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横刀 by 香小陌(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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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横刀 by 香小陌(中)(6)
·凌河毫不相让:“不让来就别跟我睡,你睡钢琴盖儿上去”·严小刀也学会了耍赖招数,说:“不然你去隔壁敲门问问,我妈让不让你这么干”·任你是谁,耍赖终究耍不过凌大少爷。
凌河脸皮极厚:“你妈妈说今天我救了她,允许我这么干·”·俩人撸开膀子你一下我一下,掐了一会儿才善罢甘休,顾忌到严氏尚不知情的心理承受能力,谁也没有过分为难谁,终究还是互相珍惜疼爱。
严小刀检讨自己对待凌河是不是太谦让了这人尝到一番甜头,愈发要登着他鼻子上天了··而凌河自我检讨他这些日子确实有失常态,已经发展到面对小刀即自动切换成色心四起、- yín -者见- yín -的状态,但凡瞥见小刀肩膀上一块旧疤,衣服掀起时不慎露出的腹肌,立刻就能将思路堕落下滑到这个人的下半身,联想到两人亲密无缝衔接共赴巫山云雨的美妙……这二十多年来,在见到小刀之前,他确实白活了。
睡过去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抬起慵懒发沉的眼皮,瞥了一眼与卧室相通的起居间里那架三角钢琴·施坦威放- she -出低调华丽的光芒,注视着暗夜里相拥而眠的一双人。
那束光穿透了起居间与卧室之间的路径,遥遥地将色泽打在他们身上……·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严小刀把凌先生留在被窝里睡懒觉,他自个儿趁着洗冷水练功的机会,把那几个最爱替他抱打不平的暴烈脾气的兄弟叫到跟前,蹲在地上划道,讲出他在峦城疗伤的际遇以及许多事情前因后果……万事归结为一句话,以后要尊敬地称呼某位碧眼大妖精为“凌先生”,那是老子最在意喜欢的人。
当然,某些隐私情节被严总自动略去不提·他喜欢在床上宠着凌河,那是他与凌河之间私事,不必与旁人分享··这一个早上,是其乐融融的同堂一家欢。
两拨不省心的小伙伴,不知是从具体哪一刻终于开了窍,心领神会双方主子爷的心思,两家门派不再划分楚河汉界坚壁清野,在转角沙发上也顺理成章地杂居混坐、谈笑风生。
而且,今天早上竟然是毛仙姑开车带着宽子与另两名严家小弟,一同出门去洋货市场打包大宗的早点外卖,看起来关系很铁·杨喜峰这倒霉孩子,一腔悲愤揉进他铁杆兄弟宽子硬朗的胸膛上,一直在给自己敲木鱼:“你说咋办谁知道他俩这么快又和好了和好怎么早不跟咱们打声招呼给个心理准备呢简直坑我,我都喊过凌先生好几声‘狐狸精’了,他肯定都听见了嘛,怎么办怎么办”·得罪了大哥的枕边人,杨小弟胆儿很怂,说过的话还能吃回去吗他深深感到自己不久就要被逐出家门浪迹街头,或者被下放到后院干苦力,从此失去保镖分队1号小头领飞扬跋扈的位置,未来前程堪忧啊,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宽子感慨道:“我算是看准了,咱大哥,就是死心塌地喜欢人家·就是好看嘛,原来所有那些都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个好看·”·严氏将红果切开夹起糖豆沙,再和橘子瓣、黑芝麻糖间次穿成一串,熬出一小锅糖稀浇在红果串上,这锃亮口甜的大糖葫芦晾一晾就上桌了,一丁点土渣味都没有。
给这姓凌的俊俏男孩子做顿饭、纳个鞋底子或者串个糖葫芦,她乐意得很,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杨小弟屁颠颠儿地很会来事,将糖葫芦端上桌给凌河·凌先生吃糖葫芦,他恨不得做凌先生裤下走猫一只,蹲在桌子下面从凌河嘴里接起几粒糖渣儿解解馋。
