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追不舍 by 液液液液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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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追不舍 by 液液液液液(2)
·    韩继飞说:“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魏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那太好了,晚上就羊汤加锅烙了,外面有家小馆子挺不错的。”
    等下班的通勤车一走,魏翼就领着韩继飞出门了··    原本和魏翼一起值班的计生助理张铭已经被调去了别的班,魏翼平时和他吃值班饭,都一人来瓶啤酒。
他问韩继飞会不会喝,韩继飞摇头,魏翼干脆也不喝了··    魏翼赞许的看着韩继飞,说:“不抽烟不喝酒,真是好孩子·”他举手找来老板,要了一份羊汤锅和半斤锅烙加上两块馅饼。
    ·    第十八章 、哪个父母不爱孩子··    ·    这是一家回民馆子,在乡政府斜对面已经开了七、八年了,魏翼是老主顾,隔三差五的就光顾一次,每次魏翼来,老板会都给他加厚。
    这次魏翼带了一眼生的小伙子,老板见了就多嘴问了一句:“魏书记,这小伙子是咱们乡里新来的吧”·    魏翼点点头,说:“是,乡里新考上来的大学生,领导给安排到我们综治了。”
    老板打量着韩继飞,赞叹道:“小伙子长得真精神,有对象了没”·    这直白的问话让韩继飞的脸腾得烧红了,只见他摇头说:“没有呢。”
    韩继飞这样子给魏翼逗乐了,他假装责备餐馆老板说:“你问得这么直白,人家小伙子都害羞了·”·    老板说:“我哪儿知道大小伙子还害羞,咋跟个小姑娘似的。”
    魏翼笑得更开心了,“去去去,赶紧弄菜去,别在这儿捣乱·”说话就把人给撵走了··    他转头安慰韩继飞说:“他就这样,直来直去的,你别往心里去。”
    “嗯·”·    羊汤很快就上来了,一个小锅,下面点着固体酒精,锅里炖着的是各种各样的羊下货,从锅里飘出羊肉特有的夹杂着膻腥的香味,使得好这口的人们对它垂涎不已。
    魏翼喜欢牛羊肉这种膻味重的食物,可他儿子魏文曦却是避之不及,这点像他的妈妈张欣瑞·魏翼平时在家吃不到,所以除了夏天,他几乎一到值班的日子就跑这个馆子喝羊汤,这成了他几年来的习惯,如果自己一个人就点上一大碗,有别人在,那就点个羊汤锅。
    羊汤在加热的过程中,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气,魏翼拿勺子盛了一碗,看韩继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就把他的碗拿过来,挑了些羊肝、羊肚这些顺当的肉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韩继飞跟他说了谢谢,魏翼说:“跟哥吃饭你客气什么”·    魏翼拼命的往自己碗里加醋和胡椒粉,然后搅匀了,吹了吹,喝了一大口,感叹道:“这家这些年了,味儿都没变过,老板是正经回民,做东西地道着呢,快试试。”
    只见韩继飞用勺子舀了一些,等热气散了,带着满满的肉,吃进嘴里,在魏翼急需得到赞同的目光下点了点头,说:“好吃哎·”·    魏翼特开心,笑着说:“是吧”·    如果这时候有面镜子,镜子里的魏翼笑起来就像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他高兴起来就没了边际,这样的魏翼和平时工作中的魏翼大相径庭,以致于没看见韩继飞冲他投来那种有些不明所以的目光。
    锅烙和馅饼都上来了,魏翼嗜酸,继续往碟子里倒醋,这时候老板过来打趣他,说:“咱们魏书记一来,我这小饭店就特别费醋·”·    魏翼呵呵笑了,没理老板,对韩继飞说:“羊肉馅儿的饺子就得配醋,你试试”·    韩继飞摆摆手,说:“我胃好反酸,吃不了太多酸的。”
    魏翼见推销不出去自己这种吃法,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那真可惜·”·    吃过饭,魏翼和韩继飞回到乡里,魏翼让韩继飞先回寝室,他自己在楼里溜达了两圈,又去一楼打更的地方把值班表填好了,回寝室后,韩继飞把他早上带来的行李全都倒腾到了床上,魏翼叼着根烟倚着门框看着。
韩继飞似乎闻到了烟味儿,回过头看他,然后冲他笑了笑,喊了声“魏哥”···    “嗯·”魏翼答应道,“收拾呢用我帮忙吗”其实魏翼就是嘴上说说,根本没打算伸手。
    韩继飞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差不多弄好了·”韩继飞将被子叠好,坐在床上,把拖鞋拿出来换上,然后拿着房间内的暖瓶出去打水。
    往常值班的时候,不出什么事儿,魏翼一般都在办公室上网,等到八、九点钟,洗洗睡觉,可他的寝室现在多了一个人,魏翼总觉得好像不那么自在,回办公室吧,把韩继飞一人扔这里不太好;在寝室呆着吧,两个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没那么多话聊,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韩继飞打着电话就回来了。
    他听见韩继飞说:“哎,我也挺羡慕你的,能干自己喜欢的事儿,我就不行了,被绑在这儿了·”魏翼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韩继飞又说:“我出不去啊,我妈身体不好,我来上班之前还住了一个月的院,以后再说吧,我今晚值班,不多说了,改天聊。”
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他对魏翼说:“我同学·”·    “怎么了”魏翼随口问道··    韩继飞说:“我同学毕业之后签了北京的一个公司,现在上班四个月了,混得还不错的,他说他们公司有个职位说是适合我,想让我过去。”
    “这么回事儿啊·”魏翼说·其实他是希望年轻人出去闯荡一下的,而不是困在这么个小地方混吃等死,这里虽然安稳,却能磨灭了年轻人的斗志。
魏翼自己是没办法了,没了出去闯荡的勇气和年纪,可是他不希望年轻人被编制绑架无法让自己的才能得到展示·可是从这个电话里听起来,韩继飞好像挺身不由己的。
    “嗯,我也挺想去的,大学毕业之前还想着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我本来是学编程的,工作倒是不难找·可是因为我妈妈我回来了,回来之后,就没办法再走了,咱们这里并没有合适的公司。”
韩继飞想了想,又说:“还有些别的原因,我觉得外面更适合我·”·    魏翼没问韩继飞所谓的别的原因,他看着这个因为新到这个环境一直表现得有些腼腆却又非常懂分寸的年轻人说:“在哪儿好好干,都一样能体现自己的价值,而且你有你父亲这个后盾,几年之后,肯定也会有一番事业的。”
    “是·”韩继飞的这个“是”似乎透露出一丝无奈··    这个晚上,魏翼没去办公室上网,而是坐在寝室,他和韩继飞一人占了一张床,谈了很长时间。
    韩继飞对魏翼说:“我不知道我爸爸怎么跟你说我为什么会来这儿,但是具体原因是比较复杂的·我知道,很多像我这么大的年轻人都向往这样的工作,我没什么不知足的。
其实来了这几天,已经让我觉得压力挺大的·我在大学的时候打过工,也接触过社会上的人和事,并不是说我只是一个刚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那么单纯,可是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来之前,我妈还劝过我,让我出去闯闯,我看她的身体那么差,实在是不放心·我也在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可是听见我同学说得那些话,我还是挺心动的。
这里和我想得不太一样,特别现实,我想着也许慢慢适应适应就好了·”·    魏翼看得出,韩继飞的情绪因为那一通电话而变得沮丧,他盘腿坐在床上,拿起旁边的烟盒,磕了一支出来,点上了,没急着抽。
魏翼是欣赏这个年轻人的,不单单是因为他那位高权重的父亲,而是这个年轻人自身·他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有过梦想,却被那场失败的婚姻磨得不见了·于是他的生命里,好像除了儿子就是重复- xing -极高而且枯燥的工作,便没有其他。
魏翼沉默了一会儿,对韩继飞说:“小韩,咱们这儿说好不那么好,说不好你也找不出它更糟糕的地方·最重要的还是心态·”·    “我知道,魏哥。
我爸……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和我爸不算特别的亲近·”·    “哎看不出啊”魏翼惊讶道。
    韩继飞却摇头,他说:“我爸在那个位置上,高高在上惯了·他习惯于去指导,去安排,在他身边,我不能有什么太过叛逆的想法·所以我考到了离家很远的大学,他管不到。”
    “小伙子,别想那么多·哪个父母不爱孩子”·    韩继飞沉思了一会儿,赞同的点了点头。
    ·    第十九章 、韩继飞这小伙子可真热心肠啊··    ·    魏翼看得出来,韩继飞似乎睡得并不好,一早上醒来整个人都恹恹的,趿拉着拖鞋去水房洗漱回来才见着精神了些。
    魏翼问他:“没睡好吧我打呼噜了”·    韩继飞摇头,说:“我是没听见你打呼噜,因为我一宿都没怎么睡。”
韩继飞打了个哈欠,继续说:“我有点认床,床很硬,枕头也不那么舒服,半夜还有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的叫,怕吵醒你都没敢起来打·”·    魏翼吃惊地看着他:“蚊子快十一月份了还有蚊子也不知道它怎么活得那么坚挺。”
    韩继飞点头··    魏翼说:“等会儿开完会你就回来,把寝室门锁好,能睡就睡一会儿,下午没什么事儿,咱们早点儿回家。”
    “魏哥,不好吧·”虽然韩继飞嘴上客气着,但是看魏翼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感激··    魏翼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不好的,咱们部门,不还我说的算嘛。”
    “嘿·”韩继飞笑了,说:“谢谢魏哥·”·    “等会儿我,收拾好了,我带你吃早饭。”
    “魏哥,今天早上我请客·”韩继飞自告奋勇···    魏翼却拒绝了,“用你请客干什么”·    “昨天晚上……”·    “咱们值班有五十块钱补助,昨天那顿算我请,今天早晨的早饭用你补助,等钱下来,我直接给你扣了。”
魏翼怕韩继飞莫不开,故意逗他,他不会真的去扣韩继飞的钱,毕竟吃顿早餐也不至于让他损失什么··    韩继飞开心的答应了,换好衣服坐在床上玩手机等魏翼去洗漱。
    早饭是豆浆配油条,浓醇的现磨豆浆大概是在农村工作最好的福利,以致于喝不来城里兑水过多的豆浆·魏文曦也爱喝,魏翼每次周五晚上值班,周六一早买了,就用保温杯装好了,给儿子带回去,到家都还是烫嘴的。
    早餐店的老板一直在乡下收农民自家种的大豆,早早的起来在后院赶驴磨豆子,磨出的豆浆过滤好了,用大锅煮开,装在保温桶里·至于油条,是老板娘自己炸的,金黄酥脆,和豆浆一起简直是绝配。
整个街面上早餐店有四、五家,唯独这家的生意最好,豆浆油条早早就卖光了·魏翼对吃的东西很执着,喜欢什么就基本上不会去新的店尝试,他在跟韩继飞推销豆浆油条时,他的脸上不自觉又出现了昨天晚上喝羊汤吃锅烙时那种带着享受、称赞的幸福表情。
    魏翼感觉自己在低头喝豆浆的时候,韩继飞似乎在看他,可是当他抬头看向韩继飞的时候,却发现好像是自己多虑了··    吃完早饭,魏翼和韩继飞回去,正好看见乡里通勤来了,他们站门口没急着进去,和来上班的同事打招呼,同事们工作的兴致并不高,似乎都在默哀即将到来而却被剥夺了的周末。
    卫慧最后从通勤车上下来,到了魏翼面前对他说:“魏书记,小飞,等会儿开会·”·    “我知道了·”·    卫慧又说:“小飞,你帮姐个忙,一会儿你就先上去,去弄下签到。”
    韩继飞看着魏翼,在征询他的意见,魏翼点点头,说:“你去吧·”·    魏翼坐在主席台上,坐在正中的朱书记正在讲话,这种会,走神的比认真听的要多,倒是韩继飞,挺直了腰杆坐在那里,就像新来军营的新兵一般一板一眼。
魏翼冲他笑了笑,韩继飞看见了,回报给他一个不自在的笑容··    大会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魏翼发完了言,会议也接近了尾声,正好这时,魏翼接到了办公室的电话,他离席到主席台旁边的小房间里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卫慧着急的声音:“魏哥,会开完了吗”·    “快了。
怎么了”·    “要不你先下来吧,何涛的父亲来了,好像还喝了酒,在楼下骂骂咧咧的·”·    魏翼倒是没着急,安抚了卫慧两句,把电话挂了。
    他走到朱书记身旁,对朱书记说了楼下的情况,朱书记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说:“下去看看去·”便和魏翼一起下楼了··    何涛的父亲叫何存生,是红旗村出了名的烂赌鬼,欠了一屁股赌债,又是酒蒙子,喝多了还打老婆,家里家徒四壁,穷困潦倒,唯一的儿子还没上高中就辍学出去打工了,今年红旗村盖村部,正好赶上何涛回家来收秋,村委会看他家条件困难,让他进了工地,想着让他赚点钱缓解一下家庭困难,谁又能想到出了这件事。
    何存生今天过来,想必是何存友把乡里的调解意见带回去,他们家不接受,便跑来闹事·魏翼和朱书记到楼下的时候,只见这个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完全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迷彩服,左手拿着一酒瓶子,右手举着一块砖头,嘴里骂骂咧咧的在骂新寺乡政府所有的干部都是败类,不干一点人事儿,泯灭人- xing -,丧尽天良。
被骂得最凶的是魏翼,顺便把魏翼祖宗十八辈都带进去了·旁边围了一堆来乡里办事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有几个不明就里的还从中瞎参合,帮腔作势,更是触动了何存生那原本就很激动的情绪,扬着砖头说要和新寺乡的机关干部同归于尽。
·    魏翼看这情景头疼不已,为了不扩大影响,他便走过去想拉住他,谁知在推搡的过程中,何存生的酒瓶子磕在了窗台上,啪嚓一声便碎了,瓶中还剩下的一点酒全都洒在了地上,散发出劣质酒精刺鼻的味道。
而何存生被空气中的酒精味道刺激的情绪更激动了,挥舞着半个带着锐利玻璃茬的酒瓶子和板砖,不管来阻止他的人是谁,便一顿瞎划拉··    魏翼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就在他大脑空白的一瞬间,何存生的酒瓶子就向他划来,他只听见朱书记喊了他一声“老魏”,接着耳边传来围观群众惊吓的呼声,随后,他的衣服的右边袖子连同胳膊就多了一条十多公分的口子,疼痛瞬间侵袭了他的每一根神经,鲜血淌了一地。
    在鲜血和酒精的刺激下,酒蒙子何存生也被这情景吓住了,他双眼通红,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等他明白大事不好,转身便想逃跑,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闻讯赶来的乡派出所的民警给按住了。
    魏翼先被送到了乡卫生所包扎,他的伤口不浅,卫生所李大夫给消毒清理了伤口后给缝了几针,裹上厚厚的绷带之后对他说:“这胳膊上有伤口,你就别动了,怕扯开。”
    魏翼流血流得直头晕,有气无力的跟大夫说:“我还得开车呢·”·    “都伤成这样开个屁车啊·”李大夫脾气不好,怕魏翼不配合,干脆在他胳膊底下垫了个板给挂脖子上了。
“周一来换药,十天之后来我这里拆线·”·    魏翼无奈,只能听医嘱,他拉好衣服准备要回乡里,韩继飞急匆匆推门进来了,脸上写满了担心。
“魏哥,你没事儿吧我听说你受伤了就赶紧过来了·”·    魏翼看了看吊在胸前的胳膊,又看了看韩继飞,说:“没啥事,缝了几针,李大夫手艺好着呢。”
    韩继飞松了一口气,担忧的看着已经半残的魏翼···    魏翼见了,又贫上了,说:“你魏哥我还没死呢,你别在那儿哭丧个脸,我这就是流血过多有点儿迷糊,回去弄点儿大枣补补血就好了。”
说罢,便站起身来··    听见这话,韩继飞赶紧上前一步扶着他,说:“魏哥,你慢点儿走·”·    魏翼觉得自己这形象有点像被小太监搀扶着的老佛爷,硬是挣脱开韩继飞,说:“别这么兴师动众的,就皮外伤,李大夫怕留疤,说让我小心点儿,其实大老爷们儿有点伤也没啥事。”
