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鸳鸯蝴蝶梦 by 檀二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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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鸳鸯蝴蝶梦 by 檀二爷(2)
·武海没再吭声,只是蹙眉陷入了沉思,他打算去找载堃让他劝说载渝不要再来骚扰自己的女儿,赶紧死了这份儿心!·第16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正月十五的傍晚,吴天赐就厚着脸皮来到了格格的裁缝铺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边敲门边说:“箐竺,是我,我想和你谈谈。”
屋内的姑娘刚收拾完,准备回家吃饭,但听到某人来了,心里就“咯噔”的一下,手里的皮包掉在了地上··听到屋内有动静,天赐就笑了笑随后又说:“过年的时候,我已经去见过贝勒爷了,他说只要我能说服你,就不阻止咱俩成亲。”
姑娘傻了,她根本没听父亲讲这件事,家里人也跟不知道似的没向自己透露半点口风··“关键还是看你愿不愿意嫁我,我已经和兄弟们说了要洗手不干了,只要咱们的亲事定下来,我就请大家吃饭,把这事儿办了,再把隔壁的院子买下来开家布店开家布店,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他已经威逼利诱的让隔壁的户主卖掉此处,而且还是以比较公道的价格,香山的破房子和地卖掉刚好够付清钱款的··箐竺听到这番话,竟然有几分心动,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贴着门继续听着。
“姑姑和我谈了很久,让我茅塞顿开,她说女人要求很简单,男人知冷知热,有个温暖的家,再生几个可爱的孩子,此生足矣,我会尽量做到让你满意的,箐竺,你开门吧,我们好好的聊聊,你若不开门,我就在外面站一宿了。”
他知道格格要想出门就必须从这里过,所以他蹲在这儿等绝对能手到擒来··她听到这儿只得无可奈何的打开了门,低着头说道:“进来吧·”·吴天赐看到未来的妻子大发慈悲,高兴的进了门,一把将她搂进了怀中。
箐竺挣扎着推开他,关好了大门,才又问道:“我阿玛真是这么说的”·“千真万确,我猜想他是不信你能嫁给我·”他乃是老江湖,怎么会看不明白堃贝勒的心思,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不信自己做不成这个女婿。·箐竺让他坐下,又亲自倒茶,才又说:“那是自然了,但我们已经……我不嫁你,恐怕也不行了。”
她的原计划全被吴天赐打乱了,原本她是要寻个旗人婚配的,如今只能嫁个汉人了··吴天赐竟然有些得意,嬉皮笑脸的说道:“你若不是心里有我,我怎能得逞”·“臭美吧你”箐竺骂道,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跟了这个混球了。
“咱们来商量一下结婚要采买的东西吧,还有怎么说服我的岳父大人·”他最担心的就是贝勒爷不认账,但这种可能- xing -极低,毕竟对方是个有身份的人,又不是地痞无赖。
箐竺抬眼望着他,冷静的说道:“此事不能太急,还是我先和阿玛谈谈为好,阿玛吃软不吃硬,要是逼得他紧,他就会翻脸的·”·“哦,那不如让姑姑也帮咱们说合一下”他觉得德芳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而且是一心一意的为侄女好,当然,看男人的眼光也非同一般,竟然能认可他这个做混混的爷们做她的侄女婿。
“嗯,姑姑肯定会帮我们说话的·”她的心里却还是不踏实,就怕父亲犯起牛脾气来··第二天下午,德芳就来做说客了,她和弟弟整整在书房里讲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对方的怒火压了下去。
“姐,你能不能不管他们的破事儿”载堃不好直接说姐姐“脑子有问题”,只能让对方别管闲事了··“当然不能不管,箐竺的额娘走的早,我这个姑姑就得为她做主,那个吴天赐确实是个混混出身,但我也找人打听过了,那孩子没做过什么大女干大恶的事,只是帮人跑腿办事拿钱而已,不入流到是真的,但人可以改变的么,等他洗手不干了,正经的做点小生意,他和箐竺的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她说完赶紧喝了口茶,说了半天她口都干了··载堃发愁的连连叹气:“你这么一掺合,我不想同意都没辙了,我是怕吴天赐有些坏毛病,时间一长就发作,你别看他年轻,可却是个啥都见过的主儿,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我能把箐竺嫁这么个人吗”·“我到没听说他好赌,但偶尔会去逛窑子,喝花酒,你若是担心这个,到也不是没有办法管束……让他们小俩口住在你这儿不就完了,你每天看着,他还能反了天”德芳也担心这个,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贝勒爷一听,这到也是个好办法,等他到了日暮西山的年龄,吴天赐也年过四十了,四十来岁的男人心- xing -成熟,就算是在外面沾花拈草也会掂量着来,更何况箐竺有谋生的手艺,绝对不会委曲求全,他到不必太过担忧了。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行,让我考虑一下,你让那小子耐心等着,先让他金盆洗手,我要看看他心诚不诚·”载堃先提出了要求,他是不会要个混混做女婿的,想做他的女婿必须言出必行,说话算话。·“成,瑛儿和我说你跟凯尔索又复合了”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是关心弟弟的终身大事,很希望他能找个伴儿。
“能不能复合还不好说呢,睡了一次而已,退而求其次吧,能这么相处,我应该不再埋怨了吧”他很惆怅,这自问自答终究没答案,因为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德芳笑着点头:“你别心急么,慢慢来,或许有机会让他回来的·”·“很难,寍儿还未成年,茉莉才七岁,他放不下那边,而且金凯对他非常关爱,他没有理由放弃那个家回到我这儿,所以,我暂时不做妄想了,能这样也不错。”
他现在不敢奢求,只愿偶尔能和凯尔索在一起共度美好时光··德芳悠悠的叹息,她可从来没想到弟弟会是个如此痴心的人,从前她还曾埋怨过凯尔索但身为女人她却能理解对方的选择,如今时过进迁,她看开了,两家人这么相处也挺好的,而且她也很喜欢茉莉和寍儿,有时,子爵过来她家里就会带着俩孩子一起,大家聊天喝茶气氛融洽,到底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子已经不重要了。
俩人在书房聊天的时候,溥瑛却乐开了花儿,看到彦霖在院子里擦车,就连忙把对方抓进房内,笑呵呵的说:“我告诉你件事儿,真是乐死我了”·“你快说吧,我得出去拉活儿了,要不车份儿不出来。”
他今天起得有点儿晚了,所以得拉晚儿,估计回到家得□□点钟了··“我姐死心塌地的要嫁个混混儿,阿玛的鼻子都气歪了,我姑还在劝他呢,不过我姐那样的有个男人肯要她应该烧高香了。”
他就想看笑话,这些年来箐竺根本就没拿正眼夹过他和溥薆,当年若不是她故意把额娘和金凯的事捅出去,他们的家还不至于破裂,让未来的姐夫好好的治治她的病,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才好呢·彦霖异常吃惊,连忙问:“她怎么想不开非要嫁个混混呢”那姑娘年龄是大了些,但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不至于找不着男人吧这不是往火坑里跳么·“大约是找不着顺眼儿的男人了,随便拉了个人凑数,真要是结婚了,我一准儿送份大礼,祝她天天挨骂,每礼拜挨打,管叫她不出半年就变个蔫儿萝卜。”
溥瑛说完就从桌上拿了两瓶可乐,递给了彦霖··彦霖看着这漂亮的玻璃瓶,好奇的问:“这是洋酒么”·“Coca Cola,美利坚人喝的凉茶,你把它往外面冻一宿,冰凉的喝着才过瘾。”
“苦口苦乐咋叫这个名儿,能卖出去么,谁敢喝啊”车王爷猜想这瓶子里装的黑乎乎的液体肯定是苦涩的,要不怎么叫苦口苦乐呢·溥瑛不知该如何解释,就笑呵呵的说道:“你放心,不是苦的,是甜的,我正好要出门,你带我一段吧,别让我阿玛看见,等到了胡同口我再上车,钱我照付,要不我可不坐。”
“行,你说地方我送你过去得了,谢谢你的苦口苦乐,我给孩子们留着喝吧,我出去等着你·”彦霖说完就推门出去继续猫着腰擦车了,两瓶美利坚凉茶放到了他和巧萍住的屋檐下,他还特意用空花盆盖上,怕谁拿走偷偷喝掉,再怎么说这也是漂洋过海来的稀罕物。
“霖儿,晚上回来给我买点儿线,绣花用的,每种颜色都带一个·”太福晋特意从屋里出来,她最近和儿媳帮着一户人家绣被面,赚点儿小钱贴补家用。
“额娘,您别太累了,身体刚好些,还得继续休养·”他们现在不缺钱了,老大还上了学堂,因为堃哥的照顾,一家人生活得都挺好的,虽然大格格偶尔会和他们起“冲突”,但溥瑛会出来调停,他觉得在这个家住着很舒服,有种久违的幸福感。
“不碍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不要累坏了才是·”她心疼儿子,可儿子不做事,家里就没有进项了,过往的荣华富贵再也不能重拾,她只得面对现实,但彦霖也不能拉一辈子的车,得想个其他赚钱的法子才是。
彦霖憨笑着:“我没事儿,咱家就属我身子骨硬朗了·”他刚说完,溥瑛就唤他一同出门了··彦霖拉着车,和大阿哥步行到胡同口,他才客套的说道:“上车吧,你阿玛看不到了。”
他们走出了半里地远,还拐了个弯,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溥瑛立马坐上车,对车王爷说道:“去东交民巷·”·“行,着急我就快点儿跑,不着急咱们稳稳当当的去。”
拉了三年车的彦霖算是行家里手了,掌握了拉车的要领,虽然大家都各自有省力的跑法儿,但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累”字,该出汗还是会出汗的,最疲劳的时候,全身都没有直觉了,坐在冰凉的马路边就能睡着,甚至连是睡着还是醒着都弄不清楚了。
“慢慢跑吧,我不着急·”大阿哥不想让他的堂叔太累,他是赶着要去参加一个派对,几位年龄相当的公子哥都到场,他自然也不能缺席,还好今天是礼拜天,要是其他日子就得老老实实去洋行做事了。
第17章 谁占了便宜·虽然已经是立春了,但天气还是非常寒冷的,彦霖拉着溥瑛来到东交民巷的一间别墅前,就停了下来,派对在这里举行,有几个来宾也刚进门,见到溥瑛还热情的打招呼。
“你一会儿没的事儿的话,等等我吧,我进去转两圈儿打个招呼就出来,中午去正阳楼吃涮肉,我请客·”大阿哥塞给他车钱,就匆忙进了门··彦霖都没顾得上说话,人家这意思就是不让自己拒绝呗,他只得找了个被风的地方把车停好了,坐在路旁边抽烟边等人。
“王爷”忽然有人叫自己,而且是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他急忙抬头,便望见了一位穿洋装的娇艳妇人,丰满而迷人,着白色的毛呢大衣,烫着最时髦的卷发,还牵着只白色的哈巴狗。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翠兰”他差点不敢认了,昔日的歌女如今打扮得和时髦的名媛一样,完全没有从前的风尘气了··翠兰来到他跟前,关切的问:“您真的拉车了”她刚回北京,就听到彦霖落魄成车夫的传闻,原来此事并非道听途说。
“嗯,你呢,怎么打扮得和洋人似的”他尴尬的问道··“这几年我都在美利坚来着,刚回北京,您现在在哪儿住着呢”她觉得王爷瘦了,黑了,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锐气,大约是风餐露宿的日子把这人折磨坏了,她由衷的自责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可能王爷还不至于落得这步田地。
“在我堂哥堃贝勒那儿,我们都挺好的。”他找补了后半句,似乎是怕被翠兰过分同情··“哦,原来是堃贝勒……要不上我那儿坐坐吧”翠兰想和他再聊聊,请他吃顿饭。
他笑了笑:“现在不行,我等人呢·”而且他也不想再生枝节,这个女人有毒,男人沾上就要倒霉的··“那改天好了,我就住在前面的红色公寓里,您一定要赏脸和我吃顿饭啊。”
她有些失望,从前彦霖对她的话几乎言听计从··他敷衍的点了点头:“嗯·”实则却不想和对方再有交集了,红颜祸水就是形容这种女人的。
翠兰不舍的端详了他半天,才柔声叮嘱:“您要保重身体,别太累了,我先回去了,等改天再约您吃饭·”她说完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心情立马变得很低落。
车王爷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人一将成名万古枯,有人只爱美人不爱江山,而他就像是商纣王宠幸妲己似的,当年真是丢了老祖宗的颜面,所以才会被族人府所不容。
大约半小时后,大阿哥百无聊赖的从别墅里走了出来,他只是和几个朋友喝了两杯酒就匆忙离开了,本地的名媛小姐们实在是太烦人了,总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和麻雀一样吵个不停。
·“我可算是出来了,就不应该来,走,咱俩吃饭去·”溥瑛坐上车,却不见某人动弹,这才发现王爷表情不对头··彦霖好半天才起身,拍了拍棉袄上的浮土,拉起车来。
“你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似的”好侄子低声问··“等到了地方再和你说吧·”彦霖不想多讲话,一是心情不佳,二是怕说多了话喝风。
不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前门外的正阳楼,彦霖洗了手之后才坐到了饭桌旁,等着上菜··“到底怎么了”溥瑛又问,此人显然是有心事啊。
彦霖低着头,平静的说:“方才我看到翠兰了·”·“翠兰哦,就你以前收的那个妾”他有印象,某人败了大半家财就是为了此女。
“嗯,她说她刚从美利坚回来,想请我吃饭,打扮得和洋人似的,看样子过得不错·”他酸溜溜的说道,人家离开自己是对的,跟着个穷拉车的有啥盼头·“请你吃饭,不是想和你旧情复燃吧”大阿哥先帮他倒了热茶,又看到了王爷- yin -沉的脸。
彦霖抬头苦笑:“她没必要这么做,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溥瑛看到他的表情,反而有些心酸,就故作轻松的说道:“我看你是闷得慌了吧,每天晚上睡那么早,要不晚上我带你去逛胡同,找两漂亮的姑娘作陪”·他痛快的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今天心情太烦闷,索- xing -就醉酒当歌人生几何吧·金眼贝子抱着胳膊半开玩笑的问:“你不会是对她动了真情吧”·车王爷的脑袋忽然很沉,他无法否认,如果不是特别喜欢又怎么肯花那么多的钱在翠兰身上·“真是没法儿说你了,笨人才会喜欢上不应该喜欢的对象,所以,我额娘总对我说,如果当年没有动摇,或许他这一生会过得更平静,也就没有后来的磨难和波折了,当然更不会有我了。”
他其实很能体谅母亲的苦衷,毕竟他是长子,当年额娘和阿玛分手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但我觉得你额娘并不后悔生下你们,能豁出去爱个人并不容易。”
他对翠兰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既有迷恋,又有埋怨,从起初的迷恋慢慢的变为现实的残酷,他失去了身份地位,财富,就不能再拥有翠兰了,这是穷苦男人的命数,他终究难逃。
“后悔也晚了”大阿哥故作轻松,然而他却因为彦霖对那女人的执着有一丝不悦··吃完午饭,二人便丢下一箩筐的琐事前往杨梅斜街的院子里喝花酒,这座院子分前后两座,长期坐冷板凳的姑娘们住前院,当红的则住后院上好的房间,每天的客人络绎不绝,接待的都是高管显贵。
很久没有光顾这种场所的彦霖俨然是老手,马上就和姑娘们打成一片了,毕竟人家名声在外,刚过门儿就被认出来了··溥瑛这边虽然也忙活着,可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彦霖,原来王爷千岁以前就是这么玩儿女人的,毫不吝啬的打情骂俏,和平日里的做派截然相反,到底哪一面才是此人最真实的,他一时间竟然有些迷糊了·作陪的姑娘中有一位名叫秀容的,姿色最佳,她和溥瑛有过一晚的情缘,对溥瑛十分中意,她趴在恩客肩头娇滴滴的问:“您的堂叔比您大不了几岁呢,他挺有意思的”·“你若真觉得他有意思,不如咱三晚上一起睡吧,钱加倍。”
大阿哥忽然有了个坏主意,他不能放任自己看上的猎物进了女人们的嘴中,白白浪费春宵一刻··“您可真坏”秀容掩住小嘴嗤笑着,她并不明白自己是被摆了一道。
夜幕降临,和美女们推杯换盏的王爷同溥瑛和秀容进了香喷喷的客房,他原以为是玩儿其他戏码,轮流来,或者一起弄,但没成想事情竟然变成那样了·大阿哥很客气的让他先来,彦霖脱了衣裤便爬上床和秀容抱在一起,或许是因为有位观众,他今天尽头十足,立刻就进入状态了,很久没有和妻子圆房的他,大肆的享用着秀容的身体,听到的则是娇娃的回应,只有此时此刻,他的烦恼才能暂时被抛掉。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溥瑛坐在椅子上观摩着二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阵势,自然难以把持了,他麻利的脱了衣服,上了床,直接抱住了彦霖的腰··王爷一惊,忙扭过头,但马上就被吸住了嘴,让一个突如其来的热吻夺取了呼吸。
溥瑛一边亲彦霖一边搔弄只被弄过一次的地方,探入探出几次后,竟然黏糊糊的,他终于松开了嘴,戏谑的说:“你弄你的,我弄我的,别让姑娘等急了·”·秀容在院子里长大的啥没见过,她眯着眼睛问呆若木鸡的男人:“王爷,您还来不来嘛”她反而觉得现在这情况挺有趣的,每天迎来送往的都是些无聊的男人,偶尔来这么一对儿解闷也挺好的·彦霖本来想斥责溥瑛,但无奈前面很想出来,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但后面被摆弄的地方却有点儿瘙痒,情不自禁的把舒展腰身。
