有点不真实……·突然，他停下狂乱的轻吻，再一次神情恍惚地注视着镜子里的邢路远：“小远……我是不是在做梦”·邢路远叹了口气，挣开他的拥抱，把内裤丢回水池里，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缓缓地转过身，伸出手抱住沈桥呆若木鸡的脸，吻了上去。
（五十五）·一开始是邢路远亲了上来，然后沈桥就好像发疯了，毫无技巧却激情满溢地回吻向邢路远，直把人逼得呼吸不畅到奋力捶打他，这才放开··邢路远一手撑着洗手池，气喘吁吁好久，他脸色潮红，眼睛里水光潋滟的，斜着眼睛瞪向沈桥的时候，沈桥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响亮，又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一次两人吻得很温情，沈桥情意绵绵地，轻轻与邢路远的舌头纠缠··两个人黏黏腻腻地亲了好久，亲到都硬了，沈桥忍不住用手抚弄邢路远的股缝，邢路远才喘着气把他推开。
“不行，不能做·”邢路远说··“不做不做·”沈桥再次把他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背，“晚上再做·”·“晚上也……不能做到最后。”
“为什么”沈桥郁闷了，我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过正常性生活·“我们……太久没做了，”邢路远强忍着羞耻说，“到时候肯定会控制不住，我不想……明天还要早起，周六开始就要小组赛了，现在是特别重要的时候……”·“……”沈桥更郁闷了，他想说他能控制住自己，昨天就控制住了呢但是又觉得如果是面对意识清醒心意相通的小远的话……去你妈的吧圣人都控制不住好吗他内心挣扎了许久，直到最后都无法对自己的自制力下个定义。
·“你生气了嘛”邢路远抬起头，“再忍一忍吧，都五年了，也不差这几天……我当然相信你会顾及我的身体，但是我怕自己……到时候也会……很想要。”
他脸都羞红了，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等周六晚上好不好周日可以休息·”·沈桥简直要疯了，听了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唧唧更加要爆了。
他再次捧着邢路远的脸没完没了地亲了起来··天啊坦率的小远太可爱了好吗果然之前别别扭扭地只是因为心里还过不去，一旦说开了……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需要帮你撸一下吗”轻吻间歇，邢路远气喘吁吁地轻声问，还把手伸向了沈桥的下身··沈桥忙不迭捉住他的手，喘着气道：“没事的，小远，没事。
攒攒吧，等你周六晚上比赛结束了，老公我要一次性把你喂饱·”·“你确定”邢路远眯起眼睛，用自己的分身蹭了蹭沈桥的。
·“……”沈桥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没忍住把邢路远的手又放回到了自己胯下，“那你摸摸我吧……”·邢路远轻笑了一下，把自己和沈桥的裤子都脱了，两个人还穿着上衣，下身却光溜溜的，看起来很是色情。
他双手握着两人的阴茎蹭在一起，撸动起来··沈桥着迷地看着他带着几分羞怯却沉迷的样子，情动不已，再次含住他的唇，深深地吻他，一手从下摆伸进衣服里抚弄他的后背与后腰，一手揉按着他的屁股，让他贴向自己。
以前沈桥也脑洞大开的想过，为什么人会想要和自己的爱人接吻现在突然明白，大概是真的真的太喜欢了，恨不得要把对方吃下去，和自己融为一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唉，我变态得更厉害了，这都想吃人了·沈桥想··邢路远发出舒爽的轻哼声，积极地回应着沈桥的吻，手下撸动得更快了··两人先后射出来之后，嘴唇还是舍不得分开，又甜甜蜜蜜地亲了好久好久。
亲着亲着又硬了··“……”·“……”·“要再撸一次吗”邢路远尴尬地问。
“先吃午饭吧·”沈桥想了想，觉得这样没完没了的撸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同性恋人与男友互撸到精尽而亡什么的听起来也太奇葩了，社会新闻都不敢这么写。
“想吃什么”沈桥问··“随便吧，”邢路远从一旁拿过毛巾，轻轻擦拭两人的下身，“下楼找个小店随便吃点儿就行，沙县还是黄焖鸡”·“邢老师，你这样就不对了。”
沈桥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扶着他的脸看向自己，“刚才你挑了我这么多毛病，现在我也要说说你的不是·像和男朋友确定关系这么重要的时刻还在洗内裤这种事情就先不说了，还打算用一顿沙县黄焖鸡应付掉重要纪念日的午餐以后我每次回想起今天都会哭的好吗”·邢路远笑起来，他丢掉毛巾，伸出手拧了拧沈桥的脸：“这回我真信了，你个大哭包。”
（五十六）·沈桥的表情又委屈了：“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太娘了”·“我可没有这么说·”邢路远又拧了拧他另一边的脸，“就是哭唧唧的怪可怜的，以后别哭了。”
“嗯·”沈桥认真的点点头，凑上去又要亲他，邢路远躲开了：“别亲了，嘴唇都肿了·”·沈桥仔细一看，邢路远的嘴唇确实已经变得红红的，还有点肿，看起来有点可怜，但是又很色情，啊，好喜欢……他凑上去舔了一下，这次没敢继续亲，强迫自己赶快把邢路远放开了，转身去拿裤子：“晚上再亲，穿衣服吧。”
“喂，沈桥，”邢路远又拉住了他，“你不会生气吗我刚才说你那么多不好·”·“怎么会应该你生气吧，我缺点这么多……但是我会努力改的”·“真的”邢路远看着他，认真地说，“那你觉得我有什么缺点吗我也改，我们都努力变得更好一点。”
“嗯”沈桥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真心实意地觉得邢路远什么都好，但是看着小远认真的眼神，只好努力思考起来，鸡蛋里挑骨头什么的……太完美了太迷人了对就是这个问题·“我想到了，你品味不够好。”
沈桥一本正经地说··“嗯”邢路远笑了一下，“意思是我选你做男朋友品味太差了”·“喂”沈桥哭笑不得，却觉得好像没什么能反驳的……·“开玩笑的。”
邢路远哈哈大笑，“你觉得我衣着用具的品味太差了是不是好像一个geek，一点都没有基佬自觉，其实我也一直这么觉得……你还是不喜欢我的四角老头内裤是吗”·“没有没有，裤衩完全没问题。”
沈桥心想你要是改穿小骚内裤我还不每天都化身禽兽啊，我也三十多岁的人了不能这么纵欲的好不好，“比如我对你昨天那件衬衫就有意见，太……反正不好看。”
是太好看了太勾人了·“真的”邢路远皱了皱眉，“那件衣服还挺贵的，那年参加五四表彰发现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后来叶老师陪我去买的，她说这是什么设计师款……”·“叶老师又是谁”沈桥脸黑黑的。
“英语组的老师，跟我同一届入校的同事，英国留学回来的白富美……那件真的不好看吗叶老师超有品味的啊……”邢路远认真地想着。
沈桥简直要气死了：这又是哪里跑出来的白富美没事陪男人去买衣服几个意思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简直想把小远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唉不行那样好变态的……哼，反正本宫不死，你们终究是妾不对，不行，妾也不行啊啊啊啊烦死了··邢路远这才注意到沈桥变化万千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他其实是在吃醋，忍不住笑出来：“沈桥你骗我的是吧其实你很喜欢那件衣服。”
“我干嘛喜欢一件衣服，我只是喜欢你·”沈桥气鼓鼓地说，“那件以后只在家里穿吧·”他想象了一下邢路远全身上下只穿着那件衬衫在坐在自己身上起起落落的样子，好不容易冷静下去的小兄弟再次站了起来……够了停止想象·邢路远没有看到他肮脏的脑洞，笑着说了声“好”，也开始穿自己的裤子。
“小远，我们去约会吧·”沈桥突然说··“嗯什么约会”·“就是……像普通情侣一样的约会。”
沈桥认真地憧憬，“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个新开的综合体，还挺高档的·我们先一起去吃午饭，下午去看电影，再喝喝咖啡，逛逛街买点衣服什么的……你就要去大公司上班了，要多准备几套像样的衣服，然后我们可以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来。”
我还要全程牵着你的手，坐在电影院里亲吻你，帮你抹掉沾在唇角的咖啡奶沫，站在商店镜前整理你的衬衫领子……当着别人的面做这些以前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好啊·”邢路远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最近工作这么忙，压力也很大吧我们今天就把工作抛开，好好休闲一下。”
嘤，我老婆这么善解人意这么甜，我好幸福·沈桥觉得自己幸福得要哭出来了，他忍不住又去亲邢路远，被他一掌推开了脸··“别墨迹，饿死了。”
邢路远说··（五十七）·沈桥的车让何其清开走了，好在他们想去的商业综合体就在附近，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路程，两个人就十指相扣手拉着手，一面聊天一面散步过去。
“喂，沈桥·”看到有些路人探究的目光，邢路远有点别扭地说，“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大男人拉着手很奇怪吗”·“哪里奇怪”沈桥不以为然。
“就是感觉……很基·”·“我们本来就是基啊·”·“……”·“你不喜欢吗”沈桥问，“你不喜欢在外面牵手吗”·“……喜欢的。”
当然喜欢，邢路远想，我一直一直就想这样和你牵着手站在阳光下··“那就好，我也很喜欢”沈桥把手紧了紧，他勾着唇角，眼神缱绻地看着他。
邢路远也笑了，他放下心来——你也喜欢那真的是太好不过了··两人到达商业城的时候，在餐厅那一块区域转了好几圈都没决定吃什么··沈桥建议去最贵的那家，因为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他一定要好好纪念一下。
但是邢路远觉得那太浪费了，“你又不爱吃法国菜，而且那家也贵得太夸张了，会不会过日子啊”他说··沈桥觉得心里甜甜的，又暖暖的，好吧，我们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最后两人进了一家新开的牛肉火锅店··“想吃火锅”沈桥问··“新店优惠满100减20啊·”邢路远说。
沈桥心情复杂：老婆竟然只是为了省钱……·“你喜欢吃肉，一会儿就放开吃·但是也要吃菜·”邢路远补充说··哎呀，所以老婆其实只是在顾及我想吃什么，刚才冤枉他了，我好渣沈桥又自责起来。
邢路远没有他那么多内心戏，把菜单放到了他面前，让他点菜··沈桥看了一下点菜单，勾了三个肉菜，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邢路远：“小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加上吧。”
邢路远扫了一眼，好嘛，都是肉：“那加点蔬菜吧，要一份菌菇拼盘，一份蔬菜拼盘，再要一份香菜·”·“啊啊不要香菜”沈桥大叫起来。
邢路远一脸严肃地说：“不行，不许挑食，说好了要改的·”·沈桥真的要哭了，我软萌的小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凶残，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嘻嘻，没关系，我乐意。
但是香菜什么的还是太可怕了啊啊啊·邢路远不管他，提笔唰唰地选好了菜，把点菜单递给了服务员··沈桥一直表情纠结，等到菜都慢慢上来了还是迟迟不肯动筷。
“没胃口吗”邢路远捞起一块涮好的牛肉放到他碗里，又夹了两片茼蒿叶，“来多吃点·”·沈桥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把碗里的都吃了。
邢路远又给他夹了一筷，沈桥又吃了，再夹一筷，又吃了··“小宝宝吗”邢路远笑着看他，“自己想吃什么自己涮呗，总不能让爸爸一直给你夹菜吧。”
“我还在做心理建设·”沈桥皱着眉头，“香菜为什么还不来”·“没点香菜，你不是不爱吃吗”邢路远假装惊讶地看向他，“所以你其实很想吃”·沈桥这才意识到他被邢路远耍了。
他气鼓鼓地放下筷子，站起身，越过桌子就要去捏坐在对面的邢路远的脸··“哈哈哈”邢路远大笑着往一边闪避，“不要闹，在外面呢，当心烫到。”
两个人打打闹闹好久，直到服务员都觉得被闪瞎了狗眼，过来阻止说太危险了小心烫伤，两人才乖乖坐好了继续吃··“哈哈哈哈哈·”邢路远还在笑。
“小远，你学坏了”沈桥假装生气地说，心里甜的不行··“是不是觉得上了贼船了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可以申请退货”邢路远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敢”沈桥的表情早已绷不住了，却还要故作生气地去瞪邢路远，然后强装着气鼓鼓的样子捞了一片番茄吃，却被烫了一下舌头··“……”·“哈哈哈哈哈”邢路远笑个不停。
沈桥也终于绷不住，忍不住笑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笑的，但是真的好想一直笑怎么办就算笑得像个傻子，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而且小远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以后他只要每天笑就好了，再也不要哭。
嗯……在床上爽哭倒是可以·沈桥看着邢路远笑到弯弯的眼睛，荡漾地想··这顿饭两人都吃得特别饱，到后来简直要扶墙出··买单的时候，邢路远坚持要付钱，又被沈桥拦住了。
“才几个钱呀，让我付·”沈桥说，“两口子计较这个干什么·”·邢路远心想两口子是什么鬼，才刚刚开始谈恋爱几个小时怎么就已经两口子。
这边还想着，沈桥那边已经付好了钱··“唉等等，满100减20的优惠要了吗”邢路远抓着他的手问··“嗯没要……哎别急，好像全价买单可以抽奖的。”
“抽奖券呢”·“这呢这呢·”沈桥抽出一张小纸片，“中奖率百分百，来，小红手刮一个·”·邢路远横了他一眼，掏出硬币刮开抽奖券：一等奖——XX珠宝翡翠挂饰8.5折优惠券。
“……”·“沈桥，你不是说这个商场还挺高档的吗”邢路远郁闷地说，“为什么还在用这种十年前的垃圾营销手段”·沈桥心说我也不知道这什么鬼啊。
·“不许再抢着买单了，你太不会过日子了”邢路远说··沈总忍不住又想哭唧唧，连买单都不许，我霸道总裁（）的颜面何存……那就只好把钱都交给老婆了嗯·（五十八）·饭后两人决定先去看电影，这个新开的影院排片不多，两人最终选了一部喜剧片，邢路远在手机软件上买了两张优惠电影票和饮料套餐，排队进场。
沈总也掏出手机开始给邢路远的某付宝里转钱··电影开场没多久，邢路远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震个不停，打开一看，全是转账通知··“你有毛病啊”邢路远怕吵到旁边的人，也不敢大声叱喝沈桥，只能小声责怪他，“干嘛给我转那么多钱”·“今天不能转了，限额了，明天再继续。”
想着黑乎乎的环境里没人看到，沈桥偷偷亲了他一下，“你比较会过日子嘛，以后钱都归你管·”·“你是生气了因为我刚才说你了”邢路远说。
“怎么会你怎么老是担心我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好吗·”沈桥握着他的手不放，轻轻在他耳边说，“老婆帮老公管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谁是你老婆”·“行行行，那你是老公，我是老婆。”
话一出口沈桥就被自己雷了一下，怀疑自己是被何其清附身了……但是莫名有点甜又是怎么回事·“……”邢路远无话可说，掏出手机想要把钱给他转回去。
“别别别，收着好吗你还给我的话到时候我又不知道乱花到哪里去了·”沈桥伸手去挡他的手机屏幕，“你帮我存着好不好以后我们还要买房子，还要过一辈子的，不然我老了之后钱全花完了怎么办，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到时候有退休金的·”邢路远说，不依不挠的还想给他转回去，沈桥却抓着他的手，怎么都不肯放··两个人在座位上推推搡搡争辩个没完，影院里有人终于受不了了，开口说：“那边两个人别吵了好不好，注意素质。”
邢路远只好停止挣扎，无奈地叹了口气：“放手，我不转了·”·沈桥这才轻轻撒了手，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两个人坐在位置上，没有再说话，手轻轻蹭在一起，似乎认真看起了电影，却各自想着心事。
沈桥觉得特别高兴，今天早上他还在唏嘘自己的漫漫追妻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现在却已经可以和亲爱的小远坐在一起约会了，而且他答应帮我管钱了，嘻嘻，以后我们真的就是一家人了。
邢路远也是胡思乱想了很久，觉得拿着沈桥的钱总归是怪怪的……但是转念一想，为什么不呢他转过脸凑近沈桥，沈桥感觉到他有话要对自己说，赶快把耳朵凑了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钱都交给我管·以后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拿你的钱去包养小鲜肉·”邢路远贴着他的耳朵说··沈桥急忙地侧过脸去看他，只见邢路远又坐正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一脸认真地看起了电影。
嘤……沈桥觉得自己又要哭了，赶快抓过邢路远的手放在唇边亲个不停··我肯定会对你超好的他想，还有不要嫌弃我是老腌肉嘛·看完电影，两人去喝了咖啡，接着逛了一下街。
沈桥拉着邢路远进到一家还不错的商务男装品牌店试了好几套衣服，邢路远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沈桥心情又复杂起来了··我家小远太好看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看到他但是一想到要被别人看到又好不爽啊·最后两人选定了一套灰色的西装，一套黑色西装，还有一套商务休闲装和一件衬衫。
去付钱的时候，邢路远犹豫了一下，把那套灰色西装挂了回去··“为什么不买那套特别好看，你不是也挺喜欢”沈桥说。
“太贵了·”邢路远说，“就要夏天了，西装没必要买这么多，以后再买·”··“买吧买吧，不贵的，我掏钱啊·”·“你的钱不是说都给我管了么”邢路远横了他一眼，“莫非你还想藏私房钱”·“我没有……”沈桥突然明白为什么男人都要藏私房钱了，碰到想花钱的地方却没有钱，真的是人间惨剧，特别是想给喜欢的人买东西的时候……看来我也得藏私房钱了啊，沈桥贼溜溜地想，到时候偷偷把这件衣服买了，给小远一个惊喜然后让小远穿上，我再一件一件亲手扒下来，嘻嘻。
邢路远付完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桥一脸荡漾的表情，莫名觉得菊花一紧··不知不觉又到了晚饭点，吃什么又成了重大难题··“要不回家吃”邢路远提议，“现在一起去买点菜。”
“不要，自己做太麻烦了，还提着这么多东西·”沈桥说，“而且我们中午已经吃的那么随便了，晚上不应该正正式式吃一顿吗好歹今天也是个大日子”·“……”邢路远无语，“那你说吃什么”·沈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我想到了。”
“”·一直到两人上了出租车，邢路远才知道沈桥说的想到了是想到了什么，他们正在打车去景区，而那边附近只有一家餐厅——就是邢路远生日的时候自己去的那家西餐厅。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那家店了·”沈桥献宝似的说，“确实味道还不错，价格也不太离谱，环境又好·”·邢路远叹了口气，心情略复杂。
他又想起了那个糟心的生日，还有生日第二天就收到了瞿晓东的死讯……真是恍若隔世··但是当他们站在餐厅门口的时候，邢路远也顾不上胡思乱想了。
“卧……槽……”沈桥忍不住骂了脏话··短短几个月餐厅已经易主，不再是那家小清新花园西餐厅，而是变成了一家……牛肉火锅店。
为什么火锅店会开在景区·两人对视一眼，扭头就走……中午已经吃到扶墙出了，晚上再吃一顿火锅会死吧·“我上次来就觉得这家店变难吃了，没想到……”邢路远喃喃道。
·“上次什么时候来的”·“就几个月前，生日那天·”邢路远看到沈桥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生怕他又吃醋，连忙解释，“诶没有跟乱七八糟的人一起，就我一个人，真的。”
沈桥一听，脸色更难看了，眼眶变得通红，好像要哭出来··“怎么回事”邢路远慌了，忙不迭劝慰他，“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可能老板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了呢，不要伤心啊，我们以后可以找别的好吃的店。”
沈桥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是看到小远已经心无芥蒂的样子，放心了不少：“嗯，明年你过生日，我们再找一家最好吃的店·”·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沈桥问：“今天怎么办打个车去市中心吃”·邢路远看了一眼两人手上拎的购物袋：“算了，东西太多了，回家吧。”
“拎着东西去买菜”·“去家楼下随便吃点，沙县或者黄焖鸡·”·“……”沈桥觉得他被沙县黄焖鸡诅咒了。
“你想吃沙县还是吃黄焖鸡”邢路远问··“黄焖鸡……吧·”沈桥郁闷地说··“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邢老师认真地劝诫道··“……”·当两人面对面在简陋的小店坐下开始吃黄焖鸡的时候，沈桥郁闷的心情又豁然开朗了·毕竟他日思夜想的小远正坐在他对面，往他碗里夹鸡块。