    李大夫听不过去魏翼闲扯淡,赶紧帮他开了门送走了这尊神··    回到乡里,魏翼看见那满地的玻璃碴子连带着还有自己流的一地血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他的胳膊疼得不行,可总不能因为这点儿伤耽误了工作·他让韩继飞回办公室,自己一个人准备去朱书记那儿问问情况,韩继飞没答应,直把他送到了朱书记办公室门口,人才走。
    魏翼头一回享受如此优厚的待遇,冷不丁的还挺不习惯,可是转念想想,韩继飞这小伙子可真热心肠啊··    朱书记似乎没想到伤残人士魏翼同志如此热爱工作,此时他正和乡派出所的刘所长在讨论如何处理何存生呢,看见魏翼敲门进来,两个人都惊讶得不得了。
    “老魏,你这也太热爱工作了吧”刘所长说··    魏翼笑笑,开玩笑道:“我倒不是多热爱工作,主要想知道这个害我受伤的家伙,领导们准备怎么处置”·    刘所长说:“正关里头醒酒呢,怎么处置还得看你,你不上来,等会儿我们也得找你做个笔录。”
    魏翼笑笑,说:“我倒没事儿,笔录你们写吧,就那点儿事儿,弄好了我签个字就完了·如果因为我这点儿小伤给定个故意伤害,不让那一家人家雪上加霜嘛。
要我看啊,给拘留个几天就算了,让他长长记- xing -·”·    朱书记逗他:“你可别后悔·”·    魏翼用他那不太灵光的左手拍了拍胸脯,开玩笑说:“那我后啥悔,我们党员不得以民为本嘛,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
    刘所长说:“也就是你啊,心大·”·    朱书记则又给他戴了顶高帽:“咱们老魏就是心态好,思想境界比别人都高。”
    魏翼笑着说:“你们可别这么说,我受不起,我总不能和他们一样啊,得到点儿便宜就想卖乖·”·    ·    第二十章 、这是乡里给伤残同志的慰问金吗·    ·    魏翼受了伤,手里还有点儿活就都交给韩继飞了,韩继飞欣然答应,也不像早上起来那么困了,打足了精神去跟人家司法弄材料去了。
魏翼胳膊疼,让他休息也休息不了,烟瘾犯了,一只手笨拙的给自己点了根烟抽,烟草似乎能镇痛,这烟一给上,胳膊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倒是单位有好事儿的,听说他受伤了就都过来围观他,卫慧还把自己经常吃的零食给抱来一堆。
一时间,魏翼那不大不小的办公室就来了一拨又一波人,魏翼被人民群众送来的温暖感动得不得了,这下想休息都不行了··    好不容易趁快到饭点了,把人都送走了,他想着靠椅子上迷瞪一会儿,毕竟自己这身手去食堂也没法吃饭,朱书记一个电话又把他的疲惫给撵走了。
    在朱书记办公室,魏翼看见了何存友·何存友满脸歉意的看着他,这歉意之中似乎又有点感激·“魏书记,真对不起啊,我没想着我哥能来咱们乡里作,您的医药费我们负责,您大人有大量,没跟我哥计较。”
    魏翼赶紧伸手,阻止了他继续讲话·被何存生伤了,魏翼还是挺生气的,但是他不能和那样不知好歹的一个人斤斤计较,毕竟那个家庭已经支离破碎了,他不能再给人家雪上添霜,可是自己医药费,魏翼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家担负。
他不是说自己有多清高的德行,只是觉得如果拿了人家医药费,就有点拿人手短的亏欠感,以后说话就没法硬气,毕竟何涛的事儿还没了呢,这赔偿数额谈不下来,只怕何存生出来还得作。
    “我这医保都能给报销,用你们拿什么医药费”·    何存友似乎还觉得亏欠,又说:“那我给您买点营养品吧,您看您也不打算追究我大哥……”·    “更别提这茬,你们家的东西我不敢要,我怕我犯错误。
老何大哥,你看你那天调解的时候都说出那样的话来了,今天我要是要你的东西,以后那你们家指不定拿什么话来敲打我呢·我看啊,你们能给我最好的安慰,就是赶紧做个决定,把何涛的事儿解决好。”
    何存友尴尬的搓了搓手,想起那天那茬再加上今天这事儿也是觉得理亏,便说:“是,那天我回去之后,其实我嫂子跟我说咱们乡里做得就挺到位了,主要是我哥那边劲儿大,他欠了太多钱了。
我嫂子不敢说什么,怕我哥打他·”·    “要我说,你哥和你嫂子离了得了,这日子过个屁啊·”·    “主要是赌债啊……”·    魏翼撇嘴笑了笑,说:“你哥惦记他儿子赔偿金还赌债呢吧。”
    “是·”何存友不敢撒谎,他说:“后来我私底下和我嫂子商量,说钱不能放家里,最好乡里或者村上有个人帮着经管一下,有需要了,就去拿钱,然后在协议上注明一下。”
    “你们能认识到这点就挺好的·”朱书记在一旁说,“你们要觉得数额没问题,那咱们就把事儿了了·”·    何存友点点头,说:“没问题。”
    魏翼用自己受的伤换来了乡里的一份清净,他找韩继飞到他办公室把之前做好的赔偿协议改了改,打了一份让朱书记和胡乡长看了,连同那天去红旗村做得调解笔录一起让何存友签了字,终于算是把这事儿给搞定了。
·    送走了何存友都已经过了饭点儿,朱书记说食堂给留了饭,魏翼比划了自己的手,说:“你们吃去吧,我这右手伤了吃饭不得劲·”·    朱书记说:“那你拆线前还能一直不吃饭啊。”
说着看了看韩继飞说:“小韩,你伺候着你魏哥点儿·”·    韩继飞应了一声是,同情的看了一眼魏翼,魏翼没办法,只好跟着俩领导和韩继飞去了食堂。
    韩继飞真是个服务周到的热心小朋友,见他左手用筷子不方便,就把菜盛到空碗里让他用勺子吃·魏翼本来就觉得食堂做的菜味道一言难尽,领导们又都在身边,他不好意思说什么,皱着眉把韩继飞给他盛的菜都给吃了,韩继飞见他很买账,还继续给他夹菜,魏翼赶紧说:“够了够了,小韩你自己吃,别光忙活我了。”
    “哦·”韩继飞停下了动作,有点委屈的看着他··    魏翼觉得自己过分了些,便解释说:“胳膊疼,没啥胃口。”
    朱书记却在一旁说:“这食堂的饭菜真是越来越没滋味,也难怪老魏这个咱们乡里嘴最叼的人没胃口,改天得跟李云谈谈·”·    胡乡长也说:“是啊,虽说这是帮乡里省钱,但也不至于吃这样吧。”
    见二位领导已有自知之明,魏翼在心中偷笑··    魏翼不能开车,就只能跟着通勤车一起下班,提前往家里打了电话让父母去接儿子,他则吊着个胳膊在下班前无所事事,就在临下班前半小时,他又被朱书记叫去了办公室。
    他刚坐下,朱书记推给他一个信封·魏翼用他没残疾的左手把信封拿过来,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是钱魏翼狐疑的打开信封,果然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
    魏翼问:“朱书记,这是乡里给伤残同志的慰问金吗”·    “你别闲扯,这个是何存友让我转交给你的,两千块钱,让你务必收下。
他说钱不多,就算他哥伤了你给你的补偿,不违反原则,你不用心里有负担·”·    “他们的钱下来了”·    朱书记摇头,说:“没有,何存友自己拿的。”
    “这又何必,上午我都把话说得很明白了·”魏翼把钱放回到桌子上,推到朱书记面前·“我不能要·”·    “老魏,收下吧,你这一受伤,他们家也没法说什么了。”
    魏翼叹了口气,说:“朱书记,这钱我真不能拿,要不然您什么时候去看何涛,给他交医药费吧·”·    朱书记看了看魏翼,又看了看信封,说:“老魏,你觉悟可真高。”
    魏翼一听笑了,说:“这算什么觉悟高,我就觉得拿着这钱亏心·”·    下班后,魏翼和韩继飞同一站下的车,俩人告别后,他还没走到家,便接到了崔雨嫣的电话,魏翼这才想起今晚和她还有个饭局,他看了看受伤的胳膊,觉得挺有损形象的,便说:“今天出了点儿意外,胳膊伤着了,大夫怕伤口裂开,就给我吊起来了,吃饭太不利落,这样吧,晚上就在你家附近的咖啡馆,咱们喝点儿什么,你看怎么样”·    崔雨嫣连忙问他怎么了,如果不方便可以改天。
魏翼不忍心耽误人家姑娘,便说:“没啥大事儿,就今天晚上吧·”·    ·    第二十一章 、这是发好人卡·    ·    魏翼吊着胳膊出现在父母和儿子面前,他的这个形象显然把他们三个吓了一跳,尤其是他亲儿子,虽说平时嫌弃他嫌弃得不行,可见到自己老爸伤成这样,急得眼圈都红了,一个劲儿的问他疼不疼,还小心的凑过来看他的胳膊,似乎想把绷带盯破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魏翼感叹自己平时没白疼儿子,这儿子还得是亲生的好,跟儿子显摆了一下自己的英勇事迹,添油加醋说的是有声有色,几乎把自己形容成了江湖大侠一般,谁知却被他妈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魏翼,你说你这一天天的也有点正形,你这么大人了,年纪也不小了,就知道逞能,别人怎么不上前呢你说你啊……一天天得瑟成啥样”·    魏翼皱着眉头听着,朝自己的儿子做了个鬼脸,儿子则对他咧嘴。
    吃过晚饭,魏翼在儿子的帮助下,成功换掉了已经坏了的衣服,他跟儿子说:“爸出去见个人,一会儿就回来·”·    “行吧。”
魏文曦说··    “歇一会儿去写作业,爸爸周末得上班,也没法开车,这段时间咱们爷俩就在爷爷奶奶这边住吧·”·    “嗯。”
    魏翼用左手揉了揉儿子脑袋,跟父母交代一声便出去了··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一阵阵秋季的凉意袭来,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笨拙的拿出口袋里的烟,点着了,边抽边走。
    到了约定的地方,崔雨嫣正好说她也到了,魏翼把烟熄灭在咖啡馆门口的垃圾桶里,推门进去了··    这咖啡馆昏暗的空间,让魏翼觉得有些压抑,但空气中飘散着的温暖咖啡香刚好舒缓了魏翼的神经。
魏翼不喜欢喝咖啡,却很喜欢闻这个味道,就跟烟瘾一样让他觉得沉醉··    这里半封闭的卡座给顾客们很好的交谈环境,落落大方的崔雨嫣却选择坐在吧台边上,似乎方便让魏翼看到他。
这里虽然灯光并不那么强烈,但是魏翼觉得崔雨嫣在这里挺耀眼的,毕竟她是个从里到外都很优秀的人·崔雨嫣也看见了魏翼,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喊了一声:“魏哥。”
    魏翼加快了脚步走到崔雨嫣跟前,他看了看四周,找到一个空着的座位,对她说:“咱们坐到那边去吧,方便说话·”··    “行啊。”
崔雨嫣拿着她点的饮料,跟着魏翼来到了那边的座位,还不忘问他:“魏哥,你怎么了”·    魏翼还没来得及说,便有服务员过来让他点单,魏翼盯着菜单看了半天,对服务员说:“给我来杯草莓奶昔。”
    崔雨嫣听见之后笑了,说:“没想到魏哥你还喜欢草莓牛奶·”·    “草莓味儿挺好的呀,我喝不惯咖啡·”魏翼实话实说,却换来崔雨嫣的又一阵轻笑,魏翼不是很懂他的笑点。
    崔雨嫣又问:“魏哥,你胳膊怎么了”·    “哦,上班的时候被人划的·”·    “没事儿吧”·    “缝了几针,没啥事儿,大夫怕伤口裂开,就给吊了起来。”
    “那还好·”崔雨嫣念叨着,搅着面前的饮料··    突然间两个人就都沉默了,一时间没什么话说,直到魏翼的饮料被送上来,他才等到一个适合说话的时间点。
他刚想开口,却听见崔雨嫣说:“魏哥,那天于伟还有廖彬弟弟介绍你给我认识之后,我就挺想单独约你出来聊一聊的·”·    “是,我这一直都挺忙的,真是不好意思。”
    “嗯,没事儿·”崔雨嫣说··    “其实……”魏翼想说话,却被崔雨嫣打断了。
    她说:“魏哥,你先听我说吧·”·    “好·”魏翼说··    崔雨嫣用她涂了深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嘴里说:“我觉得前几年我还年轻,可时间过得特别快,一眨眼,我就过了三十岁了。
三十岁就像是个坎儿,当年我妈一直催我想让我早点结婚,我没急,是因为觉得自己挺好的,够自在,而且工作也忙,没什么时间·可后来什么都有了,事业啊,名气啊,却开始觉得孤单。
我妈念叨虽然烦,可看见我周围的朋友,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也挺好·但这个时候,就晚了,因为好像没有什么适合自己的人,索- xing -一直单着……”·    魏翼听见崔雨嫣说这个,突然就把想说的话咽回进肚子里。
    崔雨嫣又说:“那天我廖彬弟弟和于伟说起你,我当时也没觉得有啥,想着认识多个朋友挺好的,本着这个心情和你见的面,没想到见着你却觉得不错。”
    崔雨嫣是个很直白的姑娘,有什么说什么,显得特别坦诚,可能工作中的她也一样,对于想要的东西都会执着的追求,目的- xing -强,绝对不会隐藏。
魏翼看着坐在对面举止优雅的崔雨嫣,心里涌起一种特别欣赏的心情,可这样的心情,魏翼知道,这不是喜欢,所以他不能因为这种欣赏而去迈出那一步·魏翼是个特别理- xing -的人,面对问题他善于分析之后再进行解决,而不是被一时的欣赏去蒙蔽双眼。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交往试试看……”崔雨嫣看着魏翼,十分认真也十分坦诚的说出了这句话··    魏翼没想到崔雨嫣如此直白,却又在意料之中,正组织语言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突然间听见身后的座位传来一声惊叫。
魏翼被这声惊叫打断了思路,站起身来往后面看,谁知却看见被咖啡染了一身的韩继飞··    “哎小韩,你怎么在这儿”魏翼问道。
    这时服务员过来了,给韩继飞拿了一些纸巾,韩继飞一边擦身上的污渍一边说:“啊,我和我朋友在这里喝点东西·”·    魏翼注意到,韩继飞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还挺面熟的。
韩继飞对魏翼说:“这是我朋友薛岭,就上次和我一起去灵泉的温泉酒店的那个·”·    “哦哦哦·”魏翼习惯- xing -的想伸右手和人家握手,后来发现右胳膊被吊着实现不了,赶紧说:“你好你好。”
    这个叫薛岭的年轻人问韩继飞:“这是咱们上次在灵泉的温泉酒店你陪人家儿子玩的挺开心的那个哥”·    “是啊。”
    “也是你领导”·    “是啊·”·    “还是你男神”·    “……”·    “哎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儿啊,韩继飞。”
薛岭继续在那儿嚷嚷··    可魏翼听见了薛岭说的男神这俩字,他愣住了,因为韩继飞没回答,魏翼觉得他是默认了,而且韩继飞的脸还红了,头也跟着低下了,这表现,魏翼觉得自己没听错,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韩继飞红着脸抬起头,对魏翼说:“魏哥,你们聊,我和薛岭先走了,明天见。”
    “哎哎哎,走什么啊……”薛岭嘟囔着,这小伙子好像没那么多心眼儿,挣扎着被韩继飞给扯走了··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他们这里终于恢复了平静,魏翼坐回到位置上,对崔雨嫣说了声抱歉。
崔雨嫣笑着摇头,说:“没关系,这个是你们单位的小孩儿啊”·    “是,也住这个小区·”·    “哦,年轻真好。”
崔雨嫣看着门口的方向说:“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顾虑那么多,看起来没什么烦恼·”·    “是·”魏翼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
    崔雨嫣问他:“魏哥,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你现在能给我吗”·    这个答案魏翼想了好几天,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说条件啊不合适之类的都是些借口,实际的原因我又不太想说,其实,我并不太想再婚。”
·    “……”崔雨嫣似乎早就料到魏翼的答案,笑笑没说话··    魏翼又说:“除去我自己本身的原因,我父母也劝我让我再找一个,不过我儿子那边劲儿挺大的,我毕竟不是自己一个人,孩子要青春期了,得顾虑他的感受,我担心他会有逆反心理,影响他的学习。”
    “是因为你前妻吗”·    “嗯”·    “我让于伟告诉我的,他跟我说了你和你前妻的事儿,可那都过去了。”
    魏翼不想在一个不算熟的女人面前聊张欣瑞,也不想把自己那段不堪的婚姻摊开来跟这个女人谈,他不怪崔雨嫣提,也不怪于伟跟崔雨嫣说了自己的事儿,毕竟任何一个人做出与另外一个人交往的决定的前提都是对对方有充分的了解。
    魏翼笑笑,说:“那的确都过去了,我也没那么在意了,只是对我来说,一段新的婚姻并不吸引我,我也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身上。
谢谢你觉得我还好,把我算在你可以交往的对象的范围内,不过我觉得你该找个条件各方面都更好的·”·    崔雨嫣听得很认真,最后笑了,她说:“魏哥,你真的很好。”
    “这是发好人卡”魏翼逗崔雨嫣··    “是魏哥你先给我发的好人卡·”崔雨嫣笑道,看起来倒是没因为魏翼的回答而感到什么伤心。
    ·    第二十二章 、你们大人真虚伪··    ·    魏翼回到家,身上的烟味被咖啡味掩盖住了,可他那有一个狗鼻子的儿子凑过来闻了闻,撅着嘴,小声的问他:“爸,你又出去泡妞了”魏文曦不敢声张,怕他奶奶听见声音,又过来过度关注他爹的婚事。