溥瑛看到地方没有拒绝,就继续挖掘,每一次按压深处的时候,那儿一张一合的仿佛小嘴··“啊”彦霖惊叫出声,被弄的地方传来不适应的疼痛,那可怕的家伙却还往里挤着,强行进入他的身体,他的前面差点萎了。
溥瑛也管不了许多了,捏着他的胯骨猛的撞击··连带着彦霖也只得强打精神接着忙活秀容,没一会儿竟然恢复了,后面的钝痛渐渐消失,被穿刺的部位仿佛热得冒出了火花,溅得那里瘙痒难耐,好像前面想喷出来,但又出不来,他从未体验过这般感受,竟然忘我的发出轻哼。
大阿哥听到久违的男人□□就更兴奋了,连忙发起激烈的攻势··三个人连在一起的影子在床帐内分外的妖娆,伴随着男男与一女的喘息,甚至是喊叫,十分结实的红木床也吃力的发出阵阵“吱吱”声,占主导地位的最上方男子冲刺完后,这场艳事才算告一段落……·第18章 玩儿坏了·太阳晒到窗户上的时候,床上的彦霖才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旁边睡着的溥瑛,但秀容已经不在房里里了,也不知道她啥时候出去的,他昨晚睡得太沉了。
他想翻个身,却觉得后面有点儿疼,好像里面还有东西没出来似的,刚躺平才觉察到确实是有东西,某人留在里面的种子溢出了,屁股底下忽然- shi -漉漉的,这让他觉得特别羞耻,仿佛昨晚不是他来嫖,而是被人嫖了。
哦,果然还是他被骗了,这小子太坏了,他咋就没想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一说呢唉,算了,纠结这些管蛋用,昨晚他也挺舒服的,自当是酒后撒疯吧·没一会儿,溥瑛也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的王爷傻呆呆的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禁不住笑出了声,轻声问:“想什么呢”·“我在猜现在几点了……应该快吃午饭了吧。”
彦霖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发出不满的“咕咕”声,隐约能闻到院子里飘来的饭香··“闻都闻见了还猜什么,不如咱们先吃饭,再去清华池泡澡,然后回家继续睡。”
溥瑛不喜欢在这种地方呆久了,因为休息不好,走廊里已经传来男女的调笑声了··见到大阿哥坐起来穿衣服,彦霖也只能爬了起来,但他的腰很酸,想来自己可是最辛苦的人了,前后一通瞎忙,还好昨晚只弄了两次,要是再来一次他铁定阵亡了·见到彦霖锁着眉,吃痛的揉腰,溥瑛便温和的说:“要不咱接着睡,等晚上再回去,我把这间房包了。”
“我没事儿,就是不能拉车了·”王爷说道,这种状态勉强可以走路,但体力活就干不了了··“昨天今天算我包车·”大阿哥穿好衣服,就在门口的盆架前洗漱,他不能让人家白白献出屁股,总要给人误工费的。
“不用了,我现在不是特别缺钱用,就是拜托你以后别这么突然,行吗”彦霖好不容易才穿上了衣服,却不想动弹,只得坐在床头歇息。
“不用点心机,你能和我睡”他反问,但听这意思有戏啊,说明此人开窍了,被他弄舒服了,还想再做··“那么多女人任你挑,你干嘛非弄我,我真不明白了”车王爷百思不得其解,他没有弄过男人,不能理解其中的乐趣。
洗漱完后,大阿哥才转过身回道:“男人后面更紧致,而且耐- cao -”·彦霖恍然大悟,像昨天的那种力道,一般的女子恐怕受不住,早就哭着央求着不要了,为了缓解尴尬,他只得转而问:“那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半夜就回她自己的房了,欢场里打滚的女人特别明事理,主动让位了。”
他明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秀容是看出了自己的意图,功成身退··“等会儿回去了,你帮我说几句,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又来窑子里玩儿了,尤其是巧萍,她总爱胡思乱想……之前因为翠兰她就和我闹过好几次,差点儿回了娘家,要是再整出别的事儿来,我怕她真的会走。”
彦霖对妻子是感恩的,他落魄到了如此田地巧萍都没有离开自己··“咱们都说喝多了,在客栈睡的不就完了,他们还得能长了千里眼不成”溥瑛坐到他旁边,搂住彦霖的脖子,拼命热吻,亲着亲着,就不想撒手了,对方身上的味道太吸引人,让他难以自持。
王爷不好意思的轻轻推搡,但终究还是被压倒在床上,刚穿好的衣服又被脱光了,这回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中,他可是赤条条的被弄了一次,而且还是面对面进来的,他的腿被迫最大限度的撑开,只为了能让自己少受点罪,可就算是筋疲力尽,那儿依然有感觉,就像个贪嘴的婆娘似的吃个没完没了。
溥瑛掐着王爷精瘦结实的腰在- shi -润的密境里采撷,爽得粗喘起来,彦霖的脸虽然不漂亮,但后面真是太妙了,只要被弄一会儿,里面马上渗出汁液,几乎不用润滑,搞得他差点撸不住,每次要- she -就马上停下来换个角度,重新再战,他不要那么快就结束,想好好的玩儿上一回合,反正窑子这种地方是不会主动赶人的,住一天算一天的钱。
过了一会儿,彦霖察觉到那物件越发的硬了,就知道溥瑛想要出来了,不知怎地,他忽然中了邪似的抬起后腰迎合,听到身上的人一阵闷吼,被灌入的狭窄突然收缩起来,就和女人夹他的反映如出一辙,他顿时觉得羞臊无比,赶忙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大阿哥收起利刃,深深的输了口气,爽快的躺平了,准备睡个回笼觉··彦霖紧锁眉头,咬着嘴唇,偷偷的摸了摸火辣辣的后面,不用看都知道屁股又肿了。
王爷一觉醒来,就发现屋里的桌上了三菜一汤,某人已经坐在椅子上开吃了··“起来吃饭吧,吃完了回去·”大阿哥狼吞虎咽,胃口大开,他很久没这么饿过了。
彦霖抬眼看窗外,天都擦黑了,他懒得穿衣服,直接裹了被子就坐到桌前开吃,实在是顾不得形象了,反正屋里就他们二人,外人看不到··“我上午见到我阿玛的一个熟人,他叫杜真,现在在内务部警政司做事,我向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你可以来应征巡警,你习过武,又会用洋枪,还念过书,做车夫太可惜了,你去试试吧,他们那儿缺人,尤其是读过书的。”
溥瑛说道,做巡警虽然辛苦,但也是旱涝保收的··王爷赶忙追问:“他们要满人么”·“放心,等过两天我带你过去,阿玛说了在中国办事都是看脸的,如果没有熟人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出不了头,咱不是有熟人么。”
他这个年龄还看不透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但这就是千百年来中国人做事的习惯,大约是因为国人不习惯相信陌生人,总爱组成一个个的小圈子,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一律排斥。
“那是因为堃哥的面子啊。”彦霖叹道,当初他也曾为了生计求过以前的朋友,但大家都像躲瘟疫似的躲着自己,生怕和“鞑虏”关系太近而受到牵连,他的亲戚们则是自身难保。
晚上回了家,洗完澡后,彦霖就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床上便睡,呼噜震天响··巧萍看到他这样,不免埋怨,就到婆婆的屋里诉苦去了··“是你想太多了吧,他和大阿哥在一起没事的,男人偶尔在外面喝酒无所谓,别想太多了。”
太福晋边在灯下绣花边说道,对于现在安定的生活她觉得很满足··巧萍别扭的低着头说道:“他哪儿像是喝酒去了,就和从前逛八大胡同回来一样·”她又不傻,怎会猜不出。
“偶尔一两次没关系的,他还年轻么,做女人要学会忍让,从前因为翠兰的事你没少和他闹,现在就不要再折腾了,只要外面的女人不进门,你就当没看到吧·”她语重心长的说,想当年自己的丈夫也如此,在外面养了个不知名的女人,自始至终都没见过庐山真面目,所以,想让男人对自己宠爱一生是不可能的,人- xing -如此啊。
巧萍默默点头,她也知道不能再和丈夫闹了··就在这天晚上,吴天赐又厚着脸皮来贝勒府了,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未来岳父的首肯··载堃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但还得接待此人,他很难下定决心让女儿嫁此人,但说出去的话又不能不承认,更何况姐姐还劝了他半天,说吴天赐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我今天刚和兄弟们喝了酒,金盆洗手了,我会好好照顾箐竺一辈子的,她也同意了。”
他今天心情有点儿沉重,胖子在酒宴上哭了,说之后就回山东老家了,在北京估计混不下去,因为没有人罩着自个儿了··坐在客厅里的二人沉默了良久,贝勒爷才说道:“我没有别的要求,但你们结婚后必须住在这儿,并不是让你来做上门女婿,将来你们生了孩子还是跟着你的姓儿,我只是不愿意让箐竺在外面受苦。”
他非常不放心,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保护女儿··吴天赐心里是不乐意的,但他也明白岳父的想法,只得含笑道:“那就依您的安排吧,反正我父母,长辈都不在了,婚宴也在这里办么”哎,说到底还是贝勒爷对自己不信任,换做是他也会这样做的,说不定还更激烈呢。
“嗯,就在家里办吧,不需要太大的排场,但也不能太寒酸了,如果你们手头紧,从我这里拿些钱把婚事办了便是,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能马虎的·”载堃其实并不想惯着未来的女婿手心朝上,他又不能委屈了女儿,所以,只得如此了。·天赐忙摇头:“不,酒席的钱,我还能应付,您不能再帮我们出钱了,没这种道理的。”
他明白嗟来之食不好吃,如果这次用了岳父的钱,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的,既然不买房子,光买一间铺面,他的钱还是绰绰有余的,办一场热闹的婚礼应当够了··“行,那你们先筹备着,如果真的缺钱就和我说。”
贝勒爷说完就端起茶杯喝茶,心中却很惆怅,养育了二十五年的女儿过些日子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了,他忽然间很失落,只想找个人倾吐心中的烦闷··第19章 芙蓉只是传说·未来女婿离开后,载堃也坐着洋车出门了,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书局门口,旁边就是洋行铺面,二楼还亮着灯,估计凯尔索还没回家呢。·他直接推开栅栏门,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推开大门,就看到了大开间的办公室里只坐着那位整天忙忙碌碌的子爵··“堃,你怎么来了,快坐吧。”凯尔索放下订货单,连忙帮他泡茶··“我看到二楼还亮着灯,就猜到你没走,今天怎么这么晚”他坐到了办公桌斜对面的沙发上,盯着前妻看个不停。
“咱们的公寓不是要动工了,我在看订购的合同和单据,明天他要带到上海去,瑛儿过些日子也要跟着过去了·”子爵把茶杯放到了边桌上,又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旁,抬眼就和贝勒爷的目光撞上了,立马下意识的回避着。
“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我心烦,所以找你聊会儿·”说完他就掏出了烟,皱着眉头点上,吸了两口··“是不是为了箐竺的婚事,我听德芳说了。”
凯尔索不禁替姑娘担忧,但既然箐竺选了此人,别人就不应该横加阻拦,更何况他还是个不相干的人,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嗯,我答应了,但让他们必须住在家里面,这样我也好监督吴天赐,就算他们在我这儿住一辈子,我都没意见,关键是箐竺要过得好。”
他夹着烟,倾吐着心中的不快,原来人要结婚不光是为了生儿育女,还得给自己找个知心的伴儿,要不有了烦心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才是最悲惨的··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他们同意吗”子爵问。
“同意了,不同意就别想结婚·”只有这个条件,他决不妥协··“也不要盯得太紧了,他们小两口会闹别扭的,婚事谁来- cao -办”凯尔索想帮忙,但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再怎么说也要送份大礼,尽管箐竺不会领情。
“他们自己- cao -办,我说了要是钱不够,就尽管开口,但吴天赐不乐意用我的钱,至少证明他是个爷们儿吧·”他现在得往好处想,要不更得纠结了。
子爵柔声问:“您舍不得箐竺嫁人吧”·“原来她找不着婆家,我跟着着急,如今她就要嫁人了,我反而觉得失落,若是将来茉莉要嫁人了,你也会舍不得的。”
他见过凯尔索的女儿,犹如白雪公主一样的漂亮,笑起来甜甜的,金凯对她也是十分的宠爱,可惜他没这个福气啊,要是当初再生个女儿就好了··凯尔索点头:“嗯,肯定会的,不过她才七岁,要过十几年才会嫁人的,我们到是没什么奢望,只希望她今后能有个安稳的生活就好,不求大富大贵。”
“所以说么,我也就是这么个要求了,虽然吴天赐没念过书,又没有过硬的本事,但还是挺看中箐竺的,希望他能珍惜我女儿……要么,明天晚上你过来住吧,反正他也不在家。”
距离上次二人欢好,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他十分想要再一亲芳泽··凯尔索的脸立马就红了,不好意思的说道:“等我四月份从上海坐船到英国前行吗,我会留出三天时间来的。”
如果用这个机会单独相处,金凯是不会发现的··“那还得再等一个月啊,而且又有两三个月见不到你人了,我会想你的·”贝勒爷含笑说道,不过人家已经答应了留出三天时间给自己,他就应当感谢上苍的恩典了,这可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啊·“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黏黏糊糊的,太不应该了。”
他又想绕开话题,可心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不年轻了,早就没了青春的冲动和妄想,却像个大闺女似的春心萌动,实在是太羞耻了·“我没觉得有啥不应该的,这说明我们还不老么。”
载堃刚想说几句调情的话,就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来了。·穿着笔挺西服的金凯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他看到二人正坐着聊天,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的神情,可面子上还得撑着,于是客套的说道:“贝勒爷来了。”
“啊,我路过洋行就上来坐坐,没打扰到你们吧”载堃笑眯眯的问,上次见面是在伦敦,距离现在都过了快两年了。·金凯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因为最近忙着公寓的开工,到处采购建筑材料,所以没时间刮胡子,有些颓废,看起来年龄仿佛和载堃差不多似的,实则他才刚满三十岁。·“怎么会呢,你们聊吧”金凯虽然不放心让二人单独相处,却明白不能和看贼一样的看着子爵的道理,对于子爵这种自尊心强的人,越是束缚就越坏事儿。
·凯尔索便站起身来说:“要不我们改天再聊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箐竺的婚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虽然有些扫兴,但载堃只得接道:“好,改天再聊,我先走一步了。”
目送着贝勒爷离开后,金凯才转过身温柔的对子爵说道:“回家吧,别让孩子们等急了·”·“我收拾一下就走·”凯尔索连忙把没看完的文件装进公文包,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自从上次和堃睡了之后,他就战战兢兢的,生怕被金凯发现,虽然偷情可耻,但面对堃的软磨硬泡,他又不忍心拒绝,毕竟辜负了对方的人是自己,他就是个罪人。·“往后,让贝勒爷来家里坐坐吧,孩子们都挺喜欢他的。”
他言外之意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和此人在外面偷偷会面··“嗯·”凯尔索的手抖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正常了,这句话反而比直接骂自己更令人难受。
金凯和子爵开着汽车从洋行离开后,载堃才捏着烟从胡同的角落中走了出来,他的心情更不好了,于是就叫了洋车奔了载渝的新家而去,想和人痛快的喝几杯。·载渝和载雁见他过来,立刻招呼老妈子炒菜,招待贵客··三人坐在客厅里边吃边聊,载渝听说武海专门为芳莲的事找过堂哥,想让他们分开,就沮丧的说道:“我原以为我们的事能顺理成章的办下来呢,没想到武海就是不同意。”
“不同意也没辙,芳莲想嫁你,当爹的是拦不住的,我怎么可能帮他来劝你和小芙蓉分手呢,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啊·”载堃不停的喝酒,唯有这样才能消除苦闷的情绪。·载雁则问:“你和子爵现在算是和好了”·“我俩现在只能算偷情。”