是啊，需要什么纪念日呢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纪念日··（五十九）·两人回到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和明天上班要用的东西··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莫名其妙的就亲在了一起，又莫名其妙地一起进了浴室，然后毫无意外地又相互撸了一发。
洗完澡后沈桥积极主动地把沙发床恢复了原样，睡回到了楼上房间··11点准时熄灯后，两个人还舍不得睡，牵着手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说着说着又亲到了一起，亲着亲着又硬了。
“……”·“……”·“我去楼下睡吧·”邢路远坐起来，“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年纪也不轻了，得考虑一下可持续发展。
再说明天还要早起·”·“别别别·”沈桥拉住他，“睡一起好不好我们都稍微注意一下……嗯，别说话了，睡觉马上睡觉”·邢路远叹了口气，乖乖躺了回去，又说：“今天开始注意一点吧，这礼拜暂时都不要撸了，不然恐怕都等不到礼拜六……”·“是，我们相互监督。”
沈桥认真地想：没错，忍住，礼拜六还要吃“大餐”呢，到时候一定要让小远爽个彻底·邢路远轻笑了一声，说了句“晚安”慢慢调整呼吸，渐渐睡着了。
沈桥的感觉到自己的分身渐渐冷静下去了，他听着邢路远平稳的呼吸声，却还是睡不着··他总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好像做梦一样，好害怕明天起来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倔强地睁着眼睛不肯睡，后来又忍不住轻轻凑过去亲了一下熟睡的邢路远的额头。
邢路远发出一声梦呓，蹭了蹭枕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发顶···沈桥突然明白为什么何其清总是喜欢秀嗯爱了，这一刻他也忍不住想要让全世界知道：我的小远那么好，而他竟然还会选择我，简直想让全世界的人都来嫉妒自己·我就是炫耀型人格又怎样·但是秀嗯爱方面，沈桥还是太没经验了，可能应该借鉴一下……他鬼使神差地翻出手机，点开了何其清的微信朋友圈。
“……”·看了才三条就关了，真他妈辣眼睛啊，什么恶心话都敢往外撂，我这个徒弟真是牛逼大发了·沈桥无语地捂住了眼睛··最后，他打开床头灯，借着温暖的灯光偷偷拍了一张邢路远的照片——像蚕宝宝一样裹在棉被里的小远，只露出黑黑的头发，根本看不清脸——他把这张照片po上了朋友圈，配了一句老干部式的句子：此生有你，足矣。
沈桥秀完嗯爱关了灯，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帮邢路远掖了掖被子露出鼻子免得他闷到，反反复复看了他好久好久，大概到了2点多才依依不舍地睡过去··然而还不到5点，他又被电话炸醒了。
“嗯天亮了”邢路远也听到电话声，迷迷糊糊地问··沈桥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到是他妈打来的，他亲了一下邢路远的额头，说了句：“没有，还早，再睡一下吧”，就抓着手机离开了床，跑到楼下去接电话。
“怎么了妈，一大早的”·“小畜生你是要气死我啊”沈桥妈在电话那头大吼，“你舅妈看到你的朋友圈了，问我你对象是谁还不快点去删掉”·“啊，舅妈也起的这么早啊……”沈桥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她就是爱传八卦嘛，又不是真的关心我对象，你随便跟她说就行了。”
“你倒是心大”沈桥妈很生气，“虽然没露脸，但是短头发的我难道跟她说你喜欢男的啊”·“那我就是喜欢男的，又没办法了。
你不想告诉她的话，也可以骗她说是女的，女的也有短头发的……不过反正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好好好，你有主见”沈桥妈气鼓鼓地挂了电话。
沈桥叹了口气，他昨天想秀嗯爱的欲望太强烈了，虽然照片看不清楚脸，但是也可以想象到他有对象了这件事在亲戚圈里肯定会刮起大风浪……·沈桥并不想惹母亲不开心，连忙又挂了个电话回去，直接被挂了。
他再打了一个，又被挂了··沈桥坐在沙发上，开始给母亲发微信，一句一句地认真劝慰她··劝了有个十分钟，母亲才回了一条语音：“你那个师弟是L县人是吧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干嘛的”·沈桥笑起来，感觉到母亲现在已经慢慢可以接受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情了，心里特别高兴。
“对，他是L县人，Z大毕业的研究生，现在的工作是大学辅导员，不过再两个月就要换工作去大公司当管理层了·他是普通家庭出来的，父母都已经都不在了，所以我要多疼爱他一点。
他特别善良，性格也好，又能干，还会过日子，对我也特别好·真的哪儿都好，你儿子真的是特别特别幸运·”·沈桥认认真真打完这段话，发出去给母亲。
母亲很快回了一条语音：“记好了，到时候见谁都这么说，但是别说是男的”·沈桥笑起来，发了一个“爱你”的表情给母亲，然后没再看手机，回到了楼上。
他看到邢路远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小心翼翼地躺回床上，把他搂在了怀里··（六十）·那天早上沈桥终于得偿所愿，赤裸着身子和邢路远靠在一起刷了牙。
以前早上都是先后用卫生间，然而这天一起用的情况下竟然花了比以前更久的时间来洗漱，到后来差点迟到··训练完一起吃了早饭之后，沈桥回到办公室看了看手机，这才发现他昨天那条朋友圈已经爆了，私信也收了一大堆。
他很少在微信朋友圈发自己的事情，以前最多只是分享一些行业信息和万能鸡汤，冷不防这么一秀，一早上就集了上百个赞，还有几十条回复··“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带嫂子一起出来玩”·“啊，又一个钻石王老五嫁了”·“这就是你拒绝了我三次的理由吗我不服让你媳妇出来单挑啊”·“短发的有个性啊”·“求正面无码高清照”·“牛逼了我的老大”·……·沈桥笑起来，统一回复了一句：“谢谢大家的祝福”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准备今天的会议。
我得更努力工作才行，沈桥想，得让老婆过上好日子·等中午沈桥开完会的时候，看到邢路远也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于是沈总工作情绪更高了，并且兴高采烈地继续给老婆转起了钱。
现在的生活似乎与之前一样，下班回家后还是一起做饭吃饭，然后各自工作·但是似乎又起了什么微妙的变化，空气里都弥漫着香甜的味道··邢路远也把工作地点挪到了餐桌上，坐在沈桥对面，两个人对着电脑工作的时候，经常会莫名其妙抬头看对方，对方在感觉到视线后也会抬头回视，然后会心一笑。
10点之后两人收拾好手头的工作，开始先后洗澡——怕擦枪走火现在也不敢一起洗了，但是沈桥还是喜欢从背后抱着邢路远，和他一起刷牙··“喂，”邢路远说，“牙膏沫不要滴到我肩膀上啊。”
“抱歉抱歉，”沈桥说，“看到你就会忍不住流口水·”·“……”·11点两人准时躺回床上，关了灯，拉着手小声说话。
·“这周六跟哪个学校比赛几点”沈桥问··“商大，下午2点开始·”·“商大啊……我记得他们以前实力还行，现在不知道怎样”·“我也不知道，心里没底，看运气吧。
孩子们练得不错，意识很好也很有斗志，也许能赢呢·”·“嗯，量力而行·”沈桥想了想又说，“周六晚上我准备好晚饭在家等你。
赢了我们就打个庆祝炮，输了就安慰炮·”·邢路远笑起来：“说了半天你只惦记打炮的事啊·”·“才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哼，是你想自己开心吧。”
邢路远嫌弃道··“你开心我就开心·”沈桥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鼻子，“晚安，宝贝·”·“真肉麻·”邢路远笑着说，“晚安，流氓。”
结果那个周末他们还是没能成功打炮··周六邢路远带队去了商大比赛，沈桥正好有一件紧急工作要处理，就呆在办公室里加班··下午的时候邢路远发来一条消息：“2:0，开门红[胜利]”·沈桥很高兴，虽然手头的事情还没做完但还是强行结束了加班，买了一束玫瑰，刚打算去买菜，邢路远的消息又进来了：“对不起啊，孩子们说要聚餐，不能回家吃饭了[哭泣]”·沈桥有点小失望，还是回复：“没关系，玩得开心。”
“你要不要一起来”·沈桥有点心动，但是想到刚才的工作还有一点没收尾，还是回了：“不来了，我抓紧把手头的活干完，洗干净了在家等你。”
紧接着是一堆害羞的表情，回头又补了一句：“少喝酒啊·”·邢路远回了个拥抱的表情··沈桥也回了一个亲吻的表情，亲了一下手机屏幕，捧着玫瑰又回到了办公室。
“帮我买的吗谢谢啊老大”何其清径直上来抢花··“一边去，”沈桥作势要踹他，“抓紧干活。”
“对对，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过性生活·”何其清不要脸地说，从沈桥的一捧玫瑰里抽走了一支··“……”·沈桥飞速完成工作回到家之后，邢路远还没回来，他打了个电话过去问需不需要去接，邢路远说不用了。
沈桥把玫瑰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上，还撒了几片花瓣在床上，在家点上两个熏香，接着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在床头柜上放好了安全套和润滑油，坐在沙发上饥渴难耐地等着邢路远回家。
家门打开的时候，沈桥第一时间就蹦了起来，却看到邢路远已经喝到了“二级醉”——意识虽然清醒，却会头疼，嗜睡，脚步不稳··“不是说让你少喝点吗”沈桥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是不是头晕先去床上躺着，我去煮个醒酒汤。”
“没办法，太开心了·”走到楼上，邢路远看到一床的花瓣忍不住乐起来，“这个也太好笑了，蜜月吗”·沈桥郁闷地把花瓣都扫到了地上，把邢路远放到床上躺好，跑下楼煮汤。
再回到楼上的时候，邢路远已经睡着了··沈桥把醒酒汤放在一边，去卫生间揉了一块热毛巾帮邢路远擦脸擦身，擦到一半的时候邢路远醒了··“沈桥，”邢路远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等久了吧，要做吗”·沈桥叹了口气，速度帮他擦完身子，把醒酒汤喂给他喝：“好好睡一觉，做不做的有什么要紧的，等酒醒了再说吧。”
“嗯，”邢路远应了一声，想了想说，“等我睡醒我们就做吧，明天可以白天做，晚上早点休息的话，周一早上应该还是能起来……你要对我温柔一点，周一还要训练的。”
·沈桥心说你不要讲这种话好吗唧唧又要爆了我憋得超辛苦的·他亲了一下邢路远的额头：“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强压着欲火爬上床后，沈桥把邢路远抱在怀里，也睡了··凌晨的时候，邢路远突然上吐下泻起来，可把沈桥急得团团转，只好带着他去医院挂急诊，结果看到有两个球队的孩子也在同一家医院挂水。
“邢老师，你也来了啊……”一个男生有气无力地说··“邢老师你看群了吗我们队挂了7个了……”另一个男生说，“晚上吃的那家大排档东西不干净。”
果然医生诊断邢路远也是食物中毒，让他坐在一边也开始挂水··沈桥心疼得不行，小远这一个月都进了两次医院了，是不是流年不利过几天得去庙里拜拜。
邢路远把头枕在他肩膀上，挂着水睡着了··一直到天亮，几个人的情况才稳定下来，医生给配了一些药之后，沈桥先把两个男生送回了学校，然后载着邢路远回家，把有气无力的小远安置在床上，下楼给他煮粥喝。
“对不起啊，”邢路远拉着沈桥的手说，“等等我喝了粥稍微有点力气了我们就做吧·”·沈桥这回是真生气了：“还说什么对不起，气死我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老婆都病成这样了还整天想着做做做”
（本页完）
··“我会努力的·”邢路远认真地说，“我们一起走到时代前面去·”·直到秘书进来打扰说有客来访，邢路远才从许佑铭的办公室里出来。
冯悠悠就在门外等着他，看到他出来，直接绽开一个笑容，向他伸出右手：“看来是没问题了欢迎加入佑铭集团·”·邢路远也笑着和她握了握手；“谢谢您冯经理，以后还要麻烦您多照顾了。”
“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悠悠就可以了”冯悠悠微笑说着，“入职流程的事情我以后再和你慢慢说，现在要不要先去见一下赖总”·“赖总……他在这里”·“你看起来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冯悠悠大笑起来，“赖总就在楼下十七层，出电梯左拐最里面的办公室·你直接去找他吧，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肯定无聊得要死·”·“真的是无聊得要死啦”赖伟伟人未到声先至，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一把搂住邢路远的脖子，“诶哟我的小远儿快过来让哥哥亲一下”·邢路远受不了痒，缩了缩脑袋，笑起来：“癞子哥，我没想到……”·“嘘”赖伟伟一把捂住他的嘴，“在公司里要叫我赖总”·（三十七）·赖伟伟是邢路远大学时足球队的队友，Z大的体育特招生，比他高一届。
他当然也不是什么真的癞子，而是个长得颇为周正的青年·只因为姓赖，再加上人臭美，每天要往头上涂厚厚的发蜡把一个本来就很骚包的莫西干头抹得油光发亮，几个队友就给他起了这个外号。
邢路远和他一直关系还不错，但不算太亲近·赖伟伟因为有钱人又仗义，身边围了一群酒肉朋友·而邢路远的整个大学时代都一颗心都扑在沈桥身上··“小远儿，尝尝这个烧腊。”
赖伟伟看时间已快到中午，硬要叫邢路远一起吃饭，邢路远这才知道佑铭集团除了普通的员工食堂，竟然还有一个只对内开放的粤菜餐厅，“这边的厨师都是我舅舅重金聘来的，你找遍Z市都没有比这里更好的粤菜师傅了。”
赖伟伟拼命给他夹着菜··“你舅舅……是许董吗”·“是啊你好聪明”赖伟伟赞叹说。
邢路远无语，他不觉得自己聪明，和赖伟伟认识这么多年了只知道他是个富二代，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是许佑铭的外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介绍进来工作的··“怎么样喜不喜欢这个职位我反正已经不要脸地把你挖过来了，哈哈哈”赖伟伟得意地大笑起来。
邢路远心里的疑虑更大了：“癞子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沈桥告诉你我想换工作的”·“跟你说了在公司里要叫我赖总”赖伟伟拿筷子敲了一下邢路远的头，“员工食堂也是公司里”·邢路远揉了揉脑袋，巴巴的地看着他。
“诶呦这小可怜的眼神，咋这么可爱·”赖伟伟伸手在邢路远脸上捏了一把，“可不是嘛，要不是沈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不想在学校干了。
要我说当大学老师多好，到处都是萌妹子，诶嘿嘿嘿·不过现在也挺好，这不便宜我了么·”·“我们这原本的信息部经理要移民了，这段时间办手续呢，这不正到处找人来接他的班。
之前瞿晓东追悼会的时候碰到沈桥，我就想着他是做IT的，应该能介绍到靠谱的人·这个职位吧，其实最要紧是信得过，所有商业机密他都能查到，你说我怎么放心给外人沈桥那时候说想不到有什么信得过的人能介绍，我猜他根本就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但是前几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问说小远儿行不行。”
“这哪能不行这太行了啊其他人介绍过来我还得好好查查他的底，小远儿那是绝对靠得住啊咱们一个队里出来的，都是亲兄弟”·邢路远有点感动，他跟赖伟伟不算亲近，却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分量还挺重的。
“我的简历……也是沈桥给你的”邢路远说，“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呀，一开始接到面试电话我还以为是诈骗·”·“哈哈哈哈哈”赖伟伟笑起来，“现在这样不是更好玩吗啥都知道就没意思了”·邢路远无语，不太明白这是什么逻辑。
“小远儿，以后你好好干，我也省心·哈哈哈哈你别看我挂着一个副总的名头，其实什么都懒得管，将来等舅舅退休了，我就让你当总经理我自己做甩手董事长，嘿嘿嘿。”
邢路远正一口粥含在嘴里，听到这个吓了一跳：“咳咳咳这个我真不敢想，我没那么大野心，当总经理压力很大的·不过话说回来癞……赖总，贵集团这样任人唯亲真的没关系吗感觉我自己就是个关系户，没什么资历就空降了……”·“谁敢逼逼你就拿出真本事来吓死他们”赖伟伟说，“有什么呀，我舅都说你没问题了，肯定就没问题，他眼睛毒着呢。
而且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么大的集团为什么没上市我们就是家族企业，股东全是亲戚朋友，资金链不出问题，经营效益好就行，哪有这么多规矩的·重要岗位任人唯亲哪不对了全公司大概就我一个是不能胜任副总的，没办法，我舅没孩子，就我一个亲外甥了，他也挺无奈的，哈哈哈。
其他人都特别能干，你看悠悠多厉害，说来她也算是我姐姐，她是我舅妈的前妻的女儿·”·“哈”邢路远觉得信息量有点大，“舅妈……的前妻”·“哦，我舅妈是男的啊，你不知道”·邢路远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网上只说许董是单身……”·“哪个网上写的他们早在国外结婚了，嗯爱着呢。
这事儿熟悉点的人都知道·”赖伟伟毫不在意地说，“我舅妈是个音乐家，弹古琴的李彦，听说过不悠悠是他前妻和现在的老公生的，你要是以后不想做总经理，我就问问悠悠肯不肯做。
嘿嘿，小远，你要好好努力，我以后能不能继续过挥金如土的生活……啊不对，我是说，集团的未来发展可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赖伟伟说着还一本正经拍了拍他的肩。
·邢路远久久沉浸在这个消息里回不过神来··李彦他是见过的，著名古琴教育家和演奏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两年前学校还请他来做过讲座，邢路远依稀记得那是个气质如兰花一般的男子。
邢路远虽然知道同性恋在人群占的比例跟高，但一直很迟钝，在生活中很难辨认出同类·他从未混过同志圈，也不认识什么同志朋友，网上看过很多别人的故事，但总觉得那些只是故事而已，离自己很远。
在和沈桥一起的时候，邢路远就有一种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同性恋的错觉·后来沈桥回去做了“直男”，在很多年里他都孤独地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城市里唯一的同性恋吧。
如果说前几天被沈桥的小助理在地铁上明目张胆的调戏还可以当作是个玩笑，许佑铭和李彦却是真正的同性恋者了··他们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这其中有多少辛酸与不易，年青一代人根本无法想象。
但是现在，他们不仅事业有成，两个人还长长久久地，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邢路远由衷地为他们祝福，也不得不承认，内心里非常羡慕··“我舅妈脾气特别好，下次他来公司我介绍给你认识。”
赖伟伟说，“你知道为啥这边会开个粤菜小餐厅因为我舅妈爱吃啊，我舅就用这个骗他经常过来，哈哈哈”·邢路远微笑着听赖伟伟眉飞色舞地说八卦，眼睛亮亮的。
（三十八）·从佑铭大厦出来的时候，邢路远还一直沉浸在许佑铭和李彦的故事里，恍恍惚惚中，他竟然拨通了沈桥的电话··那边几乎第一时间就接起了电话：“小远你能主动打电话过来我好高兴”·“额……”邢路远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知道要说什么，之前是他和沈桥说不要再联系了，现在又主动打了电话，总觉得好像打了自己的脸。
“小远喂你在听吗小远”·“我……你是从哪里弄到我的简历的”邢路远想了想，问道。
“佑铭集团联系你了”沈桥问，“之前癞子和我说过那个职位，但是我给忘了，那天你走了之后才记起来……你不要嫌我多事，但这真的是个很好的机会，也特别适合你。
什么时候去面试”·“刚……面试完·”·“怎么样肯定没问题吧”·“嗯。”
“我就知道太好了我们得庆祝一下·”沈桥很高兴··然后邢路远就听见何其清的声音出现在旁边：“什么庆祝吃大餐吗老大我们去吃海鲜吧”·邢路远忍不住笑起来。
“小远，你吃午饭了嘛”沈桥没有搭理何其清，自顾自说着电话，“你在哪里”·“吃过了，现在正要回学校去。”
“这么说你在佑铭大厦附近”沈桥说，“那正好了，我们刚在附近办完事，现在要回高教园区那边，一起回去吧，我们来接你。”
邢路远想到有好多事情要问清楚，也就没有拒绝··沈桥的奥迪车在邢路远面前停下的时候，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何其清阳光灿烂的脸：“嗨小远哥”·坐在后排的沈桥从里面打开了车门，一脸期待地拍拍身边的空位：“小远，快上来。”
邢路远看了看沈桥，又看了看何其清，想了想还是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坐在了前排··“哈哈哈哈哈哈哈”车厢里回荡着何其清嘲讽的大笑，“没人要跟你坐一块”·沈桥整个人都蔫了，瘫在座位上作咸鱼状。
“你们在附近办事吗”邢路远从后视镜里看了沈桥一眼，系好安全带后问何其清，“怎么样都顺利吗”·“顺利啊”何其清兴高采烈地说，“老大很快要当CEO了，我也要升总助啦小远哥你要去佑铭那样的大公司当高管了是吗真是三喜临门可喜可贺庆祝一下吧海鲜大餐吃起来”·“并不是高管，是个中层职位。”
邢路远笑笑，偷偷看了沈桥一眼，“那个……谢谢·”·“不用谢”沈桥刚想说话，又被何其清抢先发言了，“小远哥，能为你服务我很荣幸”·“你是从哪里弄到我的简历的还有一起的小作业。”
邢路远又问··“是我帮老大从网上找的啊”何其清抢着答话，“那什么招聘网站，给点钱什么节操都能不要，其实以我的技术不给他们钱也能弄到。