    “别瞎扯·”魏翼用左手拍了魏文曦脑袋瓜··    “那你身上怎么又有香水味儿”·    魏翼闻了闻自己,说:“没有啊”·    “爸,你别隐瞒了。”
    “真没有·”魏翼继续扯谎··    “你们大人真虚伪·”魏文曦在魏翼的惊叹声中说出了这样的话,“告诉小孩儿不许撒谎,大人自己却没一句真话。”
    魏文曦用力把魏翼的衣服给扯了下来,结果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了魏翼的伤口,惹得魏翼一阵呼痛·“臭小子,你轻点儿·”·    “那你说实话啊。”
    “得得得,我跟你说啊,你别跟你奶奶说·是你于伟叔叔前几天给我介绍一对象,你爸不想给你找后妈,今天出去和人家谈了谈,别耽误人家。”
魏翼迫于儿子的- yín -威,把事情都交待了,谁让他现在是残疾人··    “于伟叔叔也是爱- cao -心·”魏文曦把魏翼的衣服挂好,小大人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所以你相信你爸我了”·    “姑且信你了·”·    “在咖啡厅,还看见你小飞哥哥了,还有那天泡温泉的时候遇见的和他一起的那个小伙子。”
    魏文曦好像挺喜欢韩继飞的,一听见小飞哥哥这几个字,人就特别高兴·“这么巧啊我感觉好几天没看见小飞哥哥了。”
    “等哪天叫他出来,咱们仨一起吃饭·”·    “真的啊”·    “真的。”
魏翼说··    “那你让他把他的那个钢铁侠带出来给我看看·”·    原来魏文曦的目的在这儿呢,魏翼揉了揉魏文曦的脑袋说:“你喜欢的话,爸给你买一个。”
    “你去网上查查兵人多少钱再说这大话吧,刚弄坏一件衣服还得花钱买,你工资又不高·”魏文曦一股脑的吐了一大堆槽,就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先生。
魏翼拿他儿子没办法,只能捏魏文曦的脸蛋以示惩罚··    “臭小子,越来越嫌弃你爹了,我看你是有点欠打·”·    “爸,你都臭死了,快去洗漱吧,我得睡觉了。”
    魏翼费力的向上扬了扬自己受伤的胳膊说:“儿子,你爸现在残废了,你表现的时候到了,得你来伺候我洗漱·”·    魏文曦哼了一声,再次鄙视他那没用的老爸,认命的帮魏翼洗头洗脸,都收拾好了,又给魏翼吹了头发。
都弄好了,魏翼优哉游哉的躺在床上单手玩手机,打开淘宝,把儿子招呼过来,问他:“你小飞哥哥的钢铁侠是哪种”·    魏文曦把手机拿过来,翻了翻,打开一个页面递回给他,说:“好像是这种吧。”
    魏翼看了看价钱,非常后悔没有要何存友给他的两千块钱·“我的天呐,这么贵呢”·    “我就说你的工资买不起吧。”
魏文曦又给魏翼丢下一枚重型炸弹··    “你喜欢”·    “当然喜欢啊·”·    “那你喜欢怎么不告诉我呢还跟你小飞哥哥说。”
    “告诉你你也不能给我买,再说了,对我来说,买了也没什么太大的用,虽然摆着挺好看的,还能满足我小小的虚荣心·”魏文曦轻描淡写的说:“上次回来,小飞哥哥都说借我看了,我看看就行了,又不是非得要,当时你在开车都没听见。”
·    魏翼心里涌起一股挫败感,这种感觉和懂事的儿子带给他的感动让他觉得心里颇不是滋味·魏翼得承认,魏文曦说得没错,自己工资并不高,他花钱又大手大脚惯了,只凭工资收入,他得养儿子,要担负日常的生活,要给车加油,还要抽烟,平时再有些人情往来,一个月基本上不剩什么了。
其实他还在于伟那儿投了点资,到年底也有笔还算可观的收入,但这笔收入并不能随便乱动,因为儿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总得存一些吧·好在他的父母都是退休干部,身体也不错,他们老两口的退休工资的数额挺可观的,平时能补贴他们父子俩一些。
所以价格高昂的钢铁侠兵人,又不是生活刚需,对于魏翼来说真的挺贵的···    但难得儿子喜欢点儿什么,魏翼吃糠咽菜也得满足孩子,他咬咬牙说:“你今年期末考得好,爸给你买一个。”
    谁知魏文曦乍一听见还挺高兴,可眨眼却又变了脸,说:“算了吧,你可别买,等我以后赚钱了,我自己买·”说完,就上了床,拉紧被子,背对着魏翼,要睡觉了。
    魏翼一时间挺感动的,他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然后关了灯,由衷的说:“文曦,你真懂事,爸爸没白疼你·”·    “嘁,肉麻。”
魏翼又被儿子嫌弃了··    这一宿,魏翼也没怎么睡好·他的胳膊受伤了,只能保持一个姿势,睡着睡着人就僵得难受,他一条胳膊没法吃力,翻身也是个挺困难的活,所以半夜醒了,就迷迷糊糊的,也说不清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这是周末,原本能睡个懒觉的魏文曦也起得挺早,魏翼让他继续睡,魏文曦也不说话,板着脸伺候他洗漱换衣服,都弄好之后,揉揉眼睛又回房间去睡了。
    吃过早饭,魏翼吊着胳膊,叼着根烟晃晃荡荡的去站点等通勤车,韩继飞早早就到了,看见他后跟他问了好,眼神有些闪躲,似乎还在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而感到尴尬。
魏翼倒是没在乎,说:“小韩呀·”·    “哎·”韩继飞直直的盯着站点对面树叶都掉秃了的银杏树,听见魏翼喊他,才把视线收回来,看向魏翼。
“怎么了魏哥·”·    “你说要给文曦看的那个钢铁侠多少钱”·    “那个啊……好像是两千多吧,我记不太清了。”
    还真是这个价……·    韩继飞又说:“其实复仇者联盟的兵人我还有有几个,小曦说他喜欢钢铁侠,那天我给他看了照片,他挺感兴趣的,我说带给他看看。”
    “我也才知道,他都不跟我说,你说这孩子·”·    “小曦懂事啊,知道他爸爸赚钱不容易·”·    “是啊,我儿子是挺懂事的。”
说起魏文曦,魏翼还挺自豪的·“等哪天你借给他看看,然后去我家吃饭·”·    “……行啊·”韩继飞有些吃惊的看着魏翼,随后便开心的答应了。
    这是周六,路上的车并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通勤车左等右等都不来,魏翼挺不耐烦的,烦躁的又想点烟,这时候韩继飞说:“魏哥,那边过来的白车是通勤车吧”·    魏翼眯着眼睛往远处望了望,果不其然,在最近的那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车可不就是姗姗来迟的通勤车。
    魏翼把烟放了回去,问韩继飞:“小韩,会开车不”·    “我有驾照,但是开不太好·”·    “那就好,这几天你开哥的车,正好练练车。”
    “哎”韩继飞很是吃惊··    “通勤车太不着调,所以我都不爱坐·今天下乡,你开我的车,干完活就回乡里,在村上呆着等乡里的车来接不自在。”
    “哦·”韩继飞答道··    ·    第二十三章 、你进去就知道什么叫做叹为观止了··    ·    通勤车上,原本同事们就在七嘴八舌的聊着天,看魏翼和韩继飞一上车,就更热闹了。
    魏翼不常坐通勤车,这次他在,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他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关心的问他伤情怎么样了··    魏翼说:“还行,不算疼了,就是干什么都太不方便了,洗脸啊洗头啊,都是我儿子帮我弄的。”
    卫慧在一旁接话道:“魏哥儿子特别听话,还懂事儿,学习成绩又好,在班里都排第一第二的,年级也是前五名·小伙子长得也特精神,和魏哥特像。”
    妇联的李江梅惊叹道:“魏翼,你儿子那么优秀呢”·    魏翼谦虚道:“哪有卫慧说得那么好啊,也不怎么听话,脾气跟个小倔驴似的,可有主意了。
就学习还行吧,不让我- cao -心·”·    “魏哥,你可得了,你那儿子还不听话,你就知足吧·”卫慧说·“其实还是魏哥教育的好。”
    魏翼没往下接茬,其实他都知道接下来大家的讨论话题便会成为“单亲家庭也能教育出优秀的子女”这种·果不其然,讨论没超过五句,李江梅便感叹道:“你说咱们魏翼,单身这么多年,也没见孩子受什么影响,要我说啊,单亲家庭也不见得把孩子影响成什么样。
再看看我家那孩子,刚上高中,就说什么都不想念书了,他爸总打他,有用吗就不是那样的孩子·”·    被他猜中,魏翼无奈转过头看窗外,目光正好和坐在他旁边的韩继飞相对,韩继飞露出一个安抚他的笑容,魏翼耸了耸肩。
    其实这也是魏翼不愿意坐通勤车的原因之一,他知道,这样的工作太过枯燥无味而又单一,唯独能让大家的激情澎湃起来的便是周围人的各种各样的私事拿出来被展露、被剖析。
魏翼知道自己离婚的原因可能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只不过没人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就像在这辆通勤车中,因为他平常不坐,可能自己的隐私可能都被拿出来说过无数次了。
坐在他身边的韩继飞只是暂时不知道,也许都不出一个月,就会有好事者又把这件事拿出来讲,传播者一定会呈现出非常神秘的表情,而开场白也很容易猜得出:“你不知道吧,你魏哥他为什么离婚”先成功的引起的你的好奇心,再把他道听途说来的经过艺术加工的前因后果通通倒豆子似的倒出来。
·    魏翼他们单位离婚的也有,只是像魏翼离婚离得这么窝囊的还真没有·已经不止一个人特地来问魏翼他们听来的话是真是假,即使这样,对方也丝毫不觉得唐突和无理,反而在魏翼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向他头投来同情的目光。
·    最近这些年会好一些,新来这个单位的人不会特地跑来跟他证实自己听来的内容是真是假,可能因为魏翼现在在单位也算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人们对待领导总是心怀敬畏,也有可能是新来的人并没有那么八卦。
    魏翼觉得非常困,看了一会儿窗外,便闭着眼睛睡觉,于是今天关于魏翼为话题的讨论好像在路程的一半时终于因为魏翼不吭声而停止·车上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便再没了其他的声音。
    如果不是韩继飞把他拍醒,魏翼可能都要一直睡下去了,“魏哥,咱们到乡里了·”·    “啊,这么快啊”魏翼揉揉眼睛,问道。
    “嗯,你睡着了吧”·    “是,昨晚没睡好·”魏翼揉揉眼睛说··    说着话,两个人下了车,魏翼上楼前,对韩继飞说:“收拾收拾,下乡。”
    新寺乡根据上级的文件精神,削减了公务用车,现在乡里能调配的就只有一台皮卡和他们的通勤车,另外还有一台防火车,但是林业要用来森防巡逻,不是特别的机动。
新寺乡有六个行政村,地理位置又比较分散,东西南北四处都有·而魏翼蹲点的上栗村,虽说路程不算远,但是若要跟着乡里的车下去,那么最后一站东拐西拐之后才能到,魏翼不愿意浪费时间,一般都自己开车,只是图个方便省事儿。
    魏翼上楼整理了一下需要带下去的材料,又找安监拿了检查表,全都抱着下了楼·到楼下时,韩继飞看见了他,赶紧上前把东西都接过来,还说:“魏哥,你怎么不招呼我一声,我上去帮你拿。”
    “也不沉·”魏翼说··    上栗村的规模并不大,一共二百多户,五百多村民·和魏翼一起在上栗村蹲点儿的还有两个人,分别是水利站的站长吴庆伟和农业站的站长蒋庆洲,韩继飞被分过来之后,他们的队伍又强大了。
    车是韩继飞开的,魏翼能看得出韩继飞很紧张,但是他很贴心 开车前特地帮着魏翼把安全带给拉上了,韩继飞的这个动作使得两个人贴得很近,魏翼能清楚地闻到韩继飞身上清新的洗衣粉的味道,而后,魏翼看见韩继飞的脸和耳朵都红了,他还傻兮兮的问了一句:“你的脸怎么红了”·    韩继飞“哎”了一声,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己,然后揉着脸,没吱声。
    坐在后面的吴庆伟和蒋庆洲聊着今天的天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韩继飞会开车,但是手法并不太好,他一边开,魏翼一边指导。
好在乡下的公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车,路也好走,十分钟后,他们平平安安的到了上栗村··    张世华见他们车到了,便过来迎接·虽然前天他们村有人来上访,魏翼在电话里敲打过张世华,可张世华面上看还挺热情的,见到魏翼还问他怎么受伤了。
魏翼简单说了说,就领着人进了村部·上栗村的村部是两年前新盖的,宽敞而又整洁,虽然说布置的风格没有那么时尚,可总比红旗村的旧村部好多了,不过就是特别的- yin -冷,尤其是这个季节,他们在新村部舍不得烧炉子,因为到处都是炉灰显得特别的脏,于是就把小太阳和油酊全都拿出来点着了。
    魏翼进去就没闲着,先跟张世华介绍了一下新来的韩继飞,又给村上的干部开了个会,然后让张世华分组,大家分头行动,到各个村民家去做安全检查··    村里一共派了三个工作人员,一个是上栗村的村委会副主任孟河,一个治保主任王大英,还有一个委员李成文,让他们三个带着乡里的三个干部下去,魏翼说:“我也别在这儿闲着,小韩新来的,很多东西不懂,我就跟着小韩那组。
咱们上栗村村民不算多,争取周末这两天把活干完,别耽误周一的工作·”·    村上的工作人员都有摩托,魏翼这组人多,就让韩继飞开他的车,根据李成文的指的路线下去了。
    这大概韩继飞第一次深入农村进行工作,魏翼从他的脸上那丰富的表情就能看出他有多震惊··    上栗村是典型的东北农村,村民都以种地为生。
年轻人会去附近的矿上打工,赚点辛苦钱,而老人就只能守着地出钱·这几年,村民的条件都有所好转,一是政策好,二是村上也却是做了些带领农民发家致富的工作。
    其实上栗村的村民大部分条件都还可以,住的都是北京平了,有些贫困户,也因为有危房改造的政策扶持而住上了新房·但总有政策照顾不到的,或者因为自身懒惰成- xing -而拖后腿的,他们住的整个房子残破不堪,隐患重重。
这几家是在全乡挂了名的贫困户,乡里多次针对- xing -扶贫都以失败告终,原因太多太复杂,魏翼都觉得头疼不已,不过能怎么样,就只能靠政府养着··    魏翼在李成文的带领下,来到了这户姓姜的人家门前,只见这家的院墙已经倒了一部分,院子里丛生的杂草已经枯黄,还堆着乱七八糟的垃圾和杂物,而那间房子也非常破败,木质的门框和窗框早就已经变形,窗户碎了两块玻璃就用塑料布蒙上了,还有一扇窗户打开着,挂在窗框上摇摇欲坠。
就这样的一间房子,很难想象出里面还能住人··    魏翼对韩继飞说:“这里我来过几次,给我印象特别深,前几次来,房子比现在好得多,现在就越来越差。
村上的人跟我说,这家人姓姜,叫姜自斌,是个老光棍,这房子的年纪啊,比我都大,好像是六几年盖的吧·姜自斌好吃懒做,不事生产,拿着政府的低保,还有个三轮车在跑活,他从来不想未来会怎样,反正一天跑下来的钱够吃饭就行。
家里从来不锁门,因为根本没什么好偷的东西·前几年还行,他爸活着的时候,一个月有一千多块钱的退休金,自从他爸死后,他这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去年乡里想给他家盖房子,危房改造这个政府是没法全部补助的,需要自己拿出一部分钱,但是不多,这钱他都拿不出。
房子眼看着就要塌了,他说什么如果害怕他被压死,那就给他把什么东西都准备好好的,别想让他出一分钱·”魏翼摇摇头,说:“我都不知道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    “还有这样的人”韩继飞惊讶的问道,似乎根本不敢相信··    魏翼拍了拍韩继飞肩膀说:“你还是太年轻,你进去就知道什么叫做叹为观止了。”
    ·    第二十四章 、心理- yin -影面积,数小韩最大··    ·    真是应了魏翼的话,他们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这股味道越靠近房子就越明显,李成文说:“姜自斌的家,我们谁都不愿意来。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里睡觉·”·    韩继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魏翼留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笑着说:“好吃懒做的人是不管几点,都不会去劳动的。”
    李成文先行推开了姜自斌的家门,那股味道更冲了,魏翼和韩继飞不约而同的捂住了鼻子,掀开沾满了陈年污垢的门帘,走了进去··    “大斌,你在家没有”李成文还没进屋就喊开了。
    里屋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说:“谁啊这么早就来·    “我是你六叔,都几点了,还早”乡里乡亲的都沾亲带故的,他这样说,对方也知道他是谁。
    魏翼听见里面传来不满意的骂骂咧咧的声音,再去看韩继飞,韩继飞的眼睛已经明显不够用了,上瞅瞅,下看看的,嘴巴张大,几乎能吞掉一颗鸡蛋··    “魏哥,这个房子能住人”韩继飞问。