他叹息,但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恐怕是不可能了,看金凯的架势,根本不可能退出,不会把凯尔索拱手相让的··“偷情没啥不好,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你们这么相处反而没有从前那么罗里吧嗦的,只要在一块儿开心就好了,别想那么多,弄那套长相厮守的戏码根本没用,有谁能保证爱你一百年”载雁说的是肺腑之言,他所遭遇的情况验证了这一事实,他被家庭所抛弃,如今只能被弟弟收留,就连糟糠都嫌弃自己,宁可和儿子单独过,也不想和他这个大烟鬼混了。
“也不能太悲观了,世上还是有懂得珍惜的人,就像芙蓉似的·”载渝乐在心里,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但他相信,终究有一天可以感动未来岳父的。
“你说这个有啥用,芙蓉都不在世上了,当然能与你永恒了·”载雁酸溜溜的说,径自斟酒··“谁说他不在这世上了,芳莲就是芙蓉,芙蓉就是芳莲。”
他还没向别人提起过这事,但二人都是自己家里人,如今说出来也没什么的,只怕他们不信··载堃苦笑着问:“你是思念过度失心疯觉了吧”·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当然不是,我原本是不想说的,但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就不隐瞒了。”
载渝就将整个实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两位哥哥,但他们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信服的,也难怪他们会怀疑了··“芳莲怎么会变成芙蓉呢,真正的芳莲又去了哪儿”载雁问道。
“恐怕早就死了吧,落水之后死的是芳莲,活过来的却是芙蓉,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的,借尸还魂么·”堃贝勒有几分信了,他是见过台上的芙蓉和小芙蓉的,二人身段神态,咬字都十分相似,虽然师承一派,但也没有如此之像的道理,更何况有几出戏还是载渝专门为当年的芙蓉写的,只学了一遍就会了,未免太过夸张。·“要真是那样儿,我到觉得有点儿慎人了”载雁直起鸡皮疙瘩,到底未来弟媳是人是鬼哦·“哥,芙蓉是活生生的人啊,你别乱想,她身子热乎乎的一点儿也不慎人。”
载渝喝了酒,又夹了两口菜··载雁一惊:“你俩都那个了”·他白了大哥一眼:“怎么可能,我是要明媒正娶芙蓉的,洞房之前得忍耐。”
载雁笑眯眯的说:“都民国了还整那一套,赶紧办事儿啊,要不夜长梦多,睡过之后武海还能不让你们结婚”·“民国了人就得没脸没皮”载渝反问。
载堃则插了一句:“当下没脸没皮事儿已经不少了,比咱大清那会儿还多呢,说是一夫一妻制,还不是有好多人娶姨太太,要么就狠心跟原配离婚,不管对方死活,被抛弃的女人没有谋生手段,要么卖春,要么寻死,真还不如大清国那会儿呢。”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国人在这方面脑子特别好使·”说到这儿,载渝到觉得心安理得,因为他给了乌兰足够谋生的房产,二人也就互不相欠了。
第20章 偷嘴的猫·贝勒爷喝到半夜才醉醺醺的回到家,他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睡了,第二天下午才被周平叫醒··“主子,子爵过来了·”周平在卧室外说道。
载堃马上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让他在书房等会儿,我洗漱完了就过来·”他别提有多高兴了,赶忙爬起来洗脸刷牙,然后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镜子前梳了头。
来到书房的时候,凯尔索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了,便关切的问:“昨晚您去喝酒了”·“嗯,和载渝,载雁喝了几盅,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他拉过椅子坐到了子爵身边,亲热的问。
“今天比较闲,瑛儿在洋行帮我打典呢,我现在都是下午才过去,如果没事就直接回家了,觉得有些无聊·”凯尔索昨晚没睡好,总是在琢磨他和堃之间的事,自从对方回了北京后,他经常魂不守舍的,总想起过去和堃在一起的日子。·“你能轻松点当然好了,不希望你太累了,要是你闲的没事儿,咱俩去前门逛逛”他很久没和凯尔索一起外出了,上次还是在英国的时候,他们带着瑛儿和薆儿一起逛百货店。
“行,和您一起听大鼓吧,虽然不太明白故事的背景,但我还挺喜欢那个味儿的·”子爵在北京住了十来年,已经学了一口京片子,他虽然没爱上京剧,却喜欢上了京韵大鼓和相声。
载堃拿上钱包,就和凯尔索并肩出了宅子,二人坐洋车到了前门的茶馆,坐在二楼的雅间相对安静的位置,一边喝花茶一边看大鼓。·今天女艺人唱的是《击鼓骂曹》:“衡来到相府叫人去通禀,那门吏急忙禀报了一声。
不多时忽听里边有人喧嚷,说丞相钧旨要召见弥衡·这先生大摇大摆朝里走,步进仪门来至中厅他是闪目看分明·见曹- cao -端然正在中厅坐,那一种威严煞气迥不同……。”
整曲唱完后,载堃摇头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何有人称颂祢衡这个人·”·“您说说这个故事吧·”子爵道,大部分的情节他听懂了,但不明白历史背景。
“有个爱国青年看不惯曹- cao -和他那一票人,被人推荐到曹- cao -那里,就大放厥词,说跟着曹- cao -混的全是酒囊饭袋,没什么真本事,当然,曹- cao -在三国的故事里是反派,很多人认为他是恶人,后来曹- cao -让爱国青年做鼓吏,专门管打鼓的小官,爱国青年在宴会上赤膊上阵,还大骂曹- cao -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后被曹- cao -举荐到别人那里,因为口无遮拦被杀了。”
堃贝勒说道,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祢衡这种人,长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用的。·“在当今英国的话,这个人是不会死的,但不得志·”子爵说,无论如何都罪不至死的。
“在当今的中国,他也是会死的,但明目就不会是以下犯上之类的了,往往被当做炮灰·”载堃说完就起身,想去趟厕所解手,从厕所出来后,他忽然看到彦霖在楼下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说话,那女人分明是中国的,却穿得和洋妇一样。·他没在意,就回到了楼上,还和子爵说道:“我在楼下看到彦霖了。”
“哦,他在茶楼里看戏”凯尔索问,前几次到家里的时候他见过对方,说了几句话,他低下头往楼下看,果然看到了彦霖正和个漂亮的女子坐在角落的位子上聊天。
“那女的看着像个交际花·”载堃说道,他听说过彦霖是因为女人名誉扫地的,所以对这件事显得格外关注。·“确实不太像普通的女人·”子爵赞同的点头,毕竟他们都是老姜了。
“彦霖人太实诚,容易上当受骗,瑛儿现在和他关系不错,俩人还会一起去喝酒·”堃贝勒的心思不在台上了,开始义务的当起了监督员,生怕堂弟再被人诓骗。·“瑛儿也和我说过彦霖的事,他长在深宅大院里没怎么接触过外面,对别人没有戒心,还好只被骗了钱,人到是安然无恙,没染上坏毛病,不幸中的万幸。”
凯尔索叹道,彦霖是个好人,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还好堃危难时伸出援手拉了他一把。·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载堃皱眉道:“但愿如此吧。”
就怕堂弟吃一堑不长一智,总在同样的地方栽跟斗··茶楼的精彩表演结束后,堃贝勒便和子爵找了个地方吃晚饭,二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子爵掏出怀表,已经八点多了··“别回去了,咱们今晚在外面住吧,到北京饭店订间客房·”载堃怎么肯放他回去,漫漫长夜寂寞难耐啊�
 �“我得回家,孩子们还等着我呢·”凯尔索不想再犯错了,他开始后悔答应堃的要求,显然金凯有所察觉,所以昨天才说了那番话。·“怎么反反复复的,这么折磨我你很有面子么”他很失落,明明那天晚上他们如胶似漆,但过了些日子此人又变卦了。
低着头的子爵,小声道:“再这么下去我怕他发现,那就不好了·”·“发现了又怎么样许他把你抢走,就不许我抢回来”载堃不管是不是在外面了,一把拉住了凯尔索的右手。·“我很害怕再发生以前那样的事,不想谁再受到伤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凯尔索总算是说出了心里话,他这个老毛病到现在依然没有改掉,还想着让每个人都能心满意足··看到他烦恼的样子,载堃的心又软了下来:“我不想逼你,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在附近逛逛。”
看来今夜他只能随便找个女人睡了,闲下来的他精力过剩,每到晚上总想着和子爵翻云覆雨,回忆起往日甜蜜的时光··“您要找□□”凯尔索猜到了,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
“我找谁睡不用你来- cao -心,你回去吧·”贝勒爷点了支烟,并不避讳在对方面前喷云吐雾,但从前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子爵思忖了片刻,就轻声说道:“回你那儿吧,不要在外面住了。”
载堃则不动声色的说:“你不用可怜我,我不想靠施舍来的感情过活,尽管开始我就这么打算的,但我反悔了,我还是想要你整个人都属于我·”昨晚看着子爵和金凯并肩离开,他的心里很酸,人就应该自私些,要不吃亏受苦的就是自个儿了。
凯尔索没有吱声,只是招呼了伙计来算账,随后就默默无言的同载堃一同回了宅子。·在床上缠绵了很久后,载堃搂着他温存的恳求:“给我生个女儿吧”·凯尔索红着脸道:“现在怕是生不出来了吧”·“怎么会呢,你还很年轻,如果咱们经常在一起你肯定能怀孕的。”
载堃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挽回二人之间的感情,因为金凯就是用的这一招儿,如今他学来用用,有何不妥?·子爵翻过身,面对着他小声说道:“相比别人来说,您的子嗣确实不多。”
别的王爷,贝勒最多的能有十来个孩子,少的也有五六个··“因为你跟我的时候都二十七了,如果早五六年,估计我也能有四五个孩子了,不过他们生的多,但夭折的也多,咱就只有一个孩子没能活下来。”
想起老大夭折的事儿,他还很伤感,那孩子如果现在活着已经快二十二岁了··“您要是去给王爷扫墓,叫上我一起吧,顺便给他们烧香,送点儿吃的。”
凯尔索时常记得奕漮生前对自己的关照,老王爷临终前还拉着他的手让他照顾好孩子们,让他原谅堃,希望二人重归于好。·“刚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清明节肯定要去的,你过了清明才回英国吧”说着说着,载堃便又将凯尔索压住�
胍倮炊侄!�“过了清明再走也可以的……您不累吗”他有些困了,只想睡觉,但在这里过夜不妥,如果仆人们嚼舌根,让金凯听到就不好了。
载堃一边动一边答道:“……我现在得忙着和你生个女儿·”·子爵刚想讲话,却只顾得上□□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子还能不能够孕育孩子,如果真的有了,他依然会生下来的,这也算是对堃的一种补偿吧!·二人在房内云雨之时,彦霖也从外面回来了,他刚和翠兰吃了顿饭,聊了很久,翠兰将她在美国的经历给自己大致的讲了,她嫁了个年老的富商,年初富商病故,分配完遗产后,她就带着自己的一份回到了北京,想在这儿过平静的生活,后来发现最稳当的营生似乎就是做“地主”了,于是买了两套东交民巷的公寓出租,因为她没念过多少书,又不懂得经营,做别的只会赔钱。
彦霖还没来得及打开屋门,就让身后的溥瑛叫住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你不是今天没拉车么”大阿哥半天都没看到此人的踪影,觉得很纳闷。
“和朋友吃饭去了,有事儿”他压低了声音问,生怕吵了已经睡熟的家里人··“到我屋里聊吧·”溥瑛说完就不由分说的将此人拽进了自己的屋里,插上了门。
彦霖坐到沙发上,不解的问:“到底啥事儿”·“我过两天要去上海,你跟我一起去吧”溥瑛喜欢上海,因为那个城市充满活力,特别适合年轻人,阿玛不喜欢,嫌上海太吵闹,节奏太快。
“你是去办正经事,我去了算干嘛的”他挠挠头··“你来帮忙我,我们的公寓已经动工了,那边会有很多事要忙,我和额娘说了,他的意思是让你先试试,如果你觉得做得来,干脆就来洋行吧,还是说你乐意去干巡警”溥瑛问,他当然是希望此人能留在洋行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我能干嘛我又不懂盖房子·”彦霖信心不足,他觉得除了拉车,自己做不好别的事··“到那边儿自然能学到东西了,就我特讨厌的金凯,他是建筑师,你可以跟他学,他挺喜欢教人的。”
虽说讨厌金凯,但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才能,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额娘因此受益,有大把时间休息了··彦霖很不安,连忙问道:“我的车份儿钱咋办”要是他干不了瓷器活儿,还得回来拉车啊。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溥瑛捂住脸,连连摇头:“你就不能有点儿出息吗,车当然是不拉了·”·车王爷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磨磨唧唧的说道:“我是怕做不好,给你们丢脸。”
“你把- cao -女人的劲头拿出来点儿就成了,怎么那时候你到挺能个儿的·”大阿哥说完就丢给他一包香烟,径自坐在彦霖对面抽起洋烟来,他从未想到自己会对一个相貌平平,脑子又不灵光的人过分的关心。
第21章 不长记- xing -·第二天早晨,父子两人坐在客厅吃早饭,得知母亲半夜就回去了,溥瑛有些失望,但看着父亲脸上少有的笑容,他却来了聊天的兴致··“阿玛,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何让我念商学院,不让我学政治,更不让我从政,您在官场上有那么多朋友,如果我从政不是更吃得开么”大阿哥就随便问问,他的个- xing -其实并不适合做政客,自己也是十分清楚的。
载堃放下筷子,严肃的问道:“你觉得中国和英国有什么不同”·他思忖了片刻,试探着答道:“老百姓受教育程度不同,英国的普通公民文盲率很低,但中国很多文盲,而且英国是工业化国家,中国是农业国家。”
“你说的都对,但并不是最主要的,虽然现在已经民国了,没了君臣之分,普天之下也不再是王土,但政府把选举自由交给民众了么还不是几个人说了算,所以,老百姓不关心谁在上面蹦跶,只当是看大戏,在这个国家只有主子和奴才之分,不像英国和美利坚,中国没有中间的阶层,个人没有民主和权利,不能决定国家的命运,永远是少数人说了算,我在官场上二十年,已经看透了,所以不想让你们再蹚浑水。”
他也曾经有过辉煌的理想,想为国家的百姓谋福利,但往往事以愿违,一年前巴黎和会,他也在使团内,他们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国家据以力争,但弱国无外交,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最后的结果令国人大失所望,可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
溥瑛叹了口气:“老百姓的日子很苦,一到灾荒或者打仗还会卖儿卖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活才能好些,至少能回到康熙爷那会儿吧·”·载堃摇头:“那会儿也有那会儿的不好,把你扔回去,你还受不了呢,让你学八股文,不能乱讲话,现在大家到是可以随便说了。”
约束老百姓有不好的地方,但绝对的自由民主也会造成隐患,置之不理,别有用心的人就会散播谣言,以达到他们的目的,老百姓听什么信什么,毫无分辨能力,特别容易被煽动,学生游行,工人罢工……·“哈,您说的是,我可不回去当贝子。”
他是受过光绪帝册封的贝子,有皇家的玉碟,甚至还有参加皇家礼仪时的蟒袍呢,现在已经压箱子底儿了··载堃笑了:“所以说,跟你额娘学学做生意吧,这个行当才是最适合你的,将来生意做大了,能养活很多雇员,也是为国家贡献了,脚踏实地的来吧。”
“我后天和彦霖一起去上海,额娘说让他试试,如果做得来,就让他来洋行帮忙·”他并没有和父亲说这件事··堃贝勒吃完了,就放下筷子叮嘱:“你还是要多注意着他点儿,别让他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和你不同,你从小受的是西洋式的教育,又留过学,见过世面,他则是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太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
溥瑛拧着眉道:“我觉得他不傻,就是缺乏自信,大概跟斗摔得太狠了,整个人都没精气神了·”·“咱八旗的人都经过了这些的,不能说因为大清国没了,人就跟着一起完蛋了,再怎么也得活,得养活一家老小,他能莫开面子去拉车,勇气可嘉,所以我才乐意帮他的。”
载堃的话刚说完,彦霖就从外面走进了客厅。·“我额娘中午做肉包子,一起吃吧·”车王爷特意来通知他们二人的,说完话就要去拉车赚钱了。
“太福晋做的包子好吃,还不如开个包子铺呢·”溥瑛开心的说,但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彦霖的喜悦之情··“你说的是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他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铺面先不说,弄个小摊子每天早晚出来卖就成··载堃见他兴致很高,便补充:“你若真想开包子铺,我就给你一间房,专门做生意用,后院门口那间就行,虽然在胡同里,可往来的人也不少呢。”