唉，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个人信息安全可言啊·”·邢路远点点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沈桥，谢谢你推荐这个机会给我，但是……我并不想欠你什么人情，现在总觉得……有点奇怪。”
“你欠他什么呀佑铭又不是他家开的”何其清说，“能应聘上那是你自己厉害小远哥，你果然很棒见到许佑铭了吗他真人帅不帅”·“小何你不要老是抢话”沈桥恼火起来，“小远在和我说话，你闭嘴好吗”·何其清撇撇嘴，小声抱怨：“还不许我表现表现了，我也想追小远哥啊。”
“卧槽你有种再说一遍”沈桥怒了，直接从后座窜了起来要去揍驾驶座上的何其清。
“冷静冷静开车呢”邢路远连忙拦住往驾驶座上扑的沈桥，“小孩子开玩笑呢，不要闹·”·“来啊同归于尽啊”何其清唯恐天下不远地搭腔。
一时间车内鸡飞蛋打，邢路远早前复杂的心情也一扫而空···“不要闹，不要闹，”邢路远感觉自己在哄小孩子，“晚上请你们吃大餐好吗谢谢你们帮我介绍工作。”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说好的不再联系呢……·“太好了”这次两个人异口同声，也不继续打架了··邢路远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好吧，一码归一码，沈桥帮忙找工作终归是真的，请饭是应该的。
“既然是小远哥请客，那我们就去吃火锅吧·”何其清说··“不是说想吃海鲜吗”邢路远问··“海鲜下次敲诈老大就行了。
小远哥请客就还是吃点实惠的，毕竟我还要追求你，不舍得你太破费，嘿嘿嘿·”·“卧槽你真的不想活了是吧”沈桥又怒了，“信不信揍到你亲妈都不认识”·“怕你啊同归于尽啊”何其清搭腔，还砸了一下方向盘。
邢路远吓得魂都要飞了：“小何好好开车”·“还有你沈桥坐到自己位子上去”·幼不幼稚啊，邢路远心累地想，我最不擅长处理学生纠纷了。
（三十九）·三个人一路吵吵嚷嚷的·车进了校门后，沈桥问：“小远，你现在打算去办公室还是教室”·“都这个点了，去宿舍吧，我换个衣服去操场带球队训练。”
邢路远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别扭的西装，“你们先回去工作吧，有什么想去的餐厅就直接决定下来好了，晚点电话联系，我这边结束了直接过来和你们回合，好吗”·“小远哥，一会儿我来接你啊。”
何其清说··“不用了，怪麻烦的·”邢路远说··“要的要的这是男友力的基本表达方式”何其清说。
“去你妈的开着我的车献宝是吧要接也是我接”沈桥怒吼··“有车了不起啊”何其清搭腔。
邢路远真是感到一个头两个大，有点搞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演得太开心还是真的爱吵架··吵吵嚷嚷中车已经开到了教师宿舍楼下，邢路远下了车，和车上两位约好晚点电话联系，就往宿舍楼走去，正好看到方澜从楼里出来。
方澜看到邢路远一身西装，略有些吃惊：“邢老师，你穿得这么正式啊，是有什么事吗”·“去面试了一个工作·”邢路远也没隐瞒，“学校这边打算辞职了。”
“啊好可惜……”方澜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虽然说你当辅导员确实太屈才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做同事。”
“有什么关系，我们以后还是可以经常一起出来玩啊·”邢路远笑着说··“嗯嗯，说的也是，我们是朋友嘛·”方澜认真地点了点头，想通了之后就开心地笑起来，“这么说来你找到合心意的工作了恭喜你”·“谢谢”·“具体是什么工作咦你表哥……不是，沈先生送你回来的你们和好了”方澜留意到邢路远身后不远处正在掉头的奥迪车。
“没有……唉，一言难尽·”邢路远尴尬地想岔开话题，“方老师你现在要去上课吗”·“诶我上课要迟到了邢老师我们回头再慢慢聊啊”方澜一看时间，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跟邢路远道了个别就飞奔而去。
邢路远看着方澜匆匆跑远的背影说了声“回见”，往宿舍大门走去，却听见何其清又在后面叫了他一声“小远哥”··邢路远回过头，看到何其清下了车，气势汹汹地向他走了过来，眼神却追着方澜跑远的方向，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狰狞的。
“刚才那个是你的同事吗”直到连方澜拐过了一个楼，再也看不见身影，何其清才把眼睛放回到邢路远身上，“他是不是叫方澜”·“是……”邢路远第一次看到何其清露出这种杀气腾腾的表情，一时有点不确定发生了什么，“方老师是我同事，怎么了”·“哼，方老师”何其清冷笑一声。
“怎么回事”沈桥也下了车，走到两人旁边，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何其清这个样子，也顾不上开玩笑了，“怎么了小何出什么事了”·“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男朋友，现在只想和他打炮。”
何其清说··邢路远陷入了深深的震惊里，嘴巴张得巨大，一时说不出话来··沈桥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皱了皱眉眉头问：“方澜是你……前男友”·“不是前男友，是男朋友。”
何其清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老大我下午要请假，你自己回公司吧，大餐今天先不吃了·小远哥你知道他在哪个楼上课吗算了，我自己去找。”
何其清跑去车里抓起自己的背包就朝着方澜走远的方向追了过去··剩下沈桥和邢路远两个人面面相觑，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什么……”最后还是沈桥先开口，“大餐还吃吗”·“吃吧。”
邢路远呆呆地说，“说好的呢·”·沈桥一听还可以和邢路远单独吃晚饭，激动得简直想跑圈，但是想着想着，心情又复杂起来··场面再次陷入了沉默了，好半天两个人似乎才各自回过神来，对视一眼，一起开了口：·“谢谢你。”
邢路远说··“对不起·”沈桥说··（四十）·“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邢路远问··“你千万不要说谢谢。”
沈桥说··两个人又同时开了口，一时间气氛尴尬，再次陷入了迷之沉默··“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吧”邢路远说，“你帮我介绍工作，说一句谢谢应该的。”
·沈桥叹了口气说：“你难道不觉得我是个坏人我做这些是另有目的的这样既可以把你留在Z市，又能让你欠我一个人情”·“所以你真的是打着这样的算盘”邢路远看向沈桥，“我不会这样想，这件事我最后得益，如果现在还要拿乔未免也太矫情了。
但是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我……”沈桥一时间有点无措，不敢去看邢路远，“我也不知道·最近总是很害怕，也很矛盾，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每天在吵架，一个告诉我说我就是个自私鬼，另一个又说我没有错，到后来做的那些事情自己都不弄清楚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还是为了你……我觉得我大概是要变态了。”
他皱起眉头，伸手捂住了眼睛··邢路远觉得大概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却又好像不明白，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管怎样，以后都不要说对不起了，行吗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沈桥红着眼睛看向他，认真地点头说：“嗯·”·邢路远心里叹了口气，看到原本不可一世的沈桥变得现在这样神经质质如履薄冰的，他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我上楼了，晚点电话联系·”邢路远说，“小何那边没关系吗”·“没关系，那孩子有分寸的·”沈桥说，“你快去吧，晚点我去球场找你。”
邢路远也懒得争辩要不要接送的事情，径自上了楼··沈桥回到车里，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开车往公司方向去，快开到公司楼下时他才想起来有一份重要的文件还在何其清包里，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老大……”何其清的声音听起来在哭，“老大，我找不见他了，你不是说这个破学校很小的吗怎么这么多教学楼，呜……”·沈桥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傻平时的精明劲儿呢找不见就回去等着，他晚上肯定会回宿舍的。”
“不行，我等不及·”何其清哭得越发大声了，“我不能等了，我要死了”·“那你现在死一个给我看看。”
沈桥说，“晚点我问问小远那里有没有方澜的课表，下次你对着课表找·”·“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马上查到……对课表”何其清脑中灵光一闪，“我可以黑进学校教务系统去看怎么就没想到呢诶我早该黑进公安系统里去看看的，就不会这么多年都找不见人了怎么就没想到呢”·“打住，打住。”
沈桥一头黑线，“你想坐牢是吧”·“其实……其实……我好多年都没有想他了·”何其清在电话那头委屈地说，“但是刚才看到他，突然心里就……呜，老大，我真的要死了……”·沈桥叹了口气：“别哭了，我这有方澜的电话和微信，回头都发给你。
加油，我们一起努力……”·“你为什么有我男朋友的电话和微信”何其清在电话那头怒吼起来，“话说清楚一起努力是什么意思”·“嗯哼你刚才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男朋友又是什么意思”沈桥冷笑说，“爽不爽现世报”·“沈桥你打我男朋友主意我杀了你才不管你是不是我师父”何其清怒气值越飙越高。
“谁特么稀罕你男朋友，我男朋友比你男朋友好一万倍·”沈桥冷笑说··“去你的我男朋友宇宙第一好”何其清吼了回来，“而且你又没男朋友小远哥才不要你呢”·沈桥哑了，确实，何其清说的没错……·“我大概真的是智障了才会在这里跟你为这些事情吵架，”沉默半晌后，沈桥扶着额头对电话那头的何其清说，“有份文件还在你包里，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拿。”
“老大，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再两个小时就到下班点了，你不觉得我们现在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何其清在电话那头键盘敲得噼啪响，“懒得理你，我去找我男朋友了。”
说完那边传来“啪”的一声似乎是笔记本电脑盖上的声音，随后电话也挂了··沈桥气的牙痒痒，这小子现在是消极怠工了是吧不过确实也没什么火烧眉毛非要今天做的事……想到晚餐的约定，沈桥把车掉了个头又往邢路远的学校开了回去。
（四十一）·沈桥把车停在操场附近，走到观众席找个了位置坐下··他觉得自己来的时间正好·邢路远似乎也是才刚到，正在集结队伍，十几个年轻男孩认真地站成一排，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孩子点好了人数，示意邢路远人都到齐了。
邢路远点点头，不卑不亢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很清楚：·“大家也都知道了，郭老师因为家中有事，接下来主要由我负责指导和带领大家一起准备省联赛。”
“我和郭老师经过认真的思考和分析，为大家准备了两套科学的训练计划·一套是努力要赢要拿名次的，会比较辛苦·还有一套是重在参与的，也就是混着玩儿，当然就比较轻松，不知道大家想要哪套计划”·“要赢”男孩子们异口同声。
邢路远微笑着说：“很好·要赢不容易，训练强度当然也会加大，从明天开始，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6点30分我们都要在这里集合，训练30分钟；下午4点再集合，训练2小时。
周六早上不训练，下午2点集合训练一个下午·周日休息·听清楚了吗有什么异议尽早提出·”··男孩子们窸窸窣窣交头接耳了一阵，最后还是一齐大声说：“没有异议”·“很好。”
邢路远继续说，“另外还有两件事要请大家务必记清楚·第一，足球是团队合作的运动，我不想看到个人英雄式的表演，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合作都是第一重要，所以如果你和哪个队友有矛盾，我劝你们趁早打一架，一笑泯嗯仇，以后大家在一个队里还是亲兄弟。”
有几个男孩子笑闹起来，相互捶打了两拳，很快又安静下来，听邢路远继续说话··“第二，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队员受伤·想赢是正常的，但是也要量力而行，明白吗”·“明白”男孩子们齐声道。
“好·我说完了，有什么问题要问吗”邢路远说··“没有”·“那开始训练吧，先做热身。”
邢路远开始和学生们一起做拉伸和热身，沈桥就一直坐在观众席上默默看着他··这是沈桥第一次看到邢路远真正以“老师”的形象出现在学生的面前，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小远依然对他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少了几分羞涩与青葱，多了成熟与笃定，尽管这几年小远生活得压抑又自闭，但他也悄无声息地成长了，从男孩变成了男人了，变成了让学生可以信赖依靠的存在··沈桥的目光一直追逐着邢路远，看着他做完热身和学生一起进行基础动作训练，在球场上跑动指导，那个形象又和他记忆中的小远重合起来。
阳光洒在他的发梢和睫毛上，透出奇异的光晕，他的眼睛这么亮，表情这么认真·小远瘦了，似乎还有了淡淡的鱼尾纹，但是他一颦一笑的样子似乎又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桥一时间觉得恍惚起来，仿佛中间的这几年并不存在，而他们还是那在大学操场上飞奔笑闹的大孩子··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地就站了起来，双脚不受控制地往操场上走了过去。
“你跑过来干什么不好好在边上坐着”邢路远现在想忽略他也不行了··“你看到我了”沈桥笑着说。
“这么大个人怎么看不到，我又不瞎·”邢路远说··“教练，我想踢足球·”沈桥看向他，眼睛亮亮的··“行吧。”
邢路远听到这老梗台词也笑起来，觉得这么好的陪练不要白不要，“你有衣服和球鞋么换好了先做热身，我们一会儿踢个半场·”·沈桥说了句“我车上应该有”，高兴地咧开了嘴，飞奔着往停车的地方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邢路远对着迎面走来的沈桥皱了皱眉眉头：“你没球衣”·沈桥摇摇头：“运动服拿回家洗了，这几天太忙一直没锻炼我都给忘了，好歹还有双球鞋能换，就这样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无奈地摊了摊手··沈桥脱了他的西装外套，现在只是把衬衫领扣解开了两颗，袖子卷了起来，下身依然穿着西装裤··他已经热身完毕了，微微出汗的情况下穿着这样一身，尴尬地笑着，邢路远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老天啊，有点帅。
邢路远别扭地转移视线，对球场上的男生吹了下哨子：“来吧同学们，我们分两队，踢个半场·”·男孩子们一直在进行无聊的传球训练，听到可以踢比赛，一声欢呼，飞快地围了过来。
邢路远把自己跟沈桥编在了同一队，事实证明，他这种做法效果很好··他和沈桥有多年队友的经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配合得非常默契，好几次都看得球队的其他男孩子们目瞪口呆：“卧槽这都行”也算是在用事实给孩子们解释为什么足球是“合作运动”了。
球场上大家特别容易建立友谊，那些一开始看到沈桥还私底下嘀咕“这家伙谁啊”的男孩子们，几十分钟踢下来就已经“沈哥沈哥”的叫个没完了。
沈桥也觉得特别开心，他已经非常多年没有好好踢过球了·这些年为了保持体形与体能他一直坚持在健身房锻炼，但是那种机械刻板的训练实在是太枯燥了·这一刻他深刻地觉得，足球果然是这世界上最有意思的运动。
他甚至已经开始默默打算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每隔几天就来球场上和孩子们一起踢一次球既可以当个义务陪练，又能看到亲爱的小远··“沈哥，看球”沈桥听到声音，回过神，看到足球往他头顶飞来，他心想来得正好，直接跳起来一个头球的侧面顶球，突然脑袋“嗡”地一声，脑袋晕眩起来，没稳住坐到了地上。
邢路远一下子觉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这才想起来，离沈桥脑震荡吐了一晚上的那一天，过去还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四十二）·“沈桥你有没有怎么样沈桥”邢路远飞奔过来在沈桥面前蹲下，扶着他的脑袋，急红了眼，手指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沈桥好一会儿才从晕眩中回过神来，看到邢路远的眼神，顿时心软得不行：“没事小远，刚刚那个球没掌握好力道和角度……”·男孩子们也成群结队地围了过来，一时堵得沈桥周围透不出一丝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没事了。”
沈桥抬头看着这些大孩子们，抱歉地笑，“谢谢你们，我之前头上的伤还没好透，有点托大了·”·邢路远扶着他的脑袋，端详了好久，直到确定他似乎真的没大碍，才对围观的学生说：“没事了，今天训练到此为止吧，解散。”
·男孩子们关切地看了沈桥好一会儿，确定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碍，这才三三两两的离开了··直到球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邢路远叹了口气，在沈桥旁边坐下，侧过脑袋看着他：“还晕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桥笑了笑：“不晕了，不过我现在特别想躺一下·”说罢就直接在草坪上躺了下来，把小臂挡在眼睛前，闭上了眼睛···邢路远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索性也在一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在球场上，傍晚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耳边隐约有学生笑闹的声音，空气里都是春日里蓬勃又躁动的味道··“我还以为你已经都好了。”
邢路远说··“确实已经好了，不过医生说这半个月要避免头部撞击和剧烈运动，我刚才一开心给忘了·”沈桥说··“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让你踢球。”
“是我自己的错，你自责什么·”·“我……我刚才……真的很害怕·”邢路远说，声音有点颤抖。
沈桥猛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邢路远，看到他依然紧闭着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刹那他觉得整颗心都酸楚起来，既酸楚，却甜蜜··小远是在乎我的，沈桥笃定地想，我好幸福。
“对不起·”沈桥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勾住了邢路远的手指，“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任性了·”·邢路远没有挣脱，他睁开了眼睛，也侧过头看向沈桥这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愤：“我说过了，不要再说对不起。”
两个人就这么勾着手指，并排躺着默默地看着对方，一个眼神缱绻，一个认真倔强，看着看着气氛变得有点古怪起来··邢路远突然回过神来，他红着脸抽回了手，坐了起来，扭过头不再看沈桥。
“小远，你已经原谅我之前所有的错误了吗”沈桥依然躺着，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那能不能请你，重新和我做朋友”·邢路远倔强地只甩给他一个后脑勺，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沈桥觉得心里砰砰炸起了烟花，这简直是历史性阶段性的胜利啊·他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恨不得来个360后空翻加转体接180度托马斯回旋然后再沿操场怒跑个十圈，但是为了脆弱的脑袋着想，以及确实一把老骨头做不来那么有难度的动作……·沈桥咧着嘴晃了晃脑袋，确定不再有不适症状之后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把手伸向还坐在地上不肯看他的邢路远：“朋友，一起去吃晚饭吧。”
（四十二）·那天之后的两周多时间里，重新成为“朋友”的沈桥和邢路远其实并没有能很频繁的见面，他们各自忙了起来··邢路远跟学校提出了学期结束就离职的请求之后，学校迅速开始招聘合适的人接替他的岗位。
邢路远也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平时忙忙碌碌的并不知道有什么作为，真到这时候却发现他做的事情还不少，整理的时候很是千头万绪·球队依然是每天早上和下午都要训练，训练结束后，他又会回到宿舍，上网和王经理交接工作——王经理是目前佑铭的信息部经理，原本就有海外学习和供职的经历，现在因为孩子生病需要长期的先进技术治疗，索性全家都移民去美国。