    是啊,这个问题魏翼也曾想过··    这间房子,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一进门,就看见地上堆满了柴草和垃圾,墙上糊得全是报纸,而报纸上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污渍,大灶台里面的大锅里面有些剩下的食物,但是这些食物似乎是好几个月之前做了剩下的,已经长了厚厚的一层霉,菌丝布满了锅底,散发出一股邪恶的味道,已经不能用馊来形容了,但是这个味道只是这个房间里味道的一部分而已,并不是全部。
    魏翼看出韩继飞的胆怯和迟疑,对他说:“小韩,你记一下,姜自斌家电线老化,没有液化气罐,但是也没有大功率用电器,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危险。”
    魏翼一边说,韩继飞一边奋笔疾书,这时李成文说:“他们家不是没有大功率用电器,而是根本不用电,欠着的电费一直不交,供电局就给停了。”
    “那他用什么照明”韩继飞问··    “不照明啊,摸黑睡觉啊·”李成文这样说。
    这时,姜自斌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说:“还是我六叔了解我·嘿嘿·”然后一个长相黑黢黢、穿着黑黢黢的男人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从里屋走了出来。
    “六叔,你们来干啥”男人问··    李成文说:“和乡里的干部来检查一下安全·”·    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说:“我家最不安全的就是这房子了,政府也不给我盖。”
    “你他妈成天净想美事儿,你有手有脚不干活,总想等着政府·”·    “那凭什么李老三家给盖”·    “李老三家自己拿钱了。”
    “那他在那儿吹牛逼说都政府给盖的,六叔你别忽悠我·”·    李成文没理他,直接进了屋··    魏翼小声对韩继飞说:“我怕进去对你的冲击更大,要不然你在外面待会儿”·    韩继飞不怕死的摇摇头,跟着魏翼进了屋。
    屋里的情况似乎比外面还糟糕,左手边的老式家具上面落了几尺厚的灰,就好像这个家具从摆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擦过一样,四周的墙依然糊满了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报纸,全部都黄了。
右手边的大炕,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当然也都落了灰·姜自斌给自己留了一块躺着的地方,那枕头上全都是灰尘和头油结成的污垢,黑乎乎的,被子脏得看得不出本色,很难现象一个人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睡觉。
    在这套铺盖旁边还有一个炕桌,炕桌上面摆着一个油腻腻的锅子,锅子边缘挂了几根已经被风干了的面条,炕桌下面是垒成小山的红色烟盒,这些烟盒,成了整个漆黑屋子里唯一的颜色。
    伴着这些赃物,那股奇怪的味道显得更浓重了,而且基调还是骚臭,魏翼终于注意到在这个房间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装涂料的塑料桶,塑料桶边上竟然是一坨屎和几块卫生纸。
    韩继飞似乎也看到了那里,终于忍受不住,捂住鼻子和嘴巴跑了出去··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魏翼虽然有心理准备,却也被恶心到了。
他怒其不争,说:“大斌,你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    姜自斌却嘿嘿笑道:“不挺好的吗也饿不死,我就盼着房子塌了给我压死了,这样你们政府也没好果子吃。”
    魏翼跟这种人没太多的话说,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魏翼走到门口,看见韩继飞扶着树干在那儿干呕,魏翼过去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恶心吧”·    韩继飞红着眼睛抬起头看魏翼,那委屈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
“魏哥,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没当他面吐出来不错了·”·    韩继飞不好意思的笑笑,用手背擦了擦嘴,低下头不说话了。
    魏翼揽过韩继飞的肩膀,韩继飞的头垂得更低了·“你别有心理压力,他是虱子多了不痒·”·    “嗯·”韩继飞的声音很小,小得魏翼几乎听不见。
    魏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松开了他,大步径直向前走去···    接下来去的几家,情况就要比姜自斌家好得太多,有宽敞的北京平,干净利落的院子,被女主人收拾得整洁的房间里,还有烧的暖暖的大炕,主人们会热情的给他们拿出水果和自己炒的花生。
    有一家还养了只奶猫,是个三花,它在炕上找了个最暖和又有阳光的地方趴着,阳光照着那油光水亮的毛,一丝一丝的,像个天使·韩继飞喜欢的不得了,拿出手机对着猫拍了又拍,然后又去揉它,猫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缝着眼睛,沉醉在了韩继飞的手上。
·    魏翼越来越觉得这孩子特别的好,特别的善良·他怕狗,农村几乎家家都养狗看门,进门的时候那些狗便会狂叫,韩继飞就躲在他身后,等进了院子还要跟那只冲狗做鬼脸;他喜欢猫,几乎所有人家的猫都被他揉过;去了姜自斌家觉得失态后还会自责。
    魏翼在这个整日压抑- yin -沉的单位,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阳光向上的年轻人了,即使有,也慢慢变得不那么讨喜,他希望韩继飞在自己的羽翼下好好成长,不要被这个大染缸浸染成他不想见到的样子,最后迷失了方向。
    姜自斌给韩继飞造成的打击似乎还挺严重,他午饭就吃了几口,村上做饭的妇联大姐还以为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失去水准,一直关切的问韩继飞好不好吃。
魏翼明白韩继飞,解释说去了姜自斌家,妇联大姐恶狠狠的骂了姜自斌一顿,又安慰了韩继飞几句,才放下心来··    晚上下班时,卫慧也瞧见韩继飞精神恍惚的进了办公楼,扯过魏翼问:“魏书记,小飞怎么了”·    魏翼笑着看韩继飞如行尸走肉一样往信访大厅走的迷茫背影说:“去了姜自斌家,受刺激了。”
    卫慧说:“魏书记,你可真行,把小年轻往姜自斌家带,去过他家的人都留下过不同程度的- yin -影,你让人家以后怎么下乡·”·    魏翼撇嘴道:“咱们乡里去过姜自斌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心理- yin -影面积,数小韩最大。”
    “为什么”·    魏翼凑到卫慧耳朵边,压低声音说:“姜自斌把厕所都搬屋里来了,你觉得呢”·    卫慧说:“唉我去,我同情小韩。”
    “这孩子,中午饭都没怎么吃·”·    “搁谁谁也吃不下去·”卫慧道··    魏翼上楼去朱书记办公室汇报了情况,又顺便表扬了韩继飞,跟朱书记打了招呼叫上韩继飞早退。
    韩继飞小心翼翼的把车开出了乡政府大院的门,魏翼注意到,他的脸色还是不好·魏翼轻咳了一声,“小韩啊·”·    “嗯魏哥。”
    “在农村工作要多想想好的方面·”·    “魏哥……我……”韩继飞似乎想说什么,被魏翼打断了。
“你听哥说·”·    “嗯·”·    “姜自斌家里只是咱们新寺乡几千户家庭的其中之一而已,他的困境是他自己造成的,咱们乡里已经做了咱们该做的事儿,他无法脱贫,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
你想想咱们去的梁少玉家,好几间北京平,院子又大又干净·还有白文友,精装修的二层小楼,城里的好多家庭都比不上,一到夏天院子里都是花草,谁路过了,都会驻足看上一会儿……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贫困而否认整个农村的发展。”
    “我知道,魏哥,只是这冲击有点大·”·    魏翼笑着说:“我明白,谁都会这么觉得的,农村有过得好的,城里也有过得差的,你见的多了,就会懂了。
除了姜自斌家,你对上午的工作还有什么感觉”·    韩继飞想了想,说:“我觉得空气特别好,然后也觉得下乡也很有意思,村上的妇联阿姨做饭特别的好吃,虽然我没吃下去。
然后下去了之后,发现有的家养的狗特别凶,而有的家养的小猫也特可爱,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毛都闪着亮光·”·    魏翼没说话,看着韩继飞专注开车的侧脸。
    韩继飞继续说:“虽然我就只来了几天,但是我觉得在魏哥你的手下工作我挺开心的·”·    魏翼说:“这不应该的吗”·    “你就像个老师一样,特别关照我,还会给我一些意见啊这些,所以那天我跟薛岭说你是我男神其实就想跟他显摆一下我的领导有多好,不过当时那个场景被薛岭说出来有点尴尬。”
韩继飞的脸红着笑了,他又说:“我觉得你工作起来的样子特别的帅,好像几句话,就能把人劝得服服帖帖的·哎呀,魏哥,我就是特别崇拜你·”·    纵使魏翼脸皮再厚,听韩继飞说这些也有些难为情。
“什么男神不男神的,工作时间长了,都会变得有经验的·”魏翼并不敢居功自傲,“乡里有能力的人有的是,你年轻,要多跟他们学学,慢慢都熟悉了,你也会和他们一样的。”
    “嗯·”韩继飞抽空看了眼魏翼,点了点头··    加了周末的两天班,下乡需要的工作基本已经完成·魏翼让韩继飞形成报告,去跟领导汇报,末了他特地强调了一下姜自斌家的情况:“朱书记,姜自斌家是整个上栗村最复杂的一个,虽说他家没有用电用气的安全隐患,可是这房子是真的没法住人了,这两年旱,没下大雨,怕就怕来年雨季出问题啊。”
    朱书记叹气道:“这我知道了,等我和民政、住建两个助理商量商量吧·至于其他的,存在电隐患的,你让张世华找人给修修,有液化气罐存在问题的,乡里统一联系液化气站给更换新的。”
    魏翼抽着烟,说:“别再出什么事儿了·”··    “是啊·”朱书记叹了一口气道:“出了这次的矿难,鸿源停产了,柳树屯的村民也能消停消停,何涛那事儿也解决了。
这累了多半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魏翼说:“应该是无休无止的·”·    第二十五章 、长个嘴就会说别人能耐,也不撒泼尿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因为长鸣乡西瓦村煤矿透水事故,新寺乡多加了这么一个周末的班,尔后作息便正常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从深秋过度到了初冬,已经十一月份,当地已经下了不大不小的两场雪,也正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上访的人没那么多,领导需要开的会在减少,需要魏翼经手的材料也在减少,即使有,多了韩继飞的帮忙,魏翼也轻松了些。
就好像一到了冬天,大家都开始冬眠了一般安静··    过了两周,正好也是周五,魏翼总算从绷带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他的伤口愈合后,留了一条长长的伤疤,不过他整个人都轻松了。
·    李大夫说伤疤会慢慢变淡,但不会消失,不过到了夏天,也不伤大雅了,现在穿得多,不至于影响门面·魏翼却不以为意的说:“无所谓,别再让我缠着纱布就行了。”
    魏翼去洗了个澡庆祝一下,找了个搓澡师傅彻彻底底的搓了一顿,从澡堂出来,觉得倍感轻松,甚至还轻了二斤·之前因为伤口不能碰水,他这半个月就没洗过一个特别透彻的澡,每次魏文曦都用个塑料袋给他把伤口包起来,从头到脚,都是他儿子亲自处理,只要洗澡超过十分钟,他就会被无情的撵出浴室,魏翼觉得儿子无情的像个老学究,不给他留一丝情面。
    也多亏了儿子的紧张兮兮的照顾,魏翼的伤口愈合的很快,他对自己的儿子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因为他受了这点小伤,魏文曦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更沉默了,也更勇敢了。
有时候被魏翼气得直跳脚,也只是恶狠狠得瞪他两眼,不再因为自己不靠谱老爸的言语而哭得眼睛都肿了··    这天下班,魏翼终于能摸车了,在回家的路上,他突然间想起来要请韩继飞吃饭的事儿,便说:“周六没什么事儿就来我家吃饭吧,我亲自掌勺。”
    “好啊·”韩继飞坐在副驾驶上,很高兴的样子·“不会太打扰吧”·    “那打扰什么,我家就我和我儿子两个人。
这段时间因为我受伤了,在他爷爷奶奶那儿住得有点上火了·还有,你不是答应给他看那个钢铁侠嘛,咱们下班去接他,在车上也不好意思问你,回家就念念叨叨的说问我胳膊什么时候能好,什么时候叫你来我家吃饭,心里的草估计都得长了半人高了。”
    韩继飞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突然间沉默了下来··    魏翼抽空看了他一眼,见小伙子突然间很沉默的样子,便问他:“怎么了不想去”·    “不是,魏哥,有点事儿,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什么事儿啊”魏翼问··    “这几天有人跟我说了你一些不好的话,我心里觉得别扭,跟你说,就好像跟你打小报告似的,不说又替你委屈。”
    不出魏翼所料,韩继飞来了没一个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传到了他耳朵里,魏翼细细想想,韩继飞平时都规规矩矩的在办公室,不太跟外人接触,无外乎前段时间帮民政干了点儿活,民政助理崔顺河便说请韩继飞吃饭,一起吃饭的还有几个柳树屯村委会的人,想必是那些人在酒后把自己当谈资了。
    魏翼冷笑,问道:“老崔说的吧·”·    “魏哥……”·    见韩继飞的反应,魏翼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是不是说文曦的妈妈给我带绿帽子,被我捉女干在床,离婚离得很难看,在城里怕风言风语的混不下去,所以来乡下了”·    韩继飞沉默不语。
    魏翼坦然,道:“他说的没错,我和文曦的妈妈就是因为这个离婚的·以前崔顺河当住建助理来的,我来乡里工作之前就在住建局上班,这种事儿传到他耳朵里也很正常,全乡都知道也是因为他大嘴巴。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之前因为一些小破事儿得罪他了,所以每次他看来新人,和我走得近了些,就拿我这事儿编排我,想让大家都疏远我,就跟个小学生似的,说起来,我儿子都比他办事儿成熟。”
    “魏哥,我不是故意拿这个来问你,就是挺替你不值的·当时在场的几个,都笑得挺开心的,就我笑不出来,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可是我又不好说什么。”
    魏翼耸耸肩,道:“他愿意说就说,嘴长在他身上·我在新寺乡干了十多年了,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儿影响什么·我跟你说句实话,乡里的人,表面看起来都不错,和和气气但这就仅限于工作上,而且还不影响对方利益的前提下,在私底下,呵呵……一团乱麻。”
    “他还劝我说让我和你保持距离,我就说你挺好的呀·他却说,你别总听魏翼的,在他手下能有什么发展·领导也是瞎,他给你安排在这么个人的手下了,你爸位高权重的,直接调回到市里多好,你知道魏翼是这样的人吗你别再让他给带坏了。
我就说离婚那事儿你也没错,结果他说你没错的话对方能不跟你好好过吗后来我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    魏翼冷笑道:“他怎么不说自己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搞破鞋,给别人老公戴绿帽子还搞大了人家肚子,人家老公站在他办公室门口一边砸门一边骂他,骂了一上午他根本不敢出门,最后赔了人家五千块钱打胎才解决这件事儿的长个嘴就会说别人能耐,也不撒泼尿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韩继飞笑了,刚刚的那点儿谨慎因为这种魏翼这样粗俗的话语而打破··    魏翼又说:“之前崔顺河找你干活,这事儿没经过我,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拒绝,下次他再找你,你让他来问我。
好几次下班都让他给耽误了,我对他挺不满的·韩继飞,你可得记住了,你不是民政的人·我也不是公报私仇,他那儿从来不缺人,就是用不动,他要不要满意,让他去找领导去。”
