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追不舍 by 液液液液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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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追不舍 by 液液液液液(4)
·    “遇见自己喜欢的呢,就要勇敢去追求·”魏翼说着说着,他突然就愣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好像韩继飞就这么做的。
    韩继飞的热情让魏翼招架不住,他自然而然的就想到跟于伟求助··    年初四,魏翼约了于伟和廖彬吃饭·自从知道了于伟和廖彬的关系,他便不再回避廖彬,反而觉得这种事儿集思广益比较好。
·    魏翼把从过年这几天发生的事儿一股脑都跟这俩人说了,廖彬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魏哥,要不然你就从了吧·”·    于伟则在旁边应和:“对啊对啊,哥们儿,你就从了吧,我看这小伙子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像这么痴情的,现在都少见,处一段时间呗,处不来再分,你又不能少块肉。”
    于伟和廖彬说得倒是轻松,主要是他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接受不了和同一个- xing -别的人谈恋爱,他觉得别扭,- xing -别,是最大的障碍。
    “我让你们给我出主意,不是让你们给我出馊主意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老魏,要不然你就试试,一炮解千愁。”
于伟不仅不收敛,反而还得寸进尺··    而廖彬在旁边添油加醋,说:“关键是我魏哥啊,他对女的都不行,对男的能行”·    魏翼看着对面那两个不知好歹的损人,气不打一处来,“你俩能不能行了还廖彬,我今天才发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廖彬看看于伟,说:“我这不是近朱者赤嘛·魏哥,你别生气,说句认真的,我觉得小韩同志也没多过分,他挺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喜欢就是喜欢,也不掖着藏着,你想让他知难而退,你失败了,他越却挫越勇,那你就让他继续啊,你也不需要回应他,享受就好了。
他要是坚持不下去,自己就会放弃的·”·    于伟也说:“哥们儿,你心里就没答案吗你今天找我们出来,无非是想得到一点认同而已。
他不好吗好·贴心吗贴心·那你就享受着呗,人家不理你,可能你还得琢磨自己是不是失去魅力了·”·    魏翼得承认于伟和廖彬说得都特别的在理,可他们说得也都是他烦恼的来源。
    “不过魏哥,我有种预感,你总有一天会和韩继飞在一起的·”廖彬特别笃定的说··    于伟也在旁边帮腔,俩损人还打起了赌,赌他能挺几个月才弯,让他怀疑自己这朋友是不是充话费送的。
    不管廖彬做了什么样的预测,魏翼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和韩继飞在一起的,毕竟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不过他现在能做得都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烦恼不过就是和韩继飞私底下交往时才会产生,平时不去想,倒也没什么。
    ·    第五十章 、穿着这个吧,今天冷··    ·    转眼间,过年那短短的几天假期便结束了,初六一早,天还没亮,魏翼顶着雪去接韩继飞。
司机该做还得做,要是真的疏远了,那就是自己显得太矫情了,他是成熟的成年人,不能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韩继飞显然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迷迷瞪瞪的,上车问了个好,就闭上眼睛开始睡。
魏翼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些,不急不缓的开着车··    雪越下越大,还好时间早,路上的雪并没有被压实,他放慢了车速,把车开得很稳,直到了单位,他才把睡得正香的韩继飞叫醒。
    “怎么了这是,就困成这样”·    “放假在家,天天跟同学打游戏到凌晨一、两点,昨天还是一样,我都把今天上班的事儿给忘了,早上被提前设好的闹表叫醒,才意识到今天得上班。”
    “没睡好也得打起精神来,今天选村民代表,告知选举办法,有的累了·”魏翼看了看穿得略显单薄的韩继飞,下车之后,把后备箱放着的警服棉袄给了他:“穿着这个吧,今天冷。”
    韩继飞开心的接过来,眼角堆满了笑意,“谢谢魏哥·”·    魏翼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多说了一句:“你可别多想。”
    韩继飞瘪瘪嘴,没说话·抱着藏蓝色的大棉袄,看着挺委屈的··    魏翼等到了吴庆伟和蒋庆洲,便载着三人下了村。
    只要投入到工作中,魏翼便格外认真,无暇多想其他·到村上,他把工作安排好后,一刻也不耽误,兵分四路,拿着投票箱、选票和选举办法告知书下到各家各户。
因为韩继飞已经有过入户经历,这次魏翼并没有跟着,而是自己带了一队人下去了··    今年和往年不同,这次的选举就怕节外生枝,所以每一步都格外严谨,魏翼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也只能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来。
上栗村的刺头多,每到一户都要和他们讲一遍这次的选举办法,生怕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魏翼在出发前也这样告诉了手下的人,尤其是韩继飞,他一没经验,二是不熟悉情况,魏翼十分担心会在他那儿出什么乱子,好在韩继飞靠谱,听得特别认真。
他整个人被包裹在自己那件大棉袄里,显得特别乖··    对于选哪个村民代表出来,村民之间早就有了默契,这样进行的倒也还算顺利·唯一觉得不舒服的就是外面的雪太大,他脚上穿的棉鞋都已经- shi -了,在鞋外面和雪冻在了一起,而脚被冻得像一根冰棍,走路也毫无知觉。
他自己都觉得苦不堪言,也不知道韩继飞那边顺利不顺利·魏翼觉得自己没治了,一边嫌弃别人追他追得紧,一边又忍不住的去惦记对方··    一上午,他们四组人马就已经把整个上栗村走了一遍,中午饭都没吃,直接就把票给唱了,将选出来的村民代表们张榜公示。
这样公示结束后,召开新选举出来的村民代表大会,细化选举方案··    七天后,公示结束,上栗村通知魏翼已经安排好了新任村民代表大会的时间是在两天后。
    开会当天,魏翼带了人过去,他们到的时候,村部的院子里站得满满当当全都是人,人们见到他,纷纷跟他问好,诸如:“魏书记好·”“魏书记,您来了。”
这样的话此起彼伏的··    张世华看人到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都到会议室等着,魏翼把张世华和乡里的干部都叫到小会议室里,对张世华说:“今天咱们村上的这个村民代表会议,重点讨论几个在选举中会出现的问题,咱们先都统一一下需要讨论的问题。
我先说,然后大家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几人都点头赞同··    魏翼说:“因为投票选举是分为两个阶段的,先是初选,然后再从初选中选出的两个得票数最高的人中选出一个作为正式人选的总决选。
不管是初选还是总决选,我们一定要保证投票率,投票的人数要超过我们村上的选民人数的一半,因为咱们上栗村竞争比较激烈,所以这个投票率我们不太需要- cao -心,那么接下来我说一下今天开会需要跟村民代表强调的重点。
首先,咱们要安排一下选举投票站,村委会作为中心投票站,咱们村上一共是五个村民小组,根据地理位置,一到两个村民小组安排一个投票站,具体在哪儿,这就需要在会上讨论一下;第二,村上要在每个投票站安排两到三个村上的人员,要求这些人只负责认人,保证每个选民都是村上的村民,每个选民都要有选民证,人名和本人要完全相符,投完票之后,我们乡里的工作人员是要把选民证收回;第三,要强调一下办代理投票证的时间,而且还要让每个人村民代表回去一定要把如何办理代理票的流程交待清楚;第四,投票时出现的错别字,同音字是否能作为有效票。
第五,确定监票组人员·”·    张世华一边听一边做着记录,等魏翼说完,张世华便说:“好就好在今年选举比较早,出门打工的都还没走,投票率应该没问题,到时候有意参选的人,下去拉拉票,票数是肯定能保证的,其他的咱们会上再商量,然后看看村民代表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行,那咱们出去吧·”魏翼点头应道··    会议是由张世华主持的,魏翼、韩继飞等乡里的干部作为列席人员,村上开会没有那么严肃,开着会,一些人就抽起了烟,魏翼看见韩继飞捂着鼻子坐在那里,眉头皱得死紧。
·    魏翼小声对韩继飞说:“如果呛得慌,就出去待会儿·”·    韩继飞直摇头,魏翼也明白,他大概是因为自己第一次接触选举这件事儿,谨慎如他,怕一个不留意,就在自己身上出什么乱子。
    整个会议进行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对于魏翼在会前列举出来的几个问题,村民代表一一进行了举手表决进行通过·等会开完,魏翼又把张世华叫到办公室,对张世华说:“张书记,咱们村马上就要进行选举了,今天开完会,等乡里安排部署好了,就会通知具体选举的日期,这中间还有几天时间,我希望咱们村上多做做准备参与到竞选中的人的工作,尽量把这次选举弄得完善一些。
嗯,还有,不相干的人就不要参合进来了,咱们村不像别的村没什么说,您现在做了书记,和以往不一样了,站得角度和立场都要高一些·其实呢,我听说了一些东西,我不希望它真的发生,弄得咱们村上的干部一身的不是。”
    其实关于上栗村这次选举的半真半假的传言很多,魏翼这段时间听见不少,别的都不太重要,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张世华作为村书记会在后面- cao -控选举,所以在选举之前,总是要敲打敲打这个人。
    张世华笑眯眯的搪塞魏翼:“魏书记,咱们村您就放心,保证把选举工作做得妥妥当当,不给乡里添麻烦·”·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咱们乡里和村上互相配合,把这工作做到最好·”·    ·    第五十一章 、能不能把我和你分一组啊··    ·    新寺乡三年一度的村干部换届选举工作的第一轮初选在一场降温中正式拉开了帷幕,魏翼所负责上栗村被安排在了第二天和柳树屯村同时进行。
    根据乡里的安排,乡里所有的机关干部除了自己的选举任务,还都被安排去其他的村支援,于是连续三天的选举,魏翼便要参与两天,分别是第二天的上栗村和第三天的红旗村。
而韩继飞这样的年轻小孩儿甚至被安排了三天,分别是第一天的周元屯村,第二天的上栗村和第三天的红旗村·宗旨就是调派所有人手也要把选举这个工作做好··    为了照顾有去城里和隔壁乡镇的矿上打工的村民,各村选举都从早上七点钟开始到中午十二点结束,中间一共五个小时时间,选举结束之后,把选票都集中到中心投票站,由乡里的工作人员在村上监票组的监督下进行唱票和计票,最后确定进入复选的人员名单并进行公示。
    选举开始之前,魏翼集中给被分到上栗村的同事在自己办公室里开了个小会,他说:“大家也都听说了,上栗村的选情非常复杂,至于原因大家心照不宣,我这里也就不说透了。
我不希望在上栗村的选举中因为我们乡里工作人员的失误造成这次选举出现任何问题·”·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咱们组里就韩继飞是新来的,从来没经历过选举,正好明天在周元屯村可以感受一下,但是周元屯村他们没什么人去竞争,相对而言会好弄一些,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就辛苦这几天,等所有选举工作都结束了,我再好好犒劳一下大家,散会吧。”
    同事们三三两两的都走了,就韩继飞还在他办公室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    这几天因为要早起,魏翼今早就把儿子送到父母那里去了,虽然过年放假期间吵了架,可没几天,他妈就跟他示好,说想孙子了,让他们回去吃饭。
魏翼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毕竟自己一忙起来,儿子总是要拜托给他们照料,其实父母只要不逼婚,他还挺愿意多陪陪父母的··    魏翼点了根烟,问韩继飞:“你有事呀”·    韩继飞摇摇头,说:“魏哥,我三天的选举任务,都太早就得上班了,我不准备回家了,毕竟在乡里住还能多睡会儿。”
    “那行啊,我明天晚上也得在乡里住·我今晚回家,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的,你就说话·”魏翼抽了口烟,说道··    韩继飞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选举我有点紧张,毕竟我没经历过这个。
我听他们说,到时候还得分组什么的,听起来上栗村那儿又挺多事儿的,魏哥,到时候能不能把我和你分一组啊·”··    魏翼挑挑眉毛,没想到韩继飞会想这么多,如果他不说,自己也会这样做的,于是他答应道:“可以啊。”
    韩继飞笑笑,说:“那太好了,我就这个事儿,魏哥,那我先下楼去了·”他刚想出门,魏翼把他叫住了,他对韩继飞嘱咐说:“虽然说周元屯村的选举不会有太大的事儿,但是也得注意一点儿,现在的村民不如过去的朴实,咱们工作人员该严肃的就得严肃,到时候别玩手机,人家去那儿选举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往里面参合,别引导村民的选举意向。”
    韩继飞感激的看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认识他们谁是谁,选上了谁也跟我没太大的关系,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的,你放心。”
    其实韩继飞做事儿魏翼是放心的,可是到了第二天,魏翼闲着没事儿,开车就跑到了周元屯村看热闹,乡里的领导朱书记和胡乡长也没闲着,坐着他的车一起下来了。
    周元屯村的选举工作是由祁焕负责的,祁焕也把韩继飞安排在了自己身边,就在位于村部的中心投票站··    这天的天气非常的冷,- yin -天,南风,魏翼一行三人从车上出来,他就被深入骨髓的寒意刺激得打了个哆嗦,于是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径直往村部走。
魏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九点多,早一波的投票投完了人们已经去上班了,晚一波的人吃了早饭才上来,三三两两的在外面等着,商量着要选谁,面上多少还有些紧张的神色,也有些愤愤不平的人,吵吵嚷嚷的说:“选谁能怎样,到头来也不会为老百姓做什么好事儿。”
就好像他们从未在现有的制度中获得一分钱的好处,也未从村干部的领导下过上好日子·对于这种论调,每个在基层工作的人早就习以为常,可能刚开始还会忿忿不平,时间久了却已经麻木。
这些人似乎忘了这些年国家对于农村政策的倾斜以及重视,也不记得村上的干部为他们做得好事儿,内心中只觉得贫瘠完全与自己毫无关系,都是外力造成的,都是国家的错。
·    周元屯村特地安排了个套间来进行选举投票,魏翼在外面没看见韩继飞,估计是祁焕挺心疼韩继飞,怕他冷,让他在里面看投票箱子,祁焕则带着王亮在外面的房间收选民证和发选票,大概祁焕也觉得王亮这人不靠谱,特地把他安排在了自己身边。
    祁焕见他们来了便站了起来,王亮吊儿郎当的坐在那里没什么正经样子,只是哼唧着问了声好,算是打过招呼了,挺目中无人的··    魏翼没理会他,他想可能王亮这样因为没被安排在有炉子的里屋烤火的缘故。
    “我载着领导下来看看,你们忙着·”·    朱书记对于选举情况似乎还是挺满意的,四处看看不住的点头,魏翼说:“这上栗村要是有这一半儿稳定我就能满意了。”
    朱书记则说:“稳定也有稳定的不好,投票率怕保证不了,最怕是再进行第二轮·”·    祁焕忙活着手里的活,对魏翼说:“村上的人下去找人来投票去了,我刚才打电话都问了,另外几个点儿的选民都挺积极的,估计都能过半。”
    “另外,这样也得把差额选出来·”·    “村上都安排了,这点工作还办不好,就没什么能办好了·”祁焕说。
    朱书记放心了,跟祁焕说了两句话便想走了··    魏翼从窗外看了看忙活着的韩继飞,韩继飞也看见了他,韩继飞穿着自己借他一直没还的大棉袄,帮着不会写字的选民代笔写选票,便只能冲他笑笑。
    魏翼没多做停留,和领导走了··    其实再怎样,魏翼也得承认,他是关心韩继飞的,但与其他无关··    魏翼拉着领导去另一个今天选举的新东村,新东村看起来也挺安稳,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领导心情不错,在车上嘱咐魏翼:“上栗村虽然问题多,但他们也不敢声张,咱们乡离城里比较远,没有占地这样的事情,利益牵扯的比较小。”