彦霖忙道:“堃哥,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这就回去和额娘商量一下。”说完他就兴冲冲的跑了出去··到是大阿哥忍不住吐露出一句话来:“卖包子,他居然想卖包子”·“这不是挺好的么,反正咱家闲着的房子多,拿一间出来开包子铺正合适,我这些日子就琢磨着用后院干点什么呢。”
载堃算计了一下,那间房大约能摆四五张桌子,做包子铺足够了,因为很多人买包子是为了带回家吃的。·第三天早晨,彦霖就和溥瑛一起前往火车站,坐火车去上海,但在车站却有个女人同行,这让大阿哥十分不悦,彦霖还介绍二人认识,此女就是翠兰··翠兰听说彦霖要去上海就要求一同前往,想看看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顺便瞧瞧上海本地的房产价格,如果合适,可能会购入一处房产··但溥瑛很不高兴,为了面子他不好当着外人发作,只得在卧铺车厢内对此人冷嘲热讽:“你不是说她害你很惨么,怎么又和她在一起了”·车厢内只有两个人,出于某种目的溥瑛把这间车厢包了,彦霖靠在床铺上打着哈欠说道:“她只不是和咱们同路而已,更何况我也没和她在一起啊。”
他并不打算和翠兰重拾旧情,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拒绝人家的软磨硬泡,而且一个女人家出门在外确实不安全··“我瞅她那劲头儿,像是想让你入赘似的,她是怕年老珠黄没人照顾吧,捞够了钱找个男人托付终身。”
大阿哥从旅行箱里拿出一本英文小说,躺在对面的铺位上看了起来··彦霖没有吱声,或许溥瑛说的对,翠兰可能是有这种想法,但为何会是他呢他明明啥都没有,还拖家带口的,完全没必要委身于他这个穷光蛋吧可能只是一时寂寞罢了。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翠兰就过来邀请二人一起去餐车就餐··不情不愿的溥瑛坐在二人对面,吃着火车大餐··所谓的火车大餐就是西餐,餐车上不供应中餐,只有高档的舶来品,布丁,蛋糕,牛排,奶油汤,已经俱全,这让吃不惯西餐的彦霖很苦恼。
住高等卧铺本来是件舒服的事,但吃不到合口的饭菜却是受罪,临时停靠站的摊位上卖的吃的又不敢买,烧鸡(谣传很多是乌鸦),兔肉掉包成猫肉,更令人恶心··翠兰帮他点了比较适合中国人口味的牛排,番茄意面,又叫了红茶,等晚餐的时候说要和他们喝点儿红酒。
“火车上怎么也流行给小帐呢”彦霖压低了声音问,因为刚才伙计给他们倒茶的时候,溥瑛给了一些领钱,对方笑呵呵的接受了,还以为溥瑛是外国人呢。
“不管你有钱没钱,都要给小帐的,火车上的规矩,不然他们靠什么赚钱”溥瑛对火车很是熟悉,因为他几乎每年假期都会坐火车从上海回到北京,他最盼望见到的是额娘和姑姑,北京的饭菜是他最喜爱的。
翠兰也笑着说道:“大阿哥在英国住的久习惯了给tip,美利坚也是一样的,在餐厅做服务员的指着TIP增加收入,一个月下来或许都够吃饭的钱了·”·“你说的是小帐的意思吧”彦霖问,他很羡慕二人,因为他们都会讲洋文。
“嗯,欧美都要给小帐的,来,尝尝这个·”翠兰给王爷递过来一份蛋糕,她知道此人爱甜食,从前每天早晨都要吃饽饽的··溥瑛不动声色的吃着自己点的菜,却胃口全无,只想让这碍眼的女人快点儿离开。
午饭结束后,二人便回卧铺内休息了··溥瑛放下手里的小说,对旁边呆坐着看窗外的王爷说道:“你要没事儿干,让我干你吧”·彦霖一激灵,羞臊的答道:“大白天的,让人看见怎么办,我嫌寒碜。”
溥瑛瞅瞅外面,确实偶尔有人过来过去的,于是便说:“晚上吧,咱俩先睡觉·”听到对方痛快答应了,他就安心的翻过身去睡了··可王爷却又说了句不好听的话:“到了上海,有很多俊男美女,你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对象,就不用再和我混了。”
大阿哥连忙扭过身咆哮:“你以为我是好看的就想上吗,那我不得累死”·“难道你喜欢精壮的,又丑的,你的喜好真特别。”
他心情不太好,因为刚才在过道里,他看到翠兰和两个外国男人有说有笑的·莫非她还在做皮肉买卖,她和自己说的话全是扯谎·“你吃了呛药了”溥瑛生气的问,这才发现此人沉着脸,还将一只手平放在桌上。
“我是不是特别好骗”彦霖低声问··“是……缺心眼·”他答道··“我觉得她在骗我,她说已经不做皮肉买卖了,但还是在和男人调笑,我不明白她究竟想干嘛,为什么又来招惹我”他想不通,而且极度的郁闷。
溥瑛撇撇嘴:“这还不明白么,她吃的就是这碗饭,能有机会捞钱干嘛不捞,身体就是她的本钱,她不算年轻了,干不了几年了,等卖不动了,就找个你这样的傻瓜嫁了,了此一生,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她这个破鞋。”
虽然话说得难听,却是话糙理不糙··彦霖点点头:“嗯,大约是这样的吧,很多姑娘都是年过三十找个男人凑合嫁了,但她想错了,我没可能再把她娶进门的,巧萍容不下她。”
“那就别胡思乱想了,家里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外面不还有我呢么,我疼你”溥瑛说了句有点儿恶心的话,让王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别让我疼就成了”他无可奈何,虽说做的时候很享受,可事后受罪总是自己,啥时候让他在上面试试·第22章 不公平·两天后,火车抵达了上海,对于彦霖来说这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他只去过杭州,天津,却从未来到上海,上海的西洋风和繁华让他瞠目结舌,好多洋人来往于大街小巷,总能看到漂亮的汽车,但初步工业化的上海也和污染结下了不解之缘,黄浦江的味道变得越来越难闻了。
他们住的地方是上海洋行经历给安排的公寓,靠近黄浦江,步行到工地只要十五分钟,两人住在一套房子内,卧室里有两张床,但彦霖却说啥也不肯再和大阿哥玩儿了,在火车上那三天,他没有一宿能睡好的。
·二人轮流洗了澡后,就躺在床上休息,夜幕降临,点了外卖的溥瑛对彦霖说:“明天上工地,我介绍你和金凯认识,你跟着他多学点儿,如果需要书,到我家的书局里找找,有很多关于建筑和经商方面的书。”
“哦,明天晚上翠兰越我吃饭,你得自己解决了·”他答应了翠兰,就不能再后悔了,虽然是吃西餐··“怎么还跟那娘们儿在一起,你能不能长点儿记- xing -”他不乐意王爷和翠兰搅合在一起,这感觉就和吃了烂柿子一样。
“只是吃饭而已·”彦霖故意回避问题,转过身假装睡觉··看到王爷这个样子,溥瑛说不出的生气,既然如此,他明天也出去逍遥一下··第二天早晨,溥瑛和彦霖就来到了公寓的工地,工地距离繁华的外滩步行20分钟,虽然不是最好的地段,却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将来的投资前景应当不错,设计初期,载堃和子爵都一致认为不应当只为在上海的外国人建公寓,也要让中国人也能入驻,暂时只租不卖,如果日后环境动荡,再出手卖掉也不迟。·在工地上,王爷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坏人”金凯,但此人戴着安全帽指挥工人们干活的样子却是一丝不苟的,他逐渐的理解了为何大阿哥还要肯定对方做事的能力。
三人寒暄了一会儿,金凯就把带过来的大叠单据交给了二人,让他们帮着合计费用,有一些是预备要买的,有些则已经是买完了,但没入帐的,他没有时间整理,就把这种不太辛苦的活儿交给二人了。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有些是要从英国采购的东西,我已经写好了单据,但款式和细节要子爵回英国的时候再订购,你们若是没要事,就和他一起回吧·”金凯说道,他知道子爵是想让溥瑛接手洋行的业务,所以应当让年轻人多学点儿东西。
彦霖很认真的翻看着单据,算账这种事,他还是做的来的,可却没注意金凯讲的话··“嗯,你说的是,彦霖之前没做过,还请你多教教他了·”大阿哥客套的说道,但一转脸就看到了某人只在注意手上的单据,就偷偷的捏了对方的腰一把。
“啊”王爷疼得叫出了声,手里的单据掉到了地下,他也顾不得骂人,就弯下腰去捡··“那我们先回公寓了,把帐弄好再给你送过来。”
溥瑛说完就拽着彦霖回了公寓,一路上还不忘记数落人家··进了屋之后,他又道:“你下个月和我们一起回伦敦吧”·“啥,伦敦,你是说让我去英国”王爷放下各种收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最近就多看看书吧,喏,我来教你做账,按照我的法子去算就成了,要清晰明瞭·”大阿哥边说边拿出纸和笔教彦霖最简单的记账方法,他们所要做的是整理出流水账,然后再交给会计汇总,审核,如果单据中的款项和数量出现问题,他们就要找出原因,是否是订货的时候出现了错漏,一边讲这个,一边又向王爷介绍每种材料是用来做什么的。
“五金件还要到英国订购是不是没有必要”彦霖很纳闷,中国也是可以买到的··“一是价格高,二是款式单一,现代金属制造工艺中国还很落后,我们要想赶超可能要再花十几年时间,但纺织业就不同了,技术含量没那么高,日本的兴国就多亏了纺织业,他们把货物低价倾销给咱们和其他国家,赚取外汇,这对传统的织布作坊来说是毁灭- xing -的打击。”
他听说这些年来有不少老字号的纺织作坊都倒闭了,人们更喜欢购买花色繁多,不算贵的日本货,尽管有些爱国青年开始抵制日货,但百姓们还是乐于接受物美价廉的商品。
彦霖点头道:“去年清华的学生抵制日货的事儿闹得风风火火的,日本人占了山东,好多人都有不满的情绪·”·“我阿玛常说日本人才是可怕的敌人,因为他们的胃口太大,欧美列强要的利益无非是通商,和降低进口税,租界,但日本人却在背后策动政治事件,企图谋取更多的利益,搞不好就是想让中国成为下一下朝鲜。”
他叹息道,虽然自己有一半英国血统,但毕竟国籍还是中国,他依然是个中国人,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国家富强,不再让其他的国家当成盘中餐来瓜分,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们现在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是哦,当年宗社党的事儿也是他们在后面支持的,我实在是弄不清日本人的目的,所以就没跟着参合·”彦霖说道,所以他只是给宗社党捐了一笔钱。
“还好你没跟着闹腾,要不恐怕你人都在大牢里了·”闲聊完,他又手把手的教起王爷做帐来了··傍晚,彦霖换了全新的灰色长衫,干干净净的出了门,赴约会去了,大阿哥与此人一同出门两人奔的方向截然相反,一个是往美租界附近,一个是往法国租界走。
溥瑛在附近的酒吧吃了牛扒,就坐在吧台前边喝酒边等着目标上钩,果然来了个金发碧眼的北欧男子,一看他本人立马就放起电来··俩人用英语聊了一会儿,就愉快的喝起酒来。
可他却一直在看怀表,猜测彦霖几点才能回来,或者人家根本就不回来睡了吧走神的工夫,瑞典男子露出不悦的神色,忙问道:“你着急回家吧”·“不好意思,确实不能太晚回去,有朋友需要我关照,他是头一次来上海。”
他终究还是不能在这儿鬼混,先回住处看个究竟吧··“怎么找你”北欧男子问,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混血美男子,铜色还如此迷人,他可不想放弃这么好的伴儿。
“这几天我住在礼查饭店后面的公寓,我叫溥瑛,改天再见吧·”他还没来得及记住对方的名字就匆忙的离开了昏暗的酒吧··会英语的中国酒保忍不住对北欧男子说道:“他是堃贝勒的儿子,你没听说过他?”·男子摇摇头:“我刚来中国不到一年,还不太熟悉这里的情况。”
“清朝那儿,他的父亲是皇帝的堂弟,后来做了外交官,他的母亲是英国人,前些日子还听说他和名伶小芙蓉在恋爱呢,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酒保说着,对方刚进门他就认出来了。
“怪不得他看起来像个贵族·”男子神往的喝掉了怀中的威士忌,对方是男人和女人都可以的类型,百无禁忌··回到公寓后,溥瑛打开房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标志的彦霖,显然人家还先一步到家的。
·彦霖看到他回来了,高兴的说:“我们刚才就在礼查饭店吃的晚饭,那里的西餐还不错,你去哪儿吃的”·“酒吧随便吃了点儿,喝了威士忌,她直接回去了”溥瑛不想讲翠兰的名字。
“她搬来礼查饭店住了,说之前的地方不好·”他给大阿哥让了个地方,让对方坐到自己旁边··“怕是想到礼查饭店再钓几条大鱼吧”溥瑛免不了冷嘲热讽,因为某人还在围城中出不来呢,只要翠兰随便招招手就像只哈巴狗一样的扑上前摇尾巴了。
彦霖放下报纸,皱着眉生气的说:“你干嘛总把她想得那么坏呢”·“难道她是个好女人,她好你干嘛不让她当你姨太太”他忍不住讽刺,只是为了让此人能清醒些。
“她之前就是我的妾,我妻子和额娘都不容她,她也和我解释过了,其实我不应该把自己的落魄归罪于她,那只是我的借口而已·”彦霖说完就垂下了头,如今他总算是面对现实了,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人逼迫,全是自作自受。
溥瑛白了他一眼,掏出支烟来抽,边抽边问:“你打算捡她这双破鞋了”·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彦霖没有回答,方才和翠兰吃饭的时候,她依然对自己嘘寒问暖,是不是生在青楼里的女子都有这个本事,能把男人哄得五迷三道或许,这就是烟花女子的迷人之处吧,你永远不知道她们内心的真正想法。
“早点儿睡吧,明天起来还得继续弄帐呢·”溥瑛说完就抓起彦霖要把此人往床上推··王爷连忙闪躲:“别把我新衣服弄皱了·”·“那你快脱啊,等什么呢”他显得很不耐烦,但果然还是彦霖更合自己胃口,在床上的时候,东方人和西方人的反映是截然不同的,西方人的表情太过夸张,有时让他很倒胃口。
彦霖边脱衣服边噘着嘴说:“干嘛每次都是你在上面,换我弄你就不行”·金眼贝子眉头一皱,不高兴的答道:“我从来都是弄别人的,你死了这份儿心吧”·王爷立刻停了脱衣服的动作,不悦的坐在了床头,说什么他也不乐意再被人玩弄了,因为这太不公平·第23章 祖坟·大阿哥见他不高兴的样子,就和颜悦色的坐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腰劝道:“还有脾气了”·彦霖抬起头,望着溥瑛金色的眼瞳,想说点儿强硬的话,却被这眼神迷住无法自拔,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只得结巴的说:“我又不是天生的兔儿爷。”
“天生的兔子反倒不好玩儿了,就你这种才有意思呢”他捏了捏彦霖的下巴,微笑着说道··“我……也想弄你。”
半天王爷才讲出心里话,面对如此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就算是没有那种爱好的普通男人也会动心的··溥瑛反而不生气了,低声问:“你喜欢我吧”·不假思索的王爷点点头,然后才反映过来,连忙扭开了脸,他怎么能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呢·“每次你盯着我看的呆样儿,我就明白了,所以,就想着把你弄上床,没想到咱俩还挺合得来的,所以,你就别想着弄我了,我比你高,又比你壮,你干我有啥乐趣可言”他纵横情场几年,也不是没人打过自己后面的主意,但最后都因为体魄欠佳败下阵来,而且在英国还真少有那种死皮赖脸的主儿,一般都是很绅士的,如果不同意就礼貌的放弃,还会说上一声对不起。
听到这番话,彦霖觉得也有些道理,按说男人都喜欢抱个软软的,漂亮的女人,即便对象是个同- xing -也应该是个清秀纤细的男子,就的子爵一样的类型,溥瑛虽然外貌绝佳,却不女- xing -化,横竖看都是个老爷们。
看到此人有所动摇,溥瑛又甜言蜜语的说道:“我弄你,你不是也挺舒服的么,就不要再纠结谁在上,谁在下了·”·有些迷糊的王爷刚要点头,却发觉自己被带沟里去了,于是往边上挪了挪:“你忽悠我”·“怎么是忽悠你呢,我说的都是事实,乖乖的把衣服脱了吧,还是让我帮你脱”他笑眯眯的问,随即就吻了彦霖敏感的耳后。
王爷忍不住颤抖,呼吸愈发的急促了,这个当上得太甜蜜,他都来不及抗拒就已经赤条条的呈现在人家的眼前了··“你一副很想□□的样子,还说想弄我,太不诚实了”溥瑛脱了衣服就压到了彦霖的身上,抱在一起接吻。
被玩弄的人头晕目眩,没有任何不乐意的情绪,当他后悔的时候,大阿哥已经在骑着他忘情的开始办事了,他唯有跟着动的份儿,渐渐就乐在其中,哼哼唧唧的摆起了腰。
忽然,有人敲门,实在是令人扫兴··溥瑛原本不想搭理,但敲门声不停,显然是有急事,他只得恋恋不舍的离开彦霖,穿好衣服走出了卧室开门··站在门口的人是金凯,他见溥瑛出来就问:“王爷呢”·“他睡了,怎么”有些莫名的溥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赶紧告诉他回北京,他家的祖坟让人盗了,你阿玛找朋友过去守着了,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犯人,最近这种事太多了,有些就是官盗·”金凯是接到凯尔索的电话才匆忙赶来通知的,因为不清楚坟墓内究竟有多少随葬品,所以不能估计损失,他们已经让三泉,周平到山上去守着了。
屋里的人听到这话,立马就爬起来穿衣服,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我现在就回去·”·“你回去也得有火车载你才行啊,明天买了票再走,我阿玛已经帮你处理去了,别太着急了,急也没用,总不能飞回去吧。”
溥瑛劝道,显然此人想要飞走··金凯也道:“火车票我派人去买了,明天下午的,大阿哥说的对,别着急,事情都发生了,再急也没用·”·彦霖的眼都红了,他忍不住低吼:“哪个王八蛋干的,我就算是穷得去拉车,也没动祖坟里的一件东西,他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显然不怕,因为那不是他们家的祖宗。”