·    魏翼头一次这么义正言辞的跟韩继飞说话,他感觉到韩继飞紧张兮兮的盯着他看,然后小声的说了声:“嗯·”·    “别人问你呢你就往我身上推,有些人不知好歹,不知感恩。”
    “我知道了,魏哥,谢谢你·”韩继飞由衷的说··    车子到了市里,魏翼接到儿子,对儿子说:“你小飞哥哥明天到咱们家吃饭,你回去把自己房间好好收拾一下。”
    魏文曦听见这个消息,惊喜的睁大了眼睛,他从后面搂住了韩继飞的脖子,问他:“小飞哥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太棒了,小飞哥哥,你别忘了给我带钢铁侠·”·    “好·”·    魏翼在一旁假装吃醋,故意挑拨关系,“也不知道你是想要你小飞哥哥到咱们家来,还是想要钢铁侠。”
    魏文曦冲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而去和韩继飞说话··    魏翼觉得自己儿子平时在家一直表现的酷酷的,也不见和自己有这么多话说,反而就因为去温泉酒店玩了一次之后再遇见韩继飞,两个人就格外的有话聊,完全没有代沟,还成了特别好的朋友。
    魏翼有点吃醋,却又觉得儿子需要一个像韩继飞这样年纪的哥哥,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和表亲又走得不近,魏文曦从小就挺孤单的·韩继飞可以给他些意见,还好沟通一些,有些儿子的心事自己也可以通过韩继飞间接的掌握。
    在韩继飞下车前,魏翼跟他约定了时间,韩继飞开心的跟他们道别,脸上写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    第二十六章 、魏文曦,我告诉你,就这一次·    ·    魏翼从父母那儿吃完饭,收拾收拾就带儿子回家了。
家里多半个月没住人,还好来了暖气,也不至于冷清,就是四处都蒙着一层灰,显得不那么利索·魏文曦放下书包就去整理自己房间了,把原本摊在书桌上的习题册和草稿纸全都叠整齐放在书桌一角,然后用抹布把房间里有灰尘的地方全都擦了一遍,又洗了拖把准备拖地。
魏翼则是把父子俩的床单被罩都拆了,扔进洗衣机里,然后换了套干净的··    魏翼手脚快,弄好后,打开电视,毫无形象的把脚搭在茶几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电视,而魏文曦则跟个童工似的苦哈哈的在干活,拖到魏翼脚底下,不满意的叉腰看自己有点弱智的老爸,没好气的让他把脚拿开。
    “真碍事儿·”魏文曦说··    魏翼把儿子挟持过来放在腿上,在儿子的挣扎下,双手往儿子腰间挠·魏文曦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在那儿笑,一边说:“臭老爸,你松开我。”
    “你还说不说我了”魏翼问他··    “不说了,不说了·”魏文曦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面对魏翼这个大人,当然势单力薄,只得任命求饶。
    魏翼松开了手,放他儿子下来,只见魏文曦脸上笑得通红,然后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两眼,继续去当童工服务魏翼这个资本家了··    魏文曦拖完地,魏翼招呼儿子过来他身边,问:“儿子,明天你小飞哥哥来,我们吃什么”·    “吃火锅吧。”
魏文曦坐下来,拿了苹果开始啃··    “酸菜锅”·    “嗯嗯·”魏文曦被一口苹果堵住了嘴巴,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得嘞,明天早上起早陪老爸去早市买菜·”·    “行·”魏文曦咽下这口苹果,答应道·可能是因为韩继飞要来,魏文曦就表现得特别积极。
    父子俩早早就睡了,第二天起个大早去菜市场买菜··    早市会有很多农民来卖菜,因为天冷了,他们不愿意在外面呆太长时间,所以菜很新鲜价格却很便宜。
翠绿的小油菜,叶子上还带着水汽,看起来就很嫩,才两块钱一斤;嫩绿的茼蒿,手指头轻轻一碰梗就断了,三块钱一斤;带着泥土的胡萝卜,匀净一点的卖一块,又瘦又小的卖5毛。
很久不逛菜市场的魏翼,就像捡了宝,东走走西逛逛,买了好几口袋青菜·当然,还有一棵酸菜,两块冻豆腐,二斤五花肉,以及各式各样的小海鲜……父子俩的手都被塑料口袋占得满满的,好在魏翼有先见之明开了车来,他们一股脑的把菜都塞在后备箱,找了个早餐铺子吃早餐。
    早餐铺子里热热闹闹的,热气蒙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老板忙碌的记着每位顾客的要求,好不容易才到了魏翼他们父子这里·魏翼点了豆腐脑和烧饼,魏文曦和他一样。
这里的豆腐脑是卤水点的,店家自己炒的鸡蛋酱,桌上还有辣椒油,半勺鸡蛋酱配上一勺豆腐脑,再来一口上面撒着芝麻的油盐烧饼,魏翼觉得自己都快上天了··    吃过早饭,父子俩开车回家,魏文曦回房间写作业,魏翼则在厨房收拾早上买来的肉和菜。
    五花肉放冰箱里排酸,青菜都摘好洗好,蚶子和蛏子放清水里吐沙,又去了虾的虾线,冻豆腐是一整块的,魏翼把它放在盆里解冻,吃之前切一下就好了。
他倒腾出来家里祖传的铜火锅,擦干净表面的浮灰,坐在一个大搪瓷盘子里,等韩继飞来了,再烧炭也来得及··    这时候,魏文曦出来巡视了一圈,对他爸一上午的工作表示很满意,洗了两串葡萄,又回房间了。
    简单的活完成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酸菜是要先炖好才能放在火锅里,没炖透的酸菜吃起来没滋味·而炖酸菜,前提是切酸菜,魏翼刚学做饭,他爸妈都不让他来切,嫌他切得太粗,炖不出味道来,魏翼回家耐着- xing -子练了两个冬天,才把酸菜丝切得又细又匀。
这切酸菜,是要把一叶酸菜片成三片,再拼在一起,手腕动,刀才落,嗒嗒嗒,粗细均匀的酸菜丝就在菜板子上了,这样的酸菜丝,才能发挥它最美的味道···    魏翼又从冰箱里拿出五花肉,切成厚度均匀的肉片,然后架起了锅,开始炖酸菜。
慢慢的,从五花肉脂肪中析出来的油花正好和酸菜的酸味中和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味道··    这时候,魏翼的手机响了,他刚想出去接,魏文曦举着电话进了出来。
    “小飞哥哥,我们在家呢,啊,你不知道哪个楼啊,你在小区门口等一下,我下去接你·”魏文曦挂了电话,冲魏翼知会了一声,拿着他的手机就下了楼。
    魏翼把锅盖盖上,将刚刚准备好的食材摆在桌子上,没一会儿的功夫,魏文曦就在门外喊他开门了··    韩继飞过来,不仅给魏文曦带了钢铁侠,还带来了一瓶酒。
他笑着说是自己爸爸听说他要来魏翼家吃饭,特地从酒柜里找给他的··    魏翼也想到,韩继飞家里不缺这些东西,带给他的想必也是好酒,他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一瓶五十三度的红花郎,魏翼不太懂行情,却也知道价格不算便宜。
他刚想拒绝,韩继飞却说:“我爸把酒给戒了,不过太好的还是没舍得拿出来,魏哥你就收下吧,我来你家做客,总不能空手,这也是我爸的一点心意,说谢谢你照顾我。”
    魏翼不太喝酒,顶多二两白酒的酒量,他挺为难的,但又不好拒绝,只得收下了·韩继飞看见厨房餐桌上这又是火锅又是海鲜的,被吓了一跳:“魏哥,这是要干什么”·    “文曦吃要吃酸菜锅,我俩一早就去菜场买菜,回来我就开始收拾,炖酸菜,弄到现在。”
    “魏哥,你这也太厉害了,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    魏翼笑笑,说:“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什么都会了。”
然后他跟站在一旁的魏文曦说:“儿子,给你小飞哥哥洗点儿水果·爸爸把炭烧上,过一会儿咱们就吃饭·”·    “我刚才洗了葡萄,桌子上还有苹果和梨。
小飞哥哥,咱们不在厨房呆着了,让我爸自己忙活吧·”魏文曦拉着韩继飞在魏翼骂他臭小子的玩笑话中离开了厨房,没一会儿功夫,魏翼听见儿子一阵惊呼,以为发生了什么,便赶紧冲出去。
    结果却是他儿子抱着个盒子开心得直跳,魏翼有点恍惚了,他好像从来没看见儿子露出这样无所顾忌的笑脸··    “怎么了这是”魏翼走过去问魏文曦。
    魏文曦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这个红黄相间的玩具,魏翼仔细看了看,是个Q版的钢铁侠··    魏文曦开心的对魏翼说:“爸,这是小飞哥哥送我的。”
    魏翼瞪了一眼儿子,魏文曦立刻就蔫了,他恋恋不舍的把盒子还给韩继飞,说:“小飞哥哥,我不能要·”·    魏翼转而对韩继飞说:“你这……不能给他,挺贵的。”
他毕竟是查过价格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不能纵容儿子收下的··    “魏哥,这个是Funko POP,很便宜的,我之前买了一个,我朋友又送了我一个,看小曦喜欢,我送他一个好了。”
    魏翼没听懂是啥,他也没问,就算再便宜,好几百的东西不能要就是不能要,这是他教育儿子的原则·可韩继飞却拿出手机,打开淘宝,把页面找出来给魏翼看,“魏哥,这个还不到一百,再者说,这是我送的,小曦可以收下的。”
    魏文曦也放下了他酷酷的伪装,扯着魏翼的袖子磨人:“爸……”这一声,把魏翼的骨头都叫酥了,魏翼没法,只能点点头,不过末了,加了一句:“魏文曦,我告诉你,就这一次”·    魏文曦朝他敬了个礼,说:“遵命”然后开开心心的接过了韩继飞递给他的盒子,冲魏翼做了个鬼脸。
    魏翼一直觉得魏文曦像个小大人,可这时候,他才觉得魏文曦就是个小屁孩儿,同理,韩继飞也是·他摇摇头看着两个在沙发上摆弄钢铁侠的小屁孩儿,去厨房继续弄他的火锅去了。
    ·    第二十七章 、魏翼,你别这么自私··    ·    魏翼烧好了炭,把铜火锅支起来,将先炖好的酸菜盛进火锅里,酸菜和五花肉瞬间便在热热的汤里咕咚咕咚的开了花。
    铜火锅周围摆着的是蚶子、虾爬子、小螃蟹、青虾、蛏子……这些小海鲜,还有冻豆腐,粉条,和一些青菜,魏翼先把海鲜什么的放在火锅里煮着,过了一会儿,又下了些冻豆腐,很快,不深不浅的火锅被挤得满满当当,冻豆腐就像块海绵一样吸收酸菜、五花肉以及海鲜释放出来的美味。
    魏翼配了两碗作料,谁吃的话就盛一点儿到自己的碗里,一碗是韭菜花和红腐乳,另一碗是切得碎碎的蒜泥配上点酱油,他还新炸了点儿辣椒油,韭菜花和红腐乳配酸菜,蒜泥酱油配白肉,相得益彰,唇齿留香。
    魏翼弄好这些,便去叫客厅里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小屁孩儿·自己的儿子就不说什么了,才十二岁,笑得满脸通红·可魏翼万万没想到韩继飞也跟个孩子似的,跟他儿子边笑边闹,他似乎有些热了,之前身上穿着的针织衫也被脱了,就只穿了一件衬衫。
    魏翼倚着门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拍了拍手,说:“吃饭了·”·    韩继飞看见魏翼在那里,脸腾地红了,可能是自己的形象一下子毁了,觉得不好意思了,他站起身来扯了扯衣服,问:“魏哥,洗手间在哪儿”·    魏文曦拉着他,说:“小飞哥哥,我带你去。”
    韩继飞被魏文曦拉着去洗手了,回头看了魏翼几眼,似乎想挽回自己在魏翼心中的形象,其实韩继飞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大概早就在那次温泉酒店就在魏翼心中定格了。
    三个人坐在餐桌旁,魏翼开了两瓶啤酒,韩继飞还说自己不会喝,魏翼说:“怎么可能啊”··    “真的,我喝了就脸红。”
    魏翼抓住他的语病,说:“那也是会喝·”说完,满满的给韩继飞倒了一杯·魏文曦则喝得是魏翼给他热的露露,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对魏翼说:“老爸,你别给我小飞哥哥灌醉了。”
    魏文曦话里话外都向着韩继飞,显然一个钢铁侠魏文曦就能把自己老爸给卖了··    外面起了北风,刮得树枝沙沙作响,可是屋内却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色,三人有说有笑的吃着热气腾腾的酸菜火锅,火锅里有肉有菜,用韩继飞的话来说,这大概是他活了二十五年吃得最棒的酸菜火锅。
    魏翼一开心,就喝得有些多,一瓶啤酒下肚,觉得不是特别过瘾,又把韩继飞带来的红花郎给开了·二两酒量的魏翼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还问韩继飞要不要,韩继飞脸蛋红彤彤的,就像染了胭脂,不知是吃火锅热的还是酒精的作用。
他摆摆手说什么都不要,魏翼便说:“那你把啤酒都喝了·”·    韩继飞似乎也是兴致好,竟然答应了,魏文曦啃着虾爬子,没空管这两个成年人打酒官司,交杯换盏中,魏翼晕乎乎的,以致于来了电话他都没听见,还是韩继飞提醒他。
    魏翼没看是谁直接接了电话,电话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一下子把他从虚幻中拉了出来·“魏翼吗我是张欣瑞·”·    这个人声音一个多月前就出现在了他的电话中,如今再次出现让他机警地站起身来。
餐桌上也因为他的站立而变得非常安静,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偏不倚的全被餐桌上的人听了去··    “嗯,来电话有事吗”魏翼的声音非常冷静。
    “哦,我提前回国了,有空见一面吗带着文曦·”·    魏翼的心脏当当当的跳着,这强有力的节奏打在他的耳膜上,自己听得非常清楚,扰乱了他的思绪。
是啊,都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办法平静··    “还是算了吧,文曦不想见你·”·    “魏翼,你别这么自私。”
张欣瑞倒是先指责起他来了··    魏翼当着儿子的面,强忍住了火气,说:“我自私不自私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家里有客人,我先挂了。”
尽管电话那头的张欣瑞喊着他的名字,可魏翼依然挂了电话··    餐桌上的韩继飞和魏文曦都在怔怔的看着他,尤其是魏文曦,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愤懑。
    魏翼冲他们笑笑,坐下来,把韩继飞的酒杯给满上了,然后又对儿子说:“文曦,先吃饭·”·    魏文曦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饭桌上美好的气氛因为这个电话而被破坏,这中间最为尴尬的可能便是韩继飞,魏翼为了缓解这种尴尬,一个劲儿的往韩继飞碗里夹菜,又和韩继飞碰杯。
魏翼努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可他的心脏在被酒精的鼓动下已经失去了节奏,喝完了一杯白酒,他又给自己倒了些,直到韩继飞提醒他,他才注意到把酒倒了一些在杯子外头。
    真是可惜,这么贵的酒给倒洒了·魏翼抽了一堆纸巾把桌子擦干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举起酒杯把杯子里的酒在韩继飞和儿子的惊呼声中全都给喝了。
    魏翼喝大了,他喝醉了没别的反应,就是沉默不说话,他的思绪还是很清晰,清楚地知道自己被韩继飞和儿子搀扶到床上躺着,儿子给他脱了鞋,韩继飞手忙脚乱的给他倒水,魏翼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张欣瑞说要回来和真的回来对他来说是两个概念,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万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魏翼听见客厅中韩继飞问魏文曦:“刚刚是谁来的电话你爸爸怎么反应那么大”·    魏文曦没好气儿的说:“应该说是被称作我妈的那个女人。”
    “你怎么这么说你妈妈”韩继飞问魏文曦··    魏文曦说:“我从小就没看过我妈,听我爷爷奶奶说,他们俩离婚,我是被判给我妈的,然后我还不满一岁,我就被送回来给我爸养了。
上个月她还打电话说自己过年前要回来,想看看我,我爸问我愿不愿意,我没答应·凭什么啊我是什么玩意儿吗说不要就不要,说回来就回来。”
    这时一阵沉默,然后韩继飞小声的对魏文曦说:“好了,别哭了·”·    接着厕所传来了水声,与此同时,韩继飞进了他的房间。
    魏翼觉得床边动了动,大概是韩继飞坐下了··    魏翼闭着眼睛看不到什么,他却能感觉到韩继飞似乎在看着他·他更不敢睁开眼睛。
    这种注视似乎没持续多久,魏文曦也走了进来,魏文曦对韩继飞说:“小飞哥哥,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爸有我照顾呢,他喝多了就睡觉,不闹人的。”
    韩继飞笑了,站起身来,说:“行,那我先走了·哎对了,用不用我把厨房收拾一下·”·    魏文曦说:“不用了,我爸那个厨房他宝贝着呢,等他醒了酒,自己能收拾。”