    朱书记这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表情却变得凝重起来,等挂了电话,魏翼问:“领导,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朱书记叹了口气,说:“长鸣乡又出事儿了。”
    长鸣乡就是之前出矿难的乡镇,朱书记说今天一早,他们乡的一个村的候选人把选民给打了,说白了就是钱给了,事儿没办··    人进了医院,鼻骨骨折,候选人也被派出所抓了起来,拘留了。
这个事儿造成了一定的恶劣影响,虽然事情不是发生在他们区,但是因为这事儿,朱书记对魏翼说:“下午区里要求开个维稳会,咱们两个一起过去,胡乡长在乡里吧。”
    魏翼点头称是,回到乡里,做个修整,吃了午饭就拉着朱书记回市里开会了··    ·    第五十二章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    区里最怕出事儿,为了防微杜渐,领导在会上三番两次的强调了选举稳定的重要- xing -,魏翼一下子压力更大了··    散会后,人们三三两两的在那儿议论:“干了这么多年工作,选举也搞了三、五回了,就这次事儿最多。”
“农民的意识提高了,也懂得维护自己权利了,这也是好事儿·”“可别再出什么事儿了,心脏都受不了·”“工作越来越难干了。”
    大家唉声叹气的,总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朱书记拍拍魏翼的肩,说:“你安排的都挺到位了,不用太担心,出了问题乡里兜底,你把工作做细了,别人挑不出毛病就行。”
    魏翼说:“朱书记,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开车回去的路上,韩继飞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他回乡里了,怎么没看见魏翼的人。
魏翼说:“我和朱书记出来开个会,你那边顺利吧·”··    “没问题,他们之前的主任李福海依然票数最高·”·    “嗯,你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魏翼并不跟韩继飞多聊,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把从韩继飞那儿得到的初选结果告诉了朱书记··    “周元屯村还是比较稳妥的,新东村也没什么有争议的,希望明天也能顺顺利利的。”
    魏翼刚回单位,祁焕就把他请了过去,为难的说:“我来乡里还没经历过选举,还好我这是在周元屯村,可这汇报材料要怎么写啊·”·    魏翼想起上次自己电脑上好像有上次选举的材料,便对他说:“你等着,我回去给你发一份,你照着扒一下。
哎,对了,除了文字材料,你们还都有什么材料,我参考一下·”·    祁焕说:“选举是早上七点钟开始的,找两个村上的检查票箱,十二点结束的时候,由他们封票箱,唱票、计票,整个过程,我都让韩继飞拍照了。
对了,说个有意思的事儿,小韩唱村主任的票,给他累坏了,跟我念叨,总是李福海李福海李福海的,到后来都恍惚了,都不知道李福海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存在,再后来,他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存在。
也是啊,你想,近五百张选票,李福海的选票就有四百多张,我们分了三组唱票,念四百多次李福海,也是够受的了·回乡里这小子就说困得不行,要去睡觉,等他醒了我再去找他吧。”
    听祁焕这么说,魏翼脑补了一下韩继飞的那副样子,竟然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    祁焕又说:“明天我没选举任务,就在家好好写材料。”
他看了眼时间,“时间也不早了,我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你们加油·”·    “嗯·”魏翼起身和祁焕一起出门,他刚想回寝室,就看见跑上了楼的韩继飞。
    “你着什么急啊”魏翼说··    韩继飞气喘吁吁地说:“祁乡长,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我来给你传照片来了。”
    祁焕说:“不着急,先放你那儿吧,明天下午你回来再给我也赶趟·”·    韩继飞笑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说:“我也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    “你们几个年轻人任务重,趁着不忙就好好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呢·我先回去了,你们聊·”祁焕说话就下楼了,这一层楼就剩下魏翼和他。
    魏翼往自己办公室走,韩继飞偷偷摸摸就跟上了,魏翼站在门口开门,问韩继飞:“你有事儿吗”·    韩继飞露出了招牌傻笑,说:“没事儿。”
    “没事儿你跟着我干什么”魏翼进了办公室,他一天没在屋,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韩继飞死皮赖脸的进到办公室里来,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魏翼总觉得这场景下一秒韩继飞就要对他怎么样了。
最近太忙乱,没空搭理韩继飞,韩继飞时不时的跟他示好,魏翼就当没看见·今天他去周元屯村,也只是上级对下级的关心而已,但是他知道,韩继飞误解读了·韩继飞想要时不时的与他亲近,魏翼也明白自己这样做总是显得给他机会,可是他也很迷茫这个尺度要如何去把握。
    韩继飞坐在了魏翼办公室的沙发扶手上,“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聊什么呢”魏翼顺势问他。
    这下倒是把韩继飞给问住了,吭哧瘪肚半天,回他了个:“也没什么·”·    这纯粹是没事儿撩闲··    魏翼把胳膊环在胸口,微笑看韩继飞,韩继飞那小帅脸刷得就红了,腾地站起身来,磕磕巴巴的说:“我,我还是先走吧。”
    魏翼暗自笑韩继飞自相矛盾,一会儿留一会儿走的,自己演得倒是挺开心,就也不留他,韩继飞压门出去了,没五秒钟又开门,露出个脑袋,冲他笑笑,这才下了楼。
    年轻人啊,有时候幼稚起来比三岁小孩儿还不如··    这天晚上,在乡里睡得人还挺多,走廊里到处都能听见打牌,唱歌,看电视剧的声音,魏翼有意逃避和韩继飞共处一室,平时不爱打扑克的他,被叫去打斗地主,这场景要是被上面督察组下来巡查的看见了,一个两个都得挨处分。
可是能怎么样呢孤独寂寞的乡下地方,人们有家不回的干工作,业余的娱乐也就打打牌排遣寂寞了·想起去年的时候,省里下来了个在魏翼看来极其荒诞的文件,说禁止乡镇干部平时回家,要周一到周四吃住在乡下,与老百姓并肩作战,还要到老百姓家座谈、学习,防止与百姓脱节。
大家看见这文件都惊呆了,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谁想出来的·随着社会的发展,大多数乡镇干部都把家安在了城里,大家都有家庭,有父母,有子女,即使再爱岗敬业,谁也不能对家庭不管不问,不过这文件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如果真的认真执行的话,肯定哀鸿遍野。
    他们玩得不大,但魏翼把兜里的零钱输个精光,后来逮着个看热闹的跃跃欲试的想要玩,魏翼赶紧把位置给了他,他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去洗洗睡觉,跟人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回寝室,韩继飞躺床上玩手机呢,看他进来,便坐了起来·“魏哥,暖壶里的水我新烧的·”·    “嗯·”魏翼坐床上把外裤给脱了,瞄见自己床头电褥子亮着的灯,不出意外,韩继飞依然很贴心。
    他拿了盆和暖壶去水房洗漱,回来又泡了泡脚,韩继飞捧着手机目不转睛·“早点睡吧,明天依然要早起·”·    “我下午睡多了,现在不是很困。”
韩继飞说着话,手指就不停的在屏幕上戳,好像是在打游戏··    魏翼没再说话,用毛巾擦了擦脚,去水房把水给倒了··    再回来,魏翼把电褥子给关了,进到被窝里,里面十分温暖,整个人都舒坦得不行。
他看韩继飞玩手机呢,就没关灯,迷迷瞪瞪的就要睡了···    韩继飞起身去厕所,回来就顺手把灯给关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从远处传过来的喧闹声依然不绝于耳,关了灯,魏翼反而又有些睡不着了,他看见从韩继飞那儿传出来的光亮,便问他:“白天选举的时候冷不冷”·    韩继飞似乎沉醉于手机,魏翼说了好半天,他才回了句:“魏哥,你跟我说话来着”·    此时的魏翼,多少觉得有些被忽视了的尴尬,转而说:“没有,你玩儿吧,我先睡了。”
    韩继飞却躲在被窝里咯咯的笑,魏翼腹诽这死小子越来越坏··    韩继飞说:“你的棉袄特暖和,等选举完我再还你吧。”
    魏翼翻个身背对韩继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随便你·”·    ·    第五十三章 、谁他妈让你出来的,你给我进去。
    ·    第二天的温度依然很低,还是- yin -着天,刮着风·吃过早饭,才六点多钟,天刚蒙蒙亮,乡里特地派了车送他们这一组的人下乡,到村里,之前开会安排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到了,有的在村部外面抽烟,有个在村部办公室守着炉子烤。
    魏翼领着人进到村部,让张世华把人都召集齐了,又开了个简短的小会:“今天大家得辛苦一下,起这么早,天也挺冷的·希望我们村上安排的工作人员都能尽职尽责,如果不是本村居民,一概不能让他进入到投票间,这个关是要你们来把的。
还有,咱们乡里的同志也要守住自己的本分,不会写字的,我们帮着代笔,会写字的就一定让他们自己去写,千万不能参与他们的选举意见,引导选举·选举是个十分严肃的事情,不能在这个过程中玩手机,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儿,无聊是无聊了点儿,但也就辛苦这一上午。
下面咱们把时间对一下,七点准时开票箱,随时沟通选举进度,我下面来念一下分组名单·”·    魏翼把韩继飞留在了自己身边,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林业站的老吴,他们就在位于村部的中心投票站,其他人则都被安排到了各个投票站。
在他们出发之前,魏翼又强调道:“大家记住,在开票箱和封票箱的时候,都让咱们每个投票点的村民代表见证一下,然后拍个照片,最后把照片集中到我这里来·”·    大家应了表示知道了,一时间人都走了,整个中心投票站都显得安静好多。
    村上有个会议室,会议室的有个里间,魏翼觉得这儿不错,就拿了浆糊把“秘密投票间”的红纸贴在了里间大门上·张世华过来说:“魏书记,要不然我也打算把这儿当投票的地方。”
·    魏翼说:“找两个人把会场布置布置·”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他把韩继飞和老吴都喊过来,说:“咱们这样安排,昨天周元屯村选举的时候,小韩在里面看票箱,外面是祁乡长和王亮,今天咱们也这么安排,小韩到里面看票箱,我和吴叔在外面发选票和收选民证。”
    吴昊很痛快的答应了,他分给魏翼一根烟,又想给韩继飞派烟,魏翼从旁边插嘴说:“小韩不抽烟·”·    村上的人把桌子椅子摆好,魏翼叼着烟,把票箱递给韩继飞,韩继飞欲言又止、委屈巴拉的那个样子,魏翼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肯定想说想跟他一起呆着,不想自己一个人在里面·魏翼还不能把话说重了,只是对他说:“去,进去吧,里屋有电暖气,暖和·而且外面乱,怕你弄不好。”
    韩继飞虽然年轻,虽然总惦着和魏翼拴在一起,可他还是以大局为重的,他点点头,裹了裹身上穿着的魏翼借他的大棉衣,抱着票箱去了里屋··    投票在村民代表检查过票箱之后拉开了帷幕。
    相比于昨天魏翼在周元屯村看见的投票场景,他只能说上栗村的选举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每个过来投票的人,面色都非常严肃,他们代表的是不同的选择,几个候选人还派了人在外面盯着,有人投票出来,就问投了谁,谁不愿意说,就落得好一阵埋怨。
    第一批选民走了之后,他们得了会儿消停,很快第二批就来了··    吴昊经历过很多次选举了,他虽说是乡里的老油条了,可是对待工作却是极其认真的,不说别的,上栗村的大部分村民他都能叫出名字来,村上的工作人员把人往他们面前一带,这些村民就会跟吴昊好一阵寒暄,然后才跟魏翼打招呼。
    魏翼抽个空看了看玻璃门里面的韩继飞在指导对方怎么写选票,谁知他一转眼,发现外面有人拿着手机朝着韩继飞所在的那间办公室拍照·魏翼跟老吴说:“你在这儿看一下。”
然后便起身,先进了里屋,让投票的人停笔,然后冲到屋外,趁拍照的人不注意,一把夺过那部手机··    那人反应过来管魏翼要手机·魏翼说:“你谁啊,在这儿拍照,经过允许了吗”毫无经验的韩继飞这时候竟然跑了出来,魏翼冲他喊道:“谁他妈让你出来的,你给我进去。”
    韩继飞慌慌张张的跑回去,隔着窗户看着魏翼··    派出所所长刘希伟一早上派过来的警察看见这情况便赶紧跑过来问魏翼怎么了,魏翼说:“这人未经允许对着选举场所拍照录像,手机在这儿呢,你把人带回去问问吧。”
    这村民看见穿着制服的警察立刻就怂了,他说:“魏书记,我不知道这儿不能拍照啊·”·    魏翼的态度却是很坚决,对这人说:“你有话别跟我说,跟警察去说,别说不知道,选举前的告知信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人被警察带走了,魏翼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在里面战战兢兢的韩继飞,他进到屋子里,问刚才写选票写了一半的那个人选民:“你们两个是不是一伙的”·    那人说:“魏书记啊,可冤枉了,我都不认识他啊,要不是你刚才不让我写,我都没发现外面有人在那儿拍照。”
·    魏翼看了看这为挺朴实的农民,将信将疑,但也让他把选票写完,投进了票箱里··    韩继飞似乎想跟他说什么,可魏翼那股子邪火还没散呢,一声没吭,转身便出门了。
    选举在陆陆续续的进行着,有什么想法想弄出点儿祸端的人碍于魏翼刚正不阿的做法便也没人掀起什么波澜,之后的一切都十分的顺利··    到十点半的时候,从各个投票点传来的消息均是票数已经过半,等到十一点多钟,过来投票的也就没有几个了。
    这时候派出所的刘希伟打来电话,说人已经问得差不多了,这人是妇女委员的竞争者钱秋派过来的,钱秋是现任妇女委员张卫侠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刘希伟说已经跟朱书记和胡乡长商量过,给钱秋拘留一周,即使进入决选,也剥夺她的竞争资格。
末了,刘希伟又说:“希望这能给上栗村一个警醒吧,乡里会给张卫侠做做工作的,因为钱秋说张卫侠有贿选行为,她只是想自己抓证据·”·    魏翼笑了:“这些人啊,总是怕事儿不大,就瞎折腾去吧。”
    选举结束了,他们等其他投票点的人回来,拆票箱点了票,便找人搬了桌椅到村上的广场唱票·魏翼特地让派出所的民警拉了条警戒线,村民也只放了监票人进来监票。
魏翼分了组来唱票计票,韩继飞当然逃不过去,好在上栗村的选民人数不多,竞争也比较激烈,不太存在集中念一个人的票·魏翼看韩继飞好像不太想唱票又因为之前被自己骂了一顿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可毕竟在工作呢,他没准备去劝他,让他保持一种警惕感并不是坏事儿,等回到乡里,他再跟韩继飞谈谈,估计也就没事儿了。
    似乎因为选举过程中发生的插曲外加魏翼三番两次的说大家都要谨慎,唱票计票的人都各位认真,围观群众更是没有人吭声,这些去竞争村上岗位的人的名字此起彼伏,一直到最后,情况逐渐明朗,下面才有人开始讨论进入到决选的人的名字。
    结果出来了,选举过程中出了插曲的妇女委员还真的是张卫侠和钱秋的票数名列前茅,甚至钱秋还比张卫侠多处那么几票来,可无奈,当魏翼把处理结果一说,下面立刻就炸了锅。
而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钱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看她这表现,应该是知道了结果,再看张卫侠得意洋洋的样子,几乎七天后的决选,她就是胜利者了一般··    因为钱秋被剥夺了选举资格,位于第三的何凤递补,而主任、委员的竞争也非常激烈,上栗村的换届选举,火药味儿更浓了。
    ·    第五十四章 、在单位呢,别拉拉扯扯的··    ·    钱秋的事儿一出,张世华坐不住了,魏翼回到乡里后还没来得及去食堂吃饭,就被朱书记叫到了办公室。
    他敲门进去就看见张世华正在朱书记办公室坐着,张世华见魏翼进来,竟然坐直了身体,放下了之前说话时手舞足蹈而扬起的手·魏翼觉得自己来得不太是时候,打断了张世华的演说。
·    朱书记倒是看起来像松了一口气,估计也是被缠得很无奈,他对魏翼说:“老魏啊,快坐下,咱们张书记过来找我给钱秋讲清来了·”朱书记是老好人,虽然是党政一把手,却不愿意得罪下面的人。
    魏翼明白了,朱书记叫他过来纯粹是把他当枪使,让他做恶人来了·他没办法,只能顺着朱书记的思路往下走,继续做“坏人”·他挑了挑眉毛,坐在了张世华旁边的沙发上,看了看满脸堆笑的也在看着他的张世华,说:“哦这事儿,也没什么情面可以讲啊。”
