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 by 事后疯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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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说 by 事后疯烟(2)
·我曾经听别人描述过第一次有多痛,男人的女人的都听过,当时我只觉得有些夸大其词,可今次亲身感受了一下才觉得那些描述根本是无过之而有些不及·哪还有什么快感,哪还有什么□□,全都被疼痛狠狠的盖过。
如果非要说除疼痛之外还有什么其它的感受,那也是从心里发出来的,程远一下下的喊着我的名字,使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润滑做得还算到位,但他竟然忘记了戴套,一激动便全- she -了进去。
我抓过枕头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恨不得当场就晕死过去··程远搀扶着我进了浴室,主动帮我清理起身后,等我觉得万事大吉可以好好问问他的伤是怎么来的时,他又凑了上来,撒娇央求我再给他一次,我无力的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小爷您请便。”
前后做了有五次他才终于肯放过我,可怜了我一把老骨头差点被他弄散了架·他有模有样的给我擦头发,又用吹风机吹干,将我安置好后,才缓缓道出他身上这些伤的来由。
“早知道就听你的话了,不该去其它的地方瞎卖弄,唉……”他叹了叹气:“好在是有惊无险,那人见我不要命了便不敢再往前,后来我哥赶了过来,见我那副模样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其实我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弄的,那人被打成那样确实是有些冤枉。”
我没好气的说:“冤枉个屁,这事儿他要得逞了就不冤了你啊,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这事儿我听着都觉得胆战心惊,更别说你这个当事人了,当时你怕不怕”·他笑了笑:“最开始有些害怕,可一想到你就不怎么怕了。”
我满脸好奇:“怎么”·“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这次能全身而退,我一定要做上面的那个·”看着他那沉醉不已的神情,我突然觉得今后的日子怕是要暗无天日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经过这件事,我知道他已经从年少时的那段- yin -影里走了出来,可我仍然有些心疼他,不为他身上的伤,只为他一心想保住自己的那份执着··他说他那刻心里只想着我,我信,他说他爱我,我信。
喜欢一个人究竟能喜欢到什么程度,深想下去竟让人觉得有些可怕·它能颠覆日积月累的习- xing -,能使人放弃自己的原则,更能让人奋不顾身一往无前,它让我们变成不一样的自己,或痴迷或疯癫。
在一起时即使身处兵荒马乱的世界也觉心安,可一旦分开了纵然世界无恙也会痛不欲生·只有这个人在身边,世界怎样于我何关,若是这个人不在身边,我与世界又有何关。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我无法想像他有一天会离开我,也不敢去想,犹豫利刃逼迫在喉,只要他从我身边走开,这利刃便能毫不犹豫的割开我的喉咙·当我有了这番觉悟之后,这世界果真再值得我去害怕的东西了。
由于无节制的放纵,这天夜里我烧到三十九度七,程远自然是要送我去医院,可我始终拉不下老脸,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要为了这事儿进医院,指不定要被人笑话死··程远在一旁急得跳脚,耐何又弄不动我,最后只得偷偷给阿齐打了个电话。
起初我被高烧弄得有些迷糊,可阿齐一到我便立刻清醒了,那张假装担心的脸下,藏着更多的幸灾乐祸·我一急,原本烧得通红的脸更是能滴出血来··阿齐装模作样道:“哎哟,怎么都成这样了,我说你个死孩子还愣在那儿干嘛,赶紧过来搭把手,把人弄医院去啊”·俗话说哀默大于心死,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多作挣扎。
去医院的路上我一直保持着沉默,任凭阿齐说什么我也不接话,程远被我狠狠瞪过几眼后也不敢再出声,像是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从今往后,在阿齐面前怕是再抬不起头了。
在医院挂了两瓶消炎点滴,又打了剂退烧针,阿齐见我没什么大碍便先走了,临走前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我和程远是夜里快三点才回的家,烧一退人便清醒许多,加上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倒觉得有些饿了。
本想拖着半残的身躯为自己也为程远做些吃的,没想却被制止住了,他一把将我摁回了床上,说让他来··开什么玩笑,这两年多里何时见他下过厨,就连让他洗个碗也要哄上半天。
可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又不好再说什么,耐心等着看他能给我弄出什么吃的来··过了有半小时,程远端着一个平时盛汤的大碗来到房间,手里还攥着两双筷子。
他将东西举到我面前,神情很是得意·我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这碗卖相还算不错的汤粉,剁碎的肉末飘浮在碗沿,几根绿油油的生菜,用筷子挑动一下,里面竟还藏着两个形状完好的荷包蛋。
还没等我开口评价,程远又将碗端到了飘窗上,转过身又来扶我:“你不好坐着,那就下来站这儿吃·”·屁股虽然有点儿痛,但还不至于半身不遂到要他来扶,不过既然他想要表现我也不好驳了他的一番心意,单手勾住他的脖子,这才行动迟缓的往窗前走去。
我挑起几根米粉,放在嘴前吹了吹,这才送入口中,这米粉不仅卖相好,味道也不赖,我歪着头看他:“你也真够深藏不露的啊,认识这么久,这才知道原来你会做饭。”
程远往我身边凑了凑,自己也吃了起来,含混不清的说道:“以前在我小叔的餐馆里给他打了半年的下手,店里卖得最多的就是这种汤粉,时间长了我看都看会了。
后来我小叔爱偷懒,简单的东西都让我做,虽然没炒过菜,但下个米粉倒还是会的……”·说完,他用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吹了吹便送到我嘴下:“你咬一下,我敢确定里面的黄是半生的。”
我半信半疑,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金色的蛋黄顺着筷子掉入汤中,口中也是浓香四溢·程远毫不客气的将剩下的半个蛋送入嘴里,笑着说:“不要太崇拜我,这就跟你的煲仔饭一样,这汤粉就是我的拿手绝活。”
“看你那得意的样儿,来,让我看看尾巴是不是翘天上去了·”说完我伸手去扯他的裤腰··程远倒也不躲,反倒将屁股撅得老高随便我看:“只许看,不许摸啊”·这死孩子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
我们将一大碗米粉吃得连汤都没剩,程远主动将碗给洗了,还给我泡了杯热牛奶·虽说今天遭了罪,但他这一反常态的体贴和细心却让我很是感动·我从未期待过这些,只是一心一意的想对他好,而这些都像是意外得来的幸福。
·自从不再拘泥于谁上谁下后,我与程远的生活又有了另一番面貌,不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床第间都更为和谐·阿齐还是时不时要拿这事来笑话我,不过这就如人饮水,冷和热只有自己知道,我且当他这是羡慕忌妒好了。
转眼间又快到年底,程远说今年无论如何都要回家看看,当初离家到现在已有三年之久,加之他与万海涛的水果店也已经上了轨道,再不回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看他抱着一大堆东西说分别都是给谁买的时候,表情里是少见的期待,好像他正幻想着将这些东西一一交到对方手中时的场景。
我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因为这一走必定是十天半个月,这两年多来日夜不离的陪伴,若他不在身边,我还真有些无所适从··之前曾在网上查过他们那里的天气,知道过年那几天会下雪,我便拉着他去商场买了两套厚厚的冬装。