这一副谄媚得很不要脸的架势,让盘腿坐在沙发上看风景的毛仙姑大发感慨:“峰峰,你是我们苏哲的钢棍版本,你俩将来凑到一起可有的一拼,戏都这么多”·杨喜峰不解:“苏哲是哪个”·毛仙姑耸肩:“就是你的麻花版本。”
强强江湖恩怨相爱相杀·凌河吃到了严氏家庭作坊出品的糖葫芦,一大口裹了糖稀的山楂吃进嘴去,口感先是透亮脆甜的,然后是柔软绵长的滋味含在喉咙口,经久不化……他本来就不会讲溜须拍马的肉麻话,夸未来丈母娘应当怎样夸他反而不好意思开口,比初次相识时更显拘谨了,总觉着心虚。
他只能饭毕之后默默尾随进了厨房,帮严妈妈洗碗去了,顺便讨教怎么发面蒸包子··饭后歇息的午睡时间,各怀心思的两人在卧室里再次碰头开会··凌河拉了小刀的手腕,背靠在钢琴盖上:“小刀,我想,我还是先离开你这里,咱俩住一起不太方便。”
严小刀挑眉:“怎么不方便”·“昨晚方便么”凌河笑出逗弄的表情,“不然你到我那里去住我在燕城和临湾之间也有一个落脚之处。”
严小刀一步跨过让他下半身感到异样敏感的话题,避重就轻:“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妈同住一个屋檐底下这样儿以后可不成啊·我妈就我一个依靠,以后肯定一直同住下去。
在咱们家,起码的孝道还是要讲究的”·凌河立即反驳:“胡说你妈妈对我这样好,每天有好吃好喝还有糖葫芦,以后我替你赡养她老人家,严先生您就不必出来碍事了。”
·严小刀一手揽过凌河的腰,另一手掀开钢琴盖,让琴键与两串信物一齐现身·玉色琴键衬托出黄铜金属被枪火烧灼过的厚重感,凌河一眼认出,这是两枚猎枪子弹掉落的弹壳。
打过孔的弹壳穿上红绳,做成项链,严小刀给凌河脖子上挂了一枚,自己也挂一枚,还情不自禁握在掌中吻了一下,表情无比虔诚··这样的信物,透着一番少年人才有的青涩幼稚的情怀,应当是与老城区小白楼的梧桐树荫、墙头荒草在阳光下曳动的影子、墙角下青春洋溢的笑脸和悄悄勾起的手指配成一套。
这份青涩感,像初恋滋味,按下一台老式录音机的倒带键,彼此的人生都倒叙回十六岁时的样貌和心境,当真是相见恨晚……·凌河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手串,不由分说戴到严小刀手上。
圈内文化人就时兴倒腾这些奇楠佛珠手串,严小刀凭借目测和手感琢磨,这串珠子颗粒饱满深沉,很香,绝不是糊弄人的便宜货··严小刀说:“太贵重了吧恐怕比那架施坦威还贵。”
凌河认真地说:“知道很贵就好好戴着,别摘掉,不准弄丢或者送人·”·“哪舍得”严小刀笑得明朗清爽。
凌河率领他的“员工小分队”悄然离开严宅别墅,特意给午睡未醒的严氏留了致歉字条,说是严总派遣他去码头上船开工做事了··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确实诸多不便,想做的许多事都畏首畏尾转不开磨,不得不顾及对方的感受情绪,这一点凌河清楚,严小刀心里也很清楚,只是不方便开口逐客。
凌河一贯善解人意,自然是要主动告辞,彼此情深意切而且来日方长,不在于一时的朝朝暮暮··严小刀站在大门口目送凌河一行人离开··电控大门缓缓阖拢,他脸上重新罩起一层肃穆凝重的气氛,不自觉地又把这些年压在肩膀上的情谊义气的大旗扛回来了。
人都已经回来,一定得向干爹报备,原本也瞒不住的·严小刀回到书房,深思熟虑片刻,拨通熟悉的号码:“干爹,我是小刀·”·戚宝山也还是一副沉着的调子:“昨天下午两点二十分就到了津门机场,你才来电话”·严小刀:“嗯……您最近还好我过去看您。”
戚宝山并未发火,带着笑声:“我挺好,没大事,劳你惦记了·”·不住在一起才方便办事·比如现下小刀要去找他干爹,就不必跟凌先生具体汇报了,免得生出龃龉不快;他想要找凌河约会,两人私下共享鱼水之欢,也不必让旁人知晓。
严小刀有点怀疑,回马镇一夜之间突如其来的大规模拆迁,是有人故意在搞事情·这仅只是某一家地产开发集团的老板与镇政府私下达成利益交易后的突击拆迁行动,还是另有一番深意,冲着某些目标而来。