    “是啊·”朱书记说:“我都跟张书记说了,张书记就觉得老魏你不讲情面,非让我把你叫来说道说道·”·    “张书记,这就不太好了吧。”
魏翼看着张世华,“我不能为了您的一个面子犯原则上的错误·而且也不能因为一个钱秋去破坏规则,更何况面对这个情况,您不是应该回避吗,到时候弄您一身不是那多得不偿失。”
    张世华似乎知道是这个结果,叹了一口气,说:“哎,我倒也不是非得让她拿回那个名额·”·    魏翼顺着他说:“那难道是想重来一次吗我们这次除了出现个偷拍的已经及时处置了,其余的都符合规定,完全没必要三番两次的啊。”
    张世华拍了下手,说:“我是说,魏书记,您能跟刘所长商量商量,把人给放了吗那人是钱秋的小叔子,为了他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也是我们村上的工作没做到位。”
    魏翼笑了:“这可不是我能说的算的,刘希伟所长按照规定和要求对于违反选举纪律的人进行拘留这没毛病,您让我去找刘所长说话,那就是让我犯错误。
我一个月赚那么几千块钱起早贪晚的不容易,好不容易熬进了党委,您就舍得让我为了不相干的人把我自己的前途都毁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    魏翼觉得没什么话好说的了,站起身来,对朱书记说:“领导,这就是我的态度,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去吃饭了,下午有空我还得把报告写出来。”
    朱书记挥挥手,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说:“行,你快去吧·”转而又对张世华说:“老张,你可别因为这点事儿犯糊涂·”·    魏翼带上门,离开了朱书记的办公室,没听见朱书记和张世华接下来的对话。
他卸下脸上的伪装,觉得疲惫和饥饿一起涌了上来··    真烦啊,烦躁得要死··    乱七八糟的事儿一堆一堆的,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及思考的机会。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两点多了,从走廊的窗户往下看,食堂大门紧闭,即使开着门,他也不太想去食堂吃那没滋没味的饭··    魏翼依稀记得办公室抽屉里有泡面,可他回办公室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可能是什么时候加班给吃了吧,魏翼完全没印象了。
早上不到六点吃的早饭,算一算,八个多小时没进食,太忙太累以至于都忘记了饥饿,他正琢磨该吃点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随着门被打开,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来人不是别人,能这么想着自己的也只有韩继飞··    韩继飞把装着两个塑料餐盒的袋子放在桌子上,笑着对他说:“魏哥,到食堂才发现你没去,慧姐说你被朱书记找走了,于是我吃完饭就去外面的饭店给你买点儿吃的,还热着呢,快吃吧。”
    韩继飞说着话找了两张报纸铺在他桌子上,然后把塑料袋里的餐盒拿出来打开放在报纸上,还帮他把一次- xing -筷子给掰开了··    烧茄子和白米饭,味道很香,魏翼的肚子甚至联动的叫了起来。
“谢了·”魏翼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了··    韩继飞也没闲着,用水壶接了水烧上了,等水开了还帮他泡了杯茶··    经过食物的熨帖,魏翼的心情好一些了,再喝一杯热水,累积了一上午的寒冷从体内消失殆尽。
    吃喝完毕,魏翼才想起韩继飞好像还在他的办公室,谁知这家伙竟然窝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就穿着自己借给他一直也不见他还的那件大棉袄··    警服棉袄够厚够重,但还是不够长,魏翼又在衣架上摘了件大衣给韩继飞盖上,倒是把人给弄醒了。
    “啊·”韩继飞嘟囔了一声,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说:“我竟然睡着了·”·    连续两天起早选举,那份疲惫是特别难以缓解的,他刚想让韩继飞回寝室睡,却突然想起自己上午还骂了韩继飞一顿,竟然因为点儿吃的给忘了,韩继飞似乎也并不在意,还给他买饭。
    “上午的事儿……”魏翼话还没说完,韩继飞却说:“上午是我的不对,魏哥,你别怪我,我当时也慌了·”·    韩继飞的认错十分诚恳,“你把我吼回去,我才意识到万一里面的那个选民动了票箱,我们今天的工作就白搭了,是我没经验,考虑的不够周全。
对不起·”·    魏翼竟一时无话可说··    谁知韩继飞去拉他的手,魏翼没反应过来,一时没躲开·“当时我真的吓坏了,还有点儿委屈,不过我知道,魏哥你是为了我好。”
    魏翼用力挣开了自己的手,此时的他表现得竟像个不知所措的姑娘似的,“在单位呢,别拉拉扯扯的·”·    “哦。”
韩继飞看起来极其委屈,比上午自己骂了他似乎还委屈··    魏翼回到自己座位上,官僚主义重新上身,对韩继飞说:“你意识到问题就行,下次就注意一些,不管在哪里,都要记住自己的是做什么的,看票箱,就要一直看着,不能离开。”
    韩继飞重重点了点头,对魏翼说:“魏哥,我知道了·”·    “谢谢你的饭,困了就回去睡,出去帮我把垃圾带出去。”
    “魏哥,你不休息一下”·    “我写材料·”魏翼的声音有些冰冷,因为他又突然间想起刚才韩继飞逾越地拉着他的手了。
·    “哦·”韩继飞悻悻地应了一声,拎着魏翼重新装回在袋子里的空了的餐盒,出去了··    魏翼起身把窗户开了,寒冷的空气涌进来降低了房间里的温度,也冲淡了空气中饭菜的味道,魏翼原本昏沉的头脑霎时间清醒起来,他拿起手机,给韩继飞的微信发了个三十块钱的红包。
没一会儿,韩继飞回过来一问号,魏翼打字对他说:“午饭钱·”·    韩继飞却不领,发过来一堆省略号给他表达自己的不满·过了一会儿,韩继飞说:“你就非得算这么清楚”这文字中竟然还带着一点愤怒。
    魏翼苦笑,只好回了一堆省略号给韩继飞··    没一会儿,魏翼的手机上收到一堆韩继飞发过来的关于选举的照片,其中还夹杂着一张自拍,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魏翼点开看了看,这张年轻的脸,高兴或者不高兴都展现在上面,那笑容看起来傻兮兮的,照片中还有一丝疲惫和倦意。
    等他看完照片,轻轻点了下屏幕退出界面的时候,原本发了自拍的地方显示的是已撤回,接着一条微信传了过来·“魏哥,选举的照片·”·    “嗯,知道了,你去睡会儿吧。”
    ·    第五十五章 、以后和我保持距离,别来烦我了··    ·    一周之后,又是一番起早忙碌,流程和之前无异,忙完这三天,整个新寺乡的选举便算是告一段落。
    说起来,上栗村又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事儿,是在两个村主任的候选人原副主任孟河和治保主任王大英之间发生的·唱票结束之后,他们的票数相差并不算大,原副主任孟河的票数略多一些,当时王大英就有点儿压不住火,如果不是有人拉架可能当时就要跟孟河打起来了。
王大英指着孟河的鼻子骂他贿选,孟河不慌不忙的说:“你说我贿选,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别他妈白话·”·    魏翼看见了,赶紧过去调停,他把王大英叫到村部办公室问怎么回事儿。
王大英梗着脖子说孟河贿选,魏翼也说:“孟河说得不错,你说他贿选你得有证据·”·    “我怎么没证据但是我不能给你,我要求乡里的纪检介入。”
    “行·”魏翼也有些火了,他非常想不通,各村选举都进行得顺顺利利,唯独到他这儿就出事儿·魏翼出去给朱书记打了电话汇报情况,朱书记在电话中跟他说让他把王大英带到乡里来。
    挂了电话,魏翼对王大英说:“你确定要告孟河是吧”·    “是·”王大英回答得斩钉截铁。
·    “那行,朱书记让你跟车一起去乡里·”·    魏翼出去,韩继飞第一个便冲上了问他怎么了,神色特别担忧,魏翼笑笑,对他说:“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去了。
哦,对了,照片拍了没”魏翼指了指用来计票的那面墙··    “拍了·”韩继飞说··    “那行,走吧。”
魏翼并不多话,他也没心思说什么··    回到乡里,魏翼把王大英带到朱书记办公室,纪检书记李东垣已经在那儿等他们了·李东垣今天没选举任务,所以看起来也挺轻松。
魏翼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人交给他们,就撤了··    魏翼去食堂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但是并没有完成工作的喜悦,其实明天还有一天选举任务,然后就意味着解放,可他开心不起来。
    吃了饭,魏翼准备回寝室睡会儿,韩继飞没一会儿也进来了·他坐在自己的床上,似乎想说什么安慰安慰他,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魏翼被电话吵醒的,是李东垣打给他的。
    他去纪检办公室找李东垣,李东垣正在看给王大英做的笔录··    魏翼给李东垣递了一根烟,李东垣自己点上了,然后开门见山对魏翼说:“王大英手里有一段录音,说是孟河对上栗村某村民承诺如果自己选上了村主任,就出钱把这个村民家的猪圈给垒上。
我听了,里面乱七八糟的,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王大英就说能把人找来作证,作证这个东西的真实- xing -谁又知道呢两个人商量好都有可能·”·    魏翼听见,苦笑道:“多大回事儿,至于吗”·    “哎,可是到了这选举上就是事儿了。
你说这孟河这要给这村民去修猪圈了,这不就坐实了嘛,而且你想啊,王大英说自己手里不止这一段,所以,你看他在下面安插了多少的眼线啊·”·    “他想得可真是太多了,现在啊,都不是花钱就能选上的事儿了。”
魏翼感叹着,他站起身来,说:“乡里怎么决定就怎么算了,我这工作就算完成了·还得辛苦你一下了··    “嗨,你这话说的,都是为了工作。”
    “那我先走了·”·    “嗯·”·    魏翼叼着烟回自己办公室,还没进门,手机又响了,他一看,竟是来自魏文曦那不靠谱的亲妈张欣瑞。
    说起来,张欣瑞自从过年前寄给魏文曦一箱子过年礼物还在他寝室床底下搁着就再也没了消息,也不知道这次她来电话又是干什么·魏翼接起来,张欣瑞的声音冰冰冷冷的,她对魏翼说:“魏翼,我决定去法院起诉你要回文曦的抚养权了,原本,文曦也该是我的,你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魏翼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这消息太突然,以至于他的脑子一下子短路了,成了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韩继飞在他后面拍了他一下,魏翼甚至都忘了自己就站在办公室门口··    “魏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屋”·    “哦……哦……那个,我接个电话。”
魏翼举了举手中的手机··    “你没事儿吧脸色怎么这么不好”韩继飞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
魏翼掏钥匙准备开门,可是他把钥匙对着锁孔对了几次都没插进去,他气急败坏的直接就把钥匙给扔地上了··    还是韩继飞帮他把钥匙捡起来的,然后又帮他开了门。
    魏翼进到屋里,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这些天以来所有的疲惫,胸中的郁闷,还有刚刚张欣瑞突如其来的电话给他造成的影响一股脑的全都向他袭来,除去和张欣瑞离婚之后所经历过的不算,魏翼生平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的累,特别的累,之前他就觉得自己承受的就已经够多了,来自工作的压力,父母催婚的压力,韩继飞追着他不放的压力,而张欣瑞呢却是压死他这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继飞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拉着他的胳膊又问他:“魏哥,你到底怎么了”·    魏翼烦透了,甩开了韩继飞的手,对他说:“韩继飞,你他妈别烦我了行不行”·    韩继飞也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魏翼竟然拿自己撒起了气。
    魏翼干脆站起身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对韩继飞说:“这一切都够烦的了,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啊,我话说得还不清楚吗你怎么就认识不清呢我不是你想找的那种人,我不是,以后和我保持距离,别来烦我了。”
    魏翼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头开始疼了··    他知道自己的态度非常的差,说出的话很有可能让韩继飞无法接受,把他给伤了,可是他能怎么办呢这一切也本不该都由他来承受啊。
    韩继飞是怎么走的、什么时间走的,魏翼也不知道,反正他就听见门咔哒一声响,房间里就只有他自己了··    手机又响了,来电话的竟是自己的母亲。
    魏翼接起来:“怎么了妈·”·    “张欣瑞去学校找文曦了,被我看见了,她说要跟你打官司要回文曦。”
    “我知道了·文曦知道吗”·    “我今天去学校接文曦去的有点晚,我到那儿的时候,文曦已经出来了,他正在和张欣瑞说话,我赶紧过去,我就看见文曦满脸憋个通红的,像是生气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说了点什么。”
    魏翼叹了口气,只听他妈又问他:“魏翼,你今天是不是还不回来”·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看来我得回去一趟了。”
·    “明天还得早起”·    “是啊·”·    “哎,要不你回来看看吧,文曦情绪不太好。”
    “行,我这就回去了,好好安慰一下文曦·”·    ·    第五十六章 、我他妈又不是犯罪分子,壮个屁胆。
    ·    魏翼把车从乡里开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从外面站着打电话的韩继飞,他并没有停车跟韩继飞说什么,径直把车给开了出去,其实那一刻,魏翼觉得自己心脏抽痛了一下,别别扭扭的有些难受。
    开车的路上他就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太重了,考虑要不要跟韩继飞道个歉,可是道歉了之后呢这家伙是不是又该蹬鼻子上脸的缠着自己了呢·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已经到家了。
    他刚进家门,好久没跟他沟通过情感的儿子便扑到了自己怀里·“爸,我不想跟那个女人走,她跟我说想打官司要回我·”·    魏翼把儿子搂得紧紧的,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儿子也是无助,他更不能垮了。
    他妈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倒是他爸很是镇定:“要我说你们都想多了,法官又不是傻子,他就是真的判决了,也不会把文曦判给张欣瑞的·”·    他妈叹了口气,说:“魏翼啊,你要不问问常静她不是在检察院上班吗法院的人也该能认识。”
    魏翼想想也是,他虽然有些法院系统的朋友,但并不算太熟,这么突兀的打电话,好像还有些不妥,常静毕竟是学法的,估计问问她就能知道个所以然了。
“行,妈,这事儿你就放心吧,我不可能让张欣瑞把孩子夺走的·”·    魏翼安抚了儿子好长时间,才终于把人给哄好·然后她给常静打了个电话,想约她吃个晚饭。
常静却在电话里说:“想约我最好提前一天啊,我好提前安排一下啊,虽然我现在单身,但我也挺忙的·”·    “是我想的不周到了,这也是事出突然啊,我最近太忙了。”
魏翼赶紧解释··    “选举是吧”常静问··    “是啊·”·    “我逗你呢,几点,在哪儿我也快下班了。”
    “要不我去接你得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开车了,这点儿路上堵车,你再过来浪费时间·”常静倒是很爽快。
    魏翼说了个地址,又约好了时间,就出门了··    魏翼到了地方,看见街上形色匆匆的人们,才发现自己忙的这段时间,好像错过了好多东西,就好像是个不了解行情的外星人。
头发长了没空理,刘海都过了眼睛,衣服不那么时髦,整个人也是灰蒙蒙的,疲惫写了满脸,连最基本的精气神都没有,就连常静见到他,也在说:“你怎么跟个出土文物似的。”
他也只能笑笑不说话··    点了菜,等餐上齐了,魏翼说:“真是抱歉,过完年就一直忙到现在也没空联系,有事儿才把你找出来·”·    常静笑了,并没有很介意魏翼突然间约她,“我又不是什么矫情人,你有事儿想到我,也证明你把我当朋友了嘛,说起来,什么事儿啊”·    “是这样的……”魏翼把自己离婚之后关于张欣瑞的事儿说了一遍,又说今天张欣瑞说要打官司要孩子。