他只记得给家里人置办物品,却完全忽略了自己··临行前一夜,我和程远都有些疯狂,像是要把接下来半月里即将缺失的温存事先补回来·他和万海涛买的是座票,我担心做得太过会惹得他身体不适,便提议让他在上。
这是我头一次这么主动要求他,我想大概是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他整晚下来都温柔得很··我将他和万海涛送到火车站,看见到处是人挤人,我便又抱怨起来:“说了让你坐飞机回去,非要来受这份罪,这么多人火车上也不见得能松到哪儿去,这一晚下来怕是睡都没得睡了。”
万海涛在一旁打着哈哈:“硕哥,我知道你这是心疼程远,可你也别太担心,这路上统共也就□□个小时,我们聊聊天也就过去了·你看看他那样儿,你要再说几句他就该哭出来了。”
程远低头着,倒还真是一副委屈样,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袋子里有个保- shi -杯,渴了记得要打热水喝,千万不能喝凉的,不然又该肚子疼了·要是困了想睡觉记得把隐形眼镜摘掉,要是没地方洗手就先戴框架的,别以为我不在身边就能偷懒,夜里要是车上冷,记得把毯子拿出来,别仗着年轻就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我这一说就没完没了,程远慢慢将头抬起来,起先还是笑着的,不一会儿眼睛都红了。
万海涛见状便插嘴道:“硕哥,我们也就回去半个月,你看你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你就放心把程远交给我吧,要等回来你见他少了一根头发,我随便你怎么处置·”·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我叹了叹气:“算了,我也不多说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快进站吧,别一会儿火急火燎的。”
“那行,程远,咱走吧”·我将手里的行李递给他,程远没立刻接过去反而抓着我的手不放,要不是周围人多,我势必会紧紧拥抱他。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他开口道:“那我走了·”·“嗯·”·他拎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往我这边看,我也勉强挤出几个笑容来,直到他渐渐隐没在人群之中,我才觉得脸部肌肉有些酸痛。
落寞占了我的整个思维,说不清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将被他抓过的那只手放进口袋,上面似乎还残留了一些他刚才传递过来的温暖··在原地我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有些冷了才往回去,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们与我擦肩而过,没人愿意多花一秒来看我一眼。
虽然程远的手机也有了能登□□的功能,可自我们加上对方以来却从未在里面聊过天·他一直都用张国荣的照片当头像,我将头像点开,把照片放到最大,在烟雾的缭绕下,张国荣的眼神显得有些忧郁。
照片出自于《春光乍泄》,这也是我与程远一起看的第一部 电影,记得当时我俩还颇有感触的聊了许多,一晃两年多过去了,程远最喜欢的电影无非还是这部· ·我打开对话框,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我想他了。
直到我晚上去酒吧,他也没回消息,要不是他更新了说说,我还以为他是没看到·不过在看到那简短的几个字后,我却止不住的笑出了声·见我对着手机傻笑,阿齐和任信好奇的凑了过来,我大方的将手机举得老高,他们却看得一头雾水。
那条说说的内容是:LS,我也是……·接下来这几天,我俩一直用□□聊天,他将家里的成员一一都拍照发给我,若是他上街也要拍几张,就连他家后院的那棵桑树也不放过。
以前我单单了解的只是程远这个人,这些照片像是一副背景图,让我了解到更多关于他身后的人与事·他做这些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可对于我而言却像一张通碟,催促着我必须开始考虑我与他的今后。
既然打算要一直这么走下去,那么家庭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我俩甚至还未有任何动作,便已经有人站出来支持,这人便是程远的妹妹··第18章 第十八章·为了方便说话,我几乎要等到十点以后才敢给程远打电话。
如往常一样,我将电话打过去,还未来得及说声想他,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说是女人,倒不如说是女孩,清脆爽朗的声音,语气也很是生动:“我是程远他妹,我哥刚才已经把什么都招了,你放心,我把电话抢过来不是要质问你怎么把他拐走的,纯粹只是想跟你打声招呼。”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愣了一会儿,才干巴巴的回答道:“你好,我是梁硕·”·“听我哥说你俩在一起都两年多了,他瞒着爸妈也就算了,竟然还瞒着我,像我这么冰雪聪明,早八百年就知道他好这口,不过我说梁硕哥你长得真好看,配我哥真是白瞎了。”
我听见程远在那边喊道:“胡说八道什么,快把手机还我·”·“我跟你说啊,我哥这人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干,从小到大连个碗都洗不干净,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回家说都不说一声,要不是我大哥……哎,抢什么抢啊,我跟未来的嫂子说几句话都不行嘛,信不信我现在就告爸妈去。”
这下终于换回了程远的声音:“我妹从小就这样,心里藏不住事儿,是不是把你给吓着了”·我笑着说:“没有没有,妹妹她……挺可爱的”·“那我先不跟你说多了,晚点儿咱发消息聊,不然一会儿她又该抢我手机了。”
“行,我等你……”·挂完电话后,我猛的松了一口气,不禁同时想到若我将这事同家里说了,老爸老妈又会是怎样的反应·程远的妹妹终究还是个孩子,考虑不了那么多,但他的支持与肯定却给了我一些信心。
·除夕那天,老妈见我又是一个人回来,便不由叹起气来·我真的很想一鼓作气将该说的都说了,这一关迟早要过,早来晚来都是一样··我爸突然问起了关于酒吧的事儿,借着他起的这个头我将话题引到我正欲开口提起的事情上:“我那酒吧跟普通的酒吧有些不同,招待的客人……唉,算了,估计你们也不会想知道。”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你说都不说,又怎么会知道我想不想知道,不同你倒是说话看有什么不同的·”·“我那是个GAY吧。”
说完我心跳都漏掉一拍··“什么吧”·“GAY吧,也就是同- xing -恋酒吧,里面招待的客人都是同- xing -恋·”·他皱了皱眉,缓缓喝了几口杯里的茶水,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你小子啊,为了挣钱什么风都跟,你一个正经的大老爷们儿,开个什么店不好,非得去弄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我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你都这么大了,做事也该有个分寸·”·“爸,其实我……”·“你俩爷子这是在聊什么呢来,阿硕,先吃点儿水果垫垫,要吃饭还得等上一会儿。”