溥瑛道,连忙拉着他坐下··金凯这才把从凯尔索那里听到的事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事情发生在头天半夜,有人听到山上一声炮响,还以为谁家在放炮,大家都在意,第二天早晨看坟的人上山查看才发现坟墓被人炸出个大窟窿,于是赶紧去找了巡警。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溥瑛看得出他心里很难过,就自告奋勇的同行··金凯便说:“你和他回去也好,估计少不了跑腿了,上上下下都要打典事情才能水落石出。”
很多旗人日子过不下去,就偷偷的把祖坟刨了,陪葬品卖掉,墓地附近的树也砍光了去卖,但祖坟附近的树是风水树,其实是万万不能砍的,可人穷到一定份儿上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估计他们早就跑了,怕是我们回去,都已经出洋了吧”彦霖低垂着头,他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就连老祖宗的尸骨保护不周,他真希望自己能像从前一样,有一队护院,还能有洋腔傍身,那样就可以手刃仇人了。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别胡思乱想了,以为他们个个都有那脑子么”大阿哥安慰他,却也不由得为自己家的祖坟担忧起来了,香山附近是有人守灵的,按说不会那么容易让匪徒得手,但眼下兵荒马乱的,谁也说不好会发生啥事。
金凯见时间不早了,就又说道:“明日有人会送票过来,大阿哥你就上了车再补票吧,我怕时间来不及·”·“行,麻烦你了·”他客气的说,虽然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这个人,但家里的生意还要仰仗此人帮忙呢,就让金凯继续做看门犬吧。
直到金凯离开,溥瑛才又道:“咱俩先睡吧,今晚就不弄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搞这种事的时候,彦霖一定没心情了··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默默的点点头,明天一早他先要去趟翠兰那儿向她暂时告别,他还担心额娘受不了这个打击,又会卧病在床了。
“我也担心我家的祖坟,唉,真是乱世”说完他就走到桌前,为王爷倒了杯热水··“我一定饶不了他们”平日里的彦霖是个温吞憨厚的男人,可若是有人惹了他的家人,他是会拼命的。
“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闹了,现在可不是大清国,没人给咱们撑腰·”溥瑛知道彦霖从前是个惹祸的根苗,也听说过此人的光荣事迹,但现在他们旗人可是被视为“鞑虏”的异族,汉人巴不得他们滚回东北老家自生自灭,这个节骨眼要是惹出是非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仇还没报就被人弄大牢里蹲着都有可能。
“大不了一条命,反正我有两个儿子呢,不怕绝户·”王爷紧咬牙关,这些年来的挫折和痛苦经历就像是澎湃的大浪似的拍打着自己的心口,因此,他再也不能忍了·大阿哥拍拍他的肩:“有我阿玛呢,他会帮着疏通关系的,定然会找到凶手,还你家公道。”
但他也明白估计有些陪葬品是追不回来了,这群贼会找个牢靠的买主迅速销赃··彦霖心里也是明白的,祖宗们的东西恐怕丢了不少,他尤其是心疼阿玛,- cao -劳了一生,当了一辈子和事佬,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殊荣,就连到了- yin -间都不得安宁,阿玛去世之后往日里来往的好友全都销声匿迹了,他们遇到困顿之时,只有载堃伸出了援手,这个世间带给他的尽是痛苦和折磨,他又何必再顾及什么道义,脸面呢?就应当和仇人拼个你死我活才是……·第24章 妹妹·三天后,二人匆忙回到了北京。
彦霖进了家门,就直接去了客厅,太福晋正和堃哥坐在客厅里等他。·王爷风尘仆仆的上前问母亲:“额娘,您身体没事儿吧”他怕的是母亲因为这件事受了刺激而病倒,但老太太却很冷静的坐着,招呼他坐下。
“我和载堃商量过了,不如起灵吧。”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话的,换做是大清那会儿,她可是忤逆不孝,要被赐死的,但眼下的问题却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表情何况这贼已经上门来了,如果他们听之任之,贼人还会再次卷土重来。
“额娘,这万万不可啊,就算咱家穷到吃不起饭,我都没有动过祖坟里的半块钱,难道您想让阿玛不得安宁么”他做梦都没想到母亲会讲出这话来。
她皱着眉慢慢的摇头:“当然不是,但此时非同昨日,世道变了,咱们没有能力守住祖坟,不如把墓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算了,不然最后也会让强盗全偷走,那同样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她何尝不心痛,可思前想后似乎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最恰当的,最后至少祖宗们留下的东西没有便宜外人··载堃也点头道:“嗯,是,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这次虽然发生了这么不好的事,可却又有件好事来了,算是好事吧。”
彦霖不解的问:“还有好事”·正在此时,溥瑛也走了进来,坐到了靠近父亲的位子上旁听··太福晋接过了话茬:“嗯,是好事,当年我不是和你讲过么,你阿玛曾经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前几天咱家的祖坟被盗,就有个年轻的姑娘到山上去守着了,后来一打听她就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
虽然她不想承认那个叫蕙儿的姑娘是自己家的人,但人家可以拿出几样信物··“我有个妹妹”彦霖很吃惊,他前头只有姐姐,相继嫁人了,都不住在北京,一个在蒙古,另一个跟着姐夫回了东北,如果在北京他还有个妹妹,这确实是件好事,但他发现母亲并不开心,是哦,看似老实的父亲金屋藏娇多年,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生了孩子,一定让额娘很伤心。
载堃已经见过蕙儿了,觉得那姑娘挺稳重的,便说道:“嗯,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孩子,年初她的母亲病逝,就她一个人生活了,之前,你阿玛把她们安置在天津·”·“怪不得我阿玛每个月都要去天津办差呢,那她的意思是”彦霖不知道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莫非是想和他们一起生活·“她孤身一人,又没婆家,我到是觉得你们应该一起住。”
载堃说完,就让周平给大家上茶点。·“一会儿,你们先到山上看看,至于蕙儿的事,等尘埃落定再说吧·”太福晋很头疼,若说是自家的祖坟起灵,可却要给那些当官的分一杯羹,实在是不公平,可就算是堃贝勒出马,他们也要拿出三成给别人。·吃了午饭,溥瑛就和彦霖去西郊了,他们开着车来到山脚下,便看到了守候多时的泉叔,刘三泉已经两鬓斑白,腰腿不如以前灵光了,他坐在山下的小饭铺前把情况都和二人说了,一会儿就和他们上山··三人正说话的工夫,就看到饭铺内走出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模样并不算特别的出众,但眼眸中透着一股聪慧劲儿,身材匀称,圆脸盘,笑起来很迷人,她身上穿着素色的旗袍,梳一根乌黑麻花辫,朴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青春魅力。
·“哥,我是蕙儿·”她帮二人端了茶过来,羞答答的自我介绍··“你别说,你们俩还真像呢·”溥瑛笑着说,二人一看就是兄妹,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可轮廓却很相像。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蕙儿看到英俊的大阿哥就更不好意思了,她低垂着眼帘不吱声了··彦霖看到妹妹,连忙起身道:“从前不知道有你这个妹妹,如今相认,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蕙儿抬头望着哥哥,有些犹豫不决,她怕太福晋容不得自己,母亲活着的时候,一直不愿意出面就是因为怕被正室嫌弃。
此次,她独自上山祭拜祖先,就遇到了祖坟被盗的事,她跟着看坟人一起找的巡警,这才倒出了自己的身世··“你在天津无依无靠的,又是个姑娘家,哥哥我很担心你啊,若是阿玛还活着,他也一定赞成你和我们一起住的。”
彦霖发自内心的喜欢蕙儿,他从小就盼着有个妹妹,但却一直不能如愿,如今凭空多了个妹妹,他自然是欢喜的··听到这话,姑娘才点了点头,虽然并不了解哥哥是怎样的人,但听到他这么讲话,她的心里也暖哄哄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刘三泉就领着两个年轻男子上山了,巡警正在原地等候,让家属来清点物品,索- xing -只有彦霖的曾祖父遭遇厄运,其他的坟冢依然完好无损··坟冢被炸出一个水缸口大小,正好够一个人下去,彦霖索- xing -找来了村里的三个壮丁,把坟都刨开,无论如何,这座坟要先起灵才行,要不随便谁都能顺手牵羊了。
干活干到太阳快落山,彦霖就和溥瑛坐在山腰的岩石上休息,通过旁边的石台阶上去就是祖坟了,今晚他们就住在祖坟旁边的守灵人小屋内,泉叔已经下山准备被褥和吃的了,怕的就是半夜有人趁着不备偷东西。
“我小时候最喜欢来这儿玩了,那时候并不知道祖坟的意思,这片山林都是我家的,不过现在就剩这一小块儿了·”彦霖说道,每年他们都要来此处祭祖,清明一次,过年前一次,有时阿玛也会心血来潮带自己去附近的山上打猎,那是他童年最愉快的记忆了。
溥瑛望着不远处的晚霞,悠悠的说:“我家祖坟在你们北面,还有个庄子在呢,这几年一直在英国念书,就没怎么去过,今年清明一定要去祭拜,不然我达达(爷爷)晚上该找我来了。”
“老王爷人很好,做事雷厉风行,我特别欣赏他·”彦霖扭过脸,看着旁边的大阿哥,对方刚好冲他一脸··“我懂事的时候,他老人家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我们常年在英国,他很是惦记,还好见了最后一面,否则我这辈子都会遗憾的……不过,有时还是会想起大清国时的往事。”
溥瑛对于大清国的生活其实到不是很留恋,因为他懂事的之时,就快要民国了,他看到的更多的是百姓对王朝的愤恨和不满,甚至还遭受过同龄人的霸凌,当然弟弟溥薆更甚,常常因此和别人打架。
彦霖悠悠的叹息:“尽管谁都知道大清国不可能享永世太平,但谁也没想到它这么快就完了,我阿玛对我说过,我这辈子大概不会有他过得那么舒服,却也没料到会这么早就改朝换代了。”
“就算不改朝换代也是苟延馋喘罢了,或许您这个堂堂王爷,每年只能领200俸禄了,连全家大小都养活不起……但现在这样儿确实不好,三天两头的打仗,老百姓不得安宁。”
谱瑛递给他一支洋烟,又帮他点上了火··彦霖道:“可不是,现在最有权势的人是军阀,要不我干脆跟着他们混吧,或许还有出头之日呢·”·“你要真想当兵到不难,只是要提着脑袋过日子,真要是打起仗来,枪炮不长眼的,命说没就没了,妻儿老小受得了吗”大阿哥知道太福晋把王爷当成至宝看待,要是此人真的送了命,估计老太太也活不了了。
王爷低垂着头,边吸烟边道:“就是因为我额娘我才没有当兵的,怕她老人家受不了,也怕巧萍早早的守寡,若是真是想熬出头,那是必须有军功才行的,就算是再改朝换代这个规矩也变不了。”
“你说错了,主要还是靠脑子,武海,我阿玛的朋友,他当初只是绿营兵,后来就混成校官了,你若真想参军跟着他混,他会照应你的,光有匹夫之勇只能当炮灰,还得会算计,保住命,活着才有加官进爵,死了就屁也没了,别指望着国家能养活你全家老小。”
溥瑛说道,一回头就看着泉叔和两个人一同从山下走了上来,其中一位就是蕙儿··“蕙儿,你怎么也过来了”彦霖见到妹妹十分的高兴,亲自接过了姑娘提着的箩筐。
她抹了一把汗说道:“给你们送饭上来,待会我还跟着老板一起下山呢·”·三泉身边的正是山下饭铺的老板,年近五十的老钟,他这几天要负责伙食,蕙儿暂时就住在自己家里,他礼貌的向二人问好。
“王爷,贝子,晚上山上凉,我多给你们备了一套铺盖·”老钟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小心的,虽然王爷不再是王爷了,可从前他们一家还是受过老王爷的关照的,所以这些年来就义务的为王爷守祖坟。
“您客气了·”彦霖和他见过几次,每次上山扫墓都是对方负责招待的,和父亲也是旧识··“咱先把屋子收拾一下,让他们能住,屋里太脏了。”
三泉说完就跟着老钟去打扫房间了··蕙儿给他们拿饭食,亲自倒了茶水,坐在对面的台阶上问:“我听泉叔说明天贝勒爷要过来·”·“对,我阿玛要带朋友过来把事情摆平了,尽量让他们少拿点儿。”
溥瑛接过了话茬,他发现姑娘不敢拿正眼瞧自己,很害羞··“想不到的是,自己家的东西还要和外人分,这什么世道啊”彦霖抱怨着,喝下了已经凉透了的茶,还好饭菜还有热乎气。
“别想这么多了赶紧吃饭吧,万事都要排在吃饭之后·”溥瑛端起碗,就吃上了,虽然菜的味道说不上美味,食材却是最新鲜的,应该是这村里买来的。
第25章 家贼难防·傍晚,三泉和二人就住在了祖坟旁边的小屋里,半夜山上很凉,所有人都把棉被裹在了身上,彦霖睡得迷迷糊糊的让溥仪瑛钻了被窝··溥瑛搂着他贴着耳际问:“去不去尿尿”他想上茅房,但又有点儿害怕,可又羞于出口,于是只能拉着此人一同前往。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干嘛……钻我被窝”彦霖揉揉眼,翻过了身,他还真有点儿想尿尿了··“走,尿尿去”大阿哥把他揪出了被窝。
二人披上衣服走出屋子,来到了凉飕飕的院子里,院儿内就三间瓦房,院门旁放着一个石磨,在月光的投影下看起来就像个怪物似的,让溥瑛出了一身冷汗,从小就能看到莫名其妙的东西的他,是被吓破了胆的,尤其是晚上,在这种- yin -森森的地方,他就更加不安了。
茅房在院子右边的角落里,溥瑛赶着第一个上,生怕彦霖上完了回屋,把他一个人丢这儿··溥瑛上完厕所,就站在院子里和里面的彦霖讲话··“你见过鬼吗”·站着尿尿的彦霖半睡半醒的答道:“做梦的时候见过。”
“我小时候经常能看到,大约十三四岁之后就见不到了,不过现在还是不喜欢在这种地方呆着,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来这儿呢·”儿时,如果他看到莫名其妙的东西就会跑到额娘的身边赖着不走,阿玛也拿自己没辙。
彦霖这才睁开眼,笑着说道:“原来你怕那些玩意儿啊……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此人看上去是个爷们儿,却像个女人一样胆小,居然怕子虚乌有的东西,虽然他算是半个佛教徒,可对于鬼怪这种东西还是不大相信的。
溥瑛听到这话,当然很生气了,他不满的说:“要是你也见过就不会说得那么轻松了,我小时候每次和阿玛到祖坟扫墓,回来总会闹病,后来我达达就不让我跟着去了,说我眼净,会被吓到。”
彦霖不好再笑话他,就穿好了裤子,可忽然听到后山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溥瑛自然也听到了,他低声问:“喂,你听到没”·“嗯,有人在后山。”
彦霖赶忙跑出茅房,回到屋里抄家伙··睡在炕上的三泉也惊醒了,连忙问:“王爷,出什么事儿了”·“有人在后山,您屋里呆着吧,我带上□□过去看看。”
彦霖把放在墙角的□□和子弹夹背上,就跑出了门··溥瑛也跟了出去,却让他拦住了:“你在后面帮我放哨,咱就一把枪,出了事谁也顾不上谁,你有个好歹,我没办法向你阿玛交代。”
“我怕鬼,但我不怕人”他说完就拿起大门后的铁镐,跟着彦霖跑了出去··声音来自祖坟方向,应该是有人又要图谋不轨了。
二人绕过院子,来到了后山,借着一点月光就看到了右边坟墓旁蜷缩着三个人影,那刚好是他们白天全都刨开遭到洗劫的坟墓,埋着彦霖的曾祖父··“滚开,要不老子一枪崩了你们”彦霖怒吼着,把枪架到了肩膀上,随时准备- she -击。
其中一个胆小的人,吓得屁股着地,但另外两个显然是江湖上混的,趁着夜黑风高,对方可能瞧不清的状况,不服输的喊道:“借两钱儿花花罢了”·“放屁,这他妈是你家祖宗吗,我撒泡尿让你们喝了,你们三跪九拜,叫我声爷爷,我兴许会认你们当孙子”彦霖朝三人大叫,就在他说话的工夫,三泉已经在屋门口放了烟火,通知山下的老钟喊人去了。
“妈的,他们叫人去了”领头的男的关外口音,说话瓮声瓮气,现在他们得赶紧开溜,不然一会儿被逮到恐怕凶多吉少了··“老三,你干嘛呢,还不赶紧走。”
一旁的瘦高个儿,忙着把怀里的东西揣好,就去抓蹲在地上的年轻人··但老三被彦霖一嗓子给吓傻了,半天都没动窝··“别管他了,咱们赶紧走。”
领头的说完拔腿就跑,只听得后面传来两声枪响,他情急之下也拔出了□□还击,但晚上太黑了,根本看不清目标,只是模模糊糊的瞅见两人在柏树后面··躲在树后的二人没被子弹伤到,彦霖就又朝对方开了几枪,就听到“哎呦”一声,应当是击中了个子最高的那个贼人。
带头的看到把兄弟被打中,犹豫了片刻,还是丢下对方独自逃走了··泉叔赶过来的时候,二人已经擒住了两个匪徒,打着火把的三泉看到瘫倒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惊讶的喊出了声:“你不是老钟的儿子吗”头几年,他在前门见过这人,老钟说小儿子不争气,经常耍钱喝酒,头几年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溥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家伙监守自盗,真是家贼难防·彦霖仔细打量着对方,这才发觉确实面熟,这才想起此人乃是老钟的么子··等到七八个村里的壮汉赶到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凌晨了,大家挤在不大的屋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纷纷职责钟明杰吃里扒外,恩将仇报,把老东家的祖坟刨了,虽然现在王爷已经不再是村里的地主了,但大家还是顾及着多年的情分,对彦霖依然比较尊敬。