    常静听得也挺气愤的,等魏翼说完,差点拍桌子,她特别仗义的说:“魏哥这个你放心,她就是去打官司也不会赢的,而且法庭还会征求你儿子的意见啊,毕竟他都那么大了。”
    魏翼虽然也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但是听常静这么说就真的放心了··    常静又说:“你要是需要律师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一个,提我名字,不敢跟你多要钱。”
·    魏翼摆摆手,“那倒也不用,我觉得自己应该能行·”说完举起杯子,对常静说:“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
常静笑了··    “对了,还有点儿事儿,想跟你聊聊·”魏翼觉得气氛挺好,想起韩继飞来了,他又没了主意,他想问问常静怎么想,再次争取一下别人的意见。
    “怎么了”常静夹了口菜,笑着问他··    “是这样,其实有个人一直在追我,他……比我小太多了,十几岁左右呢,我就觉着不合适,都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可他依然还不放弃,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话轻了重了的总怕伤着人家。
这不,今天中午我遇见点儿烦心事儿,倒是把他当发泄口给数落了一顿……”·    “同事”·    “……嗯,是的。
哎,你可别去打听去,单位没人知道,问多了不好·”·    “我是那样人吗”·    “魏哥啊,你什么都能阻止,但是阻止不了别人喜欢你啊,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回应最是辛苦了,你就体谅体谅人家吧。”
    魏翼一听也乐了,“你这是深有体会呗”·    常静倒是没否认,她说:“我有一喜欢的人,喜欢了挺多年了,他大概也知道,但是我俩谁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他出国念了研究生就再也没打算回来,在那边工作了,倒是没成家,我俩一直有联系,可是谁都知道说了也没法在一起,毕竟他不准备回来,我不准备辞职去找他,那样风险太大,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国外的生活。
当初,我结婚的时候他正好在国内也来了,我离婚了他都知道·有时候我在想,即使我俩在一起了,可能相处都不一定能相处的下来,喜欢和真的在一起,不是同一码事儿。
咱们年纪大了,可能对事情就看得特别开,他们小年轻就轴·”··    魏翼深以为然,这就意味着常静也没给他什么合适的答案··    和常静吃完饭,两人告别了,魏翼冷静下来,越加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他到家了也没着急上楼,还是给韩继飞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韩继飞的声音听起来恹恹的,有气无力的。
    “下午的时候,我遇见点儿烦心事儿,跟你说话重了些,你别太在意啊·”·    “嗯·我知道了魏哥·”·    “那就好。”
    “其实我都知道自己是什么分量的,我也明白可能一直都没办法打动你,有时候,我做得也挺过的,没顾虑你的感受,我特担心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你别不理我,我下午就是看你难受想安慰一下你,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你也不跟我说·”·    魏翼举着电话,沉默的听韩继飞语无伦次的说话,明明是自己脾气不好,可反过来又是韩继飞在道歉。
    魏翼听见韩继飞吸鼻子的声音,他问:“你这是又哭了”·    韩继飞赶紧说:“没有,没有·”·    “那没事儿我先挂了。”
    “嗯·”·    选举彻底结束了,整个新寺乡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在选举过程中掀起的波涛在一点一点变得平静。
而张欣瑞给魏翼生活掀起的波涛却愈发的汹涌,在那天张欣瑞给魏翼打了电话没几天,魏翼接到了让他去法院取传票的电话··    魏翼最开始以为是骗子,不过人家把电话都挂了也没说让他汇钱,魏翼才觉得这可能是真的。
他见单位没什么事儿,中午吃过饭就叫上韩继飞一起下班了··    韩继飞挺纳闷为什么走得这么早,魏翼一个重磅炸弹就给韩继飞炸懵了:“文曦妈妈起诉我想要回抚养权,法院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拿传票,我先把你送回家,我再去法院。”
    韩继飞反应得很快,试探着问他:“你那天不高兴是因为这事儿”·    魏翼没说话,就算是默认··    韩继飞也沉默了,他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魏翼好了。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魏翼才说:“当天心情不好挺多原因的·”·    “要不魏哥,我陪你去吧·”·    “你去干什么”·    “给你壮壮胆。”
    “我他妈又不是犯罪分子,壮个屁胆,你老实的回家呆着去吧·”魏翼又爆了粗口··    韩继飞反倒笑了。
    “你笑什么”·    “我就是觉得魏哥你说脏话的时候特别帅·”·    这暧昧的台词,魏翼都不知道怎么去接才好,干脆闭嘴。
    上次之后,韩继飞也就别扭没两天就又没脸没皮的跟他套起了近乎,魏翼知道,自己是真甩不掉这小子了,说也不是,骂也骂了,自己反过来还得给人家赔不是,还得上赶着做车夫。
    ·    第五十七章 、几点了,该下班回家了··    ·    魏翼把韩继飞送回家就去了法院,他给承办法官打了电话,没一会儿,这个孙姓的女法官便下楼来接他。
    孙法官她个子很高,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身笔挺的制服,左胸口处别着的天平徽章显得她特别严肃·她带魏翼去了调解室,把材料给他,让他签了字,并模式化地跟他交待了权利和义务。
    魏翼和张欣瑞不是第一次打官司,只不过原、被告做了个调换而已,魏翼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杀了张欣瑞全家以致于这辈子她这么折磨自己··    魏翼看了看张欣瑞写得起诉状,还没看完,孙法官说:“开庭呢订在四月初,你们这个案情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实话实说,我劝她撤诉来的,但是没商量通。”
    四月初,正好是魏翼正忙的时候,周末都不休息更何况想请假来参加庭审,魏翼不好意思地开口:“法官,是这样的,我在新寺乡政府上班,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基层农村四月份要防火,一年最忙就是这个阶段了,实在是请不下来假,您看能不能给我延个期”·    孙法官倒也通融,看魏翼确实为难,便说:“这样吧,我就不给你另外下传票了,等过完清明节你们忙完咱们再开庭,不过要延期时间再长一点你就得写个材料了,具体什么时间我再给你们通知。”
    “没事儿没事儿,过了清明就没那么多事儿了,真是太谢谢您了·”·    “你对案子有什么意见”·    “法官,其实这个起诉状她没写得太明白。
其实是这样,当年我俩离婚,孩子判给她抚养是没错,因为孩子当时小,没过哺乳期,在这期间,我是按时给抚养费的·不过之后她要出国,就把孩子送回给我了,这期间她一分钱抚养费都没给过,十几年来对孩子不闻不问,去年年底回国才说想把孩子要回来。
孩子十二岁了,今年九月份就该升初中,您也可以去问问孩子的意见,我儿子都不愿意管她叫一声妈妈·”·    孙法官看着魏翼,叹了口气,说:“你们双方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一下,这样吧,你写个答辩状,开庭前给我送来一份,孩子的意见法庭也会争取的。”
    孙法官的话虽然官方,魏翼听得出她还是挺偏袒自己的··    他被送出了办公楼,临走前,孙法官又嘟囔了一句:“哎,这么心狠的女人我也是见得少啊。”
    忙完了选举,魏翼又马不停蹄的开始忙两会控访,毕竟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他和韩继飞周末都没顾得上休,一个在乡里接访,一个去火车站截访,司法所的王志鹏甚至被派到了北京驻扎。
·    韩继飞真有年轻人的灵活劲儿,也没上班多长时间,和上访对象谈话就有模有样的了,不仅特别有耐心,说话的时候态度也好,反正不急不缓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多了个韩继飞,魏翼再也不用烦分身乏术了,觉得轻松不少··    年年都是这样,一过完年,大事儿一件接一件,好不容易把两会给熬完了,这又开始春季防火。
    当地已经连续旱了三年,虽然冬春下了些雪,但是也并不能缓解地里放把火就着的情况·每到了三月底清明前后,人们开始春耕备耕,下地干活的多了,有时候点把火把拢成一堆的秸秆和枯草烧一下,这样省时省力还能养土,再加上清明节将至,上坟祭祖的人变多了,森林火灾隐患就格外的大。
    新寺乡有自己的半专业化扑火队在全天巡逻,可是防不胜防,一般到了三月中旬,还是时常就会着一把不大不小的火,有时候火大了,乡里不分男女都会叫出去,救火做不到,余火还是能看,大家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生怕火警响起。
    今年又是春旱,都到三月底了,也没下一场像样的雨,魏翼觉得选举和控访的那股子乏劲儿还没缓过来,又要调动起防火的这根神经了·他是蹲点片长,乡里责任下放,每个蹲点干部的肩膀上都扛着几个山头,而魏翼就扛着上栗村的所有山头。
    说起上栗村在选举之后,王大英就弄出了一堆所谓的证据举报孟河,乡里纪检连联合司法所、派出所已经魏翼管的综治一起审查王大英的证据,最后得出的结论那都是伪造的,孟河纯属冤枉,于是村主任走马上任,王大英也因此从村委会销声匿迹。
    孟河在村委会工作多年,一直都是王世华手下的得力干将,两个人搭配,工作上手十分的快··    虽然这个村子其他的都乱,但是防火却是全乡数一数二的负责任,魏翼自从来到新寺乡工作,十多年了,上栗村一把火都没有着过,村民意识非常高。
    上栗村后面有一片山叫做金鸡山,山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松树,上栗村环境好自是得益于这片松树林,大家都知道,如果金鸡山上失火,可能整个上栗村都要被烧个精光。
村民们意识强,那工作就十分好做·即使这样,魏翼也不能掉以轻心··    从三月二十号起,整个乡里就把休息取消了,上面三天两头的下来检查,上面下来人,整个新寺乡的蹲点干部就要下到村上,各个带着袖标,在自己承包的山头上巡逻。
    魏翼这片就韩继飞是新来的,他注意到,韩继飞头两天还觉得新鲜,红旗村之前着了场小火他还兴冲冲的跟着车下去看,可是没一周的时间,他就再没了兴致,整天蔫头耷脑的直喊无聊。
    年轻人嘛,干什么都有点三分钟热度,好在上栗村清闲,还有他喊无聊的机会·魏翼说:“要不然以后都你去火车站截访吧,那个特有意思。”
韩继飞干脆闭了嘴··    时间过得特别快,很快就到了四月份·当地人上坟祭祖讲究前三天后三天,所以从进入到四月份开始,差不多一个多星期,乡里要求所有人都不能回家,就跟选举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山上蹲坟头了。
    这是清明防火的第一天,清晨的上栗村还是很冷,他们到村上的时候,太阳在山间还只露出个头,偶尔上飞过几只鸟落在树杈上叽叽喳喳的叫着,路边已经有些绿色的草冒了出来,杨树也发了芽。
韩继飞一脸没睡醒,整个人都紧紧的缩在魏翼的那件大棉袄中,他左胳膊上裹着个红色的袖标,双手插在口袋里面,靠在一棵树上半睡半醒·说起来,魏翼的大棉袄韩继飞已经穿了快两个月也不见人家要还,他又不好说什么。
    韩继飞这样子实在是欠揍,昨天晚上魏翼都睡了一觉了,韩继飞还在举着手机打游戏,魏翼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他去了趟厕所回来催韩继飞睡觉,可韩继飞却说:“打完这局就睡了。”
    魏翼保守估计韩继飞也就睡了四、五个小时,他困成这个样子,也是在情理之中··    魏翼看不过去,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韩继飞一下子精神了,可怜兮兮的捂着脑袋看他:“魏哥……”·    “昨天晚上让你睡你不睡。”
    “我……”·    魏翼指了指自己开来的车,把钥匙丢给他,说:“去吧,进去睡会儿,把空调开着,吃饭了我叫你。”
    韩继飞那样子都快哭了,“魏哥,你真好·”·    “行了行了,快去吧,我在这儿看着·”·    其实这个时间是上坟的人比较多的时候,太阳要出不出的,农村人讲这个时间来上坟,亡人才能收到纸钱,还好今天不是正日子,所以压力没那么大。
·    差不多七点钟了,村上打电话喊魏翼回去吃饭,魏翼开门上车,韩继飞躺在后座上裹着大衣睡得呼呼的,他看见笑着摇摇头,也就是自己这么惯着这屁孩子吧,刚来的时候多乖,这是跟着自己时间长了,彻底的摸透了他的脾气属- xing -,这下骨子里那些好吃懒做的缺点全都表现了出来,见没什么大事儿,逮着机会能偷懒就偷懒了。
    魏翼发动汽车,韩继飞终于醒了,他坐起身来懵懵懂懂的,还问魏翼几点了··    “几点了,该下班回家了·”魏翼逗他。
    韩继飞挠了挠头,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说:“魏哥,你就骗我吧·”·    “今天晚上就早点儿睡,后面还有好几天呢,有的你熬了,第一年防火,别让领导看见你的不是来,在我身边倒是无所谓。”
    “嗯,我知道了·”韩继飞倒是表现得虚心接受自己的错误··    村上准备了汤、馒头和咸菜,还有新摘的杨树芽儿焯了水蘸酱。
从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韩继飞哪里吃过这玩意儿,拿着筷子夹起来问魏翼这是什么··    “杨树芽儿·”··    “能吃”韩继飞头发乱蓬蓬的,举着筷子的样子一脸不解的样子看起来特有意思。
    “你试试·”魏翼夹起来一口,送进嘴里,是带着涩的苦味儿,并不好吃,以前困难的时候,杨树芽儿还是挺珍贵的食材呢··    韩继飞将信将疑的把筷子送进嘴里,然后嚼了嚼,眉头立刻就皱紧了,想吐还不好意思吐硬生生的就给咽进了肚子里。
    魏翼觉得韩继飞太好笑了,忍不住大笑起来,韩继飞满脸通红,之后吃饭再也没夹过这个菜了··    ·    第五十八章 、你又拍我。
    ·    吃完早饭,魏翼便出去溜达了,韩继飞不吭声的跟了出来,在他后面,像个跟屁虫似的··    公路两边是地,然后是山,走着走着,韩继飞便扯着魏翼的袖子嚷嚷着让他看:“魏哥,你看,桃花开了,上周咱们来,还光秃秃的呢。”
    韩继飞不说,魏翼倒是真没注意,魏翼顺着韩继飞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这样,山上的阳坡已经有桃花开了,粉红粉红的一片,煞是好看·韩继飞也不困了,踩着农民刚打好垄的地就往山上奔,魏翼跟在他后面,灌了一鞋沙子,好不容易上了山坡,魏翼就闻见一股清幽的香气,韩继飞拿着手机对着花拍了半天,魏翼找了个石头坐下来,习惯- xing -的往四周看,这一看倒好,就发现韩继飞的手机又对准了自己,他赶紧用手捂住了脸,“你又拍我。”
    韩继飞也不否认,就冲着他傻笑,魏翼伸手管韩继飞要手机,韩继飞不给,先一步下了山·魏翼在后面跟的气喘吁吁,也不知道早饭前那个困得蔫头耷脑的韩继飞跑哪儿去了,照片最后也没要回来,就存在了这臭小子的手机里。
    两人并排走在公路上,魏翼指着不远处山上的刺槐林说:“下个月,槐花就开了,一片片雪白雪白的,比这桃花开了更壮观·前几年,我做过一段时间林业技术员,总跟着吴叔上山,咱们北方啊树种少,整个山上除了刺槐、杨树就是松柏,槐花更香,到时候就有很多养蜂人过来放蜂,就在山脚下搭棚子放蜂箱,吴叔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还养过蜂,走南闯北的特别辛苦。
他带着我去找养蜂人吃现割出来的蜂蜜,那蜜,又甜又新鲜,感觉整个人都醉了·”·    魏翼说着话,带着一些对过去追忆的自豪感,他看了看走在他旁边的韩继飞,小伙子听得入了神,见他不讲了,显得有些失望。
    “魏哥,你再说点儿过去的事儿呗,感觉特有意思·”·    他们两个走着走着,就到了村村交界的一棵三人抱古银杏树旁,树干上钉着个牌子,是全乡的保护树木。
魏翼在树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指着它说:“这棵树的年岁很大了,你看它长得树根可能都要遍布在整个地面了,它每年特别茂盛,即使是经历了几场旱涝灾害也都没什么事儿,秋天这里满地都是黄叶,不少外地人都特地过来这边看看。”
    “这儿可真好·”韩继飞感叹道··    魏翼说:“你来之前啊,领导总跟我说让我回城,我之前在住建局上班的同事升了副局长,跟组织汇报希望我回去。
我不愿意,一是不太想再回到之前的地方,二是不愿意离开这里·这儿也不错,忙点儿累点儿,可看见这些景啊物啊就觉得舍不得·”魏翼说着就笑了,“你刚来,可能不会有什么体会,等到你在这里呆时间长了,有了感情,可能还会觉得这里最好。”
    韩继飞“嗯”了一声,只是盯着魏翼再看,魏翼被他弄得老不自在,站起身拍拍屁股,想要往回走了··    韩继飞说:“我觉得这里好,就只是因为这里有你。”