然而,假若他将自家宅院当成这次突击行动的目标,是不是又有点“受害者妄想症”·严家当年穷困潦倒,如今在镇上却是有头有脸人物,村内水利设施以及通往外面的柏油路,都是严总出钱修的。
有心人但凡稍一打听,就知道这是严总的娘家·严小刀对外不会说这是自己养母,都说这是他亲妈,谁这么大胆敢挖他亲妈的房子·严氏幸运,有基督的圣光笼罩,当日因为去基督堂参加教友活动,躲过了挖掘机,不然或许有- xing -命之虞。
燕津两地的地产圈子里,越是做大生意的集团企业,都懂得拉帮结派见人下菜,靠山吃山见佛拜佛,各自地盘之间都划开一道红线,一般不会轻易越线过界、侵占别人家的利益。
假若都像这种没眼色的胡乱行事,到处得罪同行,你这生意将来怎么做所以严小刀就不信这是“拆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假若不慎错拆,这时也早有对方集团负责人登门找他赔礼道歉、赔房赔地了过去了一天一夜,到现在没人找他谈,这就说明没拆错。
戚宝山这些日子一直就没离开过,想必对他这不孝顺的干儿子已万分失望,觉着他指望不上、不可信任··严小刀抑制不住对他干爹的怀疑,想来想去,也就戚宝山有这个胆量,推平他养母的房子,逼他露面回家……但是戚爷真会选择这么做·……·凌总车队一行人驶出临湾新区,跑在快速路上。
毛致秀用眼角余光瞟着后视镜,她老板坐在后座上又是形单影只了·她都觉着少了一个可以随意拌嘴调戏而且还不会发火发怒的对象,真不习惯··毛致秀说:“凌总,别说我没提醒你,严先生肯定头一件事,先去找他干爹”·凌河望向车窗外飞速划过的绿色景物,心情也像初夏浓妆艳抹的花色和植被,之前的忧心忡忡一扫而光。
他淡淡地说:“我知道·”·强强江湖恩怨相爱相杀·毛致秀叹气:“你竟然舍得放他走啊万一他带着戚爷跑路了怎么办”·凌河唇角划过一道由自信酝酿的弧度,笑了:“他不会走,他离不开我。”
毛致秀问:“等他下午出门去找戚宝山,咱们的人需要跟踪吗”·“不用跟了,我在他身上装了定位装置和窃听器·”凌河面色一如平常,气场平静而强大,成竹在胸。
“……”毛致秀暗暗翻了个白眼,凌总您从来不吝对身边人下手··“我不是盯他·”凌河眼神坦白清澈,“我是真担心他出事。
他刚回来,我怕有人对他不利··“还有,谁敢开挖土机推平了宝鼎集团老板干儿子在老家的房子除非……除非戚宝山自己下令拆严氏的房子,但我觉着戚爷不会这样伤害小刀,损人不利己。
这背后是谁做的蠢事”·所有人重新聚齐在燕城和津门重地,他们一定距离中心地带以及事情的真相不远了·那些位高权重却心怀叵测至今不敢露面的人物,终归快要坐不住了。
·强强江湖恩怨相爱相杀第四十五章 蛇鼠露相·第二日凌晨, 起早晨练的宽子这一桶早点都还没有买回来, 戚宝山一个电话召唤严小刀去“请早安”··“请早安”这话是说笑的,两父子之间多年来有这习惯, 戚爷心情好的时候, 瞧这春光明媚的天气不错, 就叫小刀过来城里的林荫宅院,闲逗蛐蛐磕牙打屁。
戚宝山在电话里说, 你甭吃早饭了, 过来我这里吃,我给你单独做··只是在这多事之春, 这大清早会面显得当不当正不正的, 让严小刀觉着他干爹肯定不是请他逗蛐蛐打麻将的, 只怕又要重提昨日之事。
·他临走仍是轻声轻脚进到地下室,看到凌河睡在墙角- yin -- shi -的地铺上··凌河脸冲墙壁将神情全部埋在- yin -影中,一手横搭在腰腹间。
严小刀猜这人肯定醒了,但不会跟他说话的·他凑过去吻了凌河一侧鬓角, 聊以慰藉自己心中想念, 又握了握对方手腕, 离开了··清晨的林荫道小白楼,阳光透过枝头树叶的缝隙,在严小刀脸庞上映上斑驳的光影。
院子里十分清静,滴水观音照常滴着水,八哥鸟见到熟人到访,常年如一日用下沉式的本地口音唤出他的名字:“倒儿~~~爷~~~”·戚宝山与严小刀见面, 都是老江湖的脾气,经验老道,过往的糟心事尽量不提,互相轻轻一点头,小刀喊一声“干爹”,那事就过去了,不然还能怎样·戚宝山以眼神示意,让严小刀坐到桌边红木梨花太师椅上,还特意走过来,掀开他的外套和衬衫,外一层里一层地都掀开,瞧里面的伤口。
“上了药,没事·”严小刀说··“我知道肯定没事,就往里戳了指甲盖大小那一丁点,就是拿刀比划着吓唬吓唬我”戚宝山不屑道。