老妈将切好的水果放在我的面前,一脸的微笑··我深吸一口气,将刚才被突然打乱的语言又重新组织了一下,我看着老妈说:“其实我喜欢的是男人。”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我甚至都忘记该怎么呼吸,也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一时间,整个房子都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炖汤的砂锅与锅盖相互碰撞发出的响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爸,他说:“这大过年的,别乱开玩笑吓唬我跟你妈·”·“是啊,阿硕,交不到女朋友也不能拿这种事当借口啊”·我站起身:“我没开玩笑,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的,我带女朋友回来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可是现在……”·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可是现在我不想再瞒下去了,我希望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将程远介绍给他们,并且告诉他们这个人就是我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他说:“既然之前没说,为什么现在又说了,不想让我们担心现在说我们就不用担心了梁硕啊梁硕,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你竟然说你喜欢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一时间难以接受,可我喜欢男人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不瞒你们说,我跟我现在的恋人在一起已经两年了,我很爱他,也想跟他过一辈子……”·他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怒目道:“你给我闭嘴。”
“爸……”·“给我滚出去·”·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这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其实我这算是好的了,至少我爸没愤怒到揍我一顿。
在我起身欲走的时候,老妈一把将我摁住:“这大过年的,你往哪儿走·”接着,她又将头转向我爸:“老梁,有什么事咱们过完年再说,我好歹是个学医的,知道这事儿怪不得阿硕,真要追求起责任来,那也是我俩的错,怪我们不该将他生成这个样子。”
“你的意思是就这么随他去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他糊涂你个当妈的也跟着糊涂,你能理解可外面的人能理解吗”·“可事情都这样了,你说能怎么办,不要这个儿子你狠得下心我可狠不下心。”
他一时语塞,似乎再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行行行,这事我不管,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说完,他便转身上楼去,只留下双眼发红的母亲和满心愧疚的我。
“妈,对不起·”·“傻小子,跟你妈道什么歉,他也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但道理他是懂的,好好说他也能明白,这两天你就待在家里,可别再提这事儿了,听见没”·“好,我知道。”
这个年总算是风平浪静的过完了,临走前我妈悄悄在我耳边说:“等过些日子,我去你那儿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儿子绑住了·”·我笑着说:“那好,你来之前打声招呼,他胆子小,别到时候把他给吓着了。”
“臭小子,你当你妈会吃人啊·”·“哪儿能啊 ,世界上怕是再找不到像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妈了·”·“知道就好·”·老妈这关算是过去了,老爸那儿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过后想想,觉得这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别人一提到出柜这些事儿,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殊死博斗,并且最后赢的也是寥寥无几·就拿林言清来说吧,自他出柜以后,便与家里断绝了关系,这些年一直都在外漂着却始终不敢回去。
他老家在北方,出柜那会儿正好赶上最冷的时节,他爸直接就将人踢进了河里,每当谈起此事,他还心有余迹··我想我是幸运的,有个善解人意的老妈,还有个虽然顽固却不糊涂的老爸,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也不知道是修了几世的福才换回来的。
这事我一直忍着没告诉程远,想着这么大的事怎么也该等他回来再说,把阿齐叫了出来,并将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他有些目瞪口呆:“我去,梁硕,你这样是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子”·“不然呢”·他拍了拍我的肩,有些语重心长:“你把自己交得太快也太彻底了,程远才二十岁不到,未来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你能为他出柜,可他能为你出柜吗”·我看着他,一时间难以做出回回答。
“好,咱就先抛开这个不说,这柜早晚也是出,也不能说全是为了谁,我想问你的是,对于程远,你有多少把握你能确定他心里想的和你心里想的是一样的这个圈子里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勇气,敢于同世俗与伦理做斗争,甚至有更多的人过着双重的生活,如果程远选择了后者,你觉得还能坚持下去吗”·阿齐说得没错,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人前时与正常人无异,照旧能结婚生子,到了人后才敢于暴露自己的本- xing -,我不知道程远今后是否也会选择这样的生活,但如果他真这么做了,我实在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一想到今后有可能与他分手,胸口像是缠了一道绳索,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正如你说的,他还小,他的事等过几年再说吧,我暂时还不想逼他。”
阿齐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那臭小孩有哪里好的,竟让你陷这么深·”·他问我,我问谁去啊,只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自己是离不开他了。
我被这事闹得有些心烦意乱,便对他说:“别光说我了,你和任信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你俩倒是处得不错,怎么不打算和我说说”·他顿了顿,这才说道:“我和他啊,也就那样了,能处一天是一天,又不是毛头小子,谁还能真把谁当回事儿啊”·“我倒觉得他对你挺上心的。”
“他追你家小孩儿的时候不也挺上心的嘛,还不是说放弃就放弃了,任信这人深得很,我看不透,也懒得去看透·”·阿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些无奈,凭着我对他多年来的了解,他对于任信也并非如他说的那么轻松。
可感情里的事,真真假假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他装得满不在乎,其实是害怕把自己交出去,这条路走得越久,人也就越变得小心翼翼,每向前踏一步都像是在同自己赌博·阿齐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呢·第19章 第十九章·程远比预期回来的要早,事先也没告诉我。
在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我顿时便睡意全无,跳下床来直奔客厅··十多天不见,除了头发长了些他倒没任何变化,见我打着赤脚便不由得笑了起来:“你看你,鞋也不穿就跑出来 ,有这么想我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我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直接就扑了上去,死劲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个死孩子,故意想看我笑话是吧”说完又狠狠将人搂在怀里,舍不得撒手。
他轻轻的将我推开:“你先让我去洗个澡,坐了一晚上车身上都快脏死了·”·我凑进一闻,倒还真是一股味儿,我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满脸戏谑道:“快去洗干净了,小爷我在床上等着你。”