    “嗯·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号码你爸爸手机上有·”·    “行·”·    说完,两个人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便传来关门的声音,接着魏文曦回来把他卧室的门关上,魏翼沉沉的睡去了。
    ·    第二十八章 、老男人的笑点比较低吗·    ·    魏翼醒过来之后一阵恍惚,嗓子又干又涩,头也有些疼,他按开了床头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酒醉前的回忆一股脑涌了上来,如果不是太清晰,他以为是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定力,因为前妻的一个电话就失了态,而且还是在韩继飞在家里做客的情况下。
魏翼揉了揉太阳- xue -,瞥见床头柜上有杯水,拿起来一股脑的喝了,终于觉得舒服多了···    他慢腾腾的下了床,推开门出去,客厅里静悄悄的,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魏翼注意到韩继飞在这儿的时候和他儿子两个人折腾得乱七八糟已经被收拾得一干二净,估计是儿子弄的。
魏文曦卧室里透出来一些灯光,魏翼悄声走过去,透过门缝看见魏文曦在专心致志的写作业··    魏翼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看见手机屏幕亮了。
手机上有一个来自韩继飞的未接来电和几条新微信提醒,魏翼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都是来自韩继飞·从上到下分别是:“看你喝醉了,我先走了,如果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魏哥,好些了吗”·    “魏哥你还没睡醒吗”·    “魏哥,我走得急,我钢铁侠忘你家了,周一上班给我带过去吧。”
    “魏哥,你还没醒吗刚才给你打的电话也没啥事儿,你醒了告诉我一声吧·”·    魏翼回复道:“才睡醒,钢铁侠会给你带过去的。
你放心吧·”·    还不等他放下手机,韩继飞的微信又来了:“那就好·”·    “真是抱歉啊,今天没招待好,以后有机会再来我家吃饭吧。”
    “吃得很好啊,魏哥你手艺特别好,以后我会常去的,你不用这么客气啦·”·    魏翼笑,韩继飞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放下手机,看见茶几上放着的钢铁侠,拿起来找了个袋子装好,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怕自己忘了··    魏翼去厨房,开始收拾乱糟糟的现场·魏文曦听见了动静,趿拉着拖鞋从他卧室里跑了出来。
    “爸,你醒了”·    “嗯·”·    “头疼不”·    “还行。”
    “小飞哥哥先走了·”·    “他发微信跟我说了·”·    “哦。”
    魏翼注意到儿子一反常态的话多,还挺关心他的样子,他便觉得窝心,他又想起他睡前儿子还哭来的,便把小家伙搂在了怀里··    魏文曦挣扎着要出来,努力了一会儿没实现,便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魏翼把儿子松开,儿子眼圈又红了··    “你不喜欢的事儿,爸爸不会强迫你做的·”·    “你会去见她吗”魏文曦不肯喊出那两个字。
    魏翼笑着说:“或许吧·”毕竟有些话总要说清楚的·“别跟你爷爷奶奶说她回来了,他们年纪大了,我怕他们生气·”·    “知道了。”
    “去学习吧,我把厨房收拾一下·”·    “嗯·”·    魏翼收拾了一个多小时,厨房又恢复了之前整洁的样子,铜火锅被洗干净擦干放回到原本的位置,他顺便还弄了些晚饭。
没吃完的海鲜,魏翼用锅蒸熟了,切了姜丝到了点醋,没吃完的酸菜放在锅里热了一下,又把青菜炒了炒,电饭锅里焖得米饭一口都没动,因为一直插着保温打开盖子还冒热气。
魏翼喊了儿子,父子俩随便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魏翼歇了一会儿去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酒气和收拾厨房出的汗,清清爽爽的如脱胎换骨一般··    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因为点儿十多年前的破事儿弄成这个颓废样,真是丢死了人。
魏翼用毛巾揉着脑袋,另一只手开了电视,他随手调台,好巧不巧,电影频道正好在播钢铁侠,魏翼喊来了儿子,儿子箭似的冲了出来,夺过遥控器坐在沙发上,便不动弹了。
    魏翼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电视,手里则玩起了开心消消乐,一局没打完,韩继飞又给他发了条微信·他把游戏打完,二星,遗憾的摇了摇头,点开了微信。
韩继飞发过来一短视频,好巧不巧,正是电视上播的钢铁侠··    他站起来走远了,对着儿子和电视也拍了一段短视频,发了回去·“文曦也在看。”
    韩继飞发了一个傻笑的表情,魏翼把这个表情的脸脑补在了韩继飞脑袋上,被自己逗乐了··    播广告的间隙,魏文曦主要到自己的傻爹对着手傻笑,便问:“爸,你笑啥呢”·    魏翼把手机给儿子看,魏文曦惊呼道:“小飞哥哥也在看钢铁侠啊。”
    “嗯·”·    “那有啥好笑的·”·    “你不觉得这个表情挺逗的吗”魏翼问儿子,谁知却换来儿子一白眼。
    “哪里好笑了”·    “臭小子·”·    魏翼不明白,老男人的笑点比较低吗·    在魏文曦看钢铁侠的过程中,魏翼和韩继飞你来我往的一直在发微信,其实也没聊些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但魏翼想到,韩继飞前段时间听了自己的那些不入流的离婚史,再加上今天下午猛地灌酒,大概他是怕自己情绪低落,总是在有意无意的逗他笑。
聊了天,魏翼没注意到自己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直到电影放完,他儿子打着哈欠去洗漱,魏翼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好多了··    他跟韩继飞说了声谢谢,韩继飞似乎明白他在说什么,发给他一个微笑的表情。
    韩继飞比他小了十几岁,却很懂得关心别人,有点笨拙,却又细致入微的小动作,让魏翼觉得很温暖·这大概就是将心比心吧,自己对在工作上对他的好,也换来了对方对自己的好。
并没有白白付出的感觉还挺好的··    又是一个周一,天气十分的晴朗,魏翼送儿子上学,转个弯去接韩继飞·他把韩继飞忘在自己家里的钢铁侠装在一个袋子里,韩继飞上车之后就还给了他。
·    韩继飞说:“魏哥,早上上班不用特地绕路来接我的,怕堵车·”·    魏翼专注的盯着外面,不以为意的说:“也没绕太远的路。”
    韩继飞手里摆弄着装钢铁侠的袋子,对魏翼说:“我是怕你麻烦·”·    “也没什么麻烦的,你家又不是特别的远。”
    到了单位,魏翼简单扫了一下卫生,卫慧便转给他一份文件·“魏哥,好事儿,这周三到周五,综治有两个名额去北京培训,朱书记都批了。”
    魏翼翻了翻,说:“又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培训,一年一次,每年都是两个名额,去年魏翼接手综治之后就是自己去的,今年部门多了个韩继飞,魏翼也不用那么愁和别人住一间房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讲究的人,可基本的个人卫生还是很注重的,但是有时候在外地培训、开会什么的,在需要住宿的前提下,被分在同一个房间的人,他总觉得一言难尽,住个三两天的,那房间里就已经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了。
这次可好,他可以带着处女座的韩继飞去,他们这几次值晚班,已经慢慢在互相熟悉生活习惯,竟然还配合得挺好··    送走了卫慧,魏翼把韩继飞叫上了楼。
韩继飞一进门就气喘吁吁的,魏翼问他:“你着什么急啊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儿·”·    韩继飞傻兮兮的冲着他笑··    魏翼让他坐下,把文件给他看:“买两张周三去北京的票,一会儿我把我身份证号给你。”
    韩继飞看了看文件,又看看魏翼,说:“带我去”·    “不带你带谁”·    “这么好”·    “好吗”·    “好啊。”
韩继飞开心得不得了··    “哎,北京所有室内都禁烟,好啥啊”其实魏翼最难受的就是这点·坐火车,火车上不能抽烟,住进培训楼,培训楼不能抽烟,就连上厕所都不能抽烟,这个培训是他最最憋屈最最难熬的时候。
    韩继飞笑得更开心了,把手里的文件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然后又说:“魏哥,那我们周日再回来吧,行不行”·    “嗯”·    “培训完了就周五了,我们在北京再玩两天啊,我负责订酒店。”
    “……”魏翼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谁知韩继飞继续畅想:“要不然让小曦也来北京吧,周五放学让他爷爷奶奶给送上火车,我们去火车站接一下就好了。”
    “……”魏翼更沉默了··    韩继飞这脑洞开得可够大,可魏翼却心动了,他平时太忙,根本没空带儿子出门,韩继飞这么一说,倒也提醒了他。
    “我想想,明天告诉你·”·    “嗯嗯·”·    ·    第二十九章 、我再要你的钱,你就是寒碜我。
    ·    当天下午,魏翼正要叫上韩继飞下班,周元屯村的老上访户黄世武找到魏翼,说自己儿子住院了,想让乡里帮着解决解决··    黄世武这么多年上访也没啥大事儿,就是二十多年前,他在自己家靠山边的地里种了一百多棵刺槐树,但是年头长了成了林子,慢慢的,萌生出来的新苗长到别人家地里,严重影响人家庄稼的涨势,而且刺槐长高了又特别遮光,人家不愿意,和他协商把树放了,甚至说给他点补偿,可是黄世武就是不同意。
    对方见多次协商未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黄世武不在家把黄世武的刺槐树全给放了·当时这件事,林业站那边是给了对方处罚的,还差点因为乱砍滥伐进了局子,好在面积不多,区林业局来帮着协调,又罚了对方点钱就算解决了。
后来黄世武拿到了赔偿款,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对方找了林业局的人从中斡旋才没进去,他便反悔了,可调解协议双方都签字生效了,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是黄世武就来找乡里,说什么都要要个说法。
其中究竟怎么回事儿,黄世武自己都说不清楚,反正自己的树全都被放倒了,他就是觉得特别委屈··    乡里这些年,年年给他做工作,负责信访的人都换了一茬又一茬,可黄世武这老爷子却越来越犟,说什么都说不通,成了新寺乡铁打的上访钉子户。
现在已经演变成没事儿就来找乡里要点儿钱花花,用他的逻辑来说,就是当官的当年不给他做主,那么当官的就得为他以后的生活做主··    但是黄世武有点怕魏翼,因为他惹过魏翼。
    去年魏翼刚接手综治,黄世武听说换了领导,便来找乡里,看看能不能给他个新的说法·魏翼当年在林业站工作过,曾经听老吴念叨过黄世武这件事,他觉得黄世武也没太大的诉求,便准备劝两句让他走了算了。
    或许因为魏翼的态度太过敷衍,又或许黄世武来之前不知道在谁那儿受过委屈,他把自己撒泼打滚的劲头又拿了出来,脏话成堆的往外冒·就连“你老婆在外面养汉。”
这句话都出来了··    这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脏话,可是却生生地戳到了魏翼的肺管子·魏翼一时怒火攻心,薅住黄世武的衣服领子,扬起拳头就要揍他,却被对面司法所的王志鹏给拉住了,魏翼这才没动粗,王志鹏又劝了劝魏翼,魏翼才把他放开。
黄世武外强中干,他上访多年,练就了一身死缠烂打的功夫,他要想要钱,就连上厕所都得跟着负责他的干部,可他从来没见过有这么一个三言两语就真要对他动手的,所以黄世武当时就怂了,灰溜溜的走了。
    后来黄世武再来,也不找魏翼,直接上楼去找主要领导,领导哪有空理他,又把他派给魏翼,三番两次的,黄世武不得不跟魏翼打起了交道·慢慢也就熟了,但黄世武对魏翼的恐惧让他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对别人一样,对魏翼也使出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他怕自己给魏翼说急眼了,魏翼真揍他。
魏翼也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乡里的上访户多了,他确实没空,黄世武来了就按正常程序接待,能劝就劝,不能劝就让他在楼下的信访大厅呆着,连杯水都不给他,说什么都不搭理他。
·    这次黄世武来,还专门带了一筐鸡蛋一筐鸭蛋,他说是自己家养的鸡鸭下了攒的,怎么都得送给魏翼·这是明显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魏翼哪敢要啊,虽说不值几个钱,可他收下了就是把柄。
    黄世武看魏翼拒绝了,也不说话,点起了他的他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烟··    黄世武这旱烟一点燃,呛得魏翼这杆老烟枪都受不了,更何况韩继飞了。
魏翼使个眼色让韩继飞躲了出去,倒了杯水给黄世武·“我说老黄啊,你这也太不讲究了,你儿子有病关乡里什么事儿”·    “你们当官的,就得为农民做主。
我找大队大队不应,我来公社公社不理的,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    魏翼一听这话,虽然毫无逻辑,可话里话外透的全是政府的错,干部的错。
    “要我说,你儿子有病,跟咱们政府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吃五谷杂粮,哪儿能不生病·”·    “生病了,我们拿什么看啊哪儿有钱啊”·    魏翼笑了,“那我也不能把我工资都给你儿子看病啊。”
他站起身来,走到卷柜前,找到周元屯村的卷宗,从里面翻出属于黄世武的那份,跟他算起了小账:“你说说,你这一千两千的,一年都得从乡里划拉个两、三万,就自打我接手之后,你这收敛了,莫不开了。
你儿子一年出去打个工也有还不错的收入,他那么大人了,怎么生病还得劳烦您来要钱”·    “他不是还得养孩子吗孩子一年需要老多钱了,我们就是个农民,生不起病啊。”
黄世武说··    魏翼又笑了:“哦,按照您老这逻辑,孙子就比您重要吗你说你这儿子生病来找乡里要钱,过年过节的找乡里要钱,家里外头有点事儿了还找乡里要钱。
咱们农村都讲养儿防老,赶上你这都是政府在给你养老了,政府是你儿子,而你这儿子倒像是你祖宗,要我说,这破儿子一点儿都不孝顺,断绝父子关系算了·”·    魏翼这连讽刺带嘲弄的话说出来,给黄世武的那满是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他也不抽烟了,顺手把烟袋锅子嗑嗒了两下,烟灰落了一地,魏翼一边感叹洁癖患者韩继飞进来又得生气,一边开了窗放味道。
    他看着黄世武脚边放着的两个筐,从口袋里拿出三张一百块钱递给黄世武,说:“老黄,你这鸡蛋和鸭蛋我都买了,你赶紧回去吧啊,时间不早了,这天儿也怪冷的,您别再冻出点儿毛病来,我们乡里更赔不起了。”
·    魏翼在面对黄世武的时候,他和谐不起来,嘴里仍然是冷嘲热讽的,可是黄世武看他手里的三百块钱却胆怯了,“魏书记……我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这情况,这钱,黄世武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于是说:“魏书记,这些蛋我特地给你拿的,你就拿走呗,我不要钱·”·    魏翼说:“你养鸡养鸭的挺不容易的,还攒了这么多,咱们乡下散养的土鸡蛋,我出去外面买也不好买,这不正好嘛,我儿子小,刚好长身体呢,需要营养,买点回家烀给他吃。
这钱你拿着,吃完了,我再从你这儿买,你回去帮我攒着啊,攒够了一筐,就给我拿来·”·    黄世武瘪瘪嘴,眼角似乎有些- shi -润,他揉了揉眼睛,只从魏翼手里抽出两张钱,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魏翼看了看时间,见回家也晚了,便给父母打个电话拜托他们接儿子·这下他也不急了,他去找卫慧要了个快递箱子,把刚刚从黄世武那里斥巨资买的鸡蛋鸭蛋给韩继飞装了些。
韩继飞进来的时候,他刚装好··    “小韩,这箱给你,拿回去吃·”·    “什么啊”韩继飞问。