他对佑铭感情很深，对这份工作也很有想法，苦于一直没精力实行，现在有了邢路远，恨不得把自己的理想全部寄托过来·冯悠悠也向邢路远表示，虽然正式到岗可以是三个月后，但是如果能提前到更好，集团可以提前准备培训计划。
邢路远看了看学校的安排，表示两个半月后就能到岗·佑铭那边很满意，提前和他签订了劳动合同，给的薪水也是出乎意料的高··沈桥这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互联网的世界争分夺秒，工商行政注册手续有序进行中，沈桥从总公司拉了一部分技术与商务人员，又开始忙着招兵买马，争取要尽快占领高地，事事亲力亲为。
公司就注册在离邢路远工作学校开车不到15分钟的高科技园区，他又在附近租了一套单身公寓，但事实上并不常住过去·稍微不太忙的时候，他会尽量挤出时间来和邢路远一起吃晚饭，一周大概能有两次，一旦忙起来晚上就索性睡在办公室里。
何其清作为他的助理也是忙到脚不沾地，他觉得每天还要回市里父母家睡觉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索性买了个“小毛驴”上下班，睡到了方澜这里··“我总觉小何不是因为嫌回家太远才住过来方澜这里的……”邢路远给沈桥发微信说。
“小破孩花花肠子多着呢·”沈桥回复，“他们晚上吵到你了”·“还好吧·”·“还好吧的意思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吵到你了”·“嗯。”
“可怜的宝宝·”沈桥回复，然后心里嫉妒得不行：我也好想吵到他们啊……想归想，最后也只能强忍住胡思乱想和胡说八道的欲望，亲一下手机屏幕，继续工作。
这段时间里，两人几乎就是用社交软件保持联系的··邢路远发的消息，沈桥再忙也几乎是秒回··至于沈桥发的消息，邢路远看到了也会回复··邢路远早就说服了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好矫情的，既然答应了要继续和沈桥做朋友，他就觉得没有必要还端着拿着，朋友间相互聊聊八卦简直太正常了。
而沈桥想的是，小远还愿意和他说话真的是太幸福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额，总之稳扎稳打不要怂·到了礼拜天的时候，邢路远终于腾出了一点时间，去附近市场买了点菜，好好做了一顿饭，然后敲开了方澜的宿舍门。
何其清星期天也在加班，宿舍里只有方澜一个人，他正在安安静静地在看书··他打开门看到是邢路远，一时间有点尴尬，直到看到邢路远桌上的三样菜：山药排骨汤、五香牛肉、韭菜炒蛋……他自己也常做饭，当然知道这是本地民间常吃的补肾小菜，于是尴尬更甚，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
邢路远从门背后拿出一张小折凳摊开坐下，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让给方澜，示意他坐··“不用了邢老师，你坐椅子吧·”方澜觉得自己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
“你走路都要不利索了，就不要谦让了·”邢路远一句话就说得方澜羞到不行，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下去···两个人吃着饭，邢路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方老师，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你现在就没什么想告诉我的吗”·“啊”书呆子羞涩地抬起头看了看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家人安排了相亲，打算要结婚的吗现在和小何又是怎么回事”·“我……”方澜想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措辞，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我们在谈恋爱……嗯，同居了。”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邢路远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是我以前带家教的小孩，”方澜羞答答地回忆着，一句一字地说：“我以前在Z大读研究生的时候，小清高三，朋友介绍我给他补习物理，然后我们就……嗯，谈恋爱了。”
“你也是Z大校友”邢路远吃了一惊，他只知道方澜是F大毕业的博士，万万没想到他研究生是Z大念的，时间上算一下，当年他们说不定还见过。
我Z大真是基佬辈出啊，邢路远不合时宜地想··邢路远又问：“然后怎么分开了”·“这个……我是农村出来的，我们老家管男的喜欢男的说得很难听，所以我那时候有点抵触这个。
但是小清说如果我不做他男朋友他就不好好高考……不是不是，邢老师你不要这个表情，他没有强迫我，其实我早就怀疑自己可能喜欢男的，唉……后来他考上了Z大，说要奖励，我们就那个了一次……之前我一直不愿意和他那个，总觉得那个了就不能回头了……然后那一次，额……特别疼，我觉得我大概不是真的喜欢男的。”
方澜一面说，一面羞得头都要埋进碗里了··邢路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估计是千变万化内容万千吧……他揉了揉脸，耐心地等方澜继续讲。
“后来我考上了F大的博士，就逃走了，虽然这样做不太地道，但是……唉，太疼了，我有点怕……然后我就念书，这么多年也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之前老乡给介绍了好几次对象，感觉都不对·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小清又找到我了，他一直哭，我一心软就又……又……和他那个了……这次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男的……没错了……”·邢路远看向方澜，得，头真的埋进碗里去了。
一时间气氛尴尬，邢路远对于方澜这省略了诸多细节的描述也不知该怎么追问，只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方澜敢把头抬起来了，他才开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嗯什么怎么办”方澜一脸迷糊。
“你们总该有什么计划吧小何家里还有你家里都没关系吗你在学校什么打算呢总不能一直和他挤在宿舍吧。
现在你房间另一边是消防楼梯，这边是我，楼下那户暂时还空着，整出点动静也没关系·但是时间久了你们的事情总归是会被人发现的·虽然同性恋没有什么不对，可这学校老古董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做学问的人，最适合呆在学校，出柜对你来说没好处·”邢路远一口气说完，突然似乎又被自己的说教和悲观吓住了··“我知道的，我们在看房子了。”
方澜看向他，露出了一个豁达的笑，“没关系的，如果这里待不住，我还可以去别的学校，就算没有学校能去，有手有脚还怕饿死吗我和小清……我们以后要结婚的。”
邢路远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黏黏糊糊的方澜在这件事情上已经作出了这么勇敢的决定，自己的担心似乎全都是多余的··“方老师，你能觉得幸福我真的很高兴。”
邢路远诚挚地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记得我们是朋友·”·“谢谢·”方澜泪光闪闪地说，“你是第一个祝福我们的人。”
“我希望你和沈总也能好好的·”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方澜突然说··“我们……”邢路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能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回事，再说吧。”
邢鸵鸟再次把头埋进了土里··吃完饭后，邢路远把剩下的山药排骨汤拿保温桶装起来，让方澜拿回去给小何喝··结果第二天一早就收到沈桥发来一条微信说：“排骨汤超好喝”还有一大堆泪流满面的表情。
邢路远顿时觉得，何其清这个小鬼果然是是肚肠多得很，方澜估计是被他吃的死死的了··算了，他们过得好就行··我一个单身狗瞎操心这些干嘛·（四十三）·日子波澜不惊地又过去了一个礼拜，所有人都各自忙碌着。
沈桥这一天做完手头的工作已经两点多了，索性也懒得回家，往办公室沙发上一躺，随便盖了个毯子就睡了过去··然而他睡了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沈桥的手机自动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晚上11到到早上7点之间除了父母和邢路远，一般电话都打不进来，除非短时间内连续拨打。
他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猛地就惊醒了，直觉是邢路远出了什么事·他慌乱地从茶几上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4:03，来电人：方澜·来电人虽不是邢路远，但是刚才的直觉更强烈了。
沈桥连忙接起了电话：“喂方老师怎么了”·“沈总，大半夜的打扰了，有点急事·”方澜那边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着急，“我刚才起来上厕所，看到邢老师3点半左右的时候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他肚子疼……”·沈桥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开始穿外套：“小远现在在你那里”··“他不在我这里，只是让我天亮后打电话给教务处帮他请假……诶，你怎么起来了”方澜那边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电话里传来何其清哀怨又浮夸的声音：“老公你为什么深更半夜躲在厕所里打电话，你是不是有别人了……”·沈桥顿时急得火冒三丈，对着电话大吼：“何其清你闭嘴让方老师把话说完”·“老……老大”听到电话里漏出来的声音，那边何其清好像也吓了一跳。
“不要闹，乖·”方澜安抚着他，“沈总，您听我说，邢老师说他去校医室了，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打算现在过去看看·但是这个点学校附近很难打车，我怕有点什么事，沈总能不能麻烦你开车……”·“你不用过去了。”
沈桥已经完全清醒了，“现在这个点路上没车，我过来才十分钟，比你走过去校医室快，都交给我吧，谢谢您打电话通知我·”·“那，那也好的吧。”
方澜看了一眼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不肯放的何其清，无奈地说，“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沈桥“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抓起钱包和钥匙就跑下了楼。
沈桥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飞车到了学校，一路上他不停地给邢路远拨电话，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接听··把车粗暴地停在校医室门口后，沈桥哐哐哐地砸起了门，没一会儿一个小医生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听完这个不速之客的焦急的询问后好半天才醒过来一丁点儿：“没啊，没有人来过。”
沈桥更着急了，他又打了个电话给方澜，确定邢路远没有回宿舍去，只好一面继续拨打邢路远的电话，一面沿着校医室和宿舍楼之间的路开始沿路寻找··所幸在离校医室大约50米的一个拐角处，他看到了蜷成一团倒在路边的一动不动的邢路远。
沈桥倒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天塌了也不过如此，他一时间被一种极大恐惧笼罩着，踉跄着冲到邢路远身边，跪蹲着抱住了他，颤抖着双手扶起他苍白的脸··沈桥以为邢路远晕过去了，却看到邢路远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沈桥”邢路远气若游丝地说，“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它一直在震·”·沈桥看到到他意识还清醒，内心巨大的恐惧感微微减轻，却被更大的疼痛感替代。
“没事，是我在打你电话”沈桥挂掉了自己手里的电话，邢路远背包里的手机即刻停止了震动，“怎么了哪里疼”·“这里。”
邢路远按了按左下侧腹的一个位置，“我抻不直身子了·”·沈桥深呼吸了一下，没有再犹豫，直接打横抱起了邢路远，往自己的车跑去，打开车门口把他放在副驾驶座上。
“校医室就在旁边·”邢路远小声提醒··“去医院吧，很快·”沈桥给他系上安全带，回到驾驶室迅速发动了车，往最近的医院驶去。
一路上邢路远一直缩成一团，急促地喘着气，脸色苍白，渗出不少冷汗··沈桥心急如焚，时不时地伸出右手摸邢路远的脸：“很疼吗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没有，没有很疼·”邢路远闭着眼睛，轻喘着说，“就是以前没有过这种疼法，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桥咬了咬牙，又加了一脚油门。
（四十四）·不到十分钟车就开到了附近一个大医院，沈桥抱着行路远冲进急诊室，扯着嗓子大叫医生··“安静安静·”一个微胖的年轻医生迅速走了过来，“把病人放下，什么症状”·“腹痛。”
沈桥把邢路远放到急诊室床上，主动让开位置给医生··医生看到邢路远意识还清醒，仔细询问了他腹痛的情况，按压了许久说：“初步怀疑是尿路结石，先验个尿。”
“我现在……完全没有尿意·”邢路远白着脸，咬着下唇轻声说··“那就喝点水，家属去买水·”·沈桥不敢犹豫，赶快跑出去买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刚才还安安静静的急诊室突然变得吵闹不堪，满地都是鲜血，许多人来回跑动着··沈桥顾不上这些，径直来到邢路远床边，轻轻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慢慢给他喂水。
邢路远只喝了两口就呕吐起来，把好不容易灌下去的水都吐了··试着再喝了一次水，不到两分钟又吐了··“喝不下去……”邢路远皱着眉头说，“胃好像抽住了……”·沈桥急得眼睛都红了，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又去叫医生，然而唯一的急诊医生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医生怎么办，水一喝就吐”沈桥拽着急诊医生不放··“喝不下去就先挂水，总之要验尿·一会儿8点泌尿科上班了直接把病人转过去那边。”
医生叫了个护士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抬脚就要走，沈桥依然抓着他不肯放··“这位家属，冷静点·”医生无奈地扒开他的手，“你没看到刚送来那个车祸的脚都断了肠子流了一地吗您家人的情况急也不行的，去陪着吧。”
沈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失态，他松开了医生，抓了抓头发，再次回到邢路远身边，看着他蜷着身子微微颤抖着，只能心疼地抓住他的手··邢路远的身体状况似乎真的很差，即使是输液速度也非常慢，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小包生理盐水挂下去还不到四分之一。
沈桥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放在唇边，时不时伸手摸一下他的额头，内心又焦灼又无措··邢路远看着沈桥这个样子，有气无力地安慰他：“没事的，刚才医生说的我都听到了，等8点门诊上班就好了。
我真的没那么疼·”··“怎么会不疼，你一直在抖，脸白得像纸一样·”沈桥眼圈都红了，仿佛又要哭，“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不想打扰你休息……”·“休息有什么要紧的你知不知道我会很担心”·邢路远软软地说：“我错了，对不起。”
“你也不许说对不起·”沈桥闷闷地说，“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邢路远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了过去。
沈桥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邢路远，他既是心疼，心里又充满了愤懑与苦涩··他恨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在邢路远身边，又有些恨小远为什么不肯向他求助，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认识的人”……·你还记得让方澜帮你请假，只有他是你的朋友吗只有你的工作才重要吗我在你心里又是个什么东西·沈桥愤愤地想着，抓起邢路远的手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但是又怕咬疼他，只轻轻地啃了一口，又揉回到手里。
沈桥深呼吸了好几下，依然觉得满腔郁闷无处发泄，委屈得简直快哭了··这时候他感觉到怀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何其清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老大，小远哥怎么样了你今天还来公司吗”·沈桥回了六个字：“在挂水，不来了。”
刚想把手机放回去，发现还有一条未读消息他刚才一直没留意到，点开一看，竟然是邢路远发的，时间是凌晨3：20，内容只有两个字：“沈桥”··那一瞬间，他心里所有的愤懑与不甘一下子就消失了，只剩下浓烈的爱意与疼惜。
原来小远也是需要我的，沈桥想，只是我当时没能在他身边··在接下来的十秒钟里，沈桥迅速做了一个决定··去他妈的稳扎稳打，去他妈的循序渐进·他抓着邢路远的手亲了好几下，又忍不住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后来没忍住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尖和嘴唇。
邢路远似乎真的是睡着了，他依然蜷成一团，皱着眉头，却没有对沈桥过分亲昵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四十五）·怎么会不疼·凌晨醒来的时候邢路远就感觉到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割揉捏他的内脏……孙悟空在铁扇公主肚子里搞破坏估计就是这种感觉吧，他脑洞大开地想。
他第一时间给沈桥发了一条消息，甚至想给他打电话，但是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简直莫名其妙……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不要打扰别人睡觉·邢路远对自己说。
他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忽略痛感，整理了一下思路··他给方澜留了个言，又给李组长和在足球队的微信群里各发了一个消息，然后胡乱把钱包医保卡钥匙和手机塞进书包里，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扶着墙慢慢挪下楼。
凌晨的校园很是有些冷·邢路远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走路，后来不知是吸了太多冷空气还是情况恶化了，直接疼到痉挛，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倒在路边一动都动不了。
他听到背包里的手机在震，却根本无法动弹·有两次他感觉到学校保安的巡逻车从旁边掠过，却没有人看到他，等他轻声呼救的时候车子已经驶远了··痛感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强烈，疼得他冷汗直流，肌肉抽搐，意识模糊，眼前白光闪耀。
有那么一瞬间邢路远觉得自己大概就要这么往生了，然后明天一早大概会有晨练的学生发现他的尸体……·不行我不能死·邢路远突然清醒过来。
球队再过两周就要开始比赛了，孩子们还在等着我；和王经理的工作交接进行到一半，新的企业管理系统已经设计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和方向；郭老师这周末要结婚，说好了要去喝喜酒的，红包都已经准备了；还有沈桥……嗯沈桥怎么了哦，他终于当上CEO啦，可喜可贺，但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邢路远的意识再次模糊了起来。
恍惚中他听到“嗖”的一声汽车驶过的声音，然后有人下了车，大声地砸起了不远处校医室的大门··是谁这么没礼貌邢路远迷迷糊糊地想。
过了一会儿他背包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又是谁大晚上的不停打我电话·直到他闻到熟悉的，混合着男士香水味道的体味慢慢靠近他，把他拥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他睁开眼睛，这一刻终于从痛感中完全清醒过来··“沈桥，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手机”邢路远说··7点半的时候，沈桥问护士要了一个轮椅，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邢路远抱上去，在轮椅输液架上挂上输液袋，推着他到泌尿科门诊室门口等着。