他似乎是一夜没睡,即使戴着框架眼镜,也遮挡不住他因熬夜而生出的黑眼圈·他走到卧室将我的鞋子拿了出来,并蹲下身为我穿上,他低着头,脖颈间白皙的皮肤□□出来,柔软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柔的摆动着。
他单手握住我的脚踝,脚底离开了冰冷的地面,瞬间由下而上袭来一股暖意··“你去把衣服穿上,我先洗澡去了·”程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轻柔,还带了些宠溺的味道,一直以来脸皮都够厚的我在这样的温柔下竟有些不好意思。
我突然觉得,程远真的是长大了··可这种现象往往只是惊鸿一现,程远一洗完澡又打回了原型,他腻在我怀里撒娇道:“我好困,你要给我吹头发·”·我自然是满口答应。
等我将吹风机拿过来时,他人已经躺在床上了·我在床头坐下,将他半个身子搂在怀中,程远闭着眼懒懒的圈住了我的腰,嘴角有一丝清浅的笑··我为他吹头发时,动作像是在摆弄一件珍贵的物品,极尽温柔细致。
在我的轻抚之下,程远似乎已经睡着,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我不忍吵醒他,轻手轻脚的将人放进被子里,转身将窗帘都拉上了··其实昨夜我已经睡得差不多了,可程远在家睡着,我无心再去做其它的事情,便又与他一起睡下。
我将人搂得密不透风,在他平缓的呼吸声中,我也进入的梦香··年轻就是不一样,程远一睡醒就生龙活虎,起初我还以为是又遇见鬼压床了,好不容易睁开眼了却发现压在身上的人正是程远。
他也不说话,就在我身上蹭啊蹭,我禁欲了十几天的身体哪能经得起他这么蹭,不一会儿身上的火就被蹭了起来··灭火的行动持续到了天黑,结束后我俩身上全都是汗,抱在一起粘粘糊糊的却温热得很。
虽然都是一整天没吃饭,可我倒是要好一些,末了还剩了些力气将人扛进浴室·身上一清爽,人也精神了起来,程远这会儿闹着要吃饭了··过年从家里回来,老妈给我打包了好几盒子肉菜,我一直没动全都放在冰箱里,这时要吃只需拿出来加热一下。
我让程远先吃些零食垫垫,米饭还得再等一会儿··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他跟着我进了厨房,从背后将我搂住,下巴就抵在我的肩膀上·我手里做着饭,身后还挂着个人,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儿,反手揉了把他的脑袋:“你到底还要不要吃饭了。”
他懒懒道:“这些天我在家里都睡不好觉,半夜醒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只能抱着枕头将它想成是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让我多抱会儿呗”·我心里一暖:“好好好,那你就一直这么抱着,等你抱够了咱们再吃饭。”
“没事儿,抱着你也能吃饭,你喂我就行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来是真的饿极了,没等到我喂,他自己都端着碗狼吞虎咽起来,期间还不停赞叹老妈的手艺。
“这是我妈特意让我带来的,说是想让你尝尝她的手艺,见你吃这么香,我正好能给她汇报汇报·”·程远突然把里的动作一停,一脸错愕:“她……她知道我”·“嗯,我把咱们的事给家里说了。”
他一脸担忧:“那……”·“我妈那关已经过了,可我爸还在生气,知道我喜欢男人后一直都没答理过我,不过你也别担心,他早晚也会答应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程远巴巴的望着我,一脸感动:“梁硕……”·“你啊,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出柜是自愿的,当然就不会逼着你也出,今后的日子还长得很,等你准备好了再说也不迟。”
说完我便不敢再看他,怕他会说出我不想听到的话··幸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答道:“好·”·老妈果真是说到做到,元宵节一过,她便直接登门来探望未来的儿媳妇。
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把程远紧张得不行,得知老妈要来,他一大早就在柜子前摆弄自己,还询问我到底该什么样的衣服··“梁硕,你说这套怎么样,看起来会不会不幼稚了”·程远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我给他置办的,照着我的穿衣风格,他的衣服大部分也都跟我一样是白衬衫和牛仔裤。
“看你紧张的,我妈看人的眼光跟我一样,你就是套个麻袋在身上他也不会觉得你差到哪儿去·”·“你说的倒简单,知不知道第一映象最重要啊”·正说话的时候,门铃响了,猜都不用猜,来的人肯定是我老妈。
程远像被雷打了似的立马跳了起来,刚解开的扣子又给系上了··我妈一进门,也不多看我一眼,直接就往客厅走去·程远这会儿已经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一张小脸也紧张得通红。
老妈走上前去,打探过后似乎满意的很,一脸笑意的问他:“孩子,你就是小远吧,长得可真秀气·”·程远“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结结巴巴的喊了句:“阿……阿姨。”
“来来来,坐这儿·”她拍了拍程远的肩,示意他坐下,转过头来对我说道:“阿硕,你把我带过来的菜拿出来,开盖透透别一会儿闷坏了,今天中午我留在这儿吃饭。”
老妈带过来的东西还真不少,五个食盒装得满满当当,全都是她最拿手的菜,想必来之前没少费功夫··她起身四处转了转,厨房里添了不少用具,便问:“阿硕,你现在会做饭了”·“算是吧,简单点的还能做。”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她走过来猛得拍了我一下:“那你还不赶紧学着做,你看小远那孩子瘦得跟什么似的,这身边有了人哪还能跟自己过日子那样瞎凑合,你自己饿着不要紧可别把人家给饿着。
今后我要有空就过来,也好教教你怎么做饭·”·要不说是我妈呢,就跟我当初一样,刚见面就被程远可套住了··这半天下来,老妈一直拉着程远问长问短,打哪来的家里有哪些人今年多大了为什么那么早就不念书了但凡是她能想到的都问了个遍,不论老妈问什么程远都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对于他这种一见生人就紧张的个- xing -我早已经习惯,最开始同我相处也是这样的,随着关系越发的亲密,他的本质也暴露无疑,现在的他,在我面前哪儿还能有这副模样。
要不是我爸他打电话过来催,指不定她得待到什么时候去,一将人送走,程远便重重舒了口气,他勾着我脖子说道:“你妈她人真好·”·我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她人好你怎么还吓成这样。”
“我这不是紧张吗,外一要做错点儿什么惹得她不喜欢我怎么办”·“这你就不要担心了,我看她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没看这一整天我这亲儿子都跟空气似的嘛”·“你这是吃醋了”·“吃个屁醋啊,我恨不得我妈把你当亲儿子看。”
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再也跑不掉了·日子一如既往甜蜜的过着,当然我们也会同其它情侣一样,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架闹闹别扭,但这些东西都丝毫不能减少我对他的喜欢。
可我和他之间,也应该说是我单方面的认为,有件事自与他交往以来就一直横亘在我心头··问过几次也没得到满意的答复,不知道他是因为已经不在意了还是刻意隐瞒,每当我问起他是否还喜欢着那个人时,他总会说些其它的话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时间越长这结也越结越死,若不能得到他正面的回答,我怕是永远也不能安心。
我不是瞎子,程远对我怎么样我还是能感受得到的,双方之间的感情想要相互依存保持平衡,就必须要有对等的付出,可有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会这样觉得——我投入的要比他多。