老钟已经用棍子老么揍了一顿,老泪纵横的坐在角落里大骂道:“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畜生了”·跪在地下的钟明杰嚎哭着:“我也是逼不得已,缺钱花啊”前些日子他搭上个女人,那女人听说自己家给车王爷家看坟,就怂恿他找人一起把墓挖了,能得一大笔钱,至少三五年都不用发愁生计了。
随后,他就找了两个结拜兄弟来合谋,三人约定平分东西,头几天晚上已经拿走了一些小件的金银器件,但巡警来了之后他们没敢露头了,直到自己回村打探消息才知道巡警走了,所以决定晚上再动手的。
“你惹了大事了,要蹲监狱了·”邻居家的大叔旁观者清,他就觉得这小子不是好玩意儿,很久没回来了,前几天突然在村里出现,还故意和村里的人套近乎,但却没几个人肯搭理的。
另一个同伙,因为受伤靠在墙根哼唧,虽然好心的车王爷帮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但腿上的子弹却实实在在的留里面了,身上藏着的细软也都被众人搜出,估计老大过几天就会被通缉了,从此过上亡命天涯的日子。
“缺钱也不能拿人家祖坟里的东西,那是要断子绝孙的”刘三泉板着脸说道,他也开始担心贝勒爷家的祖坟了,但香山的庄子还是堃贝勒的产业,应该不会有人敢打主意的,毕竟堃贝勒交友广泛,又是个公认的大善人,那些贼人土匪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呢,盗墓的会专门找软柿子捏。·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彦霖坐在炕头半天没说话,他都不知道该拿钟明杰怎么办了,于情于理此人是该送交警局,可钟老汉毕竟为他家义务的守灵守了近十年,他再怎么说也不能做的太绝了··看出他心思的溥瑛把他拽到了屋外抽烟,借着这个机会问道:“你要怎么处置他们”·蹲在树下的彦霖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了……老钟是个好人,但他的儿子却是个坏种。”
“你考虑清楚就成,别人说的话是次要的,但损失肯定有了,你别指望能给追回来·”溥瑛道,因为其中一个人已经逃走了,估计会拿着赃物到偏远的地方躲避,要想抓住也并非易事。
“我知道,但毕竟抓住他们两个了,另一个也能知道是何许人也,至于能不能抓到那就是另一回事儿,反正我也没期待巡警能破案,说不定他们心里还高兴呢,因为可以分得一杯羹了。”
就算再改朝换代,办事也要拿钱的,光有钱还不成,还得有面儿,谁也不会对事不关己的事儿上心··“等白天我阿玛过来,咱们再商量商量吧·”他拍拍彦霖的肩膀,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屋睡觉去了,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泉叔他们来办吧。
第26章 分一杯羹·第二天晌午,载堃和杜真,载渝三人跟几个巡警来到了山上,了解完实情后,爱新觉罗家的几个男人便坐在一起商量,打典的钱从三成说到了二成也算是有了大进展。·“现在就看你的想法了,是把他们关进牢房,还是私了”载堃问彦霖,最后拿主意的得是人家,他们只提供意见罢了。·坐在炕上的王爷答道:“我琢磨了半宿,还是算了吧,毕竟他家老爷子为我们守了那么多年祖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主要是老钟用了苦肉计,他又不得不卖这个面子,或许就是自己的心肠太软了··溥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只得叹了口气:“就你还想当兵,这么心慈手软你到了战场上能杀人吗”·“你要当兵”贝勒爷疑惑的问,怎么这位的想法总在变啊·“其实打开始我就想做武官的,但我额娘身体不好,我怕她为我担惊受怕,所以就一直留在她身边照顾着。”
他说道,这是他打小的理想,却一直未能实现··载渝跟着过来是为了给报社写新闻的,他插嘴道:“据我所知咱家还没有为政府军队服役的人呢,你要真的当了兵,又成大新闻了。”
“我不过就是说说,我额娘不会同意的·”彦霖低下头,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虽说眼前有着几个选择,但哪个都不是他最喜欢的,参军才是他的梦想。
溥瑛看到他和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好男儿志在四方,只有没出息的人才守着自己的窝不敢外出闯荡呢··吃了午饭,杜真(载堃从前的部下,如今在政府任职)就从县里回来了,事情办妥了,明天县里派巡警过来清点财务,就可以正式起灵了,把坟墓里的陪葬品弄出来,然后再新修好坟头,重新给祖先安葬,一切费用都由载堃先垫付,钟老汉为了不争气的儿子再付一笔数目不小的赔偿费,这件事就算了了,但倒霉的老二由于拿不出赔偿费,只得进了监狱,做过强盗的老大被再次通缉,估计短时间内不敢再进北京城了。·载渝跟着拍了几张照片,又采访了一些村民后就跟着堃贝勒回了城,在路上二人坐着杜真的汽车闲聊了起来。·“你和芳莲的事怎么样了”载堃问他。·载渝长叹一声:“我都好几天没见着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听说她和戏班子请了病假,在家歇着呢,我估计她不是病了,是武海不让她出门。”
“要不我帮你去劝劝武海得了,他只是不认可你的年龄,觉得你配芳莲太老了,到并不是觉得你穷,当然,这可能也是另一个理由吧·”载堃为这对苦命的鸳鸯发愁,不知道二人何时才能结为连理。·开车的杜真插了一句:“渝公爷,少见你这么豁达的爷们儿,能把自己的房子全都给了前妻,要我真的做不到。”
“别取笑我了,我只是用了这些房子换了我身家自由罢了,和她过的这些年,我没一天快乐过,每次都在互相折磨,估计她也是受够了·”载渝说道,如今他们都重获自由了。
“好的女人成就男人,坏的女人则不然了·”杜真其实说的是他自己,他成家较晚,老大才刚上中学,结发妻子当年跟着别人跑了,留下一儿一女,那时他的情况很糟糕,大清国没了,没了生活来源的他也和别人一样开始卖家里的东西,最后差点儿连房子都卖了,还好有个朋友介绍他去政府做事,他才算是摆脱了窘境。
“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么,过去的事儿就别再纠结了,只当做了个梦吧·”载堃和他曾经是同病相怜,唯一不同的就是凯尔索并没有绝情到从此再不出现,而还是和自己保持着来往,对他们的两个孩子依然关爱,照顾,他们的关系就从“夫妻”变成了合伙人,二人一起做生意,他的那份钱就由凯尔索帮着进行各种投资,每年他都能拿到分红。
“在困顿时期都能陪着你的女人才是值得珍惜一辈子的”杜真说道,后来他又娶了新的妻子,首先看中的不再是外貌,而是品行了,如今的妻子虽然不外出做事,却把家里弄得井井有条,和孩子们相处得也很好。
载渝不住的频频点头,芙蓉就是最该珍惜的人·载堃回到家,刚进门就被周平告知有客人到,他莫名的来到客厅,便看到太福晋正和两个男子坐着相对无语,三人的脸上都没个笑模样。·其中一个男子四十来岁,留两撇小胡子,见到载堃进来连忙行礼,看这行礼的姿势应该是满人。·“堃贝勒,我是正红旗的马佳氏,名焕荣,旁边的是我的弟弟焕德。”此人介绍自己的家事,脸上带着笑意。
“哦,你们好,先请坐吧·”他和这个家族本无来往,今天他们怎么会突然到他这儿来呢·对面的太福晋终于开口了:“他们是来说起灵的事儿的。”
她一天的好心情都让这二人给搅合没了,胸口一直在疼··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载堃坐到主人的位置上,看看两个客人,心里大概其有个谱儿了。·焕荣客气的说:“原本我们是来找王爷的,但他在祖坟忙着呢,所以我们今天就先过来这边请个安。”
瘦干蜡黄的焕德补充道:“嗯,我们其实没别的事儿,就是想拿回我们家的东西·”·“你们家的”堃贝勒皱眉反问,呵呵,这事儿都传到旗人堆儿去了,够快的。·太福晋咬住嘴唇,一口气窝在心头,真想骂他们一顿,但又碍于身份不能发作。
“自然是我们家的,我的姑母是先代王爷的嫡福晋,从她老人家坟里拿出来的东西,难道不该归我们家吗”焕荣理直气壮的说,他们听说车王爷家要起灵,马上就跑过来打听了,如果真的要起灵,就必须归还姑母的所有遗物。
载堃垂下眼眸,没有讲话,这毕竟是彦霖家的事,但彦霖又在场が他也不能任由外人欺负太福晋,于是他便客气的说道:“你们的姑母是大清的时候过世的,按照规矩所有的东西都该归夫家所有,夫家如何处理遗物与娘家无关。”
“您这么说就没有道理了吧,姑母下葬的时候还带了不少娘家的陪嫁呢,莫非这些也不该归还么,更何况现在都民国了,还讲大清国的规矩恐怕不合适吧”焕荣道,现在他们却要感谢民国了,如果是在大清国那会儿,他们是万万没有理由要回姑母的东西的,嫁出去的人如同泼出去的水,生是人家的人,死是人家的鬼了,遗物自然归夫家,但民国则不同了,人人皆平等,女方的东西娘家是有资格拿回的。
焕德连忙敲锣边儿:“对,就算我们闹到上法庭也是有道理可讲的,不过那样,就伤了彼此的和气了·”·太福晋并不是舍不得给他们东西,就怕一传十,十传百,来了一群人管他们讨要,她想尽量给儿子,孙子们多留点儿财产,怎么能任由别人抢了去,更何况这些所谓的亲戚,在他们落难的时候,从未有一人施以援手,她有必要和他们讲颜面和情份吗·“彦霖不在,今天你们也讨不到任何说法的,先回去吧,等他回家了,我再告诉他你们来过,咱们再坐下来谈。”
载堃看穿了太福晋的心事,就找理由打发二人赶紧走。·俩兄弟互相看了看,只得起身告辞,实在不行他们直接上祖坟去堵车王爷,他们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客人们刚走,载堃就对老太太说:“您别着急,实在不行,咱们就算上法庭,也能把事情解决了,不过那不是好办法,怕是会有更多的人过来分东西。”
她无可奈何的叹息:“我怕的也是这个,但我们也不能堵住人家的嘴啊”·“您说的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载堃觉得彦霖一家接下来恐怕是要忙着打官司了,作为亲戚他自当出一臂之力。·他的话刚说完,女儿箐竺就拿着一叠喜帖进来了,最近正忙着准备婚礼的她,白天都不在家,到了傍晚才回来,虽然姑姑也在帮着忙活,可还是觉得有太多事情要去准备了,天赐筹备酒席,她则负责采买各种细软,二人选中了后院里最大的一间套房(里外间)来做新房,工人们正忙着粉刷翻新,门窗全都换成新的了··“阿玛,我想请您看看还需要不需要再请其他人·”她把喜帖交到父亲手中,却没向老太太打招呼,自始至终她都不认为太福晋是自己家的人··载堃低声道:“见了太福晋怎么不问好”这幸亏是碰上吴天赐这个爹妈死得早的,如果真是有婆婆,公公的人家,女儿指不定以后要被婆家人怎么修理呢。
“太福晋好”箐竺这才勉为其难的草草行礼··老太太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年轻人嘛,不用讲究老礼儿的,大婚那天,我们也过来帮忙,得让咱们闺女风风光光的嫁人。”
箐竺只是敷衍的笑了一下,完全没把太福晋放在眼里,她只希望这家人能赶紧搬走,别再碍眼了··第27章 私奔·事情果然如载渝所说的一样,芳莲被武海看管了起来,并不许任何人放她出去,连小蕊劝说都没有办法,在家里圈了两天的她急中生智,终于想出了逃出去的办法。
半夜,她带上了存折,和几件贴身物品,就偷偷的进了厢房,从桌子上爬到了窗口边,窗户外连着胡同,她可以从这逃出去··还好她从小学戏,身段灵活,从窗户外爬出来也没受伤就落地了,芳莲一路快走,在胡同口找了辆洋车,就直奔了自己买的院子,这里会是他们未来的安乐窝。
看到半夜到来的恋人,载渝悲喜交加,赶忙领着她进了自己的屋,询问了最近的情况,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样,武海是不同意二人的婚事的··“咱们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在一起,你父亲会更生气的。”
载渝很担心,他并不想和武海结下愁怨··“虽然,我是再生来这个家的,但毕竟是用了他闺女的身子,还是要把他当成父亲来看待,确实不应该不尊重他的意见,可好说歹说他都不乐意,我也是没辙了,我们登报吧,只要登报了宣布结婚了,他不承认也得承认。”
她对养父母都很尊敬,这些年也尽量顺着他们的意思做事,但唯有婚配必须要自己做主的··载渝握着芙蓉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咱两真的要生米煮成熟饭吗,没有明媒正娶,太委屈你了”·她委婉一笑:“咱们不用讲究这些,明日去报社登报声明就好了,让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以后要摆酒席再议,是要请些朋友过来热闹的,但不急于一时。”
“那今晚你就睡这儿吧,我住书房去·”他还是觉得不妥当,不愿意偷鸡摸狗的“苟合”··“一块儿睡,若我不跟了你,我爹是不会死心的,洗洗睡吧,很晚了。”
她大方的出了屋,招呼老妈子准备热水去了,俨然就是这里的女主人··载渝反而紧张了起来,今晚他们就算入洞房了··洗洗涮涮之后,二人就脱了衣服上床了,默默无言的相对了片刻之后,芙蓉忽然笑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身子挺奇怪,我知道您其实更喜欢男人。”
这让她有些没信心,可只有做女人她才能为载渝生儿育女··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他连忙摇头:“不,绝对没有,因为是你,只要是你,有着怎样的身体都无所谓,我都喜欢。”
“那您干嘛还呆着”她说完就躺了下来,等着未来的丈夫爱抚··载渝出了一头热汗,搂住她柔声道:“或许是很久没这么高兴了,所以有些紧张……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年来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更不要提和她同床共枕了,但即便如此,上天也没能给我个孩子。”
“我会给您生的,反正我还年轻呐·”她才二十二岁,就算生到三十五岁,也还有十三年呢,这么一算,几乎可以生四五个孩子呢··载渝尴尬的说:“如今到是更委屈你了,跟了我这么个老男人。”
·“您哪儿老了,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好的时候·”芳莲抱住他的脖子,深情的吻了起来··卧房里的灯暗了,而院子里的载雁到是一声长叹,他的弟弟总算是有了个知心的妻子,而自己却只能孤灯独坐,回想起热闹的过往,他的心真是“哇凉哇凉”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棵拦腰被人截断的树,过早的凋零了,就算活着也是别人累赘,可让他去死,他又没这个胆量,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
他站在门口抽了支烟,就偷偷的出了院门,打算去附近的暗门子找个女人泻火……·第二天中午,凯尔索带着王寍(原来的三阿哥)过来了,带来了给箐竺的贺礼,虽然那姑娘不会买账,但这都是冲着贝勒爷的面子么。
王寍已经十三了,长成了少年,身材略显单薄,也是位翩翩少年郎,前年生了一次大病,如今还没恢复过来··刚回家的溥瑛见到三弟十分高兴,领着他进自己屋里玩蒸汽小火车去了。
而凯尔索则和载堃在书房里谈话,讲的是两周后的行程。·“登船之前我会留三天出来,你想和我去啊儿都可以·”凯尔索已经买好了船票,明天金凯就从上海回来了,他再不能肆无忌惮的在外面过夜。
载堃听到这话很是高兴,柔声问:“不回来了行吗”·子爵忙抬头道:“那肯定不行的·”·贝勒爷轻叹一声:“即便是三年又如何,你不是照样还会回到他身边么,算了,我不再纠结时间问题了,咱们就找个清净的地方住三天吧,难得的休憩,别浪费了。”
偷情虽然不好,可眼下他也唯有这条路可以走了··凯尔索这才踏实下来,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喝茶,随后便问:“下周的婚礼已经准备妥当了吧,需要我帮忙吗”·“他们自己张罗的,我姐也跟着忙活呢,我没管,那天你也过来吧。”
载堃知道如果不说这话,凯尔索肯定就不会出现了。·子爵皱眉摇头:“算了,我就不过来了,让寍儿过来就成了,我出现会让她不痛快的,毕竟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她只是不懂事而已,仗着我对她的宠爱肆无忌惮,我是怕我撒手闭眼后,没人再为她撑腰了,她会过得不顺心·”载堃对于女儿的婚事是打心眼里不乐意的,可夫婿是女儿自己挑的,他横加阻拦太没道理,或许应该给吴天赐一个机会?但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他可能在拿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打赌。·“还有瑛儿呢,别看也平时总说箐竺的不是,可关键时刻他是不会不管的,毕竟箐竺是他唯一的姐姐。”
凯尔索相信自己的儿子有这份责任感和担当,在他所有孩子中,将来最值得依靠的就是溥瑛了,溥薆太自我,而寍儿又有些软弱(- xing -格太像自己)··载堃点头:“嗯,你说的是,他天生是个稳重的孩子,当年阿玛就说过,如果大清国还在,瑛儿起码能做个郡王。”
“我到是觉得现在的时代,更适合他们呢,瑛儿是英国学成回来的,大家都会自动无视他作为满人的事实,而把他看成半个洋人,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歧视·”子爵放下茶杯,望着对面坐着的男人,在一缕阳光下,他看到了对方的头上和几根银发,他们都老了·载堃忽然问他:“你对瑛儿的婚事是怎么考虑的,你想让他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凯尔索由衷的笑了:“谈这个还早吧,他刚二十,还没有稳定下来,早早的让他结婚,只会让他觉得不自在,就跟您以前一样,您不也经常偷跑出去玩儿么,这个年纪的男人还不算是长大了呢。”