直到7点50分，第一个门诊医生才到岗··那是个非常年轻的医生，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一张娃娃脸嫩得能出水··沈桥觉得这小医生看起来不太可靠，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什么情况”小医生迅速换好了白大褂，进入工作状态··邢路远已经醒了，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小医生按压了一下邢路远腹痛的位置，又问了一些具体的症状，给出一个和急诊医生一样的结论：“初步估计是尿路结石，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吃了什么”·邢路远想了想说：“昨天下午6点多吧，吃了一个粽子。”
“只有一个粽子”·“嗯·”·“那上一次喝水呢·”·“也是6点多，踢完球喝了一杯水。”
“只有一杯水还没你踢球出的汗多吧”·“……”··“昨天到现在都没有排过尿是吗”·“没有。”
“不管怎样，先验尿·”小医生做出了和急诊医生一样的指导··“没有尿·”沈桥说，“喝不进去水，一喝就吐。
输液也特别慢，两个多小时快三个小时了，你看这一小包盐水才下去三分之一·”·“痛的都痉挛了当然喝不下去水，”小医生翻了个白眼，“女人生孩子都没这痛，你还指望能喝水先止痛吧。”
邢路远感觉到沈桥握着他的手颤了一下，忙说：“还好，没有很痛·”·“那你很棒棒哦·”小医生眼皮都懒得抬，“我开个止痛栓剂，效果快一点，家属先去缴费拿药。
病人可以躺到旁边诊疗室里去·输液也甭输了，一会儿止痛了就马上喝水，然后验尿，明白”·沈桥迅速把邢路远抱上诊疗室的床，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敢耽搁的跑去缴费拿药了。
（四十六）·拆开手上的止痛栓剂，沈桥轻轻地去脱邢路远的裤子··邢路远这个时候似乎意识不太清醒，条件反射的还是攥着裤子不撒手，沈桥失笑，无奈地说：“醒醒小远，放开吧，我真没想耍流氓，就上个药。”
邢路远醒了过来，看向他，好一会儿似乎才思维回笼，松开了手··沈桥慢慢地褪下了他的裤子，他之前根本没有想到再一次看到邢路远的下体竟然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他叹了口气，也不敢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往邢路远的肛门里塞进栓剂，再帮他穿好裤子。
“喂，里面的病人，诊疗室现在要用了，上好药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去·”小医生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沈桥觉得这个医生真是莫名讨厌，但是也毫无办法，只好又把邢路远抱回到轮椅上。
栓剂起效很快，才十几分钟时间沈桥就明显感觉到邢路远的肌肉没有那么紧张了，身体略微舒展，也没有再继续颤抖··“好点儿了”沈桥问。
“嗯，给我喝水吧·”邢路远说··邢路远硬着头皮灌下去一瓶半水，直到实在喝不下了，这才停下来·他精神恍惚地坐在轮椅上，过了一会儿说：“沈桥，背包呢我拿一下手机。”
“在这呢·”沈桥递过去背包，“要手机干嘛”·“我问问看方老师有没有帮我请假，还有足球队……”·沈桥一听，把背包又夺了回来：“少操点心行不你不是都交代好了吗再说没请假又怎样，足球队少你一天又怎样，都要辞职的人了。
小远啊，你能不能稍微多花一点心思在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知道吗晚饭只吃一个粽子，可以啊你，水都不喝，觉得自己是超人吗还是说你在修仙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见你妈妈和瞿晓东吗”沈桥说的时候生气，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一时间又懊悔起来。
邢路远看向他，也许是因为人在病中精神也会脆弱，他不再是一脸倔强的模样，一双眼睛变得水光潋滟的，微厚的下唇嘟起来，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一丝委屈：“没办法，太忙了……”·“好了好了，我不该说得这么难听。”
沈桥叹了口气，把邢路远搂在怀里，“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刚才看到你倒在路边，我……我真的吓死了，我就怕……”沈巧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又哽咽起来。
·邢路远把脑袋窝在他怀里，疼痛散去后疲惫不堪，这个时候已经忍不住要睡过去了，他近似梦呓嘀咕了一句，“你怎么又哭了，我还没哭呢……”·“你……”沈桥无话可说，只好抱紧了他，感受到邢路远平稳的呼吸，悬着一早上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了些。
尿检完成后，小医生看了邢路远的报告，点了点头，说了句“果然”，然后唰唰地又开了两张单子：“继续喝水，憋着的时候去做个B超，然后再验一次尿，拿着两份报告一起过来，明白”·邢路远点点头，只好咕嘟咕嘟的又开始喝水。
期间何其清过来了一次，带来了早餐，跟邢路远说学校的事方澜都交代好了，让他放心·接着他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和沈桥讨论了好一会儿工作上的事，随后很快离开了。
这是邢路远第一次看到何其清正经工作的样子，很有些青年精英的模样，觉得有些新奇··等小医生看完邢路远的第二次检查报告后，只说了句“没事了”，开了一点药并嘱咐了一句“平时要多喝水”就打发两人离开了。
“真的没事了”沈桥不太放心地问··“结石排出了就没事了呗，保险起见开了药了，还想怎样”小医生一脸莫名其妙。
“他刚才疼得那么厉害……”·“症状与病情的严重程度并不是等同的·”小医生白了他一眼，“你很希望你男朋友病得快要死掉了你好继承他的遗产”·邢路远和沈桥同时语塞。
邢路远想“男朋友”是怎么看出来的··而沈桥想的是，现在的医患关系这么紧张，这小医生嘴巴还这么贱，为什么没被打死··“真的不痛了吗”沈桥不想搭理小医生，蹲在邢路远面前看着他苍白的小脸问，“要不要再挂个专家看一下”·“呵呵……”小医生突然冷笑道，“不用麻烦了。
我，就是，专家·”随后啪的一声把桌上的名牌扣在两人面前，上面写着：程一，博士，专家，副主任医师··这次两人震惊得可真是不轻，盯着他的娃娃脸不放。
“看什么看，所以你们刚才挂的是普通号拿药的时候去把专家诊疗费的差价补上·”小程医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走，后面病人还排队呢。”
·（四十七）·回到车上的时候，邢路远终于从沈桥那里拿回了背包·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12点多了，老师和同学也都给他回了消息，让他不要担心，嘱咐他好好养病。
邢路远松了口气，精神不自觉松懈，疲倦感再次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先去吃饭吗想吃什么”沈桥问··“嗯”邢路远已经快睡着了，强打精神应道，“随便吧，我其实不饿。
吃完了你去上班就好，今天谢谢，下次有机会我再……”·“说好了的不说谢谢·”沈桥打断他，“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叫个外卖，我们先去你宿舍收拾点东西，回头到了我家外卖正好送到，吃了午饭下午就在家休息，晚上我做饭给你吃。”
“做饭给我吃”邢路远现在思维有点慢，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以前都是他做饭，沈桥从来不做饭，还不知道他做的饭是什么味道，还有……等等“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小远，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沈桥说··“什么”邢路远这下子清醒了，“为什么我宿舍住的好好的·”·“好什么好身体不舒服一个人昏倒在路边这种事，你想再经历几次”沈桥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住在一起还可以相互照顾。
你忘了东子是怎么走的吗我最近也作息不规律，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非得熬夜忙的工作，我们都不年轻了，从今天开始一起好好吃饭，早睡早起，健健康康活到100岁，好不好”·“不方便的。”
邢路远想着法子拒绝，他感觉到沈桥正在一步步侵入他的生活，这让他本能的感到危险，“我每天早上6点半前要到学校带队集训，太早了，早班巴士那时候还没开。”
“我送你来集训，顺便我也可以锻炼·锻炼完了我们就一起去吃早饭，然后各自上班，晚上你训练完我再来接你，再做饭给你吃，好不好”沈桥畅想着，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晚饭后我们该工作工作，该玩耍玩耍，但是11点之前必须睡觉，相互监督，怎么样”·“我不需要你又接又送的，我又不是女人。”
邢路远有些不高兴，“你还是这样，一个人自作主张·”·“那你告诉我哪里不满意的，我们再调整”沈桥说，“不想我来接你吗也好，下班我就先去买菜了，你可以自己坐巴士回家，两站路，或者我给你买个‘小毛驴’吧小何每天骑的那种。”
“不需要你买·”邢路远赌气说··“行行行，那你自己买，一个小毛驴也不贵·啊，你是怕我做饭不好吃吧其实我会一点简单的，不算很好吃但也没那么难吃，以后慢慢学一定能越做越好。
还有呢，还有哪里不满意嗯”·邢路远仔细想了想，好像差不多了吧，还有什么问题呢……等等，不对·“我没答应跟你一起住啊”邢路远觉得他又被沈桥绕进去了。
“还是觉得不方便吗”沈桥皱着眉头，“那没办法了，要不我住到你这里来吧，你是不是怕我又做上次那种事……这样吧，我买个钢丝床，铺到衣柜边上那个小空间里，白天你嫌占地就叠起来放一边，好不好”·邢路远想象了一下沈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一张钢丝床上，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凄苦。
“不行·”邢路远说··“啊还是不行吗那怎么办”沈桥一脸纠结，“那我再想想，你不要急，我一定能想到办法。
要不我和方老师换个房间让他和小何住我那里去，我住他的屋那什么，非教职工住在教工宿舍不会被你同事举报吧”·邢路远觉得肚子不痛了，头又开始痛了：“沈桥，你根本就不明白。”
·“是，我确实不明白为什么你还是会害怕·”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到了宿舍楼下，沈桥停下车，认真地看着邢路远说，“我发誓，不会再做让你难堪的事，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小远，我知道信任一旦崩塌很难重建，我会慢慢努力的，绝对不会逼你·我们现在只是相互照应的室友，好不好”·“我……”邢路远只觉得又累又困，头昏脑涨，不知道为什么又要思考这些他一直都不敢面对的问题。
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做个鸵鸟吗他抓狂地想··“不管你怎么看我，这次我一定要和你住在一起·”沈桥又说··邢路远觉得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了，他闭着眼睛摊在副驾驶位子上，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浆糊到……好像……要……睡着……了……·沈桥一直认真地看着邢路远，等着他的回答，结果看到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地睡过去了……·“怎么会这么可爱。”
沈桥哭笑不得地想，“你不是把我当大灰狼吗怎么可以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睡着呢”·大灰狼无可奈何，最终还是决定自作主张一次。
他从邢路远的背包前袋里翻到了宿舍钥匙，独自上楼收拾了一些衣物和他觉得可能用得着的东西，然后把小红帽载回了自己的狼窝里··（四十八）·邢路远醒来是因为他闻到了老鸭汤的味道，浓烈又迷人，似乎还有笋的清香，这是他妈妈最拿手的菜之一，从小的最爱，一闻到就顿时饿了。
他大概花了一分钟才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张陌生的床上，以及，这是谁的床··其实从凌晨的时候开始，他的脑子一直都不算太清醒·剧烈的疼痛消磨了他的意志，虽然在医院的时候他看起来一直都在睡觉养神，事实上只是在和痛感拉锯对抗而已。
他痛得晕倒在路边，然后沈桥送他去医院，然后喝水，呕吐，挂水，似乎沈桥还脱了他的裤子天了噜好像真有这回事然后他喝水放水喝水放水，之后才真的不痛了。
回来的路上沈桥似乎和他说了一大堆要不要一起住的事情···我答应了吗邢路远一头雾水地想，不能够吧，我的节操呢·他还记得自己好像睡过去了，上一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沈桥在抱他下车，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我自己走”然后就拉着沈桥的衣角跟他回家了·我是不是病傻了邢路远郁闷地坐了起来，打量起沈桥的新家。
他睡的房间是一个架高的开放式复式loft的二楼，床尾的不远处有个栏杆，越过栏杆可以看到楼下客厅的顶灯，还有客厅巨大的玻璃落地窗·邢路远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层楼除了这间卧室，另外只有一个小小的书房。
他及拉着拖鞋慢慢下了楼，看到了楼下宽敞的大客厅，还有开放式的餐厅和厨房，旁边是卫生间··沈桥不在家··我真的答应住过来了邢路远还在想，可是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啊。
他望着灶台上小火慢炖着的老鸭汤，呆呆地出着神··“咦你醒了”沈桥突然开门进来，把邢路远吓得一蹦。
“怎么样了肚子还疼吗”沈桥放下手里的一堆东西，走过来要揉邢路远的肚子··“我没事了·”邢路远别别扭扭地躲开他，“你干嘛去了”·“买点东西。”
沈桥从购物袋里拿出毛巾牙刷一类的生活品，还有一条新棉被，丢在沙发上，“是不是饿了你午饭都没吃，先吃饭吧·”·邢路远这才想到找自己的手机，找到后一看时间，已经傍晚6点多了。
沈桥从厨房拿出老鸭汤放在餐桌上，回头说了一句“马上好”，然后围上围裙，迅速地炒了两个小菜，食材似乎是一早就准备好的··邢路远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当他喝了一口汤发现味道很不错之后，觉得更魔幻了。
他盯着沈桥看个没完，怀疑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不好喝吗”沈桥看着他傻傻的表情，觉得真是可爱的不行，“应该不会太难喝吧，我特地查了食谱还问了我妈呢。”
“你和你爸妈和好了”邢路远听到沈桥说起他妈，问道··“我妈还好，但是我爸还不理我·”沈桥听到小远病好了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关于自己的，整个心都暖了，“不着急，慢慢来。
尝尝这个番茄炒蛋不敢做太难的，怕失手，简单的菜应该没问题·”·邢路远吃了一口番茄炒蛋，又吃了一口炒芦笋，再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真实。
“明天想吃什么”沈桥问··“嗯”邢路远没反应过来，“什么明天”·“明天下班我去买菜，等你回来我再做给你吃，你明天要去学校的吧”沈桥说，“笋丝老鸭汤这种要闷久了才好吃，我们可以偶尔周末做，不然吃上饭都该10点了。
平时就吃点儿简单的吧，想吃什么油焖虾好不好”·邢路远想了想油焖虾，好久没吃了，宿舍没有油烟机，他就没敢自己做过，现在听到确实有点馋，他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就说了句：“好。”
沈桥眼睛都笑弯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多喝点汤，医生说要多喝水，不爱喝水咱们就喝汤·”·与是邢路远稀里糊涂的灌下去三碗汤。
吃完饭沈桥收拾好桌子洗了碗，督促邢路远吃了药，开始整理东西·他腾出了半个衣柜，然后帮邢路远换了新的被单床罩：“以后你睡这里，我睡楼下·咱们11点准时熄灯，就和以前在宿舍一样。”
“楼下怎么睡”邢路远问··“沙发啊，摊开是张床，可舒服了，一会儿给你看·”沈桥拿出新买的浴巾，放在床上，“卫生间在楼下，没办法只有一个卫生间，凑合吧。
早上我们得在6点半前到学校，那么6点20分之前必须出门，所以得早点起来，免得抢厕所·你设置好闹钟啊，不要迟到了·等过些日子球队集训结束了，我们可以稍微晚一点点再起来锻炼，然后每天一起吃早饭。”
沈桥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给邢路远，“既然你不喜欢我来接你，那晚上就自己回来，好不好86路或者109路坐两站，到科技广场，明天早上我带你认一下路。”
邢路远愣愣地接过钥匙，看着钥匙扣上晃荡的大熊猫挂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朋友··沈桥兀自喋喋不休着：“下班之后可以去宿舍整理一些东西带过来，我们慢慢开始蚂蚁搬家吧，有什么大件的带不了的周末的时候我陪你去拿。
你快要离职了，早些整理好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邢路远想了想也是，再不到两个月他就要离开学校了，到时候肯定得从宿舍搬出来，暂时在沈桥这里缓冲一下倒也不算个坏主意，等佑铭那边的正式入职了，可以在市中心找个小公寓，就是可能会贵点儿。
“对了，租金多少钱”邢路远突然想到，“你这的租金我出一半吧，还有水电网煤，还有伙食费……你笑那么开心做什么”·沈桥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刚才他一面说话一面在偷看邢路远脸色，心里忐忑得不行，生怕什么时候他又突然炸毛说“才不要和你一起住”，现在既然提了租金的事，那就是说小远确实愿意住下了。
他高兴坏了，简直又想跑圈··“好·”沈桥把双手贴在脸颊上努力往下拉扯自己的脸皮，以免笑得太夸张，“回头算好钱告诉你·”·（四十九）·休息了一整天，邢路远的身体基本恢复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到达学校操场的时候，男孩子们颇有些兴奋··“邢老师，今天身体没事了吧”·“沈哥，又来踢球啊你头上的伤好了吗”·“好了好了，都好了。”
沈桥笑眯眯地说，“来吧，再踢一次，这次你们可看好了·”·一个男生大笑起来：“沈哥你还不知道一大早来是要干嘛吧耐力训练跑圈啊”··邢路远也笑起来：“对，早上的训练内容就是这样，你自己在一边玩会儿吧。”
“跑圈好啊，一起跑圈”沈桥心想我昨天就高兴得想跑圈了，跑跑跑，赶紧的，“邢老师你就别跑了，身体刚好，咱们循序渐进。”
“我是教练，想跑几圈跑几圈·”邢路远扬了扬嘴角，拿起脖子上的哨子吹了一声：“同学们，做好准备活动就开始跑步吧·”·沈桥被他那个笑容闪了一下眼睛，心神荡漾地跑了起来。
这种荡漾持续了一整天，公司里员工们也都觉得老板今天心情好得离奇，莫不是咱们公司刚成立就要上市了·“老大老大，”中午吃饭的时候，何其清贼兮兮地把其他人都赶开了，叼着筷子坐在沈桥面前一脸神秘地问：“昨天晚上小远哥没有回宿舍哦，你们是不是嘿嘿嘿了”·“关你什么事。”
沈桥懒得理他，顾自己吃饭··“啊，应该不能够，小远哥昨天都病成那可怜样了，你要还下得去手简直就不是人·”何其清歪着头想了想说，“所以你今天到底在瞎开心什么他真的答应和你一起住了”·“说了不关你的事。”
沈桥说，“我早锻炼跑了10圈精神焕发不可以啊”·“卧槽，厉害了”何其清鼓起掌来，“跑圈都能跑到春情荡漾，不愧是老大。”
住在一起的生活根本不需要磨合，沈桥和邢路远似乎保留下了以前生活的默契，同住一屋檐下没有任何生活矛盾··早上邢路远会醒的早些，先去卫生间洗漱，沈桥听到动静后也醒来了，随后再进去洗漱。
晚上沈桥买好菜到家的时候，邢路远往往已经先到了，正在收拾屋子··沈桥似乎是坚持想做家庭煮夫，晚餐总是坚持要掌勺·邢路远还是会帮忙，两个人一起在开放式厨房一面切菜一面聊天的时候，沈桥觉得这是一天里最美好的时光了。
晚饭后沈桥去洗碗，邢路远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上楼工作·沈桥会坐在餐厅里工作，直到10点后提醒邢路远准备洗澡睡觉·然后他就像个偷窥狂一样，躲在电脑屏幕后默默看着邢路远洗好澡从浴室出来时皮肤微红水汽氲氤的样子，等自己洗澡的时候在浴室反复回味着撸一发。
11点的时候，公寓里准时熄灯，两人各自回去睡觉·沈桥一个人躺在孤零零的沙发上，内心既满足又空虚··他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却又想要更进一步，他想要像以前一样，早上和邢路远赤裸着身体依偎在一起刷牙，想要在洗澡后帮小远吹干他柔软的头发，想要每个夜晚都把那具细滑紧实的身体抱在怀里……沈桥在感觉到下身再次抬头之前强迫自己停止遐想，他抱紧怀里的棉被蹭了两下，把头埋进去，睡了。
转眼到了周六，早上不用去学校集训，沈桥醒来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楼上的邢路远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是还再睡，可见这些日子也是累坏了··沈桥轻轻地起床，在电饭煲里煲上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8点半的时候，邢路远睡眼惺忪地下楼洗漱，沈桥连忙把笔记本电脑往旁边一推，站了起来··“昨天睡得好吗电饭煲里有粥，我给你盛点儿。”