干爹这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严小刀不好意思地垂眼笑了,彼此也都心知肚明··“你就算准了知道我心疼你,呵这世道,从来只有老子心疼儿子的,儿子心疼过老子吗谁家也都是这样,不孝子。”
戚宝山往八仙桌另一侧的太师椅上坐定,两枚玉石核桃发出脆响从左手倒到右手,半调侃地挤兑小刀··“儿子也心疼干爹,以后不那样了·”严小刀低声致个歉。
戚宝山今天也像有意弥合感情,主动给严小刀洗茶泡茶·严小刀要上手,这人推开:“你手太糙,你不会做·”·戚宝山闲做无意状突然问:“那姓麦的小子出事前,你是不是见过他”·严小刀微微一愣:“……嗯,当天傍晚碰巧遇见。”
戚宝山:“聊了些什么”·严小刀:“没聊什么特别的·”·戚宝山的目光从眼皮下瞭出来,仔细审视严小刀的神情。
这让严小刀也盘算,干爹怎么知道想必警局内部也有戚爷撒出去的眼线,肯定不会是薛谦,但戚宝山应当知晓了他在警局录下的口供内容··戚宝山显然起了疑心,追问:“真没聊特别的小刀你不要瞒我,他有没有给你看过什么东西,或者给你什么东西”·严小刀是当真心里咯噔一声。
戚宝山并未露出威逼表情,淡淡的没有表情才是最有威慑力,就一只手握着玲珑剔透的骨瓷茶杯把玩,另一手轻轻在桌上敲动,那意思就是:就你这点道行,别瞒啦·严小刀还真的将东西带在身上,原想进城路过另一家进口品牌的专卖表店。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默不吭声从随身公文包掏出那只精装蓝色盒子··随后的小半天,严小刀就坐在这梨花桌旁,围观他干爹拆表·戚宝山显然跟干儿子想到一起去了,都察觉这瑞士表可能暗藏玄机,麦允良偏巧那晚给严小刀送表,这简直一定是心怀叵测大有文章戚爷维持一副老成凝重的表情,大敌当头似的,趴伏在桌案边,用几根尖头小工具小心翼翼地拆开表壳。
严小刀没想到他干爹还有这套手艺,想必也是年轻时四处学艺打工赚钱,平时又喜欢在宅子里鼓捣一些民国时期的机械工艺老玩意儿,喜欢收藏古董,对修表行当也就略知一二。
他内心紧张得七上八下,视线都快要钻到那一桌子针别大小的琐碎零件里面,生怕他干爹从中查获麦允良真正隐藏的玄机,那些或许不适宜让外人知晓的惊天秘密·他还清楚记得麦允良那时千叮咛万嘱咐,“你一定自己保存,不要交给别人”。
戚宝山换上一副金边老花镜,埋住头极为认真,右手持表,左手拧动袖珍螺丝刀……·……·完完整整拆了一遍,最后戚爷的月白色绸布小褂的后身都让汗水洇- shi -了。
结论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啥也没找到··这个结论,让严小刀暗地里大大松了一口气·没有让秘密曝露在第三人眼前,他就没有辜负麦先生;然而他还是没能破解这块表,仍是没有完成麦先生的嘱托。
戚宝山蒙着一脑门子汗最终放弃了,重新将表装好,也是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盒子递还给小刀··严小刀给他干爹洗脑似的解释:“真就是一块普通的表么。”
戚宝山无奈地一指他:“你小子,莫名其妙招这些桃花”·严小刀:“……这事真的没有·”·戚宝山摇摇头,仍然忍不住提醒:“小刀,我了解你的为人,你就是讲义气而且心思重,嘛事都让你憋在心里不愿意跟我说。
但干爹这次就提醒你一句,无论姓麦的后生他当初跟你说过什么,你都不要管·”·你不要管··“明白我意思吗,小刀干爹毕竟比你多活二十年,真心都是为你好,有些事就不要过问,不能去碰触。
那位麦先生总之已经去世,这人从此从世上消失,你每年清明给他烧一盆纸就算尽了朋友情谊·你自个在自个面前划一道红线,这是你管不起、扛不起的一件事,千万不要去碰”·严小刀轻声点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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