与一个人在一起时,必定会觉得他待你与待其它人是不一样的,很多未在人前展示的那面都会在你面前展现,有些事他只会对你做有些话他也只会对你说·我和所有人一样,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我才发觉得这些想法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个人就是程远的哥哥——程浩··第20章 第二十章·八月里的某一天,程远说他哥退伍了,回家之前要来这边看看他·为了不让他哥知道我俩的关系,他决定暂时搬回了万海涛那里。
好在万海涛早已经换了房子,是个两居室,正好一人一间··我想见见程远的家人,哪怕只是一个堂哥我也想多了解一些,可又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去见他·程远当然猜不出我心里在想什么,一心只盼着他哥早些来到,因为被忽略,我心里有些不痛快,说起话来自然也是- yin -阳怪气的。
他这时正收拾着东西,准备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带过去,我说:“你这么偷偷摸摸的,搞得我有多见不得人似的·”·他头也没抬:“你是不知道我哥那人,从小就精明得很,我要不小心些指不定就被他看出来了。
他这人有暴力倾向,我这不是怕他到时候对你动手嘛”·“你觉得我会害怕”·“你不怕我怕,外一把你打伤了怎么办,换成别人还好,可他是我哥,总不能找他拼命吧。”
我冷笑一声:“原来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一击口口声声说你在乎我,到头来不还是怕被你家里人知道,程远,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会儿他也生气了,瞪着眼看我:“那你要我怎么样,直截了当的跟他说你是我男人我不是你,也没有像你那么开明的一对父母,他们都是乡下人,没你们大城市里的人这么开放,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是不可能会告诉他们的。”
“绝对的把握那要是一直没有把握呢,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偷偷摸摸一辈子,还是说你另有打算,其实你根本就没打算要跟我过一辈子吧,既然这样你倒不如早跟我散了,过你光明正大的日子去啊,何必跟着我过见得人的日子……”·这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两人吵架最忌讳的无非就是这个,一生气就口不择言,冲动之下不经大脑的话其实最具杀伤力。
等我回过神来再去看他时,程远的眼睛已经红了,他垂下头,轻声说道:“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见他这样,我心里一阵痛,心中的愤怒顿时消散了大半。
我清楚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始终没能提起勇气道歉·他难过,可我又何尝不是呢··程远收拾完东西便走了,留下我一人在这房子里·在他未住进来之前,倒还不觉得这房子有多大,他这一走,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我自己,顷刻之间,孤独便如潮水般向我涌了过来,一眨眼,眼泪便落在了膝盖上。
我想着就算要和解,也得等到他堂哥离开之后,这几天我如往常一样,六点多去店里,只是待得比平常要晚些·家里没人等着我,那么早回去做什么,倒不如在酒吧里,看着众人推杯换盏,心里的落寞也能少上一些。
·一天中午,阿齐约我出去吃饭,一番商议后,我们将地方订在了平常与程远去吃煲仔饭的那间餐厅·他带上了任信,于是三个人就订了个小包间··他约我出来吃饭其实也不为别的,知道这些天程远没空陪我,便打算屡行他多年好友的义务,陪陪我这孤家寡人。
要是他不带上任信,说不定还真会被感动到··任信打趣道:“该不会是被你家那位小朋友给甩了吧,要真是这样就早说,我也好去接盘·”·我看了他一眼,不作答复,阿齐冷哼一声对他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也就是我眼神不好使才把你收了,做人要懂得知足,知足你懂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任信笑了笑:“我可以当作是你在吃醋吗”·阿齐不语,给他递过去一个空碗,任信看了看桌前整套的餐具,不解的问:“给我这么多碗干嘛”·“让你接自己的尿啊,正好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刚入口的茶水立马喷了出来,我一边咳一边笑,只见任信一张脸已被气得铁青,接过阿齐手里的碗就要往垃圾筒里扔··“扔扔扔,赶紧扔,反正是你买单,当谁会心疼似的。”
说着又将我眼前的碗递过去,恨不得再往火上浇点油··任信将手伸回来,反怒为笑,摸了摸下巴:“你等会儿就用手吃饭吧,这碗我先收下,等哪天有空了再撒泼尿照照自个儿,说实话,我倒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哪点把你给迷着了。”
阿齐也不甘势弱:“迷你,还不如迷我家楼下那条金毛呢,它发起情来那玩意儿可比你大多了·”说着还往他身下扫了一眼··“你……”任信气得一拍桌,脸立马扭了过去,说他们不是冤家谁信呐·有他们在这斗嘴,一顿饭倒也吃得酣畅。
吃过饭,叫来服务员将桌上的残羹收拾好,接着又端来一盘水果,时间还早,我们都打算再坐坐··正当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时,我似乎听见了程远的声音,透过包间窗户的缝隙往外看,我才知道自己并未听错。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人,那人比程远要高小半个头,身形也要健壮得多,上身穿一件镶着国徽的绿色T恤,T恤很是贴身,正好衬出他一副好形体·下身穿了条宽松的迷彩裤,脚上是双黑色的靴子。
这身打扮如意料之中惹来许多人的注意,收银的姑娘更是眼睛都看直了··不用猜我也知道这人是程远的堂哥——程浩··不知道阿齐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满口赞叹道:“真别说,程远家还都真是好基因,并且都不带重样儿的,一人一个款,这一身的军装,简直就是□□裸的制服诱惑啊”说完他又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也不知道是直的还是弯的……”·我推了他一把:“真当同- xing -恋也认血缘呐,你一个人喜欢男的也就算了,真巴不得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还有,能不能把你的口水擦擦,搞得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走走走,咱们出去打个招呼先·”·我一把将人拉住:“给我在这儿待着,等他们吃完咱再走·”·“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你管不着·”·他们点过餐便找了位置坐下,离包间只隔了一张桌子·他俩面对面坐着,侧对着我这边,我换了个隐蔽点的姿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躲什么。
果不其然,程远点的又是煲仔饭,两个人点的一个是排骨一个是鳗鱼,吃着笑着,说话的声音也传到了这边··程远说:“晚上咱们去酒吧吧,叫上万海涛一起,咱们喝酒去。”
“你还敢去酒吧,找死是吧”·程远从对方碗里夹了块排骨,表情有些调皮:“怕什么,不是有你在吗·”·程浩你来我往的从他碗里抢了块鳗鱼:“你要想去我就陪你去,可今后你自己出入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所时,记得身边得有人,再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儿,看谁还能再救你一次。”
“你说话的口气真像某个人·”·我心里一咯噔,他说的某人想必是指我吧··程浩说:“某人是谁你小子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要真是就带出来让我见见,我也好先替你爸妈把把关。”
程远摆摆手:“没有没有,我还光棍儿一条呢·”·见他这么急于撇清真相,原本有些期待的心顿时一阵失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任信也靠了过来,看了看外面的两人,又看了看我,这才开口道:“外面那小子跟你长得倒是挺像,尤其是这脸型。”