沈桥看着邢路远头顶支棱着的一小撮头发，心里痒痒的，好不容易才忍住手贱没去摸两下，“中午想吃什么下午是不是还要去训练”·“嗯吃点简单的吧，要不煮个面昨天的排骨还有剩。”
邢路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今天不训练，晚上要去喝郭老师的喜酒，白天抓紧再干点活·”·“郭老师今天结婚”沈桥这才想起来好像郭鸿的确是说这个月要结婚来着，“晚上几点在哪个饭店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会过去·”·“那我来接你”·“也不用，结束了可以和同事一起打车回来·你不忙吗”·沈桥献殷勤不成，感觉狼耳朵都瘪下来了，一整天都萎靡不振。
下午五点左右，邢路远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他一面下楼一面整理衣服，沈桥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邢路远在扣衬衫的扣子，颈间的锁骨若隐若现··沈桥直觉邢路远身上这件衣服就是他几年前去学校偷窥时他穿的那件，虽有些旧了，看起来质地依然很好。
最近邢路远一直在运动，身上又隐隐有了肌肉，比起几年前看到的清瘦柔弱的样子，这件衬衫现在把他肩膀的线条和腰线都勾勒更好看了，让他的小远看上去既文质彬彬，又性感迷人。
沈桥吞了一下口水，又去看邢路远今天穿的裤子，觉得那条卡其色休闲裤也很好看，衬得小远腿特别长，啊，我家小远本来腿就长，要是他能转过身来让我看一下屁股……·邢路远扣好扣子抬起头就看到沈桥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忍不住老脸一红，他伸出右手两指对着沈桥做了个“戳你双眼”的动作，沈桥才“嘤嘤嘤”地收回目光，假装继续工作。
这么好看，出门一次我该收获多少情敌沈桥内心充满了危机感··“工作归工作，别忘记吃晚饭·”邢路远临出门的时候说。
“好·”沈桥怏怏地应道··晚上沈桥叫了个外卖，吃了没两口就丢在了一边··果然一个人吃饭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有点奇怪自己过去五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邢路远才出门几个小时他就想得不行了。
不知道小远在干嘛，是不是有很多同事在一起，有没有喝酒，吃没吃饱……啊，我大概是得了一种没有小远就会死的病·沈桥矫情兮兮地想··晚饭吃不下去，工作也没心情，只好倒在沙发上葛优瘫。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飞了进来，沈桥一看，登时蹦了起来··（五十）·沈桥和何其清在饭店大厅看到邢路远和方澜的时候，他们正和一群老师一起并排走出来，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正常。
·邢路远看到沈桥，径直地向他走过来，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沈桥，你要送我回家吗”·沈桥心道不好，连忙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何其清在一边一头雾水：“这是醉了”·“你去把车开过来·”沈桥一手扶着邢路远，一手掏出车钥匙丢给何其清，“谢谢了方老师。”
“不客气的沈总·”方澜回头应道·他与其他老师一一道了别，本想看看邢路远怎样了，感觉到何其清在拉他的衣角，只好对沈桥礼貌地笑笑，跟着何其清一起去拿车了。
不久后何其清把车开到了饭店门口，沈桥扶着邢路远坐进了后座，扶稳他的身体，让他把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怎么样老大先去你家还是我家”何其清问。
“先送我们回去，回头你把车开走吧，礼拜一开来公司就好·”沈桥说··“好嘞”何其清说，“小远哥喝多了是这样子的这一般人可看不出来啊。”
沈桥心说，今天这个样子已经是醉得很厉害了··邢路远酒醉有几个等级，微醺的那时候脸红扑扑的，整个人乐呵呵的总是在笑；再醉一点就会头疼，这个时候他会嗜睡，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如果可以停下不喝马上回去睡一觉，往往第二天不至于太难受；但如果这时候继续往下喝，就会发现他看起来越喝越正常，眼睛越喝越亮，就和古龙小说里写的一样，仿佛根本没有醉，他会对身边的人做出正常反应，会正常行动与交谈，问他问题也会回答……问他内裤什么颜色，银行卡密码是多少都会如实回答那种。
邢路远酒量还不错，很少能喝到这么醉，沈桥其实也不太能看出来，但是刚才小远用那种眼神看着他……非常有问题·“方老师，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喝了多少”沈桥问··“您客气了·”坐在副驾驶座的方澜挺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下邢路远，看到他靠在沈桥肩上却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也有点担忧，“确实喝了很多，所以我才给您发消息的。
几个年轻老师知道邢老师就要离职了就拼命给他灌酒，一开始喝啤酒，后来红酒，最后白酒都上了·喝掉好几瓶吧……”·沈桥气得不行，喝酒最怕的就是这种不同酒混着喝的，邢路远明天醒来肯定会头疼。
他心里把邢路远的同事挨个儿骂了一遍，人郭老师结婚你灌我家小远干嘛·沈桥一手扶着邢路远，一手掏出手机开始上网查醒酒汤怎么做··“老公，你没喝酒吧”何其清突然问。
“没有啊，我又不会喝酒·”方澜一头雾水，“怎么了”·“真棒，简直现在就想给你一个爱的么么哒·”何其清不要脸地说，“但是我在开车，能不能你先来么么哒我一下”说着还把脸往副驾驶的方向凑了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方澜马上就红了脸，扭开头说：“别闹·”·沈桥对何其清这种欠揍行为烦的不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秀嗯爱请适可而止·”·“这也算秀嗯爱吗我朋友圈那些才算吧，老大你都不给我点赞。”
何其清坐正了继续开车，不高兴地撅了噘嘴，“其实你是嫉妒吧”·沈桥想我当然嫉妒，简直嫉妒得要死，嫉妒得恨不得突突突你们这对狗男男。
你们都每天睡一块儿了，我这吃点豆腐还得趁着人生病喝醉··他心猿意马地想着，忍不住伸出手在邢路远的耳垂和脖颈处细细摩挲了一会儿，邢路远轻哼了一声，侧过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噫，无耻·”何其清在后视镜里正好看到这一幕，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车子开到小公寓楼下的时候，沈桥轻轻晃了晃邢路远的肩：“小远，到家了。”
“嗯”邢路远听到后很快直了起身子，他扭过脸依依不舍地看了沈桥一眼，然后说：“沈桥，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说完打开了车门，径自下了车，大步地往楼道口走去。
“”何其清和方澜面面相觑··“小远”沈桥连忙也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追过去。
邢路远大步走到楼道安全门前，站着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起大门密码·沈桥从背后伸过手来输入了密码，邢路远回头说了一声“谢谢”，大门开了之后就推门进去，看到沈桥跟在后面，又说了一句：“沈桥，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然后哐叽一声把沈桥关在了门外··沈桥只好无语地重新输入一次密码，打开门跟了进去··邢路远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毕竟是喝多了，走平地的时候看不出来，走楼梯却是一步三晃。
沈桥急忙冲上去扶住他，一起走去电梯间坐电梯··好不容易进了家门，邢路远又一次把沈桥堵在了门口，跟他告别··“……”·沈桥无语地撑开门，扶着行路远到餐桌边上坐下，然后跑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邢路远沈桥跑进跑出的身影，皱起了眉头：“沈桥，你为什么还不回家”他孜孜不倦地问··沈桥叹了口气，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发：“这里就是我家啊，我们的家。”
“嗯”邢路远似乎有些不明白，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突然“啊”了一声，猛地站起来：“原来这里是你家啊，我走错了。”
说完就抬腿往大门外走··沈桥只好无奈地把他又拉回来，扶到沙发床上坐好，他蹲在邢路远面前，握着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小远，这是我们暂时的家，以后可能会有新的住处，但是我会一直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他知道邢路远现在脑子不清醒，也许并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也许听懂了但是醒来就会忘记，但他还是想要认真地告诉他···邢路远看着他，眼里全是疑惑，他似乎花了好长时间消化沈桥说的话，突然他就笑了，那个笑容刺得沈桥眼睛生疼：“我知道了，你是假的沈桥。”
他笑着说··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沈桥却一下子就听懂了，他心口一阵巨痛，毫无知觉的眼眶又红了··“哈哈，你哭了，你果然是假的·”邢路远还在笑，“真的沈桥回家结婚啦。”
沈桥真的受不了了，他的心太痛太痛，内疚与悔恨再次包围了他，他恨自己当初的懦弱与愚蠢，却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我的小冤家啊，你心里的伤到底要怎样才会好给我一个机会，也放过自己吧。
忘记它，忘记它好不好·沈桥伸出手拦腰抱住了邢路远，就着半蹲的姿势跪在沙发床前，把脸埋在邢路远的胸口，泪水洇湿了那件好看的衬衫，他颤抖着抽噎，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假的，”最后他说，“我是新的·”·（五十一）·“新的”邢路远又疑惑起来··“嗯，新的，比以前那个垃圾好得多。”
沈桥再次抬起头来，抓过邢路远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深情地看向他，“再也不会犹豫不决，再也不会害人害己，会更勇敢，会更爱你·咱们不要那个旧的了，扔了他，要我这个新的吧，好不好”·邢路远呆呆地看着他，酒醉后的脑子稀里糊涂地处理着那些信息：垃圾，扔了，勇敢，爱，新的……他花了好长好长时间，长到沈桥的膝盖都麻了，考虑是不是应该让小远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的时候，邢路远又笑了起来。
“好啊·”邢路远说，“是用了新一代的处理器吗”·沈桥心里酸酸的，却也忍不住破涕为笑，这是把我当新电脑了新电脑也好。
他拖着跪麻了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捧着邢路远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对，新一代的处理器，永远反应迅速，永远不死机·说好了，要我这个新的，不能退货。”
“啊不能退货”邢路远再次陷入了艰苦的思考，“那保修吗”·“质量特别好，绝对不会坏。”
沈桥坚定地说，“一辈子都不会坏·”·说了许久话，沈桥怕邢路远累了，就把他放平在沙发床上躺好，盖上了被子，还温柔地掖了掖被角··邢路远一直睁着眼睛看着他，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神又纯真又直白。
沈桥被他看着，感觉心里软软的，萌萌的，简直想就这么待着不动，跟他对看一个晚上··然而考虑到邢路远喝了酒会不舒服，还是挣扎着去了厨房简单煮了个醒酒汤，喂着邢路远喝下半碗，又迅速冲了个澡，再揉了一块湿毛巾帮邢路远擦脸擦身，就像以前他每次喝多了小远照顾他时那样。
他轻柔地，近乎虔诚地用毛巾轻轻擦拭邢路远的脸颊、脖颈，然后脱掉了他的衬衫和长裤，沿着肌肉的纹路，从他的锁骨、胸和腰腹一路往下，认真地擦洗··擦到下身的时候，沈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脱他的内裤，他绕过了这一块敏感区，去擦邢路远的大腿，但是邢路远轻哼了一声，不知死活地用分身顶了顶沈桥的手。
沈桥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他迅速勃起了，却强忍着欲望努力无视邢路远挑逗的行为，继续给他擦小腿··好不容易擦完全身，沈桥关了灯，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一个人睡到楼上去，当然在这之前应该先去厕所撸一发……·“喂，新的沈桥。”
黑暗中，邢路远叫了他一声，眼睛依然乌溜溜地看着他，还略带委屈地嘟了嘟嘴，“你不想亲我吗”·沈桥站在那里，一时间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举动。
他感到脑子混乱地轰鸣着，不知是烟花灿烂还是硝烟弥漫·脑中两个小人又开始吵架，一个说亲他亲他快亲他此时不亲更待何时，另一个说臭流氓人家喝醉了啊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两个小人吵得太激烈了，吵得沈桥晕头转向，好半天都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目瞪口呆地望向邢路远，借着月光与他明亮的眼神对视。
邢路远好半天都没听到回答，也没看到沈桥任何的举动，仿佛累了一般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沈桥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心里依然酸疼，却也充满了饱涨感，他觉得胸膛里已经塞不下那么多的情绪与感情，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往外溢，汹涌不止的，波澜壮阔的，怎么都堵不住。
他近乎踉跄着走过去，跪坐在沙发床边，轻轻地捧着邢路远的脸，开始吻他··这个吻苦涩又甜蜜··这是他的小远，是在五年的梦里一遍又一遍亲吻过的唇，那么柔软，那么甜美，带着让他迷恋疯狂的气息。
他温柔地吮吸邢路远的嘴唇，直到小远发出了轻哼声回应，才轻轻地用舌头顶开他的牙齿，继续与他的舌头纠缠··从头到尾，沈桥都吻得很温柔·他占有欲爆了棚，分身也肿胀到不行，却依然只是温柔着亲吻，似乎这个吻与性无关，只关乎爱。
即使如此，喝醉了酒的邢路远还是被他吻得气喘吁吁，两个人嘴唇分开的时候，沈桥目光炯炯地看着小远湿润的嘴唇，又凑上去舔了一下··“唔……”邢路远轻喘了一声，“你不回家了吗”·“我说过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沈桥笑了伸手抚了抚他的唇角，“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邢路远迷迷瞪瞪地看着他，突然好像听懂了，他高兴地笑起来，伸手拉过沈桥的脑袋凑近自己，又亲了上去··两人亲了好久，亲到连沈桥都觉得头晕目眩，怀疑邢路远体内的酒精通过唾液全都传染到了自己身上，他气息不稳地放开同样呼吸困难的小远，目光灼灼地，充满爱意地看着他。
邢路远也看着他，眼神迷茫中带着光彩，还作死地突然抓起了沈桥的手放到自己的分身处：“你不想摸摸我吗”··“”·沈桥的理智彻底崩塌，脑中的两个小人同时尖叫一声，之后归于寂静无声，大概被对方掐死了。
（五十二）·邢路远勃起了，似乎是对刚才的吻起了反应··沈桥爬上了沙发床，轻轻地脱下邢路远的内裤，然后分开他的双腿，吻上他的分身··邢路远“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想夹紧双腿，沈桥却执意把它们摁住了。
“没事的，没事的·”他亲吻着那微微颤抖的茎身，安抚地说，“什么都不要想，你就当我是个飞机杯·”·说罢他就把邢路远的阴茎整个含进了嘴里。
邢路远呻吟了一声，抖动得更厉害了··沈桥尽心尽力地为邢路远口交，努力把阴茎含到最深处，就连以前一直很难做到的深喉，此时也无师自通一般的做到了·顶部触到他喉咙深处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恶心，反而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沈桥奋力吞吐含弄着邢路远的分身，两个手还不忘时不时地按摩他胸前的肉粒，按压他的会阴处··邢路远伸手抱住了沈桥的脑袋，揉抓着他的头发，毫不克制地大声呻吟着，一下一下往前挺着腰。
沈桥被狠狠顶了几下，一时间有点缓不过气，只好先把邢路远的阴茎吐了出来，开始轻轻吮吸他的龟头，吻舔他茎身和双丸··邢路远的呻吟变了，变得悠长而甜腻，他轻叫着沈桥的名字，意乱情迷。
沈桥感觉到发间邢路远的抚弄，听到他呼喊自己的名字，心里悸动不止，更卖力吮吸舔弄他··感觉到小远可能要射精了，沈桥再次把他的阴茎深深地含了进去，深喉两下之后缓缓退出一些，再狠狠地吮吸了一下。
“啊”邢路远挺着腰，大叫着开始射精，连绵不绝地射了好几股，好半天才颤抖着停下，整个人瘫软下去，不住喘息··沈桥一声不吭，默默地把他的精液都咽了，最后才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好多呀。”
说完还仔仔细细地把小远的阴茎舔干净，舔得他轻哼不止，·邢路远哼哼唧唧，释放之后的身体很轻松也很疲惫，他侧过身子，轻轻喘着气··沈桥这时候也不想去楼上睡了，他躺到邢路远旁边，把他搂在了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
邢路远本能地蹭了蹭他，也抱紧了他，然后感觉到有个东西顶着自己··邢路远伸手摸了摸，感觉到沈桥抖了一下，就又摸了摸··“唉，”沈桥叹了口气，抓起他作乱的手揽到自己背上，“别摸了，再摸就走火了。”
邢路远“嗯”了一声，没再乱动，折腾了一晚上似乎终于是累了，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起来··沈桥一动不动地抱着他，阴茎已经胀了好久，感觉都要爆了，此时他却不想释放了，觉得这样就已经很满足。
“明天醒来可不能耍赖，”沈桥轻声说，“说好了不能退货·”·酒醉了的邢路远即使在梦中也是有问必答，轻轻“嗯”了一声。
沈桥满足又无奈地喟叹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那天晚上邢路远一直晕乎乎的，睡着之后又做了那个熟悉的梦··他梦见自己又一次被捆绑着手脚困在湖底，呼吸困难地看着岸上，然而这一次，岸上一个人都没有。
既没有看到沈桥，也没看到任何路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孤独的自己，无奈地低头看束缚着手脚的水草，默默等着这个梦结束··突然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下，邢路远回过头，看到的却是瞿晓东。
“小远，上去·”那个胖子带着他记忆中的笑容，又推了他一下，“游上去·”·“师哥……”邢路远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说话了。
瞿晓东没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推他，邢路远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在水流的作用下站不太稳，却不知为何轻易地就挣脱了捆绑着的水草··邢路远试着蹬了一下腿，水的浮力推着他缓缓上升，他得救了·“师哥”邢路远一面往上游，一面想回过头去找瞿晓东，却发现他人已经不见踪影。
“游上去，别回头·”他的声音依然在耳边··邢路远咬了咬牙，没再回头，他奋力地划动手脚，离湖面越来越近，光线也越来越亮，在钻出水面的一刹那，他醒了过来。
（五十三）·天光早已大亮，沈桥其实早就醒了，但是邢路远还在他怀里睡觉，睡得还挺香的样子，就一直没敢动，好吧，是舍不得动··昨天晚上他一直没有发泄，软下去之后好不容易睡了，今天一早起来自家小兄弟又硬挺了起来，他有点无奈，尽量不让下身顶到邢路远，上半身却一直不肯撒手，只觉得这个日思夜想的紧滑身体带有特殊的魔力，想放也放不开。
沈桥轻轻地，偷偷的亲了一下邢路远的发顶，然后看到他突然抖了一下，睁开眼睛抬头迷迷糊糊地看向他··“……”·两人面面相觑好久，沈桥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开始预想不同情况下该采用的应对方案：·Plan A：小远记得昨天的事，害羞地嘤嘤嘤一头埋进自己怀里，那就亲亲抱抱吧，趁着人清醒了抓紧来一发，坐实男朋友位置哈哈哈哈哈唉，醒醒吧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Plan B：小远傲娇暴怒，骂他臭流氓乘人之危，那就赶快认错道歉，态度千万要诚恳（划重点）以及……提醒他不要忘记昨天答应的事会不会弄巧成拙怕怕的，要不要赌一下啊啊啊一定会弄巧成拙的吧·Plan C：小远啥都不记得了，嘛……有点棘手，那就只能继续循序渐进了吧，天哪，憋得好苦。
沈桥越想越悲伤，总觉得怎么看都是追妻路漫漫，人生凄惨惨··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邢路远的眼睛，小心翼翼道：“早，小远·”··邢路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好几秒，突然说：“我梦见我师哥了。”