    魏翼站住了脚步,看着韩继飞··    “你别生气,我就说自己想说的·我知道你怎么想,你都跟我说很多次了。
但是喜欢一个人总没错,不去表达的话,对方就永远不知道你的想法,我就在想,万一你被我打动了呢·”韩继飞笑了,立刻又打消了自己这样的念头,“哎呀,我也知道,你肯定说不会被我打动的。”
    韩继飞说完话就先走了,魏翼跟在后面看着这小伙子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得可真有理,他都没办法反驳,韩继飞就像天桥底下算命的瞎子,说话两头堵。
    回去的路上,魏翼看见了乡里下来巡逻的防火运兵车,车顶上面载着风力灭火机·车停了下来,穿着旧迷彩的老吴下了车,魏翼上前递了烟,俩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聊起了天,这根烟都还没抽完,老吴手机响了,接了电话,老吴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魏翼问他:“怎么了”·    老吴说:“孤山乡的大坝村着火了,离咱们还挺近的·”他指着西边不远处的一片山,说:“你看那儿,是不是有烟”·    老吴这一说,魏翼顺着方向看过去,还真是。
    “孤山乡的林业站站长让我们过去支援,怕火势大了,漫到咱们这儿来,现在我带着人过去了,你把村上的人叫上,也过去看看情况·”·    “行。”
    送走了老吴,韩继飞眉头也皱了起来,魏翼问他:“担心了”·    “是·”·    魏翼把抽完的烟头在地上撵灭,说:“不用太担心,老吴他们的风力灭火机厉害着呢,战斗力也强,老吴是老林业站长了,年纪大了,但是身体倍儿棒。
还好今天风不大,大坝村离这儿不远,我让村上的人也戒备着,要是烧过来,就挺麻烦的·”魏翼说得轻松,主要是为了不让年轻人有什么心理负担,实际上要是真的烧得太大,那一切可就麻烦了。
    魏翼在路上就给张世华和孟河打了个电话,让他派村上的人过去看看情况,他们两个接着电话没一会儿就骑着摩托带着扫把和铁锹赶了过来,魏翼和韩继飞两个人上了摩托,跟着一起去了火点。
·    他们赶到的时候,老吴正带着队员在山上扑救呢·扑火队员穿着格外鲜艳的橘黄色服装,一人身上背着一台风力灭火机,这东西马力极大,从山脚下都能听见嗡嗡的声音。
魏翼在林业的时候,他们用的都还是国产的灭火机,特别的重,拿着费劲,还不好用,现在几年时间就已经全部换成了进口的了,设备先进了,效率也就相应提高了··    也就半个小时,老吴带着扑火队员就从山上下来了,韩继飞第一次见到这个设备,逮着个人就问这玩意怎么用,扑火队员也是看年轻小孩儿好奇,还特地给他演示了一番,这灭火机吹出来的风卷着低上的土糊了韩继飞鞋子一层,韩继飞这下算是见识到了,感激让人家把灭火机给熄火了。
    老吴过来跟魏翼说小话:“你们这小韩还真挺有意思的·”·    魏翼看看正跟扑火队员探讨灭火机工作原理的韩继飞,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是挺有意思,有意思得他都快招架不住了··    结束了战斗,魏翼和韩继飞坐着村干部骑得摩托车又回到了村上,虽然现在天气暖了,可偶尔起的北风还是挺吹人的,到了村部,韩继飞那脸被风吹得通红,韩继飞注意到魏翼在看他,不自觉的揉了揉脸,原本就有些红了的脸,显得更红了。
    中午吃了饭,村上的人围成一圈在那儿斗了会儿地主,见乡里车又下去巡逻了,就四散着下去了··    下午虽没有上坟的,可是有些人去地里干农活可能就手欠点上把火烧地头,魏翼开着车带着韩继飞和其他两个人绕着整个村子开了一圈,见没多大的事儿就回乡里了。
    魏翼也是困,到乡里就钻寝室睡个昏天黑地,起来都错过了晚饭,他琢磨着吃点儿什么的时候,韩继飞又出去给他买好了饭,放在床头的茶几上,人却不在屋。
    现在这个时候,白天长了很多,魏翼吃过了饭,天色才刚见暗·魏翼发了个微信谢谢韩继飞的饭,韩继飞回给他一个笑脸··    魏翼也挺迷茫的,也不知道韩继飞还能坚持多久,毕竟他对自己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让魏翼觉得压力极大。
    ·    第五十九章 、你可别寒碜我了··    ·    清明节假期过了,新寺乡的干部已经被折腾得人困马乏,森林防火也从集中紧盯切换成了日常模式,要求并不算严,但也不能松懈,只是他们不用再下乡了,魏翼作为蹲点领导还要督促上栗村防火。
    乡里领导知道他们的辛苦,最后一天就提前结束,给大家放了半天假回家休整··    魏翼直接回家洗了个酣畅淋漓的澡,然后又好好睡了一觉,这才去父母家。
    都快一个星期没看见儿子了,也就平时打几个电话·他一进家门,儿子就撒丫子钻进他怀里,甜甜的喊了一声“爸”··    魏翼十分受用,揉着儿子脑袋,亲了好几口,给他父母肉麻得都看不下去了。
    晚饭准备的都是魏翼喜欢吃的,他这才感觉自己是父母亲生的温暖·因为在电话里不好说,吃着饭,魏翼妈就问他:“那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如果不是自己的妈提醒,魏翼忙得昏天暗地,早把这事儿给抛在了脑后。
他想起一周前法官给他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下周四开庭的事儿,还问他答辩状写了没有·魏翼哪有空啊,忙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当时好像还特诚实的告诉法官自己没写。
    “下周四上午九点·”魏翼回答··    “用不用文曦去啊”他妈又问··    魏翼看魏文曦直摇头,便说:“这样吧,明天我给法官打个电话,再约常静出来见一面,让她帮我琢磨琢磨。”
    这常静不提还好,提起来,魏翼妈又开始唠叨了:“你说说,人家多好的姑娘……魏翼,你就不能主动点儿非得有事儿求人家才去联系。”
    魏翼挺长时间不听自己妈念叨还真是不习惯,他都能估摸出她老人家的套路来·“打住,妈,文曦在饭桌上呢,咱们不说这些行不”·    老太太伸手点了点魏翼,最后无奈的什么话都没说了。
    第二天上班,魏翼给孙法官打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开庭的事儿,法官人还挺好,跟他说:“你有什么意见就在答辩状体现出来,要是不会写,找个律所咨询一下,交点钱就能给你代书了,你这案子也不用找律师,看你以前也参加过庭审,流程和过去没什么变化。”
    魏翼心中有数了,便又问:“我儿子不用去吧,孩子上学呢,不想因为这事儿请假,再说孩子上法庭对他成长也不太好·”·    法官沉默了一会儿,说:“法庭还是要争取孩子的意见的,不想上法庭倒是可以,但是你最好哪天把孩子带到法院来,我给他做个笔录。”
    魏翼想了想,说:“那您哪天有空”·    法官说:“这周三下午吧,我们一点半上班,你上班之后到这儿就行,然后给我打电话。”
    “行·”·    这边挂了电话,魏翼又给常静打了个电话,常静没接就给挂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给魏翼回,她说:“我刚才开庭呢,怎么了”·    魏翼说:“下周四我那个案子就得开庭了,这答辩状我也写不太好,你看看能不能……”·    常静噗嗤一声乐了:“你啊,没事儿求我绝对不会找我,我之前还说给你介绍个律师,你说你自己能行。”
    “哎,我这忙完了两会控访忙防火,都把开庭的事儿给忘了,现在让我编个答辩状我也编不出来啊·”·    “行吧,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目前看是没什么事儿。”
    “那你来院里找我吧,我帮你写,对了,把材料都带着·”·    “谢了,晚上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吃饭就不用了,我今天晚上有素描课,下了班直接过去。”
    “那也得吃饭啊·”·    “没事儿,我到时候啃个面包就行了·”·    既然常静这么说,魏翼也没再强求,他吃过午饭,去办公室找韩继飞:“韩啊,我回市里有点事儿,你晚上坐通勤车回去吧,下午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行·”韩继飞答应的倒是挺痛快··    魏翼到了常静那儿给她打了个电话,常静下来接的他,魏翼还是第一次看见常静穿制服,她这短发配制服,更显得利落,魏翼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段时间折腾的比之前还没人样,突然间产生了一种自卑的感觉。
常静还拿他开起了玩笑:“我说魏哥,上次说你是出土文物,这次你连土都还没出呢”·    魏翼老脸一红,说:“我前几天更邋遢。”
    “你们乡镇干部也真是接地气,相比之下,我们这些人都不敢说自己敬业·”·    “你可别寒碜我了·”魏翼跟着常静上楼,一边走一边说。
    到了常静办公室,发现不大的办公室竟然挤了四张办公桌,除了桌子,还有四把椅子两个卷柜一张双人沙发,桌子上有电脑和堆成一摞一摞的案卷,显得整个房间满满当当甚至有点儿乱。
——这一看就是前几年精简办公面积的杰作··    常静办公室目前就她自己,她说:“我屋的一个请假,一个下午开庭,一个去看守所会见,你去搬个椅子来,你有什么诉求,我帮你写。
我这还是当年当了两年律师写过答辩状,后来考了上来成天就写起诉书了,手都生了·”·    “你怎么不继续当律师了那个赚钱比较多啊。”
    “我当时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案源也不太好,我爸就嫌我折腾,非得让我考公职,说他做生意总觉得政府部门有人以后好办事儿,我就考了。
我要是熬出来,就不用守着这点儿死工资了·”常静无奈的摇摇头··    魏翼坐在了常静旁边,把装着起诉状副本和相关材料的牛皮纸袋交给常静,他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看常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严谨的文字,他突然间觉得有些恍惚,记忆一下子回到十多年前和张欣瑞离婚时的场景。
    法官坐在审判席上,敲击了法槌,冰冷的声音宣布他和张欣瑞的感情确实已经破裂,他拿到了判决书的副本,两页薄薄的纸,后面盖着个大红戳,结束了这段可笑的婚姻。
    十多年后,他却要再次在法庭上面对那个无情的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结束和尽头··    思绪在常静敲下最后的日期时停止,常静说:“我给你念一遍,有需要咱们改。”
    “行·”·    “答辩状,答辩人魏翼,男,汉族……”·    改好了答辩状,常静给打出了好几份,魏翼挨个签名按上了手印,他再次觉得自己好像被卖身了似的。
常静帮他装进档案袋里,问魏翼:“这个孙法官我也有点儿交情,用不用我去帮你说说”·    魏翼摇摇头,说:“欠人情多难还,这个案子也不是太紧要,哎,我前妻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胜算,可能就是再想着争取一下吧。”
    “嘁·”常静嫌弃地说:“这样的女人也真是少见·”·    “她呀,我也不说什么了·法官让我我周三下午带着我儿子去法院做个笔录。”
魏翼说着话站起身来,“我就不打扰你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行·”常静并不跟他客气,愉快地答应了。
    “我会提前预约的,怕你忙·”·    “孺子可教也·”常静笑着对她说··    ·    第六十章 、这叫啥郎无情,妾有意。
    ·    魏翼回家先和儿子商量周三去法院做笔录的事儿··    他对魏文曦说:“你也知道,你妈起诉我想要回你的抚养权,下周该开庭了,法官呢希望听听你的意见,周三中午爸爸去接你,去法院做个笔录,然后开庭的时候你就不用去了,等做好了,我再给你送回学校,你看行不行”·    魏文曦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转,问魏翼:“我开庭真的不用去了”·    “不用,给你做了笔录,就是相当于你出庭了。”
    “那行吧,我去·只要不见到她就行·”魏文曦答应了··    魏翼揉了揉儿子脑袋,跟儿子保证道:“这个你放心。”
    周三的时候,魏翼干脆请了一天的假,他早上送了儿子上学,就跑去于伟那儿呆着了·于伟的搬家公司就周末比较忙,平时倒是没什么活,魏翼到那儿的时候,于伟和廖彬两个人坐在办公室看电影,见魏翼来了,于伟还挺惊讶:“我的妈,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春天刮得大北风。”
    “怎么没上班啊,每年这个季节不正好你们防火吗”·    魏翼说:“张欣瑞想要回文曦的抚养权,就把我给起诉了,文曦不想见他妈,不想上庭,法院就说让他去做个笔录听取一下他的意见,这样也好作为证据。
那个法官说让我下午去,我干脆就请了一天假,这不刚给孩子送学校去嘛,等中午放学我去接他吃个饭,等人家法官上班,我再带孩子去法院做笔录·”··    “她还给你起诉了啊,她可真不要脸。”
于伟转身对廖彬说:“我跟你说过你魏哥前妻吧,对咱们文曦十几年来不闻不问的,把孩子一扔就出国了,连抚养费都不给,还好意思要抚养权,对了,之前还说要跟他复婚。”
    廖彬说:“估计也就是想争取一下呗·”·    “屁,是看你魏哥老实好欺负,要我说啊,小韩那小伙子是真不错,一对比就出来了。
对了,魏翼,小韩现在还追着你呢不”于伟开始拿韩继飞打趣他,还装着好像挺关心他的样子··    “你可拉倒吧,你就不能唠点儿正经嗑”魏翼并不正面回答。
    “我不正经吗”于伟笑了笑,然后正了正身体,一脸严肃的问他:“你和小韩现在咋样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一下子从假正经变成了真正经,奥斯卡应该给他颁个最佳男演员··    魏翼摇了摇头,说:“我都对他没什么想法,前段时间叫我骂了一顿,没几天,又厚着脸皮贴了上来。”
    “哎……”于伟叹了一口气,哀叹着说:“这叫啥郎无情,妾有意·”·    魏翼怼了于伟一拳头,说:“一天天的,不拿我开涮就活不下去是吗”·    “是。”
于伟笑得更贱了··    魏翼在于伟那儿一直等到儿子中午放学,他正好跟老师请了假,就把魏文曦接走了·父子俩吃了饭,又回家休息了一会儿,等到了时间才去了法院。
    孙法官找了个审判庭,叫书记员帮她做记录,她问魏文曦:“你知道你妈妈把你爸爸起诉了,想要回你抚养权这个事儿吗”·    魏文曦回答:“知道。”
    “那你有什么想法你希望跟你爸爸生活还是跟你妈妈生活”·    “法官阿姨,那个被称作我妈妈的人,从小到大我就见过她一次,还是她跑到学校去找的我,她如果不说,谁知道她是我妈啊,再者说我根本不想见她,也不觉得她是我妈妈,因为我从来没得到过任何母爱,我爸爸既当爹又当妈的把我抚养长大,我不可能选择跟她生活。”
    魏文曦的逻辑清晰,语言犀利,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书记员有些诧异,停下了打字的手,不解的看着法官··    孙法官对那个书记员说:“你按照他说的记就行了,现在这么大的孩子已经很有自己的想法了。”
    书记员点了点头,手指又在键盘上敲击了起来··    “那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孙法官又问。
    “我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来烦我爸和我了·”·    孙法官笑了,对魏翼说:“你儿子长大肯定不得了·”·    魏翼知道自己儿子对他妈妈有意见,但没想到在陌生的法官面前竟然也能表现得这么愤怒,他揽住魏文曦的肩膀,对书记员说:“麻烦你,把我儿子刚才说的也记上,别漏了。”
    “嗯·”书记员小姑娘答应道··    法官又问了魏文曦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然后书记员把笔录打出来,魏文曦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了手印。
    魏翼把答辩状给了法官,然后领着儿子走了··    可令魏翼不解的是,就在开庭的前几天,孙法官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张欣瑞竟然撤诉了。
魏翼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问了个为什么··    法官说:“我给她打电话做了些工作,又把你儿子的那个笔录给她念了念,第二天,她就告诉我要求撤诉了。
具体原因也没说,估计知道胜算几乎为零吧·你们大人之间有什么事儿还是好好聊聊吧,别动不动就打官司,这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还浪费审判资源·”·    “是的,谢谢您了,孙法官。”
    “客气什么,过几天给你们下个裁定·”·    “行·”·    挂了电话,魏翼竟觉得无比轻松,终于不用再次去法庭面对张欣瑞了。
谁知就在回家的路上,张欣瑞却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    魏翼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就像法官所说的那样,大人之间有事儿还是好好聊聊为好。
他把地方又定在了韩继飞家小区门口的那个咖啡店,张欣瑞却笑了,对他说:“你就真的不想和我吃顿饭吗”·    “那儿也有吃的。”