    “就刚刚老黄拿来的鸡蛋和鸭蛋,我花钱买了,分你一半·”·    魏翼刚说完,韩继飞就要掏钱,被魏翼阻止了·“你可别给我钱,一共也不值几个钱。
你那天来我家,带的酒和给文曦的玩具都挺贵的了,我再要你的钱,你就是寒碜我·”·    “魏哥……”·    “你拿回去,你不是说你妈身体不好嘛,多吃点儿有营养的。”
    韩继飞感激地看着魏翼,魏翼冲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伸手揉了揉韩继飞的脑袋,不出魏翼的意料,韩继飞的脸腾地红了,魏翼倒是觉得挺好玩的。
    ·    第三十章 、我儿子不拐卖别人就不错了··    ·    魏翼送了韩继飞回家,开车往父母家走,到了楼下,却在楼门口看见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对魏翼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们曾经同床共枕过,陌生却是因为他们已经十多年没见了··    这个人就是张欣瑞··    张欣瑞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前几年,魏翼本打算是要趁区里有集资房,便准备趁这个机会给父母换房,房子买好了,父母却说让他们父子住新房,老两口就卖了原来住的老房子搬进了魏翼和张欣瑞曾经住过的房子。
所以张欣瑞不知道魏翼其实已经不住这里了,但这也是她仅能找到魏翼的地方··    魏翼把车停好,下了车,他原本不太想理张欣瑞,可张欣瑞见了他,干脆迎了上来,魏翼想躲都躲不及。
    魏翼手里摆弄着车钥匙,直直的看着张欣瑞·张欣瑞除了容貌上看起来不如十年前那么青春,但别的地方还是没怎么变,依然是魏翼记忆中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魏翼问她··    张欣瑞没回答魏翼的问题,转而说:“我看见文曦了·”·    这句话一出口,魏翼的心脏咯噔漏跳了一拍,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了上来,他立刻就想冲回家看看儿子怎么样了。
“你……”··    不等魏翼开口,张欣瑞又说:“我躲得远远的看的,他挺像你的·”说完还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他。”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远处,魏翼说:“张欣瑞,你别太过分了·”·    “作为母亲,看看儿子怎么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母亲十年来不闻不问的。”
魏翼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赌气想要上楼·他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能做到这么背信弃义竟然还能如此坦荡··    张欣瑞却挡住了他,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聊一下吧。”
    魏翼看了看楼上亮着的灯,又看看张欣瑞,点头应了·他现在对这个女人并不了解,所以他也不知道张欣瑞会不会做什么失去理智的事儿。
    魏翼没心情跟张欣瑞吃饭,选了上次和崔雨嫣见面的那家咖啡馆,刚坐下便父母打了电话说自己临时有点事儿,让他们先吃··    “魏翼,你还是老样子。”
在魏翼挂了电话之后,张欣瑞说·“无论从长相,还是- xing -格,男人可真耐老·”·    “有话就直说吧·”魏翼不愿意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即使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张欣瑞却不急不缓的找服务员要了杯咖啡,又问魏翼想要什么··    魏翼只是觉得饿,他不太想喝饮料,于是摇了摇头··    “那一杯清水吧。”
张欣瑞吩咐服务员··    张欣瑞说:“你过得还好吗没结婚吧”她的目光停留在魏翼的左手无名指上,魏翼下意识的用右手遮了遮。
    “没呢·”·    张欣瑞笑了,说:“我也没结婚·出国了也没和他结婚,去年冬天,我们分手了·”·    魏翼有些惊讶。
    张欣瑞又说:“想想这些年,我得到了什么除了钱,好像什么都没有·”她那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她用手指往后顺了顺,抬起头看着魏翼。
    魏翼也跟着笑了,说:“好歹你还有钱·”·    “魏翼,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做这些事儿”·    “我知道了又怎样让自己更耻辱一些吗”魏翼不留情面的反击道。
“你当时把事情都做得那么绝了,我们唯一的路就只有分手了,正好也放你一条生路,求仁得仁·”·    谁知张欣瑞沉默了,刚才被拨弄上去的刘海,因为她稍稍低下的头,又掉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格外认真的说:“魏翼,我们复婚吧·”·    张欣瑞的话音刚落,一个轻柔的女声传进了魏翼的耳朵里:“魏翼,你来这儿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魏翼回头一看,好巧不巧是崔雨嫣,这下可更乱套了。
只见崔雨嫣旁边还站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目不转睛的盯着崔雨嫣·崔雨嫣走到魏翼身边坐下来,她上下打量了张欣瑞几眼,然后大方的挽住了魏翼的胳膊,问他道:“这个姐姐是谁啊”·    魏翼看看自己被崔雨嫣挽住的胳膊,又看看崔雨嫣,崔雨嫣笑着回看他,魏翼了然,说:“这是我前妻,张欣瑞。”
    “哦,你好你好·”崔雨嫣伸出手,想要跟张欣瑞握手,顺便自我介绍道:“我是魏翼的女朋友,我叫崔雨嫣·”·    “魏翼,你不是说……”张欣瑞并没有去握住崔雨嫣的手,而是不解的看着魏翼,正要说什么,这时候门口的铃铛响了响,又有客人来了。
    见到来人,魏翼不得不感叹着地球可真小,就好像住在这附近的人,都喜欢来这边喝咖啡似的·往里走的不是别人,正好是韩继飞··    这次是韩继飞自己,见到他刚想跟他打个招呼,等看清这场面,就立刻把话咽回到肚子里,脸上浮起的笑容也瞬间便消失了,他冲魏翼点了点头,转向柜台,跟服务员要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在等服务员包装的过程,韩继飞也没去看魏翼,魏翼收回了目光,继续应付这复杂的场面··    魏翼问崔雨嫣:“你怎么来了”·    “我和助理来这边对下材料。”
崔雨嫣带着笑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怒容,颇为责备的对魏翼说:“我约你吃饭你说没空,原来和前妻在这里见面啊·”·    “我也是刚巧遇上的。”
面对崔雨嫣突如其来的指责,魏翼一阵头皮发麻,可为了让张欣瑞相信,那他就得把戏演活点儿··    “哦·那你们先聊着,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崔雨嫣松开了魏翼,站起身冲张欣瑞笑了笑,便带着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    尴尬的场面终于不再尴尬,魏翼再去看柜台,韩继飞已经不在那边了,魏翼重新坐了下来。
    张欣瑞的咖啡终于端了上来,可是张欣瑞的面上却没有刚才那般自在了·她说:“原来你有女朋友了,你早说,我就不说那些尴尬的话了·”·    “哦……哦,是啊,我还没来得及说。”
魏翼扯着谎,“文曦也挺喜欢她的,她对文曦也不错·”·    张欣瑞苦笑着,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脸上的表情大概和咖啡的苦涩不分上下。
“复婚的话,当我没说吧·不过……能让我见一见文曦吗不是偷偷摸摸的那种·当然了,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出现在文曦的面前。”
    魏翼说:“不是我不同意,你最开始打来电话,文曦他就说他不想见你·要是没其他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你再坐会儿”··    张欣瑞点点头,魏翼在桌子上留了一百块钱便起身准备离开。
    魏翼回到家吃了饭,一直闷闷不乐的·他妈问他怎么了,魏翼揶揄说自己上班太累了·魏文曦小狗似的在他身上闻了又闻,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魏翼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张欣瑞在他临走之前说的话:“魏翼,当年的事儿真是抱歉,从一开始就是我骗你·他说要出国,我出不去,正好别人给我介绍了你,我一气之下就和你结婚了,后来我发现自己还爱着他,可是那时候我已经怀了文曦。
我挺想和你继续生活,因为你真的特别好,但是生了文曦,觉得自己特别的绝望,尤其是他跟我说他回国了,他说还爱我,这时候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了·当你撞开那扇门,我突然间就解脱了,嘲笑你,愚弄你,甚至把孩子不负责任的丢给你不闻不问,就我做得这些事儿,在我出国之后时时刻刻的拷问着我的良心。
十多年了,我也没法解脱·我没和他结婚,我觉得我不配得到任何的幸福·你和那个姑娘很般配,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个消息·”·    他觉得头有点疼,心脏也难受得要死。
这时,手机发出滴滴的声音,一条微信传了进来··    是韩继飞,微信上写:“魏哥,你女朋友真好看,是上次在咖啡厅遇见的姐姐吧”·    魏翼回复:“什么女朋友啊,就是一个朋友帮个忙。”
    “竟然不是女朋友吗”·    “你魏哥没这么大的魅力·”·    “那你对面的呢”·    “我前妻。”
    “哦,魏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    “我刚才下楼给我妈买蛋糕,见你那桌人太多,就没去打招呼。”
接着,传过来一张照片,是一个打在碗里有着橙黄色蛋黄的生鸡蛋,韩继飞写道:“这个鸡蛋真的特别好,谢谢魏哥·”·    “客气什么。”
    “嘿嘿·”韩继飞还传来一个绿色的青蛙跳舞的表情,终于把魏翼逗乐了·他想起韩继飞说让魏文曦去北京的想法,便去找儿子和父母商量,顺便说了自己周三到周五培训的事儿。
    他儿子听完便开心了,在沙发上跳得老高,“我去我去”·    他父母却不同意,说小孩子一个人坐火车不放心,北京的人太多,怕小孩儿被拐卖。
    魏翼却说:“我儿子不拐卖别人就不错了·”魏翼被儿子白了一眼之后,继续说:“你们送上车,或者我让于伟去送,我去接,没事儿的。”
    见魏翼这样说了,他父母只好同意··    魏翼传了微信给韩继飞,韩继飞又发来青蛙跳舞的表情,似乎在表达自己很高兴··    处女座的韩继飞办事是妥当的,在要了魏文曦的身份证号后,没用半小时的功夫,韩继飞传来一大堆的截图,分别是他和韩继飞去北京的火车票信息,周五到周六晚上订的酒店信息,以及魏文曦的车票信息和他们三个回程车票的信息。
    韩继飞还说:“我看天气预报说这周六北京有雪,我们去故宫看雪吧·”·    ·    第三十一章 、这都十多年的烟龄了,不让我抽我也痛苦啊。
    ·    直到第二天,魏翼才想起崔雨嫣昨天帮了他的忙,于是赶紧给她打了个电话道谢·崔雨嫣在电话那头开玩笑说:“魏哥,你不给我来电话,我还以为你把昨天的事儿当真了。”
    魏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崔雨嫣接着问他:“她找你什么事儿啊我好像听见要复婚·”·    “是。”
魏翼没否认··    “那你真的不打算和任何人在一起,就这样一直一个人到老吗”·    魏翼说:“那也没什么不好啊。”
    崔雨嫣笑了,没再说话··    魏翼想起一个小细节,对崔雨嫣说:“昨天和你一起的那个男孩子,看起来不错啊·你们走之后,回头瞪了我好几眼。”
    “什么跟什么啊·”·    魏翼从崔雨嫣的声音中听出来一点点害羞的情绪··    “他比我小太多了,才二十六岁,不在考虑范围。”
崔雨嫣说··    “年龄不是问题的·”魏翼一本正经的说:“对你好,有责任心,有潜力,肯为了你去努力,去改变自己,这样就可以托付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后,崔雨嫣说:“魏哥,我真的不行吗”·    魏翼笑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要向前看,最适合的人也许就在你身边。”
    “嗯,我知道了·”崔雨嫣说:“也谢谢你,魏哥·”·    “客气什么,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吧。”
    “好·”·    出发那天,魏翼让于伟开车送的他和韩继飞,一起去的还有廖彬··    在车上,魏翼把周五送魏文曦的事儿嘱咐给了于伟,于伟答应了,廖彬在旁边搭腔说:“魏哥,你就放心吧,周五我们去接小曦放学,然后再送他上火车,你们记得接他就行了”。
    魏翼说:“嗯,周五他们放学比较早,我一会儿跟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别去接了·”·    “行,你安排好了,咱们随时联系。”
    “谢谢你们俩了·”··    于伟说:“跟哥们儿客气什么·”·    韩继飞坐在旁边,乖乖的,一声不吭。
后来还是于伟问了韩继飞几个问题,比如多大了搞对象了吗家住哪儿韩继飞一一答了,看起来还是挺拘谨的。
    到了火车站,魏翼和韩继飞取了票,过了安检,便去候车大厅等着了··    今天等车的人并不多,在候车厅里很容易就找到座位,他们两个坐下后,魏翼跟韩继飞说:“于伟是我哥们儿,关系一直都不错,人也敞亮,自己开了个搬家公司,副驾驶坐的是他们公司的会计,叫廖彬,俩人形影不离的,关系好着呢。”
    “哦,这样啊·”韩继飞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    魏翼叹了口气说:“那天你在咖啡馆遇见的那个姑娘,就是于伟和廖彬介绍给我的,姑娘条件很好,有钱有房有车,还没结过婚,就我这破条件,和我搞对象不是耽误人家嘛。”
    “魏哥你挺好的呀,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韩继飞说··    魏翼摆摆手,说:“好什么,和人家不配,也有点儿我自己的问题,再加上小曦不喜欢我再婚,就还是算了吧,自己不也挺好的嘛。”
    韩继飞说:“魏哥,你太为别人着想了·”·    魏翼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年纪大了,顾虑就多了,你这么大的年纪,赶紧找个情投意合的,处个一、两年的,互相了解了再结婚,这样感情基础比较深厚,互相也好忍让。
等再大点儿相亲的话,就被条条框框约束了,就不那么自在了·”·    韩继飞低下头,脸又红了··    魏翼见状,就逗他说:“你有喜欢的了吗”·    韩继飞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慎重的点了点头,说:“有了,但是我怕他不喜欢我,所以我想等接触多了,再跟他表白。”
    魏翼却说:“你这么优秀,工作好,家庭好,谁会不喜欢啊·”·    他话音刚落,候车厅的广播便响了·魏翼拉着两个人的行李,叫上韩继飞便去检票口排队了。
韩继飞跟在后面说了什么,因为广播的不断重复而导致他没听清·等上了火车,魏翼也不去在意这件事了··    魏翼不太喜欢坐动车或者高铁,因为动车高铁根本不让抽烟,不仅罚款,搞不好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停车时间短他又不敢在中途下车,怕被扔在站上,于是愣是在火车上憋了四个多小时,还好韩继飞带了个IPAD支在桌子上看电影,还时不时的塞给他牛肉干啊,烤鱼片这样的零食,魏翼才没有太过烦躁。
    魏翼下火车第一件事就是抽烟,当第一口烟吸进去,他觉得整个人生都圆满了·站台上匆匆行走的人,很多都和他一样,魏翼就觉得看见了很多知己。
    韩继飞便说:“魏哥,我觉得你这样像毒瘾犯了·”·    魏翼笑着说:“你别说还真挺像,这毒我是没吸过,但是看过电影啊,就那坐立不安的难受劲儿真是差不多,就差流鼻涕和眼泪了。”
    谁知韩继飞却格外认真的对魏翼说:“魏哥,你少抽点儿烟吧·”·    魏翼愣了一下,没想到韩继飞会说这样的话,于是他说:“估计很难戒了。”
    韩继飞可能也意识到这有点唐突了,便说:“我就随便说说·”然后傻笑了两声··    魏翼抽完了烟,把烟屁股扔到垃圾桶里,随着人潮往外走。