“他总在外面闲游懒逛的也不是办法,我希望他能有固定的对象·”载堃明白儿子喜欢的其实是男人,但当着凯尔索他又不好明说,这会让做母亲的人担忧的。·子爵发愁的思索了很久,便提议道:“不然我们先帮他物色合适的未婚妻吧,他喜欢就交往看看,不喜欢就当我们没说,万一要是遇到看得上眼的姑娘呢”·“行,就按照你的法子办。”
载堃一口答应,话音刚落,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几人谈话的声音,应当是彦霖回来了。·第28章 岳父·溥瑛和寍儿正在屋里摆弄玩具蒸汽火车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你先玩儿着,王爷回来了·”他对弟弟说道··“就是那位拉车的王爷吗,我也想认识认识呢·”寍儿还没见过彦霖,觉得十分好奇,连忙放下手里的小火车。
“呦呵,他都成知名人士了,走,我带你见见他·”溥瑛说完就带着他出了屋,来到了院子里··彦霖见到二人赶忙上前询问:“这就是你弟弟寍儿吧”他听大阿哥谈起过同母异父的弟弟,二人虽然并不是一个爹,但还是长得很相像。
“对,我弟弟寍儿,寍儿,这位就是王爷了,叫他彦霖大哥就成了,叫叔叔见外,而且人家也没那么老·”他向弟弟引荐自己的情人儿,更不想把情人儿就是自己的堂叔一事常常挂在嘴边。
寍儿打量着他,开心的问:“您还在拉洋车吗”·彦霖平淡的笑了:“不拉车了·”·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那您以后要干嘛呢”寍儿又问,莫非是要跟着大哥一起做生意吗·彦霖有些为难,就顿了顿答道:“还没想好,这段时间要常去祖坟盯着,等起灵的事儿弄完了再说吧。”
“这几天我就不陪着你去了,等有事再喊我,洋行里还有一堆活儿等着我干呢·”溥瑛道,虽然他并不是勤快人,但也明白好吃懒做没有好下场的道理,为了光耀门楣,为了出人头地,他还得努力的做事才行,不能躺在父母的大树底下乘凉。
更何况他也是经历过朝代变革的一代,有很深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迫使自己无法坐享其成··彦霖点头:“嗯,也没什么事儿了,打开的墓财物都清点完了,明天再弄其他的,我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明早要赶过去呢。”
虽然是卖列位祖宗的东西,心里有愧,但想起额娘的话来,他又觉得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的,就算是百年之后到黄泉去向诸位祖宗磕头认错,罪过让他一人承担好了,上刀山,下油锅都和额娘没有半分关系·“晚上过来我屋里聊聊吧。”
溥瑛根本就是下面闹的慌,想和此人弄一次解解闷,但脸上表现的却十分坦然··不过王爷到是心领神会了,匆忙应道:“嗯,我先回屋了。”
大阿哥这才领着弟弟回了自己的屋,二人继续像小孩子似的趴在木地板上玩儿小火车,火车铺着轨道,在隧道和车站来回穿梭,逼真的汽笛声,几乎和真实的火车别无二致,这些高档的玩具全是英国产的,买主也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要喜欢让额娘买给你啊,我这套可不能让给你,已经绝版了·”大阿哥酷爱收藏,不光是玩具,他也好古董,各种艺术品,对于有收藏价值的东西绝对不轻易放过。
寍儿笑着摇头:“不了,我爹不让我玩儿的·”说起这事儿,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他还管你这个”溥瑛很诧异,金凯到底是怎样教导弟弟和妹妹的哦·“自打我上了学堂,他就不怎么让我玩玩具了,说男人不应该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当用功读书,多学本事,我想玩儿的时候也是偷偷的,绝对不能让我爹看到,否则就是一顿说教,比骂我还难受呢”王寍也就是和哥哥叨唠叨唠,在家里只能做顺从的长子,然而他对自己的曲折身世完全清楚,每次见了贝勒爷既亲切,又惭愧。
溥瑛皱眉又问:“额娘就任由他如此管教你”·“他起初是说过几次的,不过后来就不提了,因为爹总能讲出一堆大道理,说玩物丧志,不能让我和八旗子弟似的,只会吃喝玩乐。”
寍儿越说声越小,还在观察大哥脸上的表情,可不说出来他就难受,因为除了大哥他真没有能吐露真心的人了··溥瑛冷哼一声:“你爹是指桑骂槐吧,瞧不惯我们旗人”·“不管他怎么想,他不也是被旗人养大的么,就咱小妹走运,因为是个姑娘,所以爹对她格外宠爱,几乎是要啥给啥……哎,当初为什么不把我生成个闺女呢,那样儿活着就轻松了。”
王寍正承受着同龄人承受不了的压力,父亲除了每天叮嘱他读书外,还让他学画画,木工,弄得他几乎没有玩耍的时间了··做大哥的人连忙摇头:“可别这么想,你以为做女人容易呢,做女人得生孩子,养孩子,也很辛苦,当然,咱们额娘是例外,他既是男人又要当女人,额娘才是最辛苦的,所以往后你要多孝顺他,不能惹他生气。”
寍儿拍拍胸脯说道:“放心吧,大哥,我会照顾好额娘的,只是最近额娘和我爹好像闹别扭了·”他作为儿子不禁为二人担忧,可说是闹别扭,却不见父母吵架。
“怎么个闹别扭法儿”溥瑛自然关心此事,要是金凯让额娘受了委屈,他是第一个不答应的,定要找此人算账··王寍挠挠头,边琢磨边道:“他们不怎么说话,不像从前似的,总在一起讨论生意上的事了,每天回来都各自忙各自的。”
“在一块儿睡么”溥瑛直截了当的问··寍儿顺口便答:“从前也不是总在一起睡的,我到是没太注意,只是最近我爹都回来得很晚,有时还酒气熏天的,喝多了就在书房里闷头大睡,但一到早晨马上就生龙活虎的做事去了,额娘总说爹像是工厂里的机器,只要一上工绝对马力全开,最多用点儿润滑油,赚钱干活就像是他的天职似的。”
“他这点儿我到是挺佩服的”大阿哥直起腰来,看了看日历,再过几天姐姐就要办婚事了,他的贺礼还没准备好呢,虽说姐姐对他没感情,但毕竟是同胞骨肉,为了父亲,他就勉为其难出出血吧·寍儿看出了大哥的心思,就打趣的问:“哥,是不是在想送姐姐什么贺礼呢”·“对,不送不合适,毕竟是我姐么,虽然她并不把我当弟弟。”
溥瑛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他们之间一直都是疙疙瘩瘩的,谁见了谁都不痛快··“你见过姐夫了吗,我听说他是个混混·”寍儿也是听周平讲的,他开始还不大相信呢,但看周平讲话的口气却不像是玩笑话。
“没有,我啊,等着看热闹,她就欠找个男人收拾,咳,不过在这个家里估计姐夫也闹不出啥事来,总要顾着阿玛的面子么·”估计他幻想中的“大戏”是上演不了啦。
“哈哈,要真的被姐夫治了,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开心开心”寍儿在贝勒府做阿哥的时候,没少受箐竺的白眼,对这位姐姐早就怨愤已久了。
就在此时,住在西边的载渝家可成了热窑了,武海带着两个随从来载渝家里大闹,非要让已经成年的女儿芳莲跟他回家去,毫不顾忌颜面··“爹,你别闹了行吗,我们结婚的事儿都已经登报了,改不了了。”
在这件事上,女伶人十分坚决,根本不妥协··当爹的武海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载渝的鼻子骂道:“平日里我觉得你斯文,健谈,没想到却是个拐人闺女的渣滓”·载渝站在院子里尴尬的不得了,他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行,只得硬着头皮道:“您别气坏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载雁则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他怕自己的出现又成为武海骂人的资本,说家里还有个白吃饭的大烟鬼,那样弟弟就更没面子了··“我和你没话说,芳莲,跟我回家,你跟着这种不成器的男人能有好日子过吗”武海的幻想没有破灭,依然相信女儿会和自己回去。
芳莲一咬牙,坚定的说道:“我是不会和您回去的,载渝已经是我的丈夫了,就算您不乐意,木已成舟,任由谁都改变不了了·”·武海把“木已成舟”这个词自动过滤了,连忙苦口婆心的劝说女儿:“芳莲,你就听爹的话吧,你得找个门当户对,年龄相当的男子为夫,他根本配不上你,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他觉得是女儿年轻不懂事,经历的太少,所以才会被这混蛋给蒙骗了··“是否般配,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您先回去吧·”芳莲觉得再谈下去也于事无补,不如下逐客令,毕竟这里是北京还有王法的。
当爹的很寒心,眼见着养大的闺女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内心失落至极,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你从今往后别再回家,我自当没你这个女儿”说完就怒气冲冲的带着两个随从拂袖而去,但那个心酸劲儿却是不言而喻的,从他第一次抱着芳莲,看到她可爱的小脸儿之时,他就被女儿牢牢的抓住了,不管在外面多苦多累,只要能看到闺女的笑容,他的疲劳和烦恼便一扫而光。
但他不能接受的却是,闺女居然为了个穷酸文人抛弃了自己和家庭,宁可跟着落魄的满清贵族吃糠咽菜,唉,真是女大不终留啊·目送着父亲离开,芙蓉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她转身对载渝说:“赶紧筹备婚宴吧,酒席还是要摆的,咱不能偷偷摸摸的结婚啊。”
“嗯,是,大哥说他会帮忙张罗的·”载渝出了一身热汗,但好在武海(岳父)还算是留了点面子给他们,若是真的动手抢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大概也是怕被外人知道了笑话吧。
但叫此人岳父,还真是有些勉为其难·第29章 伪装·傍晚,凯尔索带着寍儿回到家就看到金凯已经从上海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喝茶··“回来了,那边的工程进行的怎么样”子爵问道。
金凯平淡的回道:“还算顺利,等你回英国之后,我再过去盯着,暂时没什么事了,听说大格格要办婚事,帮我准备一份厚礼给她吧·”·凯尔索坐到他对面点头:“嗯,交给我来办吧,你洗澡歇着吧,这一趟怪累的。”
“好·”金凯看到他回来的早,心里算是舒服了些,就起身去浴室洗澡了··不一会儿,凯尔索便进了书房看起金凯带回来的一大叠文件来了。
金凯洗完了澡,也来到了书房,随口问道:“有什么问题么”·“嗯,我先看完了再说,主要是别超出预算太多了,毕竟是和贝勒爷一起出资盖的,花多了钱不好解释。”
这些年来,他一直充当载堃财务顾问的角色,为对方精打细算,竭尽所能的替对方赚钱。·“他对你不是言听计从么,不会计较的·”金凯说话的口吻有些奇怪,仿佛是故意在挑动凯尔索的神经。
子爵没反应过来,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才缓缓的说道:“账还是要算清楚的,我不能亏待他·”·金凯冷飕飕的反问:“这些年你可不曾亏欠过他半分,难道他还不知足”·凯尔索这才听出他话里有话,就平静的问:“你究竟想说什么”·“莫非你毫无知觉,难道你看不出我很苦恼么”他有心事的时候,只能独自出去喝闷酒,一觉醒来就该忙活着赚钱了,便没有闲工夫烦恼了,他最怕的就是没事做,没事做的时候便会胡思乱想的,而最近他也感觉到了凯尔索有所变化,似乎心已经跟着某人飞回那个家去了。
他甚至不敢去求证,不敢问下人凯尔索有没有夜不归宿,或是回来的晚的时候,隐约中他已经知道答案了,而且也明白如果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们就再不能继续现在平静的生活了,所以他宁可咬牙忍耐,但这感觉真是痛不欲生,他几乎快要熬不住了·子爵低垂着头不做声,他心中有愧疚,其实这些年自己也非常难受,但他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如今又要重蹈覆辙了·“我知道你心里从未忘记过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是你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但咱们都生活这么久了,又有了两个孩子,我尽最大的努力赚钱做事,照顾你,呵护你,依然不能抹灭他对你的影响,自打他一回北京,仿佛有条红线牵住你的魂儿了,请你和他保持距离行吗”金凯说得很心累,但如果再继续憋着,他定是要爆发的,与其这样,到不如讲出来的好。
“就算再断得干净,我也和他有过两个孩子啊,而且这些年他都是独身一人的,就算推得干净,总是觉得对不住他,莫非你不这么认为吗”他觉得金凯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撒泼耍浑,说不定能理解的。
“我这些年来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偿还他么,洋行,建筑公司他都有股份在里面,我也是为了他在赚钱啊·”金凯解释着,可看到子爵紧锁的眉头,他就觉得自己失败了,显然这个答案不令此人满意。
凯尔索默然的摇头:“他要的不是钱·”·“难道他还妄想着让你回到他身边吗……我肯定不会答应的,我没他那么宽广的胸怀,我就是个自私的男人,对于爱人,绝对不能放手”金凯有些激动的低吼,也顾不得乖巧的女儿茉莉站在门外偷听了。
凯尔索仰起头,眼里擎着泪光,或许他没啥可委屈的,因为他才是始作俑者,难道不是自己在推波助澜么如果当年,他能果断坚决的拒绝了金凯,就没那么多烦恼了,如今他的老毛病又烦了,只是这次受到伤害最大的从载堃变为了金凯而已,为什么总是让他做选择题呢?能不能不选�
懿荒芊牌俊ぼ岳蛱礁改负敛还思傻某臣埽土成椎男∨茏湃ジ绺缒嵌恕ぁ�“哥,爹和娘在吵架呢,你过去劝劝吧,我害怕”她推门而入都忘了礼节了。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寍儿见到妹妹慌张的样子,连忙安慰:“你在我屋里等着,我去看看”最近他就觉得爹娘之前的气氛不对呢,果然是要吵架啊·王寍刚来到书房门口,便听到了二人的争执声,父亲明显在发火,但母亲也不示弱,少有的和父亲在据以力争,他站在大门的左侧窗户边,屏住了呼吸,想听听他们究竟为何事争吵。
“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要逼我呢,我也很为难的”凯尔索很少和金凯吐露真实的想法,但今天他却不想沉默了··“我只是忍不下去了,自从他回来,你的心思就不在这个家里了,三天两头的往那儿跑,我并不是反对你们来往,但你也要顾忌一下我的感受吧”金凯哽咽了,他并没想到子爵会据以力争,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讲对方应当是保持沉默才对。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小声问道:“你是想从今往后不让我和他见面吧”·“那样最好,但你做得到吗”金凯反问,答案他知道。
凯尔索痛苦的摇头:“你就是在逼我,从前你不是这样的”这个男人太敏感了,居然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动摇··“你根本就做不到,他是不是还在等着你回去,回到那个家”他咆哮着,生活在一起近十年,他很少和子爵红脸吵架,这次算是积怨已久,统统的爆发出来了,不管后果如何,他都再也无法控制住情绪,理智全无·凯尔索再次沉默了,这是事实,多年来载堃从未放弃过自己,一直都在等着他回去,就好像是结发夫妻一般,但实际却是死去的嫡福晋才是载堃的原配。·“别再去见他了,至少不要背着我,求你了”金凯说完就垂下了头,不再有说话的欲望了。
子爵无言的呆了半晌才站起身说道:“早点儿睡吧·”他能做的唯有逃避,因为他无法做到从此不再见载堃。·金凯呆坐在椅子上良久都没有动弹,半夜,仆人看到他从家里离开了,整宿都没有回来。
故作镇定的凯尔索失眠了,第二天早晨到洋行做事的时候,金凯却像啥事都没有发生似的,依然忙着和主顾们谈工程,吃过饭就去天津了··烦恼的子爵坐在办公桌前总是走神,让细心的刘影发现了,到了下班的时候,他还特意过来和凯尔索聊天。
“您今天怎么了”小影子问··凯尔索苦笑着:“有那么明显吗”·“嗯,您一直皱着眉头,老杨叫您两次都没听到。”
刘影说道,这两天他也有烦恼,因为武海总唉声叹气的,因为女儿跟渝公爷私奔了··凯尔索见周围没有别人了,才开口说:“嗯,我和他吵架了·”·“他胆子这么大呢,还敢和您吵架”刘影有些不敢相信。
他无奈的低下头:“是因为贝勒爷·”·小影子这才拉了凳子坐到老板办公桌对面,关切的追问:“贝勒爷还想和您复合吧”他听载堃和武海谈过,当时也没好插嘴,这种事外人不要掺合为好。·“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能复合呢,是他太把我当回事儿了,我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做,这些年来,我只觉得愧疚,所以总想着补偿他,为了他规划投资就算是一种赎罪吧。”
凯尔索在北京没什么能说知心话的人了,也就和刘影偶尔絮叨几句··“金凯一定是怕您再回到贝勒爷身边,哎,他太爱您了,贝勒爷也是,关键还在您啊,您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亲眼见过载堃来接子爵去前门看戏,两人有说有笑的仿佛情侣,也难怪金凯会吃醋。·又是选择题,他就是不知道怎么选才会落得这种下场,他悠悠的叹息:“如果真的那么容易选就好了”·刘影能体谅他的苦恼,事实上子爵是有两个家的,但一人怎能同侍二夫·第30章 童言无忌·第二天早晨,载堃在院子里耍完拳刚吃了早饭周平就说寍儿过来了,他赶忙让孩子进来。
“贝勒爷,一大早的打扰您了·”王寍很懂规矩的行了礼,拘束的坐到了对面··“你来找瑛儿的吧,他去洋行做事了,今天不上学堂”载堃很纳闷,少年似有心事,眉头紧锁。·寍儿摇头:“不,我是专程来找您的。”
贝勒爷爽朗的笑了:“哦,有事想和我说”·寍儿抓着衣襟点头:“嗯,我想问您,您真的还爱着额娘么”昨天他想了一宿,虽然还不太明白恋爱的感觉,但毕竟他已经是个少年了,他明白倾慕一个人的感觉(邻居家的女孩)。