魏翼这样说··    魏翼到的时候,张欣瑞已经等在里面了,她梳着马尾,穿着黑色的外套,化了个淡妆,倒是比上次见的时候有精神一些··    魏翼坐到她对面,翻了翻服务生送来的菜单,点了一盘意面和一杯饮料。
而张欣瑞面前就摆着一盘鸡肉沙拉,再没其他的了··    “你就吃这个”·    “减肥呢·”张欣瑞说。
    “哦·”·    两人见面也没什么话说,魏翼也没好意思开口问她为什么撤诉,就好像显得自己打官司没够似的··    反倒是张欣瑞先开了口:“其实吧,我也知道我挺过分的,也知道自己赢不了这个官司,可我就是想试试。”
她说着话,笑了笑,显得有点悲凉,“那天我去学校看了文曦,他不认识我,我说我是他妈妈,他就那样冷冰冰的看着我,一脸的恨意,我不知道一个小孩子为什么可以表现这样,于是我就特想把他要回到我身边。
后来直到法官告诉我文曦对他说得那些话我才清醒,这么做大概耗尽了文曦对我这个母亲存有的最后一点点的期待吧,所以我就撤诉了·”·    “你知道就好。”
魏翼生硬的回应道···    张欣瑞吃了口沙拉,然后问他:“对了,那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魏翼没想到张欣瑞提这个,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哦,哦,还没定呢。”
    “你一撒谎就好磕巴,你上次是骗我呢吧·”·    “……”魏翼没吱声··    张欣瑞顺了顺自己的马尾,说:“五月份我就走了,以后文曦大了,他想出国念书的话,告诉他可以考虑一下我那边,我会尽全力照顾他,毕竟他是我儿子。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晚了,谁让我没做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呢·”·    既然张欣瑞这么说了,魏翼更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个人相对沉默的吃完了饭,张欣瑞就借口有事儿先走了,魏翼坐在那里叼着吸管喝着杯子里的饮料,就晃个神的功夫,韩继飞竟然出现在了他的对面。
    “你怎么来了”魏翼吐出吸管这么问他··    韩继飞说:“我就在附近坐着来的,你没看着我。
我在车上听见你打电话,有点儿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魏翼笑了:“我都这么大人了,你有什么不放心”·    “看你们聊完,你没事儿,我就又放心了呀。”
    “臭小子·”·    韩继飞则笑笑,靠在沙发上,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魏翼不太自在,招来了服务员要把他这桌和韩继飞的账一起结了,结果服务员告诉他:“你们两桌都已经分别结好了账,您还要什么吗”·    魏翼诧异的看着韩继飞,韩继飞指着自己刚才坐的位置说:“就一块蛋糕,又没多贵。”
    “好吧·”魏翼站起身来,说:“那我先回家了·”·    ·    第六十一章 、你勇敢点儿。
    ·    魏翼和韩继飞分别回了家,到家之后,魏翼便跟父母说他和张欣瑞见面都聊了些什么,他爸说:“她走了就好,挺有自知之明的,何苦纠缠着呀。”
    他妈说:“这个女人啊,真是心眼儿太多,人也不怎么样·”·    而魏文曦,坐在里屋写作业,也不吱声,估计竖着耳朵在那儿听得起劲儿呢。
    这时候,魏翼的手机响了,他看是韩继飞给他打的电话,便接了起来·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电话的背景音竟然是救护车的鸣笛,而韩继飞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惊慌。
“魏哥,魏哥……”·    “你怎么了这是”·    “我妈,我妈……她……”韩继飞似乎很慌张,磕磕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听见这话,魏翼的心一沉,他腾地站起身来,也急了,问韩继飞:“你妈她怎么了”·    “我刚到家,我妈就说自己难受,我叫了救护车,车还没到,人就已经昏迷了,我掐了半天人中她都没反应。”
韩继飞抽泣着,“我爸他还出差了,家里就剩下我自己了,魏哥……”·    魏翼赶紧安慰他:“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你放心,你妈妈不会有事的,去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第一人民医院·”韩继飞说·“魏哥,我害怕,怎么办啊她会不会有事儿啊”·    “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她不会有事儿的。”
魏翼也开始语无伦次了,“你别担心,我马上开车过去·”·    魏翼安慰的话都没说完,电话突然间就断了,他也顾不得什么的,抓着手机就要出门,却被他妈拽住了他问怎么了。
    魏翼说:“小韩的妈妈好像不太好,被救护车送去医院了,他爸爸不在家,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什么·”·    “他家没别的亲戚吗怎么就想到你了”魏翼妈疑惑的说。
    魏翼哪里还能管得着解释,又不能说韩继飞正在追他呢,就把他当依靠了,只能说:“可能一时间着急了,没想那么多·”·    魏翼也慌了,人一遇见事儿,大脑就会短路,他开车赶到医院,给韩继飞打电话他没接,好不容易问清楚在哪儿,他便赶紧跑了过去。
他在急救室门口看见捂着脸坐在椅子上的韩继飞,却停住了脚步·孩子信任他,喜欢他,没了依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而他能给的,也就是一点点的安慰,他来了,在他旁边做支撑。
他走过去坐在韩继飞旁边,拍了拍韩继飞的后背,韩继飞抬头看他,眼睛通红通红的··    “魏哥·”说着话,韩继飞的眼泪就又掉出来了。
    “跟你爸爸说了吗”·    “嗯,打电话了,他正往回赶呢·”·    “不会有事儿的。”
    魏翼话音刚落,韩继飞却不顾人来人往抱住了魏翼,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不是的,这次不一样,她之前从来没这样过·其实我一直特别怕她会离开我,我就只有她了,只有她理解我……”·    韩继飞哭得魏翼眼睛也模糊了。
是啊,魏翼一直能理解韩继飞在他家的处境,魏翼都开始迷茫了··    抢救一直在进行中,韩继飞哭累了,终于从魏翼怀里抬起了头,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
“对不起,魏哥·”·    “没事儿·”魏翼觉得自己肩膀都能感觉到- shi -意··    正这时,一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韩继飞冲过去,魏翼也跟了过去。
·    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不过,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韩继飞怔住了,就像一个木头人定在那里。
    人被推进了病房,韩继飞也麻木地跟了进去·魏翼正想安慰他些什么,可这时韩继飞家里的各种亲戚都匆匆赶到,把韩继飞围得水泄不通,他站在这里就显得非常多余,也没跟韩继飞说声再见便离开了。
    魏翼的心情也很差,他知道即将失去母亲的韩继飞可能会更加难过更加孤立无援··    他回到家,父母和儿子都关心的问韩继飞情况,魏翼说:“大夫说不太好,可能……”他没往下说,但是大家应该都懂。
魏翼帮儿子穿好衣服,跟父母告别,带着儿子回家了··    已经很晚了,魏翼都准备要睡了,韩继飞又来了电话·从电话中,魏翼听出韩继飞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只是声音有些嘶哑。
·    “魏哥,你走了我都没发现·”韩继飞说··    “你家人来了,我就走了·你妈妈怎么样了”·    “还好吧,我爸回来了,刚进去看她,她把我支出来了,在跟我爸聊天。”
    “嗯·”·    “魏哥,我可能没法上班了,得请几天假·”·    “这时候还想什么上班,你好好照顾你妈妈,单位这儿不用你担心。”
    “我知道了·”·    魏翼也不知道再怎么去安慰韩继飞了,毕竟生离死别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儿,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韩继飞已经五天没上班了,魏翼虽然没再去医院,但每天都会给韩继飞打电话问问情况·韩继飞的情绪是随着他母亲的状况改变而改变的,有时候会稍微高兴一些,有时候就会沮丧得不行。
魏翼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觉得作为一个同事、领导,甚至是朋友,这样的关心也已经足够了··    可是谁会知道,韩继飞与他母亲的分别竟然来临得那么快。
——这是在他母亲入院抢救的第七天··    这天白天魏翼就非常的忙,来了个老上访户缠了魏翼一上午,他中午还没来得及吃饭,市里的一个景区山上竟然着起了山火,一时间魏翼的微信群和朋友圈都被这山火淹没了,他看见一团团的火焰顺着大风蔓延,火势太过凶猛,又扩散得太快了,风向十分奇怪,一个不注意就很容易引火上身,去扑救的扑火队员根本不敢上前。
乡里的扑火队被叫去支援,就连武警和消防官兵也都奔赴现场,所有乡镇机关的男- xing -干部全部不允许回家在乡里待命,省里还特地派来一个指导组过来指导工作,一条条消息传过来,大多数都是火越着越大,人越去越多,天上已经被黑烟笼罩,整个城市都处于一种在世界末日的状态中。
    直到傍晚,魏翼接到消息让他们上山救援,魏翼早就换好了迷彩服,跟着乡里的车去了火场··    越到附近,烟味越发浓重,各式各样的信息传到大家的耳朵里。
似乎是因为山脚下的电焊- cao -作不当引燃了枯草,当地政府虽然第一时间组织了救援,无奈风太大,又对自己的救援队伍太过自信,再加上山上的野鸡被烧得四处乱飞,羽毛上带着的火星就点燃了整个山。
山上的树木茂密,却并没有发芽,树下枯草和树叶成堆,这些都是很好的助燃物,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个态势··    山很高,疏于锻炼的魏翼上了山就已经气喘吁吁。
上面交给他们的任务是看着已经扑灭的火场,不让它复燃,这是很重要的环节,特别适合他们这种没有救火工具的人··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温度也开始降低,因为过火了,周围充斥着烟味儿,在这个场合是不让抽烟的,魏翼被憋得够呛,他怕手机没电,一直没敢鼓弄手机,就和周围的人聊聊天打发寂寞。
    后来有人送上来一些面包火腿肠和榨菜,这就是晚餐了,没有水,因为救火的都送不过来,听说一箱五十块钱的水,送到山顶价格就变成了二百块钱,就这样都没到救援人员的嘴里,就都被路上的人喝完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他突然间想到韩继飞要在这里的话,叽叽喳喳的可能倒不会寂寞,但是韩继飞不在··    想着想着,魏翼电话响了,他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是韩继飞,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咯噔一下子。
    电话那头的韩继飞竟然出了奇的平静,他告诉魏翼:“魏哥,我妈妈她走了,就刚刚·”魏翼知道,平静之后隐藏的是巨大的悲痛,他沉默了,搜肠刮肚也没想出半句安慰的词来。
    韩继飞继续说:“我爸又不在,说是哪里山上着火了,他得过去·我妈今天状态特别好,白天还喝了半碗小米粥,我们都以为我妈没事儿,可是谁知道到了晚上……她却走了,而我爸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我也在火灾的现场·”魏翼说··    “哦·”·    “韩继飞·”·    “嗯”·    “你勇敢点儿。”
    “我知道了,魏哥,谢谢你·你注意安全,我没事儿的·”·    “我下山了就过去·”·    “行。”
    两个人依然平静地挂断了电话,魏翼却发现自己眼角- shi -乎乎的,他用手抹了抹,竟然流了泪·他眼前浮现的是韩继飞孤单的身影站在他母亲的病床前,一张白色的布盖着那位美好而强大的母亲。
    韩继飞的所有希望和依赖都没了,他该怎么办呢·    ·    第六十二章 、我在乡里等着你··    ··    经过一夜的鏖战,从前方传来的消息是火势已经被控制,这一天并不晴朗,天都亮了却- yin -沉得可怕,有人说会下雨,大家都回应说天气预报就没有准的时候,谁知这番议论刚过,没一会儿便真的下起了毛毛雨,从远处传来欢呼声,熬了半夜的人们虽然筋疲力尽,却依然为这场及时雨而感到兴奋。
    被雨水淋- shi -的土地散发出来泥土的气味和焦糊的味道交杂在一起,虽然不那么好闻,却令人觉得舒服和畅快··    大家陆陆续续的从山上撤离,魏翼下山的时候看见了朱书记,他就把韩继飞妈妈去世的消息告诉了朱书记。
朱书记立刻给李云打了电话,让他负责通知这件事儿,组织大家去殡仪馆悼念·魏翼又说:“朱书记,我回去换个衣服我先过去吧·”·    朱书记点头:“你去了,好好安慰安慰他。”
    “是·”·    “说起来,我昨天还看见韩继飞爸爸了呢·”·    “是,小韩说他爸爸电话打不通,也来火场了。”
    “哎·”朱书记叹了一口气,先行上了车··    魏翼回到乡里换了衣服,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开车去了殡仪馆。
    魏翼从车上下来,看见韩继飞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站在门口他父亲的身边显得特别的落寞,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韩继飞的肩膀,走近了他才看见韩继飞眼睛都肿了,眼白通红,韩继飞冲他扁扁嘴,叫了他一声:“魏哥。”
·    魏翼冲着韩云清点了点头,对他们父子说:“请节哀·”·    “嗯·”·    魏翼看见灵堂里面摆着韩继飞母亲的遗照,遗照前面摆着长明灯、贡品和香炉,魏翼走到灵前鞠了三个躬,然后便出来了。
    还有陆续过来拜祭的,韩继飞跟着他的父亲一直在门口招待来人,韩继飞看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估计碍于他父亲在身边吧··    魏翼把韩继飞叫到一边,从兜里拿出五百块钱礼钱塞在韩继飞手里,韩继飞推拒着说不要,魏翼说:“你拿着吧,一点心意,我就不上账了。”
    韩继飞拧不过他,把钱叠的整整齐齐,握在了手里··    魏翼又说:“你别太难过了,这眼睛都哭肿了·”他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韩继飞的眼圈就又红了。
    魏翼叹了口气,说:“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拍了拍韩继飞的肩膀,说:“等会儿咱们乡里的人也都会过来·”·    “他们……”·    魏翼说:“这都是正常的,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你要好好的,等什么时候调整好了自己再回来上班,我在乡里等着你·”·    韩继飞看着魏翼,泪水就在眼窝里打转,魏翼在想,如果周围没人,韩继飞可能会扑进自己怀里大哭一场吧。
韩继飞现在这样子,弄得魏翼都想哭了··    从殡仪馆出来,魏翼长长吁出一口气,才终于不让自己那么郁闷那么难受了··    魏翼再见到韩继飞,已经是一周后了。
    头天晚上,魏翼接到韩继飞的电话,他说自己明天要去上班了,马上就到五一假期了,魏翼就说:“你过完五一再来吧·”·    韩继飞说:“不用了,在家呆着也怪难受的。”
    魏翼想想也是,便答应了··    第二天,魏翼把魏文曦送到学校之后,就像之前一样去接韩继飞,韩继飞背着个包,乖巧的站在路边等他,魏翼把车停在韩继飞面前,韩继飞上车,他注意到韩继飞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血色,显得十分苍白,也没什么表情,十分木然。
    “事情都办完了”魏翼把车开出去,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    “还都顺利吗”·    “嗯。”
    “上班也好,见见人,比在家闷着强·”·    “是·”·    韩继飞并不如往常多言,魏翼问一句,韩继飞答一句,魏翼不说话的时候,韩继飞就沉默着看窗外,一声不吭。
    到了单位,大家似乎都挺体谅韩继飞,小心翼翼跟他打着招呼,韩继飞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来回应··    反正白天他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来人了,就打电话给魏翼让他下来,一整天都没事儿的话,便不会像往常一样经常出现在魏翼的面前。
    这段时间,魏翼觉得既轻松又沉重,他总觉得韩继飞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可却什么话都不说·这个人变得很平静,很孤单,似乎把自己封闭在一个怪圈中,不愿意与人交流,那个阳光向上的青年,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魏翼有几次想跟韩继飞谈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从哪里切入··    正好这天轮到魏翼和韩继飞值班,魏翼早上接到他,对他说:“不愿意值班的话,下班就跟着通勤车回家吧。”