“”等等，我还没有准备Plan D啊喂这又是什么走向·“梦见什么内容了”沈桥轻声问道。
“没什么，”邢路远闭上了眼睛，“等联赛结束了，我想抽个周末去看看他，还有小茜姐·”·“好，我们一起去·”沈桥应了一声，抱着邢路远的手又紧了紧，让他的脑袋窝在自己胸口，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
邢路远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就这么静静地呆了足有一分钟，才闷闷地开口：“沈桥，你不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睡在你床上吗”·沈桥的内心在哭泣：“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邢路远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也不是都不记得吧，我是不是和你说了很多话”想着想着又黑了脸，“你是不是还亲我了”他突然一哆嗦，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果然全身光溜溜的，连内裤不见了。
“”·“啊啊啊不要生气”沈桥不要脸地去抱他，被邢路远一脚踹出沙发外，一个屁股墩就坐到了地上，裆下斗志昂扬的小兄弟还颤了两下。
邢路远脸更黑了··“……”沈桥尴尬地护住小兄弟，哭丧着脸说，“早上都这样嘛……”·邢路远懒得和他废话，宿醉之后很不舒服，头痛又反胃，嘴巴里苦苦的，他摆了摆手，抱着脑袋又躺了回去，有气无力道：“一会儿再收拾你。”
“头疼吗给你揉揉·”·“走开·”·“嘤……那喝点醒酒汤嘛……”·去你妈的Plan ABC啊有毛线用啊沈桥哭唧唧地想。
沈桥端着醒酒汤踩着小碎步走到沙发床边的时候，邢路远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沙发床上，用手支着脑袋一下下按揉太阳穴··“喝醒酒汤嘛”他小心翼翼地问。
邢路远接过醒酒汤，一口气喝了，递回到沈桥手里，皱着眉头看向他：“其实我记不太清楚……昨天我到底和你说什么了”·沈桥把空碗放在茶几上，在邢路远的面前坐在地上，认真地抬头和他对视，壮士赴死般说：“你答应接受全新的我了，不能退货……你要对我负责”·“……”邢路远无语，“醉酒的人说的话也能信”·“但是我觉得你喝醉酒了反而比较坦率。”
沈桥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委屈地说，“你以前很坦率的”·“是啊，我以前……”邢路远怅然道··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傻，为什么要提以前沈桥话一出口就后悔死了，扭过头拼命扇自己嘴巴：让你嘴贱让你嘴贱·邢路远叹了口气：“沈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下。”
沉浸在自我厌弃中的沈桥听到这个，停止了无意义的自残，回过头看向邢路远，心里一阵悸动·想一下是什么意思这是还有希望的意思吗·“想一下……是多久”沈桥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三年五年十年哭唧唧，我还要自撸到什么时候··“不知道……午饭前告诉你吧。”
邢路远依然揉着太阳穴··十五年二十年嗯等等午饭前·沈桥目光灼灼地看向邢路远，内心已经吹起了胜利的号角：吃完今天这顿午饭小远就是我的了哇哈哈哈诶不对，他还要考虑，考虑的结果是不要我怎么办……刚刚的号角画风一变，奏起了哀乐。
沈桥的心理变化如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了好几次，表情也是时雨时晴··邢路远看了看他，无奈地说：“你去忙吧，别在这里影响我思考好吗”·“好好好，”沈桥乖乖地站起来，“要不要先吃早饭我去煎个蛋”·（五十四）·邢鸵鸟迫不得已，终于把脑袋从土里伸了出来，决定今天一定要做个了断。
他感觉到自己这几个月做的事情太奇怪了，说好了不再联系的，后来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鬼不想跟人家谈恋爱就不要撩啊，一会儿做朋友一会儿同居昨天还特么借醉行凶亲亲我我了，简直既渣又婊·一方面是道德压力，更多是出于内心的渴望，邢路远认真思考起了是不是应该对沈桥负责……·人总喜用醉酒作为理由，或淡化忧愁，或释放本性，把真实的，并不带有那么多伪装的自己展现出来。
邢路远昨天确实是醉得很厉害，但也没醉到人事不知，否则根本硬不起来··现在回想起自己的醉态，虽然愚蠢，却仿佛是一个简单、任性的自己，做着一些他清醒的时候不敢做的事。
他再也无法强迫自己绝对理性，也不敢对自己撒谎，不论怎样，他对沈桥的依赖和欲望，都是真实的··这些日子邢路远的心理状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五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感情一塌糊涂，事业毫无起色，除了瞿晓东连个朋友都没有，孤苦伶仃活在这世上。
而现在……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瞿晓东离开那天，他恨不得自己也去死就好，但是前几天肚子疼倒在路边的时候，他却非常非常想要活下去。
师哥，这就是“游上去”的意思吗·邢路远深切地明白，这并不是瞿晓东的一个托梦，梦境只是潜意识的一个反映··只有自己可以拯救自己。
人困在泥潭里的时候，爱可能是救赎，也可能是毒药；而人在宽敞道路上前行的时候，爱就只是纯粹的爱而已···邢路远一直想要把一些事情想清楚，却发现怎么都想不清楚，而这一刻，他意识到事实早已经都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根本不需要想。
他突然觉得不怕了··去他妈的吧邢路远想，日子一天一天过，工作一点一点做，生活不就是那么简单吗开心就好了，幸福这种东西……·“沈桥”邢路远突然大叫一声。
正在把脏衣服往洗衣机里塞的沈桥哆嗦了一下，回头看到邢路远气鼓鼓的样子，不知道自己明明乖乖的小远为啥要突然吼他··“以前跟你说过的，内裤要拿出来单独手洗。”
邢路远走过去，把两人的内裤从洗衣机里拣了出来，放进盆里··“啊……只是想偷个懒，我错了·”沈桥可怜巴巴地说，拿着盆就要去洗内裤·邢路远叹了口气，把盆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拿到洗手池前洗了起来，说道：“沈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以前的我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坦率，以前我总是哄着你，顺着你，除了年纪小比较傻之外，也是想着反正……反正不知道能和你在一起多久，能让你多开心一点就是一点。
你看你总是这样子，洗个内裤都要偷懒，晾衣服的时候也不把衣服好好拉平每次都弄得皱巴巴，做完饭不知道收拾搞得厨房好像战场一样，吃饭还挑食只吃肉不吃菜，最讨厌的就是每次看到漂亮女生就满嘴跑火车要去撩人家，你一个基佬，为什么还要去撩姑娘，你……诶，你哭什么我靠这个月都哭第几回了怎么回事啊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沈桥缓缓靠过来，从背后拦腰抱住邢路远，把头埋在他后颈上哽咽个不停：“我听懂了小远，我太高兴了。
以前你总是哄着我，因为知道咱们久不了，今天你全说了，意思是不是咱们以后就能长长久久的了呜……先不要反驳，让我高兴一下好不好我毛病真多，听着就上火，我保证以后一定改还有哪里做的不好的今天说出来我一并改了。”
“我这样说你，你不生气吗”邢路远说，“你没有觉得不公平吗现在你巴巴地追着我，而我可能都不是你以前喜欢的那种人了，人都是会变的。”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我清楚地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沈桥抬起头，从镜子里认真坚定地看着邢路远，“20岁的样子也好，30岁的样子也好，就算以后变成80岁90岁100岁都好。”
邢路远叹了口气：“沈桥，你不会后悔吗”·“超级后悔，之前见不到你的五年里，我每天都在后悔·”沈桥说。
邢路远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同一个后悔·”·“我知道，”沈桥说，“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尝过后悔的滋味，不会再想尝一次了。”
“……”邢路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继续洗内裤··“我们什么时候吃午饭家里没有菜了，要不要出去吃”沈桥把脸在他后颈蹭了蹭，闷闷地说，“你加油想，想好了就告诉我答案吧，太煎熬了……”·邢路远道：“去吃饭吧，已经都说完了。”
“嗯”·“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刚刚你说听懂了的·”·“”沈桥震惊地说不话来，他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邢路远在他怀里低着头，依然假装专注地洗着内裤。
“那个……我可能还是没有听懂·”沈桥呐呐地说，“能不能麻烦你，再……告诉我一下”·邢路远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却亮闪闪的，他虚张声势一般狠狠地瞪了镜子里的沈桥一眼。
沈桥觉得他的心一下子就被射穿了，脑子里的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活了，却也疯了，尖叫着手舞足蹈地跑着圈··“我……我懂了，小远，我太高兴了。”
沈桥胡乱地亲吻着邢路远的耳侧，激动得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太高兴了，高兴到呼吸困难，高兴到精神恍惚，高兴到觉得眼前这一切是不是有点不真实……·突然，他停下狂乱的轻吻，再一次神情恍惚地注视着镜子里的邢路远：“小远……我是不是在做梦”·邢路远叹了口气，挣开他的拥抱，把内裤丢回水池里，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缓缓地转过身，伸出手抱住沈桥呆若木鸡的脸，吻了上去。
（五十五）·一开始是邢路远亲了上来，然后沈桥就好像发疯了，毫无技巧却激情满溢地回吻向邢路远，直把人逼得呼吸不畅到奋力捶打他，这才放开··邢路远一手撑着洗手池，气喘吁吁好久，他脸色潮红，眼睛里水光潋滟的，斜着眼睛瞪向沈桥的时候，沈桥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响亮，又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一次两人吻得很温情，沈桥情意绵绵地，轻轻与邢路远的舌头纠缠··两个人黏黏腻腻地亲了好久，亲到都硬了，沈桥忍不住用手抚弄邢路远的股缝，邢路远才喘着气把他推开。
“不行，不能做·”邢路远说··“不做不做·”沈桥再次把他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背，“晚上再做·”·“晚上也……不能做到最后。”
“为什么”沈桥郁闷了，我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过正常性生活·“我们……太久没做了，”邢路远强忍着羞耻说，“到时候肯定会控制不住，我不想……明天还要早起，周六开始就要小组赛了，现在是特别重要的时候……”·“……”沈桥更郁闷了，他想说他能控制住自己，昨天就控制住了呢但是又觉得如果是面对意识清醒心意相通的小远的话……去你妈的吧圣人都控制不住好吗他内心挣扎了许久，直到最后都无法对自己的自制力下个定义。
·“你生气了嘛”邢路远抬起头，“再忍一忍吧，都五年了，也不差这几天……我当然相信你会顾及我的身体，但是我怕自己……到时候也会……很想要。”
他脸都羞红了，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等周六晚上好不好周日可以休息·”·沈桥简直要疯了，听了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唧唧更加要爆了。
他再次捧着邢路远的脸没完没了地亲了起来··天啊坦率的小远太可爱了好吗果然之前别别扭扭地只是因为心里还过不去，一旦说开了……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需要帮你撸一下吗”轻吻间歇，邢路远气喘吁吁地轻声问，还把手伸向了沈桥的下身··沈桥忙不迭捉住他的手，喘着气道：“没事的，小远，没事。
攒攒吧，等你周六晚上比赛结束了，老公我要一次性把你喂饱·”·“你确定”邢路远眯起眼睛，用自己的分身蹭了蹭沈桥的。
·“……”沈桥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没忍住把邢路远的手又放回到了自己胯下，“那你摸摸我吧……”·邢路远轻笑了一下，把自己和沈桥的裤子都脱了，两个人还穿着上衣，下身却光溜溜的，看起来很是色情。
他双手握着两人的阴茎蹭在一起，撸动起来··沈桥着迷地看着他带着几分羞怯却沉迷的样子，情动不已，再次含住他的唇，深深地吻他，一手从下摆伸进衣服里抚弄他的后背与后腰，一手揉按着他的屁股，让他贴向自己。
以前沈桥也脑洞大开的想过，为什么人会想要和自己的爱人接吻现在突然明白，大概是真的真的太喜欢了，恨不得要把对方吃下去，和自己融为一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唉，我变态得更厉害了，这都想吃人了·沈桥想··邢路远发出舒爽的轻哼声，积极地回应着沈桥的吻，手下撸动得更快了··两人先后射出来之后，嘴唇还是舍不得分开，又甜甜蜜蜜地亲了好久好久。
亲着亲着又硬了··“……”·“……”·“要再撸一次吗”邢路远尴尬地问。
“先吃午饭吧·”沈桥想了想，觉得这样没完没了的撸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同性恋人与男友互撸到精尽而亡什么的听起来也太奇葩了，社会新闻都不敢这么写。
“想吃什么”沈桥问··“随便吧，”邢路远从一旁拿过毛巾，轻轻擦拭两人的下身，“下楼找个小店随便吃点儿就行，沙县还是黄焖鸡”·“邢老师，你这样就不对了。”
沈桥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扶着他的脸看向自己，“刚才你挑了我这么多毛病，现在我也要说说你的不是·像和男朋友确定关系这么重要的时刻还在洗内裤这种事情就先不说了，还打算用一顿沙县黄焖鸡应付掉重要纪念日的午餐以后我每次回想起今天都会哭的好吗”·邢路远笑起来，他丢掉毛巾，伸出手拧了拧沈桥的脸：“这回我真信了，你个大哭包。”
（五十六）·沈桥的表情又委屈了：“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太娘了”·“我可没有这么说·”邢路远又拧了拧他另一边的脸，“就是哭唧唧的怪可怜的，以后别哭了。”
“嗯·”沈桥认真的点点头，凑上去又要亲他，邢路远躲开了：“别亲了，嘴唇都肿了·”·沈桥仔细一看，邢路远的嘴唇确实已经变得红红的，还有点肿，看起来有点可怜，但是又很色情，啊，好喜欢……他凑上去舔了一下，这次没敢继续亲，强迫自己赶快把邢路远放开了，转身去拿裤子：“晚上再亲，穿衣服吧。”
“喂，沈桥，”邢路远又拉住了他，“你不会生气吗我刚才说你那么多不好·”·“怎么会应该你生气吧，我缺点这么多……但是我会努力改的”·“真的”邢路远看着他，认真地说，“那你觉得我有什么缺点吗我也改，我们都努力变得更好一点。”
“嗯”沈桥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真心实意地觉得邢路远什么都好，但是看着小远认真的眼神，只好努力思考起来，鸡蛋里挑骨头什么的……太完美了太迷人了对就是这个问题·“我想到了，你品味不够好。”
沈桥一本正经地说··“嗯”邢路远笑了一下，“意思是我选你做男朋友品味太差了”·“喂”沈桥哭笑不得，却觉得好像没什么能反驳的……·“开玩笑的。”
邢路远哈哈大笑，“你觉得我衣着用具的品味太差了是不是好像一个geek，一点都没有基佬自觉，其实我也一直这么觉得……你还是不喜欢我的四角老头内裤是吗”·“没有没有，裤衩完全没问题。”
沈桥心想你要是改穿小骚内裤我还不每天都化身禽兽啊，我也三十多岁的人了不能这么纵欲的好不好，“比如我对你昨天那件衬衫就有意见，太……反正不好看。”
是太好看了太勾人了·“真的”邢路远皱了皱眉，“那件衣服还挺贵的，那年参加五四表彰发现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后来叶老师陪我去买的，她说这是什么设计师款……”·“叶老师又是谁”沈桥脸黑黑的。
“英语组的老师，跟我同一届入校的同事，英国留学回来的白富美……那件真的不好看吗叶老师超有品味的啊……”邢路远认真地想着。
沈桥简直要气死了：这又是哪里跑出来的白富美没事陪男人去买衣服几个意思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简直想把小远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唉不行那样好变态的……哼，反正本宫不死，你们终究是妾不对，不行，妾也不行啊啊啊啊烦死了··邢路远这才注意到沈桥变化万千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他其实是在吃醋，忍不住笑出来：“沈桥你骗我的是吧其实你很喜欢那件衣服。”
“我干嘛喜欢一件衣服，我只是喜欢你·”沈桥气鼓鼓地说，“那件以后只在家里穿吧·”他想象了一下邢路远全身上下只穿着那件衬衫在坐在自己身上起起落落的样子，好不容易冷静下去的小兄弟再次站了起来……够了停止想象·邢路远没有看到他肮脏的脑洞，笑着说了声“好”，也开始穿自己的裤子。
“小远，我们去约会吧·”沈桥突然说··“嗯什么约会”·“就是……像普通情侣一样的约会。”
沈桥认真地憧憬，“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个新开的综合体，还挺高档的·我们先一起去吃午饭，下午去看电影，再喝喝咖啡，逛逛街买点衣服什么的……你就要去大公司上班了，要多准备几套像样的衣服，然后我们可以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来。”
我还要全程牵着你的手，坐在电影院里亲吻你，帮你抹掉沾在唇角的咖啡奶沫，站在商店镜前整理你的衬衫领子……当着别人的面做这些以前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好啊·”邢路远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最近工作这么忙，压力也很大吧我们今天就把工作抛开，好好休闲一下。”
嘤，我老婆这么善解人意这么甜，我好幸福·沈桥觉得自己幸福得要哭出来了，他忍不住又去亲邢路远，被他一掌推开了脸··“别墨迹，饿死了。”
邢路远说··（五十七）·沈桥的车让何其清开走了，好在他们想去的商业综合体就在附近，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路程，两个人就十指相扣手拉着手，一面聊天一面散步过去。
“喂，沈桥·”看到有些路人探究的目光，邢路远有点别扭地说，“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大男人拉着手很奇怪吗”·“哪里奇怪”沈桥不以为然。
“就是感觉……很基·”·“我们本来就是基啊·”·“……”·“你不喜欢吗”沈桥问，“你不喜欢在外面牵手吗”·“……喜欢的。”
当然喜欢，邢路远想，我一直一直就想这样和你牵着手站在阳光下··“那就好，我也很喜欢”沈桥把手紧了紧，他勾着唇角，眼神缱绻地看着他。
邢路远也笑了，他放下心来——你也喜欢那真的是太好不过了··两人到达商业城的时候，在餐厅那一块区域转了好几圈都没决定吃什么··沈桥建议去最贵的那家，因为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他一定要好好纪念一下。
但是邢路远觉得那太浪费了，“你又不爱吃法国菜，而且那家也贵得太夸张了，会不会过日子啊”他说··沈桥觉得心里甜甜的，又暖暖的，好吧，我们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最后两人进了一家新开的牛肉火锅店··“想吃火锅”沈桥问··“新店优惠满100减20啊·”邢路远说。
沈桥心情复杂：老婆竟然只是为了省钱……·“你喜欢吃肉，一会儿就放开吃·但是也要吃菜·”邢路远补充说··哎呀，所以老婆其实只是在顾及我想吃什么，刚才冤枉他了，我好渣沈桥又自责起来。
邢路远没有他那么多内心戏，把菜单放到了他面前，让他点菜··沈桥看了一下点菜单，勾了三个肉菜，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邢路远：“小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加上吧。”
邢路远扫了一眼，好嘛，都是肉：“那加点蔬菜吧，要一份菌菇拼盘，一份蔬菜拼盘，再要一份香菜·”·“啊啊不要香菜”沈桥大叫起来。
邢路远一脸严肃地说：“不行，不许挑食，说好了要改的·”·沈桥真的要哭了，我软萌的小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凶残，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嘻嘻，没关系，我乐意。
但是香菜什么的还是太可怕了啊啊啊·邢路远不管他，提笔唰唰地选好了菜，把点菜单递给了服务员··沈桥一直表情纠结，等到菜都慢慢上来了还是迟迟不肯动筷。
“没胃口吗”邢路远捞起一块涮好的牛肉放到他碗里，又夹了两片茼蒿叶，“来多吃点·”·沈桥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把碗里的都吃了。
邢路远又给他夹了一筷，沈桥又吃了，再夹一筷，又吃了··“小宝宝吗”邢路远笑着看他，“自己想吃什么自己涮呗，总不能让爸爸一直给你夹菜吧。”