阿齐凑上前来,对着我仔细打量一番:“还真别说,就这么侧着看过去倒真有些像·”·我也看了看程浩,有些不满:“哪儿像了,我和他完全就不是一个类型的。”
阿齐诡异的笑了笑:“你三十,他二十,当然不是一个类型的·”·“是你三十吧,我可才二十八·”·我们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偷听完他们的对话,直到他们离开我们才从包间出来。
虽然知道他们是兄弟,可见到程浩将手搭在程远的肩上时还是生出一阵不快··阿齐偷窥偷上了瘾,听说他们晚上要去酒吧,便问我要不要跟着去,我白了他一眼:“老子不去自己的酒吧跑去别人的酒吧干嘛,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这是你自己说不去的啊,到时候可别后悔·”·后悔个屁,我有什么后悔的,程远又不是跟别人出去喝酒,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镇上无非就三间酒吧,我这儿他肯定是不会来的,据我推测他很有可能会去“水木年华”,阿齐若真心想去碰他,不可能碰不到。
晚上九点过后,店里的气氛渐渐被炒热,我跟几个常客喝着聊着,时间过得倒也快,若不是阿齐左一个信息又一个信息,这一晚也就这么过去了··“你家小孩儿又得意忘形了,正在台上扭腰呢。”
“你家小孩儿喝多了,刚被人吃了把豆腐·”·“你家小孩儿吐了·”·“你家小孩儿正抱着他哥呢·”·“你家小孩儿……”·如阿齐所愿,在他一大堆消息的轰炸下,我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一连喝了三大杯酒,对正陪着的几位客人略表过歉意之后,抓起手机就往外走·路上我发消息问他在哪,果不其然是在“水木年华”··我不知道这种不安是出自于什么,对于程浩我会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敌意。
程远经常会跟我提起他,说小时候一直都是他在护着自己·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除夕夜里,程远嘴里喊的也是他的名字,今天中午阿齐和任信说程像我,这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细节,此刻却在我脑子里连成一片。
程远他也曾说过他与那个人不可能,可又是因为什么不可能因为对方是个直男,或者说……那个人和他有血缘关系··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我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可脑子却怎么也停不下来,随着最先浮出水面的那根稻草,越来越多的疑问显现出来……·阿齐在酒吧门口等我,见我来了便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肯定得来,走,咱们进去。”
进去之后,阿齐指了指角落那边,我看见程远正挂在程浩的脖子上,一副喝醉了的神情·程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他一阵傻笑··而我此时只能像中午一像,蜷缩在角落里偷偷的看着这一切。
我虽面无表情,可心却像是有把刀在扎,程远跌跌撞撞的在人群里舞动,程浩就跟在他旁边,见他快要跌倒就去扶上一把,曾几何时我也同他一样做过类似的事情,满眼担心的看着他闹,可见他那么开心却又舍不得加以阻止。
心里想的一不留神就说了出来:“程远,你让我怎么相信他只是你哥·”·“你说什么”阿齐凑过来问我··“没什么。”
我淡淡道··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看见程浩背着程远离开,我也跟了出去,凌晨的街道上还有许多行人,为我做着掩护·他们断断续续的交谈着,我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当时我就在想,如果程远能睁开眼看看站在他身后的我,那么之前的那些猜测我便可以全部否决掉。
可自始至终,程远都未扭过来头看我一眼··直到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我才从这不能自控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一摁下接听键,阿齐略带怒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跑哪儿去了,老子在这等你半天,再不回来我和任信就走了啊”·我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我已经回店里了,你们就先走吧。”
“不早说,害我白等半天,就这样吧,挂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程浩背着他消失在视线之中,我才转身往回走·我逼迫自己停止思考,可嘈杂的街道却怎么也盖不住耳畔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他对程浩说:“我们是兄弟,是第三辈的兄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能只是他无心的一句醉话,但我却在里面听出了一丝无奈,如果一切都像我想的一样,那么我该如何面对程远,质问他是否爱着自己的哥哥还是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这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猜疑。
还是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吧,管他事情的真相如何,管他心里面究竟装着谁,至少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如果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个真相,就要冒着失去他的风险,那会不会太得不偿失了·管他呢,就当这天不曾发生过,就当程浩从未来过,真的假的又怎么样,我才懒得去计较这些,只要程远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隔天,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给程远打了个电话,我们都闭口不提当日吵架的事,他说:“我哥今天一大早就回去了,等晚上店里关门了,我就回去。”
我重重的舒了口气:“那你就在店里等我,我晚上过去接你·”·“好,那我等你过来·”·“嗯·”·我是快十一点到他那儿的,正好碰上他和万海涛在收摊,一见我来程远便笑开了,他让我再等等,收拾完了再去万海涛那里拿东西。
我有些等不及,便提议:“把钥匙给我,你先把这里收拾好,东西我去拿就是了·”·程远想了想:“也好,东西我都已经装好了,就放在床上,你去了直接拎过来就好。”
我摸了摸他的头:“在这乖乖等着,我马上就回来·”·本来应该拿了东西就走的,可我却鬼使神差的在他房间里多留了一会儿,看着屋子里的陈设,感觉像是他一直就在这里住着。
程远搬去我那时只简单收了一些随身衣物,剩下的东西都在万海涛换房子的时候一并搬到了这里,我还记得当时我们是因为一本书才聊起来的,那本《全球100部经经典同志电影》此时就摆放在书架上。
如果程远再细心一点,那他就不应该将日记本也放在那里··我将它拿在手中,内心有过片刻的挣扎,但实在难以抵抗心中那抹强烈的好奇,终于还是将它翻开了。
我从来没见过程远写日记,想必这全是他之前写的,边角落满了灰尘,看来有一段时间没被人触碰过·整本日志差不多已经写完,只留了几页的空白,我翻到第一页,上面标注着起始日期——2006年9月11日。
原本是四年前开始写的··如果说时光可以倒流,那我必定会忍住好奇不去碰这本日记·程远的字虽写得歪歪扭扭,却不难看懂,每页右下角的那几个字总是工工整整的,如同每个人在写完一封信后要在最后加上“此致敬礼”这四个字,字迹清晰,下笔也很用力。
“程浩晚安”这四个字标注在日记每页的右下角,我似乎能够想像程远在写完这几个字时心满意足的将本子盒上,如同真的将这句话出口一般闭上眼准备入睡。