    “不用了·”韩继飞就用三个字来回答他··    魏翼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单位。
    白天并不算忙,魏翼把之前朱书记让他写的材料润了润色交了上去之后,就没什么事儿了·他回办公室的路上,正好路过胡乡长办公室,就被胡乡长喊了进去。
    胡乡长递了个烟给他,魏翼自己点上抽了一口,胡乡长就抛过来给他一个问题:“小韩最近情绪很低落啊·”·    “是啊。”
·    “他之前和你走得近,你找他好好聊聊,影响了工作倒是没什么,别再抑郁了·”·    “是,我也挺担心的,主要是他现在不太愿意跟别人交流,平时坐我车的时候,问话才回一句,要不一路上都不爱吱声。”
    “怎么他母亲去世对他影响这么大呢”·    “哎·”魏翼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什么,只有他最清楚为什么韩继飞母亲的去世对韩继飞的打击有多大,可这却没办法跟外人说。
    胡乡长又说:“我前几天去区里开会,可听着一消息,不知道这是不是对韩继飞有什么影响·”·    “什么消息”魏翼问。
    “市里要有人事变动了,韩书记,韩继飞的父亲,要调走了,可能去灵泉做市委副书记·”·    “……还有这事儿”魏翼也挺惊讶的。
    “说是运作挺久了,就因为小韩的妈妈生着病才一直没安排·”·    “我知道了·”·    “哎,这孩子啊。”
胡乡长叹了口气·“也是可怜·”·    晚上下班,等单位的人都走了,魏翼去韩继飞的办公室找他,推门进去,他就站在窗口看着窗外刚发芽的银杏树发呆,整个人都孤零零的,显得十分落寞。
    魏翼咳嗽了一声,韩继飞回头,喊了他一声:“魏哥·”·    魏翼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对他说:“走,哥带你吃饭。”
    “哦·”韩继飞应了一声,从椅子上拿了外套穿上,跟着魏翼出了门··    魏翼带着韩继飞去了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回民馆子,韩继飞吃得并不多,喝了两小碗汤,夹了两个锅烙就放下筷子了。
    韩继飞最近瘦得很快,原本就高瘦的他,更显得像一根竹竿了,魏翼说:“你多吃点儿啊·”·    韩继飞摇摇头,说:“我吃不下。”
    魏翼不强求他,可是这顿饭他也没怎么吃下去,剩下的都打包了··    回去了,魏翼把韩继飞叫到自己办公室,韩继飞坐在他的沙发上,沉默着,魏翼说:“你不想和我聊聊吗”·    韩继飞看着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却半天也没开口。
    ·    第六十三章 、你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悲伤中··    ·    “韩继飞,你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悲伤中。”
魏翼对他说··    “是·”韩继飞哑着嗓子开了口,“魏哥,我也在努力,但是好像不太成功·”这似乎是韩继飞这段时间说得最长的话。
“我觉得我应该有心理准备,我也做好了心理建设,我不敢哭,很痛苦的忍着,我不停的告诉自己她已经走了,离开我了,可是那天出殡,对遗体告别,我看着她被推进去,我真的受不了了,她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那几天,我根本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就都是她,魏哥,她真的离开我了·”说着话,韩继飞的眼睛里便流下一大滴一大滴的泪水,打在他的裤子上,溅出一朵水花。
    魏翼走过去坐在韩继飞的旁边,把他拦在了自己怀里,就像他母亲在急救室抢救的那天晚上一样··    韩继飞趴在他的肩膀上哭,魏翼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孩子似的哄着他:“哭出来了,就会好一点儿了。
大家都很关心你,胡乡长今天还让我劝劝你,不想你把自己憋出病来·他们都不知道你的心情,但是我知道,我懂·”·    韩继飞一抽一抽的,发出呜呜的声音,这声音听得人心碎,魏翼一直在拍着他的后背当做安抚,毕竟对方喜欢自己了那么长时间,即使自己再无情也无法坐视不理,因为他能做的并不多。
    小伙子哭累了,没眼泪了,才从他的怀里离开,他低着头不看魏翼,嘟嘟囔囔的说了声谢谢·魏翼揉了揉他的脑袋,长辈似的对他说:“打起精神来,你妈妈肯定是希望你一直都能好好的。”
    “嗯·”韩继飞点点头··    “去洗洗脸,早点睡·”魏翼说着话,站起身来··    韩继飞却拉上了他的手,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魏哥,你能去寝室陪会儿我吗”·    “行。”
魏翼没想那么多,答应了··    韩继飞去洗漱了好久,回寝室之后,就已经清清爽爽的了,除了眼睛有些红,魏翼等他进到被子里,便把灯给关了。
    黑暗中,韩继飞哀求着对他说:“魏哥,你坐到我床边行吗”·    魏翼听话地坐了过去,谁知韩继飞却拉上了他的手,韩继飞的手是的凉的,魏翼本想挣脱掉,却因为这个温度他没忍心。
    “我就握一会儿·”韩继飞似乎感受到了魏翼的抵触,于是小心翼翼地说··    “嗯·”如果这样能让韩继飞有安全感的话。
    事已至此,魏翼发现自己似乎不像最初那么抗拒韩继飞的碰触··    韩继飞似乎很快就睡着了,魏翼都听见了他均匀的呼吸声,他的手也慢慢的热了起来,魏翼便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又给他掖了掖被子,悄声出去洗漱了。
    等他回来,发现韩继飞翻了个身,侧着身子在睡,好像并没有什么醒的迹象,魏翼也困得厉害,上了床就睡着了··    让魏翼觉得欣慰的是,韩继飞第二天情绪就稳定了一些,会主动的跟同事们打招呼,话也变多了,甚至会笑了,不是一直颓丧着那张脸。
·    魏翼挺开心自己的安抚竟然起了一定的作用,开始分给韩继飞一点工作,韩继飞效率不算高,但好在完成得不错··    转眼就要开始放五一小长假了,工作日的最后一天,单位提前半天休息,魏翼载着韩继飞回家,韩继飞看着公路两旁的山上,问他:“魏哥,那片白茫茫的是槐花吗”·    魏翼看了看,说:“是啊。”
今年的气温相比往年高了一些,槐花的花期提前了,阳坡上面的花都已经开得很灿烂了··    “真的挺好看的·”·    “带你去看看”·    “哎”韩继飞还没反应过来,魏翼便把车开到了旁边的岔路上,左拐右拐的,沿着山路上了山。
    路旁的开荒地有些农民正在干活,他们时而挥舞着锄头,或是弯着腰查看新苗的长势,山上的杨树都已经绿了,四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样子,看了心情都在变好。
    到了山上可以停车调头的地方,魏翼把车停下来,对韩继飞说:“前面就是了,咱们走着上去·”·    两人下了车,沿着山路往上走,前面有一片槐树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素雅的清香,沁人心脾。
等走近了,韩继飞就已经被树上如雪一般的槐树花给迷住了·“真的好看·”·    “壮观吧”·    “嗯。”
    槐树萌生的太快,农民也没空间伐,林子太密,以至于他们也就只能在林子外面转悠转悠,便下了山··    回到车上,韩继飞对魏翼说:“谢谢你,魏哥。”
    “客气什么·”·    韩继飞笑了笑··    魏翼把车倒出来,问韩继飞:“假期有什么安排”·    韩继飞摇摇头,说:“大概在家吧。”
    “出去走走,春暖花开了·”·    韩继飞似乎兴致不高··    魏翼提议说:“要不这样吧,我二号准备带文曦去山河水库走走,你们也好久没见了,一起去吧。”
    “……”韩继飞似乎真的有认真考虑,他想了想,说:“好啊·”·    “这就对了。”
    二号是个好天气,阳光很足,温度也不低,把人晒得很暖和,魏翼和儿子在他父母家吃了早饭下楼开车,便给韩继飞打电话,没一会儿的功夫,韩继飞穿着一身运动装出现在他们面前。
·    魏文曦招呼韩继飞坐在后面,魏翼看见韩继飞一上车,魏文曦就给他小飞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念叨着说:“小飞哥哥,你都瘦了。”
    韩继飞笑着问:“是吗”·    “是啊,瘦了就没有以前那么帅了·小飞哥哥,你就别太难过了。”
    “嗯·”·    魏翼如释重负,他看着韩继飞一点一点的变坚强,变得愿意与人沟通,这是好事儿,也许总有一天,他会恢复如之前一般开朗。
    山河水库坐落在郊区,主要供应本市居民饮用水的大中型水库,这几年周围山上的绿化搞得不错,路也修得平整,环境越来越好,于是平时来这边垂钓的人不少,他们到的时候,水库外面的不大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车位。
    韩继飞背了一个户外书包,戴着一顶鸭舌帽,他说包里有水和吃的,怕他们到山上会饿·奇怪的是,虽然下面车多,可是路上的行人并不多,魏文曦见此情况,撒丫子就跑了起来,魏翼和韩继飞在后面并行,走得也很快。
    水库实际上在半山上,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水库的水位并不算高,大概是连年干旱的缘故,但看起来也非常的壮观,水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人的心情都跟着好了。
    魏翼瞥见韩继飞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觉得自己带他来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跑远了的魏文曦见自己老爸和他小飞哥哥都在下面,便又跑了下来,他拉着韩继飞的手,说:“小飞哥哥,去上面看更好看。”
说着话,就把人给拽走了··    魏翼跟在后面,听着自己儿子话痨似的韩继飞讲着话,嘴角不住的弯了起来··    ·    第六十四章 、他是你爸爸,不能这么说。
    ·    他们上到山顶上,再往下面看水库,已经不如近距离看起来那么壮观了,但是山上的风更舒服,吹着不远处的刺槐林子,带来一缕缕槐树花的幽香,山上有放蜂的,平台上摆了很多蜂箱被铁丝网圈了起来,铁丝网上挂着个卖蜂蜜的牌子,上面还有电话号码。
魏翼问韩继飞:“你要不要买一些”·    韩继飞笑着摇了摇头,他说:“我爸过段时间就要去灵泉上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也不需要。”
    这个消息,之前魏翼是听胡乡长说了一次,这次从韩继飞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另外一个滋味··    “下周可能就要公示了。”
他呵呵干笑了一声,继续说:“他被我妈拖累了两年,在仕途上也是一个损失·”·    “他是你爸爸,不能这么说·”魏翼说。
    韩继飞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伸了伸腿,对魏翼说:“我妈住院的时候,他不在,我妈去世的时候,他也不在·我还能说什么呢”·    “……”魏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选择闭嘴。
    “我对他挺失望的·”·    魏文曦在旁边一知半解的听着,却在这时候插话说:“小飞哥哥,没有爸爸不爱孩子的。
你看我爸就很爱我·”··    韩继飞笑了,他看着魏翼,魏翼终于再次看见韩继飞那双清澈的双眼,这双眼睛不再迷茫,却又充满希望··    上山又下山,一向精力充沛的魏文曦到车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直到魏翼把车停在一家农家乐门口才醒。
    魏翼说:“都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他们进来,很热情的介绍着自家饭店的特色,诸如:炖水库大鲤鱼,农家溜达鸡炖蘑菇之类的。
魏翼点了条鱼,又要了点儿家常菜,三人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就坐好了等吃··    鲤鱼是现杀的,价格不便宜,但就图着新鲜,老板是把灶台搭在院子里,上面架了口大铁锅,从杀鱼到炖鱼,全程透明化,完全不缺斤少两。
只见他现用葱姜爆了锅,然后把鱼放进油锅里煎,直到两面金黄才倒了水没过鱼身,水开了,放调料和发好的宽粉,老板娘和好的苞米面被老板拍成一个个金黄金黄的大饼子贴在了锅边,盖上盖子咕噜咕噜地开始炖。
得有十几二十分钟,揭开锅盖,一股香气扑鼻而来,等锅里的汤汁被收一些,老板找了个盆,把鱼盛进盆里,再把苞米面饼子铲下来放在鱼上面就可以吃了··    被端上桌的一盆鱼冒着浓重的香气,魏翼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鱼香味儿在唇齿之间释放开来,老板手艺不错,再加上食材新鲜,这简直是一道珍馐。
最美好的是这里面被炖得透明的宽粉和金黄的苞米面饼子,宽粉吸饱了鱼的汤汁,浓厚的味道和劲道的口感反倒衬得鱼略显逊色了,而那饼子蘸着鱼汤,甜甜的味道和鲜美的滋味融合在一起,别提有多美妙了。
    魏文曦和韩继飞都吃得高兴,老板又给上了一盘大葱炒农家鸡蛋·这鸡蛋比城里的鸡蛋颜色黄了很多,大葱微甜微辣,和鸡蛋无比搭配··    这一餐撑得仨人走路都费劲,即使价格贵了一些,但是魏翼觉得值了。
    回城,韩继飞和魏文曦都睡着了,轻微的鼾声伴着车里的音乐,让魏翼觉得十分舒心·身边的这个小伙子,魏翼能看得出来他在一点点的从母亲去世的- yin -影中走出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魏翼把韩继飞送回家,他和儿子就去他父母那儿了·魏文曦困得不行,张罗着要在爷爷奶奶这睡,魏翼却想回家,跟儿子商量了一下他就自己回家了。
    累了一天,魏翼洗了澡,开了电视,窝在沙发上也是昏昏欲睡的,这时电话铃声响了,给魏翼吓了一激灵··    是韩继飞··    魏翼接起来,韩继飞在那头说:“魏哥,有空吗”·    “有空呀。”
    “想跟你聊一会儿天·”·    魏翼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多,他也没什么事儿,就说:“聊吧·”·    “你能出来吗电话里说不太清楚。”
    走了一天,魏翼犯起了懒,他说:“要不这样吧,你打个车来我家,文曦在他爷爷奶奶那儿睡,家里也没别人·”·    “行,我等会儿打车过去。”
    其实魏翼提出让韩继飞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又不好再改口·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能觉得以韩继飞这个境况来讲,他觉得在家里更能给他一些安全感吧。
    韩继飞拎了易拉罐装的酒和麻辣鸭过来,看样子有一肚子话想跟魏翼说··    魏翼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韩继飞洗了手过来帮他忙活··    “怎么了”魏翼开了两罐酒,一罐放在韩继飞面前,一罐则自己握在手里。
韩继飞看起来不如白天那么情绪高涨,就像撕掉了一层伪装的面皮··    韩继飞喝了一口酒,并不说话,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魏翼也不急,并不催他。
    过了好半天,韩继飞才说:“其实今天出去玩,我就想跟你说了,但是太破坏气氛了·”·    “说什么”·    “魏哥,我想辞职了。”
    “嗯”魏翼觉得很惊讶··    韩继飞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我想了挺久的,最近做得决定。
我当初回来是因为我妈生病了,她既然不在了,那我也没有继续再在这边生活的理由了·她去世前就跟我说,想留下来也好,她已经跟我爸爸谈过,不希望他去控制我的感情,我爸答应了。
想离开也好,毕竟外面的世界更适合年轻人的发展·”·    “嗯,出去走走也好·”魏翼赞同道··    韩继飞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举起啤酒罐子,轻轻碰了一下魏翼的,说:“放完假上班,我就会跟乡里领导提出来了·我北京的同学听说了,还帮我去联系工作和租房,估计到了那儿应该挺好混的。”
    “你爸怎么说”魏翼突然间想起韩云清来,便问··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仕途,哪有空管我。
我走了,可能他会觉得清净了,不用为我这个不怎么争气也不顺他意的儿子- cao -心了·”·    “你爸也不是你说得这样啊·”魏翼嘟囔着,他对于只聊过一次的韩继飞的父亲印象还算好。
    “可是我妈去住院和去世,他都不在她的身边·我妈走了,他就要去灵泉升官了·”·    “韩继飞,那是你爸。”
    “魏哥,别说了,我爸我还不了解吗干杯吧·”韩继飞一仰脖,把这一罐啤酒都喝了,然后又开了一罐。