“我还在做心理建设·”沈桥皱着眉头，“香菜为什么还不来”·“没点香菜，你不是不爱吃吗”邢路远假装惊讶地看向他，“所以你其实很想吃”·沈桥这才意识到他被邢路远耍了。
他气鼓鼓地放下筷子，站起身，越过桌子就要去捏坐在对面的邢路远的脸··“哈哈哈”邢路远大笑着往一边闪避，“不要闹，在外面呢，当心烫到。”
两个人打打闹闹好久，直到服务员都觉得被闪瞎了狗眼，过来阻止说太危险了小心烫伤，两人才乖乖坐好了继续吃··“哈哈哈哈哈·”邢路远还在笑。
“小远，你学坏了”沈桥假装生气地说，心里甜的不行··“是不是觉得上了贼船了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可以申请退货”邢路远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敢”沈桥的表情早已绷不住了，却还要故作生气地去瞪邢路远，然后强装着气鼓鼓的样子捞了一片番茄吃，却被烫了一下舌头··“……”·“哈哈哈哈哈”邢路远笑个不停。
沈桥也终于绷不住，忍不住笑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笑的，但是真的好想一直笑怎么办就算笑得像个傻子，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而且小远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以后他只要每天笑就好了，再也不要哭。
嗯……在床上爽哭倒是可以·沈桥看着邢路远笑到弯弯的眼睛，荡漾地想··这顿饭两人都吃得特别饱，到后来简直要扶墙出··买单的时候，邢路远坚持要付钱，又被沈桥拦住了。
“才几个钱呀，让我付·”沈桥说，“两口子计较这个干什么·”·邢路远心想两口子是什么鬼，才刚刚开始谈恋爱几个小时怎么就已经两口子。
这边还想着，沈桥那边已经付好了钱··“唉等等，满100减20的优惠要了吗”邢路远抓着他的手问··“嗯没要……哎别急，好像全价买单可以抽奖的。”
“抽奖券呢”·“这呢这呢·”沈桥抽出一张小纸片，“中奖率百分百，来，小红手刮一个·”·邢路远横了他一眼，掏出硬币刮开抽奖券：一等奖——XX珠宝翡翠挂饰8.5折优惠券。
“……”·“沈桥，你不是说这个商场还挺高档的吗”邢路远郁闷地说，“为什么还在用这种十年前的垃圾营销手段”·沈桥心说我也不知道这什么鬼啊。
·“不许再抢着买单了，你太不会过日子了”邢路远说··沈总忍不住又想哭唧唧，连买单都不许，我霸道总裁（）的颜面何存……那就只好把钱都交给老婆了嗯·（五十八）·饭后两人决定先去看电影，这个新开的影院排片不多，两人最终选了一部喜剧片，邢路远在手机软件上买了两张优惠电影票和饮料套餐，排队进场。
沈总也掏出手机开始给邢路远的某付宝里转钱··电影开场没多久，邢路远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震个不停，打开一看，全是转账通知··“你有毛病啊”邢路远怕吵到旁边的人，也不敢大声叱喝沈桥，只能小声责怪他，“干嘛给我转那么多钱”·“今天不能转了，限额了，明天再继续。”
想着黑乎乎的环境里没人看到，沈桥偷偷亲了他一下，“你比较会过日子嘛，以后钱都归你管·”·“你是生气了因为我刚才说你了”邢路远说。
“怎么会你怎么老是担心我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好吗·”沈桥握着他的手不放，轻轻在他耳边说，“老婆帮老公管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谁是你老婆”·“行行行，那你是老公，我是老婆。”
话一出口沈桥就被自己雷了一下，怀疑自己是被何其清附身了……但是莫名有点甜又是怎么回事·“……”邢路远无话可说，掏出手机想要把钱给他转回去。
“别别别，收着好吗你还给我的话到时候我又不知道乱花到哪里去了·”沈桥伸手去挡他的手机屏幕，“你帮我存着好不好以后我们还要买房子，还要过一辈子的，不然我老了之后钱全花完了怎么办，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到时候有退休金的·”邢路远说，不依不挠的还想给他转回去，沈桥却抓着他的手，怎么都不肯放··两个人在座位上推推搡搡争辩个没完，影院里有人终于受不了了，开口说：“那边两个人别吵了好不好，注意素质。”
邢路远只好停止挣扎，无奈地叹了口气：“放手，我不转了·”·沈桥这才轻轻撒了手，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两个人坐在位置上，没有再说话，手轻轻蹭在一起，似乎认真看起了电影，却各自想着心事。
沈桥觉得特别高兴，今天早上他还在唏嘘自己的漫漫追妻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现在却已经可以和亲爱的小远坐在一起约会了，而且他答应帮我管钱了，嘻嘻，以后我们真的就是一家人了。
邢路远也是胡思乱想了很久，觉得拿着沈桥的钱总归是怪怪的……但是转念一想，为什么不呢他转过脸凑近沈桥，沈桥感觉到他有话要对自己说，赶快把耳朵凑了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钱都交给我管·以后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拿你的钱去包养小鲜肉·”邢路远贴着他的耳朵说··沈桥急忙地侧过脸去看他，只见邢路远又坐正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一脸认真地看起了电影。
嘤……沈桥觉得自己又要哭了，赶快抓过邢路远的手放在唇边亲个不停··我肯定会对你超好的他想，还有不要嫌弃我是老腌肉嘛·看完电影，两人去喝了咖啡，接着逛了一下街。
沈桥拉着邢路远进到一家还不错的商务男装品牌店试了好几套衣服，邢路远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沈桥心情又复杂起来了··我家小远太好看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看到他但是一想到要被别人看到又好不爽啊·最后两人选定了一套灰色的西装，一套黑色西装，还有一套商务休闲装和一件衬衫。
去付钱的时候，邢路远犹豫了一下，把那套灰色西装挂了回去··“为什么不买那套特别好看，你不是也挺喜欢”沈桥说。
“太贵了·”邢路远说，“就要夏天了，西装没必要买这么多，以后再买·”··“买吧买吧，不贵的，我掏钱啊·”·“你的钱不是说都给我管了么”邢路远横了他一眼，“莫非你还想藏私房钱”·“我没有……”沈桥突然明白为什么男人都要藏私房钱了，碰到想花钱的地方却没有钱，真的是人间惨剧，特别是想给喜欢的人买东西的时候……看来我也得藏私房钱了啊，沈桥贼溜溜地想，到时候偷偷把这件衣服买了，给小远一个惊喜然后让小远穿上，我再一件一件亲手扒下来，嘻嘻。
邢路远付完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桥一脸荡漾的表情，莫名觉得菊花一紧··不知不觉又到了晚饭点，吃什么又成了重大难题··“要不回家吃”邢路远提议，“现在一起去买点菜。”
“不要，自己做太麻烦了，还提着这么多东西·”沈桥说，“而且我们中午已经吃的那么随便了，晚上不应该正正式式吃一顿吗好歹今天也是个大日子”·“……”邢路远无语，“那你说吃什么”·沈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我想到了。”
“”·一直到两人上了出租车，邢路远才知道沈桥说的想到了是想到了什么，他们正在打车去景区，而那边附近只有一家餐厅——就是邢路远生日的时候自己去的那家西餐厅。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那家店了·”沈桥献宝似的说，“确实味道还不错，价格也不太离谱，环境又好·”·邢路远叹了口气，心情略复杂。
他又想起了那个糟心的生日，还有生日第二天就收到了瞿晓东的死讯……真是恍若隔世··但是当他们站在餐厅门口的时候，邢路远也顾不上胡思乱想了。
“卧……槽……”沈桥忍不住骂了脏话··短短几个月餐厅已经易主，不再是那家小清新花园西餐厅，而是变成了一家……牛肉火锅店。
为什么火锅店会开在景区·两人对视一眼，扭头就走……中午已经吃到扶墙出了，晚上再吃一顿火锅会死吧·“我上次来就觉得这家店变难吃了，没想到……”邢路远喃喃道。
·“上次什么时候来的”·“就几个月前，生日那天·”邢路远看到沈桥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生怕他又吃醋，连忙解释，“诶没有跟乱七八糟的人一起，就我一个人，真的。”
沈桥一听，脸色更难看了，眼眶变得通红，好像要哭出来··“怎么回事”邢路远慌了，忙不迭劝慰他，“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可能老板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了呢，不要伤心啊，我们以后可以找别的好吃的店。”
沈桥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是看到小远已经心无芥蒂的样子，放心了不少：“嗯，明年你过生日，我们再找一家最好吃的店·”·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沈桥问：“今天怎么办打个车去市中心吃”·邢路远看了一眼两人手上拎的购物袋：“算了，东西太多了，回家吧。”
“拎着东西去买菜”·“去家楼下随便吃点，沙县或者黄焖鸡·”·“……”沈桥觉得他被沙县黄焖鸡诅咒了。
“你想吃沙县还是吃黄焖鸡”邢路远问··“黄焖鸡……吧·”沈桥郁闷地说··“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邢老师认真地劝诫道··“……”·当两人面对面在简陋的小店坐下开始吃黄焖鸡的时候，沈桥郁闷的心情又豁然开朗了·毕竟他日思夜想的小远正坐在他对面，往他碗里夹鸡块。
是啊，需要什么纪念日呢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纪念日··（五十九）·两人回到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和明天上班要用的东西··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莫名其妙的就亲在了一起，又莫名其妙地一起进了浴室，然后毫无意外地又相互撸了一发。
洗完澡后沈桥积极主动地把沙发床恢复了原样，睡回到了楼上房间··11点准时熄灯后，两个人还舍不得睡，牵着手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说着说着又亲到了一起，亲着亲着又硬了。
“……”·“……”·“我去楼下睡吧·”邢路远坐起来，“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年纪也不轻了，得考虑一下可持续发展。
再说明天还要早起·”·“别别别·”沈桥拉住他，“睡一起好不好我们都稍微注意一下……嗯，别说话了，睡觉马上睡觉”·邢路远叹了口气，乖乖躺了回去，又说：“今天开始注意一点吧，这礼拜暂时都不要撸了，不然恐怕都等不到礼拜六……”·“是，我们相互监督。”
沈桥认真地想：没错，忍住，礼拜六还要吃“大餐”呢，到时候一定要让小远爽个彻底·邢路远轻笑了一声，说了句“晚安”慢慢调整呼吸，渐渐睡着了。
沈桥的感觉到自己的分身渐渐冷静下去了，他听着邢路远平稳的呼吸声，却还是睡不着··他总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好像做梦一样，好害怕明天起来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倔强地睁着眼睛不肯睡，后来又忍不住轻轻凑过去亲了一下熟睡的邢路远的额头。
邢路远发出一声梦呓，蹭了蹭枕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发顶···沈桥突然明白为什么何其清总是喜欢秀嗯爱了，这一刻他也忍不住想要让全世界知道：我的小远那么好，而他竟然还会选择我，简直想让全世界的人都来嫉妒自己·我就是炫耀型人格又怎样·但是秀嗯爱方面，沈桥还是太没经验了，可能应该借鉴一下……他鬼使神差地翻出手机，点开了何其清的微信朋友圈。
“……”·看了才三条就关了，真他妈辣眼睛啊，什么恶心话都敢往外撂，我这个徒弟真是牛逼大发了·沈桥无语地捂住了眼睛··最后，他打开床头灯，借着温暖的灯光偷偷拍了一张邢路远的照片——像蚕宝宝一样裹在棉被里的小远，只露出黑黑的头发，根本看不清脸——他把这张照片po上了朋友圈，配了一句老干部式的句子：此生有你，足矣。
沈桥秀完嗯爱关了灯，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帮邢路远掖了掖被子露出鼻子免得他闷到，反反复复看了他好久好久，大概到了2点多才依依不舍地睡过去··然而还不到5点，他又被电话炸醒了。
“嗯天亮了”邢路远也听到电话声，迷迷糊糊地问··沈桥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到是他妈打来的，他亲了一下邢路远的额头，说了句：“没有，还早，再睡一下吧”，就抓着手机离开了床，跑到楼下去接电话。
“怎么了妈，一大早的”·“小畜生你是要气死我啊”沈桥妈在电话那头大吼，“你舅妈看到你的朋友圈了，问我你对象是谁还不快点去删掉”·“啊，舅妈也起的这么早啊……”沈桥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她就是爱传八卦嘛，又不是真的关心我对象，你随便跟她说就行了。”
“你倒是心大”沈桥妈很生气，“虽然没露脸，但是短头发的我难道跟她说你喜欢男的啊”·“那我就是喜欢男的，又没办法了。
你不想告诉她的话，也可以骗她说是女的，女的也有短头发的……不过反正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好好好，你有主见”沈桥妈气鼓鼓地挂了电话。
沈桥叹了口气，他昨天想秀嗯爱的欲望太强烈了，虽然照片看不清楚脸，但是也可以想象到他有对象了这件事在亲戚圈里肯定会刮起大风浪……·沈桥并不想惹母亲不开心，连忙又挂了个电话回去，直接被挂了。
他再打了一个，又被挂了··沈桥坐在沙发上，开始给母亲发微信，一句一句地认真劝慰她··劝了有个十分钟，母亲才回了一条语音：“你那个师弟是L县人是吧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干嘛的”·沈桥笑起来，感觉到母亲现在已经慢慢可以接受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情了，心里特别高兴。
“对，他是L县人，Z大毕业的研究生，现在的工作是大学辅导员，不过再两个月就要换工作去大公司当管理层了·他是普通家庭出来的，父母都已经都不在了，所以我要多疼爱他一点。
他特别善良，性格也好，又能干，还会过日子，对我也特别好·真的哪儿都好，你儿子真的是特别特别幸运·”·沈桥认认真真打完这段话，发出去给母亲。
母亲很快回了一条语音：“记好了，到时候见谁都这么说，但是别说是男的”·沈桥笑起来，发了一个“爱你”的表情给母亲，然后没再看手机，回到了楼上。
他看到邢路远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小心翼翼地躺回床上，把他搂在了怀里··（六十）·那天早上沈桥终于得偿所愿，赤裸着身子和邢路远靠在一起刷了牙。
以前早上都是先后用卫生间，然而这天一起用的情况下竟然花了比以前更久的时间来洗漱，到后来差点迟到··训练完一起吃了早饭之后，沈桥回到办公室看了看手机，这才发现他昨天那条朋友圈已经爆了，私信也收了一大堆。
他很少在微信朋友圈发自己的事情，以前最多只是分享一些行业信息和万能鸡汤，冷不防这么一秀，一早上就集了上百个赞，还有几十条回复··“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带嫂子一起出来玩”·“啊，又一个钻石王老五嫁了”·“这就是你拒绝了我三次的理由吗我不服让你媳妇出来单挑啊”·“短发的有个性啊”·“求正面无码高清照”·“牛逼了我的老大”·……·沈桥笑起来，统一回复了一句：“谢谢大家的祝福”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准备今天的会议。
我得更努力工作才行，沈桥想，得让老婆过上好日子·等中午沈桥开完会的时候，看到邢路远也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于是沈总工作情绪更高了，并且兴高采烈地继续给老婆转起了钱。
现在的生活似乎与之前一样，下班回家后还是一起做饭吃饭，然后各自工作·但是似乎又起了什么微妙的变化，空气里都弥漫着香甜的味道··邢路远也把工作地点挪到了餐桌上，坐在沈桥对面，两个人对着电脑工作的时候，经常会莫名其妙抬头看对方，对方在感觉到视线后也会抬头回视，然后会心一笑。
10点之后两人收拾好手头的工作，开始先后洗澡——怕擦枪走火现在也不敢一起洗了，但是沈桥还是喜欢从背后抱着邢路远，和他一起刷牙··“喂，”邢路远说，“牙膏沫不要滴到我肩膀上啊。”
“抱歉抱歉，”沈桥说，“看到你就会忍不住流口水·”·“……”·11点两人准时躺回床上，关了灯，拉着手小声说话。
·“这周六跟哪个学校比赛几点”沈桥问··“商大，下午2点开始·”·“商大啊……我记得他们以前实力还行，现在不知道怎样”·“我也不知道，心里没底，看运气吧。
孩子们练得不错，意识很好也很有斗志，也许能赢呢·”·“嗯，量力而行·”沈桥想了想又说，“周六晚上我准备好晚饭在家等你。
赢了我们就打个庆祝炮，输了就安慰炮·”·邢路远笑起来：“说了半天你只惦记打炮的事啊·”·“才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哼，是你想自己开心吧。”
邢路远嫌弃道··“你开心我就开心·”沈桥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鼻子，“晚安，宝贝·”·“真肉麻·”邢路远笑着说，“晚安，流氓。”
结果那个周末他们还是没能成功打炮··周六邢路远带队去了商大比赛，沈桥正好有一件紧急工作要处理，就呆在办公室里加班··下午的时候邢路远发来一条消息：“2:0，开门红[胜利]”·沈桥很高兴，虽然手头的事情还没做完但还是强行结束了加班，买了一束玫瑰，刚打算去买菜，邢路远的消息又进来了：“对不起啊，孩子们说要聚餐，不能回家吃饭了[哭泣]”·沈桥有点小失望，还是回复：“没关系，玩得开心。”
“你要不要一起来”·沈桥有点心动，但是想到刚才的工作还有一点没收尾，还是回了：“不来了，我抓紧把手头的活干完，洗干净了在家等你。”
紧接着是一堆害羞的表情，回头又补了一句：“少喝酒啊·”·邢路远回了个拥抱的表情··沈桥也回了一个亲吻的表情，亲了一下手机屏幕，捧着玫瑰又回到了办公室。
“帮我买的吗谢谢啊老大”何其清径直上来抢花··“一边去，”沈桥作势要踹他，“抓紧干活。”
“对对，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过性生活·”何其清不要脸地说，从沈桥的一捧玫瑰里抽走了一支··“……”·沈桥飞速完成工作回到家之后，邢路远还没回来，他打了个电话过去问需不需要去接，邢路远说不用了。
沈桥把玫瑰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上，还撒了几片花瓣在床上，在家点上两个熏香，接着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在床头柜上放好了安全套和润滑油，坐在沙发上饥渴难耐地等着邢路远回家。
家门打开的时候，沈桥第一时间就蹦了起来，却看到邢路远已经喝到了“二级醉”——意识虽然清醒，却会头疼，嗜睡，脚步不稳··“不是说让你少喝点吗”沈桥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是不是头晕先去床上躺着，我去煮个醒酒汤。”
“没办法，太开心了·”走到楼上，邢路远看到一床的花瓣忍不住乐起来，“这个也太好笑了，蜜月吗”·沈桥郁闷地把花瓣都扫到了地上，把邢路远放到床上躺好，跑下楼煮汤。
再回到楼上的时候，邢路远已经睡着了··沈桥把醒酒汤放在一边，去卫生间揉了一块热毛巾帮邢路远擦脸擦身，擦到一半的时候邢路远醒了··“沈桥，”邢路远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等久了吧，要做吗”·沈桥叹了口气，速度帮他擦完身子，把醒酒汤喂给他喝：“好好睡一觉，做不做的有什么要紧的，等酒醒了再说吧。”
“嗯，”邢路远应了一声，想了想说，“等我睡醒我们就做吧，明天可以白天做，晚上早点休息的话，周一早上应该还是能起来……你要对我温柔一点，周一还要训练的。”
·沈桥心说你不要讲这种话好吗唧唧又要爆了我憋得超辛苦的·他亲了一下邢路远的额头：“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强压着欲火爬上床后，沈桥把邢路远抱在怀里，也睡了··凌晨的时候，邢路远突然上吐下泻起来，可把沈桥急得团团转，只好带着他去医院挂急诊，结果看到有两个球队的孩子也在同一家医院挂水。
“邢老师，你也来了啊……”一个男生有气无力地说··“邢老师你看群了吗我们队挂了7个了……”另一个男生说，“晚上吃的那家大排档东西不干净。”
果然医生诊断邢路远也是食物中毒，让他坐在一边也开始挂水··沈桥心疼得不行，小远这一个月都进了两次医院了，是不是流年不利过几天得去庙里拜拜。
邢路远把头枕在他肩膀上，挂着水睡着了··一直到天亮，几个人的情况才稳定下来，医生给配了一些药之后，沈桥先把两个男生送回了学校，然后载着邢路远回家，把有气无力的小远安置在床上，下楼给他煮粥喝。
“对不起啊，”邢路远拉着沈桥的手说，“等等我喝了粥稍微有点力气了我们就做吧·”·沈桥这回是真生气了：“还说什么对不起，气死我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老婆都病成这样了还整天想着做做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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