这满满的一本日记并非是他在自说自话,他这是在对着程浩说,今天天气怎么样遇见了什么事心情好不好,好像他真的能听见似的··我将日记直接翻到最后几页,我想我该庆幸自己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这上面,可与我名字连在一起的那几句话,却像无数个耳光向我扇过来,脑子里嗡嗡做响,唯独心脏还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
他在里面这样写到:第一眼看到梁硕的时候我就在想,几年后的程浩会不会就是他这个样子··原来真的是这样·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他不累吗·就在这时,程远和万海涛回来了,他喊我的名字:“梁硕……”当他看见我时,我手里正拿着他的日志,我猜我当时的表情肯定很难看,可能在笑也可能是在哭。
我将日记放了回去,对他说:“我今天先回去,你晚上还住这儿吧·”·程远冲过来将我一把抱住,将我的双臂都圈了起来,他这个动作使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从珠海回来那天,对我说爱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抱着我的,也许当时他脑子里想着的是另一个人,不然为什么两年都未曾开口的话,怎么一去见过程浩就轻易说出口了呢。
我当时还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坚持了好些年的东西被他这句“我爱你”击得溃不成军,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可他却把我当成一个替代品··说不上是厌恶还是愤怒,我猛的将他推开,抬手抹了把脸,面无表情的说:“咱们分手。”
他呆呆的坐在地上,神情哑然的看着我··为什么不说话至少你该跟我解释几句吧,对我说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其实这两年来你已经爱上我了,说你现在爱的人是我,说你不要分手,就跟平常一样撒几句娇或者掉几滴眼泪,可能这样我就心软了,也一并相信了你说的话呢·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低着头,像是事情败露之后的停止挣扎。
原本还抱着期望的我,在他死寂一般的沉默之中渐渐落空··万海涛走进来,满脸惊讶的看着我:“硕哥,你这是……”·我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抬脚便离开了。
阿齐总说我这人是后知后觉型的,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可过后等人们都将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发作·就拿林言清当初跟我分手的那件事来说吧,起先我并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等他有了新对象后我才想起买醉,硬是拉着阿齐喝了一整夜的酒。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买醉其实并非全是为了林言清,只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失恋的人,循规蹈矩的走了个过程··如果要真像他说的那样该多好,至少现在我用体会这种呕心抽肠的疼痛,像是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块,疼得我都无法正常思考。
脑子里全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全部都可笑至极,提醒当时的我有多愚蠢··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走回去的,只记得一到家便倒头就睡,整个人疲倦困顿得很·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依旧是黑的,起身喝了些水后,便转身去了电影房。
懒得纠结到底看什么电影,随手就抽出一张来放,看了一会儿,镜头里出现了曾被誉为“世界第一美少年”的伯恩安德森··当时程远还问我这电影里究竟讲的是什么,我回答不上来,因为我也不清楚导演极力表达的是关于暗恋还是一个艺术家自导自演的爱情幻想。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不曾深刻体会过便不能产生共鸣,兴许我永远也不可能看懂这部电影,因为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连向心爱的人表白的勇气都没有··不过现在看来,我比阿森巴赫也好不到哪儿去,无非是他已经死了,我却还活着。
在家待了三天,也可能是四天,冰箱里的酒和零食都变成电影的佐料被我消耗殆尽·扔在床头的手机很久都没响过,再拿起来看才知道已经没电·充上电将手机开了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几条短信,点开来看,大部分都是阿齐打过来的。
这几天满脑子想着的那个人,没有来过一个电话,没发过一条短信··作为一个刚失恋的人,该颓废也颓废了,要走的过场也已经走完,再不恢复正常的生活就不太像那个意气风发的梁硕了。
当我站到镜子前时,竟被里面的自己吓了一跳,厚重的黑眼圈,乱糟糟的头发,新冒出来的胡须霸占了半张脸,我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人还是鬼”·认真的洗了个澡,也将胡须仔细的刮了刮,吹干头发打上发蜡,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衣,再站到镜子前,仿佛有种重生的感觉。
为了不让自己的良心遭到谴责,我最终决定给阿齐回个电话,至少在我消失的这几天里,电话打得最多的是他,比我手下找不到老板的伙计还要上心··电话一接通,阿齐就骂了过来,声音大到都不用开免提:“我还当你死了呢,消失一个礼拜,你头七过了这才还魂是吧。”
我不以为然道:“有一个星期吗我还以为就三四天呢”·“你到底怎么了”·我淡淡的说:“也没什么,就是和小孩儿分手了。”
“你在开玩笑呢吧”·“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都好些天了,这不才缓过来吗”·“我还是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我现在要去店里了,你要闲得慌就来坐坐·”·“那行,见面再说·”·“嗯·”·刚进酒吧,我就被店里几个员工给围了起来,对于多日以来没现过身的老板,他们都纷纷发表了思念之情。
我打了个哈哈:“这些天你们都辛苦了,都怪我,出去旅游也不事先跟你们说一声,害你们担心了吧”·专职吧台的阿星说:“没有,老板你回来了就好。”
说完对我一笑,眼睛弯得跟月芽儿似的··这就是生活,哪怕你痛苦的快要死去,世界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也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而停止运转·当然我的世界也不会因为缺失了一个人而无法进行下去,这个城市缤纷绚丽多姿多彩,最不缺的就是人。
喝得半醉的时候,阿齐来了,见他沉吟不决欲言又止的样子,想都不用想便知道他要问什么·我给他倒上满满一杯酒,伸出食指指了指嘴唇:“要真是兄弟,那就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跟以前一样,咱们一起醉生梦死。”
他长叹一口气:“行,都听你的·”·有些事就算你掩饰得再好,他也能像野火燎原一般迅速扩散,我和程远分手的消息不胫而走,在之后的几天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幸好我仍能摆出一副岿然不动的姿态,仿佛不曾被失恋所波及过··我觉得,任凭时间这么过着,终归有一天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日子一下就过到了年底,期间万海涛来找过我,塞给我一张卡,说是还我当初借给他的五万块钱。
程远想得还真周到,怕我不收便借由万海涛的手来还,让我想拒绝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其实我心里清楚,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减轻一点愧疚,总归他还是个善良的人,可用在这上面,我却不怎么受用。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我面无表情的将卡接了过来,随手往口袋里一塞,态度很是冷淡·万海涛识趣的没说什么就走了,我突然想起前几天收拾的一堆东西,怕是还得让他去我家一趟。