    ·    第六十五章 、你都硬了··    ·    韩继飞喝多了,他带来的半打啤酒,魏翼就只喝了一罐,剩下全进了他的肚子,这酒出了名的后劲儿大,当时喝着没事儿,等过一会儿酒劲就会返上来,醉意就上来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就像个啰嗦的老年人一样,魏翼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韩继飞。他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魏翼坐过去拍他的背。··    韩继飞说:“我也不想走啊,你理理我,我就不走了,北京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你。”
    魏翼知道韩继飞这是在说他··    韩继飞抬起头来,带着满脸的眼泪,他用袖子抹了抹,样子可怜极了,魏翼的心口有点疼,不知道是心疼韩继飞这幅样子,还是对于他的话有些动容。
    “我知道,我挺烦人的,一直纠缠着你,让你很为难,我走了就好了,再也不会有人烦你了·”韩继飞说着说着却笑了·“可是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什么事儿,第一时间都想跟你说,跟你表白,一直追你,这大概耗尽了我二十几年所积攒的所有的勇气,可能换做另一个人,我都不会把自己逼到这样的绝境。
我走了也好了,正好看不见你,我也不用那么多烦恼了·”·    “韩继飞……你喝多了……”魏翼不再想听韩继飞胡言乱语,他觉得自己建设起来的防线在一点点的崩塌。
魏翼他毕竟不是木头人,心也是肉长的,他这些年也从来没对谁像对韩继飞这样·他把韩继飞当弟弟,当同事那般的关心,即使经历过窘迫的表白,经历过热情的追求,可魏翼也从没想过转变这种关系,他不敢,他胆怯,他觉得自己接受不了都是同- xing -的韩继飞。
但谁的心都不是严丝合缝的,总会有一点点最柔软的部位,魏翼在那里筑了高墙,挡住了韩继飞对他的喜欢和密切的追求·韩继飞不像以往对他透露过爱意的追求者那般知难而退,他是越战越勇,今天他使出了最猛烈的一击,把魏翼心中的高墙撞出了一道裂缝。
    “魏哥,喝多的人最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真的知道·我妈临走前问我喜欢你累不累,我说累,可我还挺开心的·她就那样的看着我,眼神特别的温柔,她说,我的小飞最勇敢了。”
    “韩继飞……”·    “可是我勇敢吗她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勇气了,我没后盾了,我只想着能逃多远是多远。
魏哥,我没有一点怪你的意思,你没把我当怪人疏远我就很开心了·”说着话,韩继飞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魏翼看不下去,就站起来扶他··    “你干什么去”·    “我回去啊,外面天都黑了。”
    魏翼把韩继飞按回到椅子上,“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换个衣服,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没事儿·”·    “你他妈给我闭嘴。”
魏翼又爆粗口了,韩继飞这样子他真是看不过去了,磨磨唧唧的说了这么一通,也让他觉得十分心烦··    魏翼换好衣服,韩继飞依然仰面瘫在餐桌旁边的餐椅上,魏翼过去拍了拍韩继飞的脸,这臭小子竟然睡着了。
    也是累了吧·魏翼再也气不起来了,干脆把他架起来,给弄到了自己的床上,算了吧,晚上自己在沙发上凑合一宿吧··    魏翼帮韩继飞脱了衣服鞋袜,又去洗了毛巾给他擦脸,都弄好之后,整个人累得不行,又换了一身家居服,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睡到大半夜,魏翼听见卧室里有声音,怕是韩继飞醒了,他起身去看看,韩继飞懵懂懂的坐在自己的床上,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你醒了”·    “魏哥……魏哥,我是在哪儿啊。”
    “你都忘了你在我家啊·”·    韩继飞揉了揉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借着床头灯柔和的灯光,魏翼看见韩继飞皱起来的眉头以及渐渐红起来的脸蛋。
    “想起来了吗”魏翼问··    韩继飞那懊恼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想把自己挖个坑给埋起来··    “嗯。”
韩继飞小声的应了一声,头垂得更低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魏翼转身去了厨房,发现家里也没有温水,这大半夜的,喝凉水也是难受,于是拿水壶接了水,插上电,烧上了。
    电水壶的噪音很大,魏翼挺困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他没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等他反应过来,韩继飞站在他身后,抱住了他··    魏翼被吓了一跳,惊诧地回头,谁知下一秒钟,韩继飞竟然吻上了他的嘴。
    魏翼大脑的某根弦“啪”的一声断掉了,竟然忘了推开这唐突的臭小子·而这臭小子轻轻用舌尖撬开他的嘴唇,牙缝,探进他的口中,逗弄着他的舌尖,然后温柔的吮吸,轻舔,生怕魏翼他回过神会揍他一般小心。
    突然间,电水壶跳闸了,魏翼断掉的那根弦又被接上了,他回过神来,掰开了韩继飞搂住自己腰的胳膊,谁知这家伙又换个地方缠他··    魏翼艰难的转过身,用手给他们二人之间撑出一点距离,对韩继飞说:“你快别闹了。”
    韩继飞却说:“我一直都没闹过·”此时他特别认真··    “魏哥,你试一次吧,就一次,反正我就要走了。”
    这还了得魏翼瞪大双眼,看韩继飞用极其认真的表情提出这种极其荒谬的倡议··    “你是不是疯了”·    韩继飞摇头,然后轻轻吻上了魏翼的额头,鼻尖,魏翼的心脏剧烈的跳着,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心脏病,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样的刺激了。
心脏这样仓皇的跳,跳得毫无节奏,以至于供血无法达到大脑,一时间完全被韩继飞控制住了,那一刻他几乎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脏病发或者脑出血挂掉··    但是魏翼能感觉到,韩继飞的手顺着自己的T恤探了进去,他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脊骨,越是见他没什么反应,摸得就越发的大胆。
然后,韩继飞就像刚才那样,嘴唇顺着鼻尖滑到他的唇间,浅啄几下,随后深吻···    韩继飞的手一直没闲着,那只在魏翼后背作妖的手跑到了前面,扣住了他的下半身,用极其轻柔的力度按摩魏翼的- xing -器。
不知怎么的,魏翼感觉下腹燃起了一团火似的,而此时,韩继飞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声音就像魔咒,彻底击碎了魏翼内心的堤防:“魏哥,你都硬了·”·    ·    第六十六章 、哥,轻点儿……·    ·    是的,自从和张欣瑞结束了婚姻之后,魏翼便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里全是韩继飞那张年轻而又帅气的脸庞,他就像是初尝禁果的年轻人一般手足无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结束他十几年恶梦的人竟然是这个家伙。
    事后魏翼也想过,这究竟是韩继飞对他新下了一个咒语打破了张欣瑞当初的魔咒,还是自己的心理问题因为张欣瑞不再纠缠而痊愈·只是他和韩继飞两个人乱七八糟的关系,刚开始,就因为韩继飞的辞职而中止。
    韩继飞那惊喜的轻笑带给魏翼更加迷茫与特殊的体验,十几年了,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充满了禁忌却又让魏翼觉得兴奋·他心中对韩继飞是同- xing -的抵触感因为他久违的- bo -起而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想探索更多的情绪。
    如果韩继飞知道他内心所想与伴随了他十几年的问题竟然因他而好,这家伙可能更会得寸进尺··    韩继飞的手上加大了抚摸的力度,见魏翼有了反应,之前的吻也因这种激动的情绪而慌乱加深,甚至他自己发出了快乐的呻吟声,撩拨着魏翼那并不坚强的神经。
    随后,韩继飞的手干脆探进魏翼宽大的家居运动裤中,隔着内裤安抚着魏翼久违- bo -起的- xing -器,魏翼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却是韩继飞另一只手带着他的手在那年轻的身躯上轻抚。
    这一吻结束,韩继飞轻声说:“我们去卧室吧·”生怕惊醒这如梦似幻的亲昵··    魏翼没有反对,就这样主随客便的去了自己卧室。
    昏暗的床头灯下,韩继飞坐在他那深灰色的格子被子上脱了自己的衣裤,然后起身脑袋供进了魏翼那件宽大的家居T恤里,魏翼觉得自己胸前被韩继飞灵活的舌头轻轻的舔弄着,而自己的裤子就都被韩继飞褪掉,韩继飞的舌尖顺着他的胸口和腹部一路滑到他的下面,隔着内裤亲吻魏翼还没萎掉的- xing -器,而且他的- xing -器却因为这种情色的刺激再次胀大几分。
    韩继飞似乎很开心,把内裤舔得- shi -了一片,然后才一边看着魏翼,一边褪掉魏翼最后一块遮挡··    魏翼的尺寸还不错,只是很久没干活了,因为这种刺激,他的小兄弟已经开心的吐出些液体来了,韩继飞手嘴并用,一边撸动,一边舔着魏翼的- xing -器,整个柱体都被照顾到,魏翼闭着眼睛,仰着头,他几乎都忘了这种- xing -欲的快乐,他深深的喘着气,感受着韩继飞的嘴巴和手带给他的一切。
    很舒服,很温暖,那失控的快感奔涌而至时,他几乎忘了是谁带给他的快乐,低吼着- she -了出来··    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魏翼都已经不记得了。
他从高潮中回神,韩继飞狼狈的抽出纸巾擦脸,见魏翼在看他,红着脸笑了笑,把纸仍在地上,站起来开心的给魏翼脱了T恤,带着腥膻的味道吻上魏翼的嘴··    随后,魏翼被韩继飞带上了床,可随后韩继飞却跑了,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套子,韩继飞扑回到床上,热情得像条大狗舔着魏翼身上的各处舔,原本冷却下来的情欲又被韩继飞撩拨起来,是的,魏翼又硬了。
·    魏翼把韩继飞压在身下,韩继飞笑着举起手里的套子,一脸要做就做全套的期待·魏翼夺下来,用牙齿撕开,套在下身··    韩继飞搂着魏翼的脖子,小声地说:“后面得扩张一下,我来的时候洗了澡,你放心,很干净。”
    准备了套,还洗了澡,韩继飞显然是带着目的来的,故意喝醉让魏翼心软好留下他,然后顺水推舟……即使真的什么都没做,这一切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这小孩儿,心思太深··    魏翼皱起了眉,韩继飞却自己扩张起来了·“我是第一次,魏哥你进来的时候轻点儿·”·    魏翼还是不说话,他有些恼火,恼火自己老不正经,恼火自己心口不一,恼火自己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韩继飞撅着屁股对着他,见他不行动,就往他怀里蹭,最后蹭走了火,魏翼扶着韩继飞的腰便插了进去。
他并没有和男人做爱的经验,和女人做爱也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他只是凭借本能胡乱的闯,韩继飞闷哼一声,似乎被魏翼弄得很痛,“哥,轻点儿……”·    魏翼却不管这些,进去了,抽出来,套子上那一点点的润滑剂还是显得太少,里面干涩而又紧致,完全要比记忆中的体验更显得刺激。
他内心中产生了一种征服的快感,听着身下人带着哭腔的低声,他却更加卖力了··    换姿势,面对面,韩继飞眼泪顺着眼角就淌了下来,似乎很疼的样子,魏翼的脖子被搂得死紧,每次- chou -插都换来韩继飞痛苦而又快乐的呻吟声。
这种呻吟声,就像一种魔咒,敲击着魏翼的耳膜,他就这样被蛊惑了··    第二次,魏翼格外的持久,就像弥补了十几年的亏空一般,韩继飞后来只会扶着他的肩膀叫,直到高潮来临,魏翼才气喘吁吁的趴在了韩继飞的身上。
    魏翼一声不吭的从韩继飞身上爬起来,把套子摘了打个结,丢在了垃圾桶里,而韩继飞躺在他的床上,闭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的,靠呼吸来平复自己,而他下身那家伙还支棱着,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安抚。
魏翼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问韩继飞:“需要帮忙吗”·    这话一脱口,魏翼有些后悔,韩继飞睁开眼睛看着他,羞怯的点个头,魏翼又爬上床,用自己粗糙的手抚摸上韩继飞的- xing -器,韩继飞抓着魏翼的手生怕他跑掉一般,没几下,这孩子就颤抖的- she -了出来。
·    魏翼找了纸巾简单的擦了擦,内心十分复杂的躺在了韩继飞身边,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迷茫于今后剩下不多日子的相处,或者真的要因为上了一次床和他在一起魏翼得承认,这是他第一次特别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他毕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可他还是觉得别扭,跨越心理的障碍总是比跨越身体上的障碍要难得多。
    韩继飞似乎并不烦恼,他往魏翼的怀里蹭了蹭,手脚并用的缠住魏翼,他的手逗弄着魏翼的- ru -头,给魏翼弄得直心烦,韩继飞似乎看出来了,将头枕在他的胸口,“魏哥,你不用想那么多,反正我已经决定要走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当什么都没发生就行了。”
韩继飞这话说得风淡云轻,魏翼听了却不是滋味··    “就非得走”魏翼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了··    韩继飞笑了,撑起自己,和魏翼面对面,“嗯,决定了。”
    “哼·”魏翼冷哼一声,拨弄开韩继飞,坐起身来,下了床·“我去洗个澡·”·    即使韩继飞这么说,魏翼依然很纠结,他不该被情欲所控制,给自己逼到了这么一个绝境中,都说不会在一起,他接受不了这段感情,却还要上床,这完全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
魏翼思想很守旧,无法接受这样类似一夜情,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谁知他刚开了水,韩继飞却进来了,魏翼刚想撵他,韩继飞又把他欺到墙角亲吻了一番。
这孩子,太坏了,总是不让他好好的思考··    澡洗了很久,因为韩继飞又用手帮着他弄了一次,直至他们两个筋疲力尽,不顾- shi -着的头发,相拥着入睡了。
    ·    第六十七章 、要不然,我去送送你吧··    ·    第二天一早,魏翼醒来便有有一种纵欲过度的空虚感,韩继飞窝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就像个乖巧的小动物。
他的胳膊被韩继飞抱在怀里,似乎这样能让他产生一种安全感,魏翼不敢抽离,怕吵醒这家伙,纠结着,魏翼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韩继飞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弄得他痒极了。
见他醒了,韩继飞笑着亲了他一下,然后下床穿上胡乱堆在地上的衣裤·魏翼被弄得莫名其妙,韩继飞却表现得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韩继飞穿好了衣服,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然后回来,对魏翼说:“魏哥,我先回去了。”
    “不吃个饭”·    韩继飞摇头,倚在门口,直直地盯着他看··    “魏哥。”
    “嗯”·    “我觉得昨晚挺开心的,还有,你真的不要太在意·”·    魏翼有些愤怒,他坐直了身体,皱着眉头问他:“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知道,你肯定会挺纠结的,纠结要不要真的和我在一起,是啊,床都上了,要对我负责,可这不是我希望是这样的感情。
上床,你情我愿,我很开心,看得出来,你也挺爽的·可是,你对我没带着感情,我能感受得到·其实我挺贪心的,我希望得到的更多·我知道,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所以这算是临别前的礼物吧,你不需要太有负担。”
韩继飞笑笑,说:“魏哥,我先走了,明天见,你还会来接我吧不接也没关系,我坐通勤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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