载堃坦然的答道:“当然,我一直爱着他”·“他只能和一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啊·”少年愁眉不展的说··贝勒爷温和的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突然找我谈这个”或许是凯尔索和金凯在家里吵架了吧·寍儿低垂着头:“昨天他们吵架了,他们很少红脸的,我在外面偷听,爹说额娘的心思不在家里,全在您身上,让额娘不要再和您见面了,但额娘没答应,后来爹就一宿没回家,估计又去喝酒了。”
载堃沉默了片刻,才又道:“你想让我放弃你额娘”·寍儿点头,但又慌忙补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爹娘分开。”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要看你额娘的想法,只有他能做出选择,我和你爹都左右不了的·”他大概猜到了当时的情景,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不能逼凯尔索,反而应该更温柔,更体贴才是,但面对这个孩子他又不忍心说出伤害的话语。
寍儿困惑的抬起头:“我虽然不懂大人的事,但我知道额娘还喜欢您,我不希望他离开我们·”·“当初他为了你们,选择离开了我们·”载堃冷静的说着,他不希望硬塞给寍儿一个理由,但也要让这孩子明白,这些年来他和两个儿子是最大的受害者。
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王寍很尴尬,风言风语他听得够多了,有些话还特别难听·“二哥讨厌我,我是知道的·”少年垂头丧气的说,两年前他跟着父母回英国过圣诞节,和久别的溥薆见了面,他高兴得整宿睡不着,平安夜那天却只看到了二哥冷漠的神情,俩人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过。
“你二哥不合群,自视甚高,你不用太在意,人生的悲欢离合本就是我们不能随意控制的,没人会顺着你的意思做事,那只是幻想罢了,早明白这点,就能少受点挫折。”
他虽然不是寍儿的生父,却是长辈,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王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哽咽着说道:“要让我选……我到是乐意做您的儿子。”
父亲对他管束太严格,几乎没有片刻的自由,只有父亲不在家的时候,他才能有自主权·而且,他很喜欢大哥,溥瑛,也喜欢眼前的男子··载堃笑了:“这话只能和我讲,不要和你爹,你额娘说,会让他们伤心的,我当然也想有你这么个懂事的儿子了。”
“可惜我不是您的儿子,我很羡慕大哥,二哥,他们尽情的做想做的事,但就算是爹管我再严,我也不想让他伤心,他很爱额娘”王寍在考虑的事,完全超越了自己的年龄,他的身世造成了他过早的成熟,过分在意别人的感受了。
“我也爱你额娘啊,算了,你不该掺合我们三个的烂事儿,所以,也不要去打扰你额娘,让他好好的考虑,这件事儿唯有他能做决定·”载堃说完就起身,拉着孩子奔了门外,带着孩子逛大栅栏去了。·二人坐在洋车上,低声聊天,犹如真的父子一般,渐渐的王寍暂时忘了烦恼,恢复成了少年的状态,有说有笑的和这位特殊的长辈谈天说地。
下午约莫四点多,他才送寍儿回了家,随后就直接去洋行了··在外屋的办公室,载堃坐在沙发上边看报纸边等儿子和凯尔索下班,想一家三口去吃顿便饭。·现在所有的英文单据和合同都由溥瑛负责,和欧美客户也是溥瑛来服务的,身为母亲的凯尔索几乎无事可做了··大阿哥也顾不上父亲在这儿,把审核完的合同拿进了总经理办公室,给母亲过目,签字··“您审一下这份合同吧,我看过了基本没有问题,只是预算和原先有些出入。”
他谨慎的说,还把自己计算过的报表递了过去,上面是几种木材的市场报价,他还研究过了这些木材的耐久- xing -,把不耐久的种类剔除了··凯尔索戴上眼镜,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拿回去再看看,明天咱们再讨论一下,也要听听建筑师的意见。”
建筑师就是金凯,但目前此人在天津承办另一项私人宅院的工程··“好,阿玛在外面等着呢,说要和咱们一起吃饭去·”他这才想起父亲来,连忙提醒母亲,不要临时有啥应酬才是。
凯尔索都发现载堃来了,连忙问:“他等多久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进来呢”·“他怕打扰咱们,一直在看报纸呢,我看是在家闲得无聊了。”
他笑着说··“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就走吧·”凯尔索不想回家,想在外面逛逛,回到家他就会想起和金凯吵架的事,心情会不好,至于寍儿和茉莉,管家会带着他们一起吃饭的。
“行,我们在楼下等您·”溥瑛先一步出了办公室,收拾好提包就和父亲一同下楼了··不一会儿,三人就驾车前往了城外的一个小山庄,吃野味,鲜鱼。
这山庄位于山脚下,此前是个军阀的避暑别墅,后来被人买来做山庄,也做些家常菜来招待客人,久而久之就有了名声,每到周末总有人携带家眷到此处小住两日,生意很红火。
“非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吃饭,回去不得半夜三更了”凯尔索说道,坐在走廊前,欣赏着河边秀丽的景色,再品尝美味佳肴到也别有一番情趣,只是路上用了一小时有些浪费了。
“那就别回去了,正好明天礼拜天,瑛儿可以从后面直接上山找彦霖,他们家的事儿还没处理完呢·”贝勒爷说道,抬眼就看见对面的老大暗暗嗤笑··子爵低头喝茶,随口问:“听说有人找他们家要东西”·“就是那些福晋们的亲戚,很难打发的。”
溥瑛插嘴道,这几天太福晋为此总是唉声叹气的··“不给说不过去,全给不合情理·”载堃给凯尔索倒酒,三人从未像这样吃过饭,感觉挺新鲜的,要是溥薆也在就好了,他们四口人就算团聚了。
“也就仗着民国了,他们有地方叫唤,搁着从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声·”溥瑛为彦霖一家鸣不平··“从前根本没这事儿了·”贝勒爷见到伙计端着刚出锅的鱼汤过来了,连忙让出了上菜的地方,站在围栏边抽起烟来,他琢磨着今天寍儿和自己聊的一些事,觉得金凯可能已经察觉到他和凯尔索又在一起了。
但那小子肯定不会主动捅破这层关系的,揭发他们二人的事,对金凯而言毫无益处,还可能让凯尔索真的重回自己怀抱·但他又不想做恶人,真是件纠结的难事啊·凯尔索望着他曾经的男人,久久的出神,在夜幕下,载堃的侧脸看起来特别的阳刚,从前他无数的打量过,如今却是另一种滋味了!·他不禁回想起多年前,他们在玻璃屋里相拥的夜晚,在那个晚上他第一次向这个男人敞开了心房,而后就覆水难收,再也不回到“纯净的圣坛”之上了。
他从一名神父,堕落成了一介俗人,而且还是他最不耻的那一类人,每天都顶着“见异思迁”的帽子过生活·虽然很多人表面上对他们一家子和颜悦色,但私下里的闲言碎语却从未间断过。
载堃抽完烟,转过了身,恰好撞见了子爵的视线,他马上报以一个倾倒众人的微笑。·在一旁的儿子由衷的高兴,只能装作低头吃菜,希望父母能重新在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即便不能复合,像这样偶尔在一块儿也是不错的,至少他现在少见父亲愁眉苦脸了··吃过饭,溥瑛就租了匹驴子上山找相好的王爷去了··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载堃和子爵则顺理成章的坐在河边喝茶聊天。·“你和他吵架了”贝勒爷问。
凯尔索很意外:“谁和你说的”莫非此人有千里眼,顺风耳·“今天寍儿来找我了,和我聊了很多你们的事,他不想让你离开他们,我能怎么回答呢我又做不了你的主。”
载堃轻声说道,因为夜已经深,走廊边的客人都回房睡觉了,只有他们二人还在闲聊。·“这孩子怎么去找你了”凯尔索没想到老三会是个这么有主意的孩子,看来寍儿并不完全像自己呢。
“他可以认为,我能决定你的去留吧,毕竟还是孩子么,不明白大人的感情·”堃贝勒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也想要个答案的。·第31章 小心翼翼·差不多呆到了九点,子爵还是坚持驾车赶回城里,贝勒爷没有软磨硬泡的要他留下。
把贝勒爷送到家门前之时,凯尔索还叮嘱道:“少抽烟,对身体不好·”·“我尽量吧·”载堃说完就抱住了凯尔索,亲密的吻了好一会儿,才肯松开双臂。·子爵有些无措的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可以吗”·“嗯”他故意装糊涂,实则却明白凯尔索指的是他们三人的感情纠葛。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能做出决定,这是关乎我们下半生的问题,不能草率·”子爵明白这回的选择是他人生最后的机会,往后他不会再有这种精力和时间去消磨在情爱之上了。
“我明白,所以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想法,我不想逼你·”从前他错了一回,如今他就更不能再错了··凯尔索松了口气,握着方向盘轻声说着:“我这些年来过得其实并不好,因为我总觉得对不住你,几乎每天都在责怪自己,溥薆对我很疏远,他恨我……这次回英国希望能改善我们的关系。”
“你把事情想得太坏了,薆儿虽然和你不亲近但绝对不是恨你,每年你过生日他都会记得,给你礼物,至于我,你更不用担心,除了一个人睡之外,我过得还是不错的,比当贝勒爷那会儿自由多了。”
载堃温柔的说,随后便把所爱的人轻轻揽入怀中。·子爵靠在他的胸前,慢慢的闭上了眸子,一股熟悉的温情在心口激荡·第二天一大早,被折腾了溜够儿的王爷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到院外有人吵吵嚷嚷的。
溥瑛穿好衣服先走了出去,便看到四五个男的正站在门口和三泉理论··“泉儿叔,他们谁啊”溥瑛没见过这几人,但看这架势应当是旗人没错了。
“我们要找彦霖,让他出来说话·”讲话的正是马佳氏的焕荣,弟弟焕德带了三个朋友一同过来,今日就是要讨个说法的··“我是溥瑛,有什么话找我说就成了。”
大阿哥知道来者不善,尤其是后面跟着的那三个人,看起来就和南城的混混儿似的··“哦……原来是金眼贝子·”焕荣不由得多看了美男子几眼,怪不得报纸上吹得和神仙似的呢,确实英俊迷人。
“就算是贝子出面,也不能代表彦霖他们家人吧,虽然你们都姓爱新觉罗·”焕德拿眼斜溥瑛,他最不喜欢小白脸了,因为自己的常被媳妇说太丑··溥瑛刚要反驳,彦霖就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了。
“我就是彦霖,你们是正红旗的马佳氏吧”他听母亲说起过这俩兄弟,料到他们会上门来堵自己··“王爷早,我是焕荣,他是我弟弟焕德。”
焕荣看到平头,皮肤有些黝黑的王爷,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来了,到底他们能不能今天顺利的要到钱呢看这家伙的样子,不像是省油的灯,从前此人因为好惹事,可是闻名一时了。
“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了,但现在还没修整完,不方便谈这事儿,等东西都出来了,咱们再聊吧·”他曾祖父和祖父的坟刚休憩完,现在起灵的是两位先代的王爷和两位嫡福晋的坟,其他人的都要再往后等等。
“还没动我姑母的坟”焕德有些抻不住气了,他家的日子很紧,就靠媳妇和母亲在外面摆摊卖布鞋维生,还要养活三孩子,实在是等不及啊。
“嗯,还没动呢,等动的那天我再请你们过来·”彦霖知道这事不能闹大了,闹大了对他们一家来说没有好处,唯有听天由命了吧,在这件事儿上他不能耍混蛋,要大度些,毕竟自己曾经是铁帽子王,身份比这几个人高得多。
焕荣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很高兴,于是抱拳道:“好,那我们改日再见,届时我们会带律师过来的·”·“哥,咱就这么走了”焕德小声问,他怕是彦霖不认账。
“走,别废话·”焕荣瞥了弟弟一眼,就带着众人下山了··在路上,焕荣才跟弟弟解释道:“你当彦霖是地痞流氓么,他说话是算数的。”
“可他现在就是个臭拉车的,不是王爷了·”焕德表示不理解··“就他家这一片祖坟,能弄出多少东西来,你是不是真笨啊”焕荣道,他估计彦霖这回又发达了,再也不用拉车了,如果能勤俭持家,就算过一辈子都够用了。
焕德挠挠头:“我这不是着急弄钱么·”·“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咱们听着信儿吧·”焕荣虽然也担心彦霖中饱私囊,但眼下他们却不能擅自闹事,因为载堃在帮彦霖撑腰。·目送不速之客走远后,溥瑛和彦霖回了屋里,简单的吃了早饭··“你妹呢”他问王爷··“回天津收拾去了,等打典完了就搬过来,到时候和我媳妇一起在包子铺帮忙,她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彦霖道,妹妹的生母是开杂货铺维生的,至于那位老太太如何和父亲结为连理,他还没有细问,那估计是个很长的故事吧··生子三教九流民国旧影·“也好,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不安全,今天没啥事儿和我一块儿下山吧”他觉得上山啥都没有,怪没意思的,而且木板床太硬了,睡得腰疼,还是家里的席梦思舒服。
王爷摇头:“不行,明天还要起灵呢,我不在怕出纰漏,你自个儿回去吧·”·“我明儿早再走,等礼拜天过来给你带点儿东西,你要什么写个字条给我。”
溥瑛说道,彦霖的媳妇巧萍要照顾太福晋和两儿子,所以没有工夫过来,现在都是他帮此人带吃的用的过来的··“就带换洗的衣服,别的不用,老钟会送来,上次他儿子的事弄得他很愧疚,隔天就会送吃的过来,老人家也不容易。”
彦霖忽然看到桌上放着一张报纸,就拿起来看了,上面有载渝写的报道,(关于自己家祖坟被人盗挖的事),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满人们的强烈反响,最近有很多人也都闹着要起灵了。
当然,关注这条报道的人不光是满人,还有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曾小芝她拿着报纸从头到尾的念了一遍,心里更气了,原本她是怂恿那个姓钟的笨蛋去挖车王爷的祖坟,谁不成想到让那臭拉车的得了一笔钱财,她真是气不过·最近她过得非常不好,被丈夫从家撵了出来(因为和外面男人的□□暴露),现在是和一个粗野的汉子在静海窝着,手头没有几个钱,如果不找个好的依靠,她恐怕要沦落到做窑姐的份上了,每当想起这件事,她就会迁怒于彦霖,若不是此人从中作梗,或许她已经搭上溥瑛这个年轻男人了,不至于为生计发愁。
她把报纸撕烂,生气的在屋里来回乱走,总想着再报复彦霖,好像混到如今这个份上都是拜此人所赐似的··“美人儿,干嘛呢,气得这样儿”大块头的男子进了门,手里拎着下酒菜和白酒,此人便是盗墓的老大,光头胡二,如今这女人归了自己,他到是乐得接受,在这冷清的穷乡僻壤也没啥消遣,每天晚上玩儿女人吧·“你们兄弟三便宜了拉车的了,报纸上说人家要起灵,这下可好,东西没弄着,反而还让老二进去了,你就不想着把他捞出来吗”她别有用心的说,实则是在刺激此人,虽然现在她暂时靠着这个男人,但这家伙兜里没多少钱,只能是个临时的归宿罢了,更何况此人不爱干净,大字不识几个,她哪里受得了·胡二把东西放到桌上,抱住着笑嘻嘻的说:“现在风头太紧,我要是露面了,还不得被抓,等风声过了,再把老二弄出来,更何况现在手里没钱啊,要是有钱,啥事儿都好办。”
花钱买通,至少能让老二出来,不至于在牢里吃苦··“最高兴的就是拉车的了,你们还给他做了件好事儿呢,现在人家可以明目张胆的起灵了,再也不用拉车了,这些坟里能掏出多少好东西呢,估计连儿子孙子都够吃了。”
曾小芝坐到床头悻悻的说着··“再弄他一次也不难,来日方长·”听到有利可图,胡二动了心思,他对这娘们儿和彦霖的纠葛没兴趣,只想着从中捞钱。
小芝斜过脸反问:“你有主意了”·“我主意多的是,放心,他怎么吃进去的,我就让他怎么吐出来·”胡二说道,既然不能盗墓,他们就绑票,拉车的不是有两儿子么,一孩子至少值1000大洋吧·她冷冷一笑,缕着耳边的发丝说道:“我还以为你只有莽夫之力,没有头脑呢,我是小看了你了”·胡二脱了褂子,把她压在床上,柔声道:“我本事可大呢,让你见识见识”·俩人立刻在床上折腾了起来,也顾不得现在还是晌午时分了……·第32章 无怨无悔·礼拜六载渝和芳莲正式结为夫妻了,报纸上也刊登了启示,婚礼是在家里的小院儿里举办的,找了厨子专门给大家做菜,请的也多是至交好友,只是新娘家的人没有出现,代而做女方长辈的是芳莲(芙蓉)的师傅。
载堃和子爵,溥瑛,彦霖都赶来参加了,二十多个客人把小院儿挤得满满当当的。·尽管宾客盈门,可芳莲心里却不是滋味,她这一世的父母都没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载渝看出了她的心思,晚上睡觉前就问道:“要不这几天你回家看看吧”·芳莲点点头,现在没人能把他们分开了,她已经是明媒正娶的载渝夫人了。
“委屈你了,日子不宽裕,不能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我努力赚钱养家的·”载渝充满了愧疚,他想给芙蓉最好的生活,然而现实却是自己的薪水不高,又没有宽敞的大房子,就连这套院子还是媳妇倒贴的。
“不要勉强自己,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我只希望您平安健康,至于贴补家用,我都已经规划好了,等过两天就有人送孩子过来学戏,三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往后可不要嫌他们吵。”
她说道,徒弟在出师前赚的钱都是归师傅的,那些班子里跑龙套的活儿,好些都是这些孩子们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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