    毕竟是终点站,出站还是挺挤的,他们好不容易出了站,站前广场上也到处都是人,魏翼眯着眼睛回身看了看有些反光的北京站三个字,差点和别人撞上,还好韩继飞拉了他一下。
“魏哥,你小心点儿·”·    魏翼说了声谢谢,赶紧回身,他说:“哦哦·这里啊,这一年多,我来了太多次了。”
    “怎么说”·    “截访·”·    “那我以后也得经常来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
走,咱们吃点儿东西再去报道,那儿附近没什么吃东西的地儿,而且到那儿得一个小时·”此时已经两点多钟了,他们中午饭还没吃··    “行啊。”
    北京站附近有很多快餐店,麦当劳、德克士、真功夫……魏翼对西式快餐没什么兴趣,韩继飞说吃什么都行,他们最终选择了售票厅附近的真功夫。
    魏翼点了一份排骨套餐,韩继飞则要了肥牛套餐·一肉一菜一汤一饭,吃惯了重油重盐的东北口味后,吃真功夫不免有些清淡,但也要比汉堡包对胃口。
吃完了饭,两个人坐地铁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按照文件要求到了培训的所在地··    这地方魏翼去年来过一次,找到地方也是轻车熟路,他们从地铁站出来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这个地方是专门接待公务人员培训的,建成有十多年了,园区环境非常的好,建筑也不算古旧,只不过因为是冬天了,树上的叶子也都掉得差不多了,柳树上还残存一点叶子,但也都干巴巴的。
韩继飞到了新地方,眼睛有些不够看,一路走一路张望,还念叨着:“这个地方挺像大学的,环境不错·”·    两个人到接待处签了到,办好入住手续,领了钥匙和装着培训材料和饭票的文件袋,便搭乘电梯上了楼。
    他们两个房间在五层,朝阳,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整个培训中心的- cao -场和培训楼以及餐厅·魏翼站在窗口发呆,顺便抽了根烟,袅袅的烟雾随风而逝。
韩继飞打了个喷嚏,魏翼把烟头在外面的窗台上按灭了,扔在了垃圾桶里,问韩继飞:“是不是我开窗户凉着了”·    韩继飞笑着说:“没有没有,鼻炎有点犯了。”
·    即使这样,魏翼也把窗户给关上了,说:“北京全城室内禁烟,实在是太难受了·”·    韩继飞点头:“我懂。”
    韩继飞不再劝自己少抽烟了,转而说个“我懂”,魏翼有点臊得慌·最难受的在明天,他看了下教室在六楼,上下电梯加上抽烟时间可能都不够人家中间休息的。
去年他和几个和他一样烟瘾大的大烟鬼聚在走廊抽烟,把人家烟雾报警器都给惊醒了,洒下来的水喷了他们一身,还被培训的老师给说了一顿,别提有多丢人了··    魏翼跟韩继飞绘声绘色的讲了这一茬,韩继飞笑得都直不起腰来,韩继飞说:“难怪魏哥你一路都不那么开心。”
    “这都十多年的烟龄了,不让我抽我也痛苦啊·其实我和文曦的妈妈结婚之后就把烟给戒了,我离婚的那阵子就又开始抽烟了·”·    魏翼鲜少在外人面前提起张欣瑞,和韩继飞说起来,可能也是觉得韩继飞是个很好的孩子,不会把他的事儿拿出去乱说。
    韩继飞坐在洁白的床上,直直的看着魏翼·魏翼说:“就你看见我那天,在我对面的就是我前妻,她说内心受到谴责,想跟我复婚·”·    “魏哥……”韩继飞似乎察觉到他的伤感,便喊了他一声。
    魏翼笑了,说:“我没事儿,就跟你念叨一句·我不知道是不是她觉得我特傻逼啊,当年把事儿做得那么绝,还惦记跟我复婚·当时也多亏了崔雨嫣。”
    “就是你旁边的那个姐姐吗”·    “嗯·”魏翼点头·“我那天喝多了,文曦是不是跟你说过一些。”
    韩继飞点头··    魏翼又说:“文曦他知道的不多,事情也和你听过的传言没什么两样·她那天跟我说,因为对方要出国,她出不去,她不得不和对方分手而和我结婚。
生了孩子,那个男人又回来了,他们就背着我勾搭上在一起了,然后被我抓包,便和我离婚,孩子是判给了她,因为法院说没过哺乳期,之后他们一起出国了,就把孩子给我了。
她说她没结婚,说什么心里有愧疚·”魏翼笑了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在此之后她的父母也搬去外地了,他们一家三口,十几年了,对文曦不闻不问的,一分钱都没拿过,我也不是在乎他们这些钱,我在乎的是他们对孩子是不是有心。
我为什么来乡里上班,就是当年这件事闹得单位人尽皆知,我那人丢的……单位里谁看见我都特同情,还有人看笑话,对我指指点点的·呵,前段时间,我在住建局当局长的哥们儿还鼓动我回城呢,我没答应,我总觉得我自己过不去那坎儿。”
    “那你以后呢会回去吗”韩继飞问他··    “以后啊,再说吧。”
魏翼觉得,如果不遇见什么事儿,他可能会在乡里窝一辈子··    ·    第三十二章 、也许这份工作的意义更大··    ·    枯燥的培训开始了,魏翼和韩继飞被分开坐了,他们周围全是外地的不熟悉不认识的,为了使气氛不至于特别尴尬,主办方还弄了个团队破冰,以致于气氛比开始更尴尬了。
    课程安排一节课三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十一点,中间休息十五分钟,魏翼被烟瘾憋得坐立难安,他旁边的那位来自内蒙的大哥也是一样,嘴里直嘟囔着怎么还不休息。
当主讲老师宣布休息一下的时候,一屋子人没了一半,魏翼挤着电梯到一楼室外,激动的点了一根烟,总算缓解了自己的烟瘾·抽完这根烟,他又去了趟厕所才缓缓上楼,等到了教室外面,就看见坐在前面的韩继飞正四处张望,魏翼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笑着问他:“找什么呢”·    “魏哥,找你呢。”
    “我下楼抽了根烟·”·    韩继飞吸了吸鼻子确认了一下,笑了·“憋坏了吧”·    “那可不。
抽烟还得往楼下跑,真没有在单位自在·”·    韩继飞说:“魏哥,今天下午下课,我得出去一趟·”·    “怎么了”·    “我朋友听说我来北京了,找我吃饭。”
    “去呗·”·    “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了·”·    “那有啥,晚上别玩得太晚了。
大冬天的,外面不安全·”·    “知道了·”·    坐在前面的一个大姐,听见他们的对话,回头问韩继飞:“小伙子,这是你亲哥”·    “不是啊,我领导。”
韩继飞说··    “领导啊,可真关心你·”·    “嘿嘿,魏哥人特好·”·    魏翼说:“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
    说话间,老师回来了,魏翼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上午的课好不容易熬完,老师喊了一声下课,这些年纪略大的学生们,就像小孩儿似的一股脑往餐厅冲。
    这样的培训,吃得都是自助餐,一人一套饭票,上面印着用餐时间,没吃的话,饭票就作废了,进门只要把相对应时间的饭票给服务员就行了·他们在这儿吃了两顿饭了,这是第三顿,午餐的菜品和昨天晚餐的差不多,有肉有青菜有汤有饮料,然后还有水果,主食也有五、六样,按照自己的喜好,夹在盘子里,端回到座位上吃。
    魏翼今天早上就对牛肉面的那个窗口起了兴趣,于是直奔那儿排队,韩继飞则拿了个盘子排队打饭··    现在人还不算多,很快就到他了,魏翼要了一碗牛肉面,厨师动作迅速的拉好了他的面,煮了一会儿,盛出来放在碗里,给他舀了满满的一勺牛肉汤,又放了几片牛肉。
他盛了点辣椒油,倒了点醋,小心翼翼的端着走,一边走还一边找韩继飞·正这时,韩继飞出现在他面前,把他领到座位上,只见他们的桌子上,除了韩继飞自己的那一份,还多出一份主食。
·    韩继飞说:“我怕你吃面吃不饱,又帮你拿了玉米和馒头,我看你昨天挺喜欢吃这个麻辣豆腐的,我看见就多盛出来点儿,你想吃,直接吃我的·”·    这可真周到,魏翼说:“够意思。”
用筷子搅了搅面前的牛肉面··    只见这碗面,牛肉被切成了薄片,通红的辣椒油在汤里飘着,还有香菜和一点葱花,香味扑鼻·魏翼起身,在韩继飞的目送下去拿了个小碗,回来后,趁没吃,把自己的面拨出来一般给韩继飞。
“尝尝,也不知道好吃不·”·    韩继飞说了声谢谢,不再看魏翼,低头吃了起来··    魏翼觉得还不错,吃了面,又吃了韩继飞给他打的饭。
他觉得韩继飞真是一个不错的小年轻,懂事儿,会照顾人,魏翼没兄弟姐妹,身边有了韩继飞,就让他燃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兄长的担当··    吃了饭,两个人回房间休息了一下,又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韩继飞下了课,跟魏翼说了声就匆匆走了··    魏翼吃了饭,回房间洗了个澡,躺床上看看电视就睡着了·前几天,因为张欣瑞的突然出现,魏翼失眠了,来到一个新的地方,魏翼这失眠的症状更是雪上加霜,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竟然睡得很踏实,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如果不是韩继飞的开门声惊扰了他,他可能就直接睡到明天早上了。
    韩继飞进屋不仅带了一身的凉气,还有香气逼人的烧烤味儿·魏翼揉揉眼睛,看见了韩继飞手里的那一袋子烧烤和几听啤酒··    “魏哥,你睡了啊。”
    “嗯,洗了澡,看着电视就睡着了,也是前几天有点失眠·”·    “我吵醒你了吧·”·    “没事儿。”
    韩继飞把烧烤放在桌子上,说:“我看见外面有卖的,随便买了点儿,你要不要吃”·    魏翼早就被这味道勾得肚子直叫,他伸了个懒腰,下床拿了串羊肉串吃了起来。
韩继飞在一旁给他开了听啤酒,递给他,魏翼喝了一口,那冰凉的感觉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喊着舒坦··    “几点了”魏翼吃完了羊肉串,把签子仍在垃圾桶里,问。
    韩继飞看了看手表说:“快十点了·”·    “你来点儿”·    韩继飞点头:“嗯,我喘匀气儿的,这到晚上了,外面还挺冷。”
    魏翼伸手摸了摸韩继飞在外面等烧烤而被冻得冰凉而通红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说:“还真挺冷,你这孩子也是傻,这么冷还买烧烤,怎么都得等半个小时。”
    韩继飞傻笑着,脸上的红更加深了几分,说:“没事儿,我就觉得咱们晚饭吃得早,你肯定得饿了·”·    “还行。”
    魏翼站起身来,给韩继飞拿了瓶矿泉水,说:“压压风,陪哥吃点儿·”·    俩人一边吃一边喝还聊着天,韩继飞说自己去见了前段时间让他来北京闯荡的那个同学,他又劝自己出来闯闯,韩继飞说他挺心动的,羡慕同学可以投身在喜欢的行业,可是他真的身不由己。
    魏翼劝了他两句,韩继飞说:“魏哥,我没事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这份工作的意义更大·”·    魏翼不明就里,只是和韩继飞碰了碰啤酒罐子,一口气把剩下的酒都干了。
    两个人把韩继飞买的半打啤酒都给喝了,魏翼喝了多一半,烧烤也消灭得一干二净,魏翼趁韩继飞收拾的功夫去刷了个牙,出来后就钻被窝里了,他伴着韩继飞洗澡的声音,又睡了过去。
但是之前睡了几个小时,魏翼这次再睡就已经不那么沉了,他清楚的知道韩继飞洗好澡吹了头发才从卫生间里出来,接着关掉了电视,然后关掉了灯··    整个房间陷入到一片沉寂当中,魏翼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着韩继飞的床,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韩继飞那炯炯注视着他的目光。
魏翼想要醒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如自己感觉一般,可他终究敌不过睡神的侵袭··    ·    第三十三章 、你小飞哥哥也帮不了你··    ·    两天的培训很快就结束了,为了庆祝他们度过的这段“快乐”的时光,主办方特地把他们团队破冰以及中间做游戏的地方录了下来剪了一段视频播给他们看,于是尴尬升级成为超级尴尬,但魏翼得承认,主办方还是挺有心的。
    吃了最后一顿晚饭,魏翼毫不留恋的回房间收拾行李,和韩继飞一起办了退房··    吃饭前,于伟给他打了电话,说已经把他宝贝儿子平安无恙的送上了车,并嘱咐列车员好好照顾一下。
列车员看魏文曦年纪小又是自己一个人,还承诺说在站台给他找工作人员把孩子送出来和他们汇合·魏翼千恩万谢,给魏文曦那部用于紧急联系的小手机打了个电话,魏文曦声音特兴奋,说自己在火车上,列车员叔叔可照顾他了,还给他倒水,周围的叔叔阿姨都夸他勇敢。
    魏翼说:“我儿子可真棒·”·    魏文曦得瑟:“那你看,得您老人家真传·”·    魏翼假装骂他:“臭小子,跟我贫嘴是吧。”
    魏文曦就在那儿傻乐,然后说要跟他小飞哥哥通电话··    韩继飞可没有魏翼那么乐观,叮嘱了好几遍让他注意安全,等会儿他们就去火车站接他了,在魏翼眼中,韩继飞这幅样子,倒是比自己还像魏文曦的爹。
    叮嘱完了,韩继飞挂了电话,魏翼就在那儿瞅他乐·他不好意思了,问魏翼:“魏哥,你看我干吗”·    “等你以后结婚了,有孩子了,肯定是个极其负责任的好爸爸。”
·    韩继飞似乎有点害羞,低了头··    魏文曦的火车差不多八点多才到,他们觉得时间还早,坐地铁直奔韩继飞订的酒店·酒店在地铁五号线的灯市口附近,他们在地铁上晃荡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还正好赶上北京周五的晚高峰,人挤人的,差点儿没把魏翼的晚饭给挤出来。
    从地铁站出来,魏翼终于松了口气儿·今天的北京并不冷,天气有些- yin -沉,空气质量并不太好,稍微有点儿雾霾·魏翼说:“要说这雾霾,还得我们首都的最纯正。”
    韩继飞直乐,他们溜达到酒店,发现周围有便利店,还有麦当劳,想吃早餐,附近还有几个早餐铺子··    韩继飞订的是个家庭房,里面有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两个人办好入住,把行李放好,此时已经七点了,他们也没休息,直奔北京站。
    这里离北京站不远,七点半不到他们就从地铁站里出来了·尽管天色已晚,接站口那里还是站满了人·魏翼给儿子打电话,小家伙依然很兴奋,说自己正和别的座位的弟弟看《冰雪奇缘》,正好演到Elsa女王唱《Let it go》那儿。
魏翼也听见了,他还听见那个小男孩咯咯的笑声··    魏翼放心了,说让他听乘务员的话,出来的时候注意安全,魏文曦答应着,父子俩便挂了电话··    韩继飞提议说去旁边的德克士坐一会儿,魏翼看看时间,外面也是越战越冷,他点头应了。
    晚上的快餐店里依然很多人,大多都是要了杯饮料,坐在里面候车,他们好不容易找个空位坐下来,韩继飞去柜台买了饮料,给了他一杯·魏翼低头在那儿玩消消乐,韩继飞也在鼓捣手机,两个人都没说话。
    还是韩继飞提醒魏翼时间到了,魏翼退出游戏发现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第两章 个人到出站口,没等多一会儿,就看见魏文曦被一个穿着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送了出来,魏翼连声道谢,又给人家递了烟,工作人员连说不用不用,魏翼干脆把自己新开的那一盒玉溪强行塞在了人家口袋里。
韩继飞拉着魏文曦,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魏翼把人家送走,才回身搂了搂自己亲儿子,夸他说:“我们文曦真勇敢·”·    “老爸,你真厉害。”
魏文曦则这样说··    “人家都给你送出来了,不得好好感谢人家吗”·    韩继飞说:“魏哥,我不抽烟都想不到这茬。”
    “慢慢学学就懂了·”魏翼拉着儿子的手,他儿子拉着韩继飞的手,三个人去坐地铁了··    魏文曦在地铁上就嚷嚷着喊饿,出了地铁站,他们去吃了麦当劳,回到酒店都已经九点半了。
平时作息规律的魏文曦因为旅途劳顿打起了哈欠,魏翼要带着他去洗澡,可是魏文曦非要和他小飞哥哥洗,魏翼没辙,韩继飞看起来又挺乐意的,于是就让他们先去洗了··    于是里传来两个人哈哈的笑声,魏翼吃醋了,他儿子从来不在他面前这样笑。
魏翼挺不是滋味的,转念又觉得魏文曦自从和韩继飞交上朋友就变得开朗起来,也不是坏事,平时应该多让他们接触接触··    俩人有说有笑的从浴室出来,韩继飞拿着干毛巾给魏文曦擦头发,然后对魏翼说:“魏哥,你去洗吧。”
    “嗯呢·”魏翼随手把自己的衣服和裤子给脱了,就穿条四角内裤就去了浴室··    魏翼简单冲了冲,出来后看见儿子和韩继飞霸占了那张大床,魏文曦又嚷嚷着要跟他小飞哥哥睡。
    魏翼对韩继飞说:“这臭小子睡觉不老实,你别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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