那些东西大部分是我替程远置办的,全都是按照我的喜欢买的·他这个人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要说他最中意的东西,估计就是我书架上那几十部不好寻的电影。
虽说后来一看电影就会想起他来,可我还是没舍得将它们都扔了,想着不如乘人之美将这些都送给他,可又怕他不要·所以除了他穿过的衣服和最喜欢的抱枕还有几副隐形眼镜之外,还真没有什么是能让他拿走的。
·东西最后还是让阿齐给送过去的··我将车开到他们的水果店门口,阿齐下车后就抱着东西过去了·从后视镜里,我很快便搜索到了程远的身影。
他就坐在收银机前面,宁可冷得缩起肩膀也不愿多穿件衣服··阿齐进去之后将东西放下,似乎说了些什么,隔这么远我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一味的点着头。
阿齐上车以后问我:“想不想知道我都对他说了什么”·我将车钥匙一拧:“没兴趣……”·即便尽力佯装出一副满不乎的模样,可偶尔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程远春节回家的某个夜里,我带着满身的酒气去到他店里,看店的人我不认识,可他们似乎是认识我·我闹着要吃桑椹,可他们却说没有,非得让我等到时年六月,我不依不饶的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程远很喜欢吃桑椹,有时候我买一箱放冰箱里他几天就能吃完,边吃还边给我讲他小时候的事,关于程浩关于他家后院的那棵桑树·有时候我会被他声情并茂回忆过去的表情所感染到,不自觉的就跟着他笑起来。
与他分手的这半年里,我一直都单着身,要不是有次碰见他,我怕是还下不定决定要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中去··看电影电视剧的时候总会觉得里面的巧合太多,其实现实中的巧合更为夸张,让人不得认为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的。
我几乎有大半年的时间没去过KTV,难得去上一次却不觉碰见了他··程远见到我就想躲,不知道他在怕什么,难道是怕我纠缠他·我看了他一眼,就像看个陌生人一样,脸上没表现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可胸前却如石锤敲击着岩壁,巨响之下随之而来的就是阵阵钝痛。
我问阿齐:“怎样才能走出来·”·他难得文艺一回的答道:“找个人拉你一把,将你从程远的世界里拉出来·”·“怎么拉”·他又回了那句:“用嘴拉。”
阿星来我店里快有一年了,他是T大的学生,一直在我这里做着兼职·他是那种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很阳光的人,笑的时候很好看,不笑的时候更好看··我之所以会找上他,并非只是为了图方便。
他这个人对于怎么过生活有一种常人难及的洒脱,起初我以为这人要么是没心没肺要么就是对未来不抱希望,但接触久了才知道他只是比别人都要看得开··我和他说不上是谁先主动,酒吧本来就是个暧昧的场所,几杯酒下肚,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总是容易滋生一些不真实的情愫。
虽说这情愫醒后会幻灭,虽说第二天醒来你会因为身边躺着的人而感到惊讶,但只要不论及对错,这感觉虚是实,或者这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其实那天我并未喝多少酒,在吧台坐了一会儿只为求个清静,自然而然的就和阿星聊了起来。
在这种嘈杂的气氛之下当然就不可能有正常的交流,我和他用嘴唇抵着耳垂交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好几次他的嘴唇都在我的耳根滑过,那本就是每个人最敏感的地方,我被他弄得有些神志不清,鬼使神差的就咬上了他的唇。
在这种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你不现场直播哪怕你的手已经伸进了对方的裤裆也不会有人在意,我和阿星隔着吧台忘情的吻着,直到等着喝酒的客人不满的将我俩制止。
那人用手戳了戳我:“兄弟,麻烦让吧台里的那位给我倒杯酒先,完了你俩爱怎么亲怎么亲·”·我俩相视一笑,都有些不好意思··要说起他这人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不别扭,心里想什么或者要什么都会很坦白的告诉我,和这种人相处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累人。
我欣然的接受了他并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出于寂寞才跟我在一起这点,必竟我也是因为寂寞才找上的他··有天我和阿星去市里逛街,回来的时候已经晚是□□点,我们拎着大包小包上楼,感应灯一亮,我和阿星都被坐在楼梯台阶上的那个人给吓到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俩,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失落··我打开门,让阿星先进去,他看了我和程远一眼,没说什么就进去了,还顺手将门给带上··我点了根烟,在他旁边坐在,用既不温柔但也不冷漠的声音说道:“说吧,来找我干嘛”·他缩着身子,将膝盖抱在胸前,这个姿势是他以前看电影时常用的。
要如果还是以前,那么我应该伸出手绕过他的肩,让他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他说:“今天下午耳朵突然就听不见了·”·我心里一紧:“那现在呢”·“现在没事了。”
“哦·”·程远的眼睛一直都是我的一块心病,即使后来分开了,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担心他·之前以为他只是普通的近视,便想着带去做个激光手术好摘掉那副框架,去医院检查过后才得知他这是先天- xing -的弱视,早就已经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随着眼睛度数的增加,后续还会出现一系列的并发症,虽然几率很小,但还是有可能会失明··有一次他站在窗前发呆,我叫了好几声也没得到答复,像是没听见我在喊他。
等我过去找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正在哭,不论我问他什么他只是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跟我说他听不见了··他的这个症状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在我们去医院的路他就已经恢复。
我带着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可是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他说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症状,可医生也说不清这具体是因为什么··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不过好在后来再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慢慢的我也就将这事给淡忘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来找我,如果只是想让我担心,那么他做到了··我说:“再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些病症在初期查不出来,不能掉以轻心·”·“梁硕。”
“怎么”·“我是不是……不该来找你·”·“嗯·”·“我要是早几年认识你就好了……”·还是这句话,可就算早几年又能怎么样是多做几年他的替代品还是说可以抢先一步做个正品·“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我便起身,一支烟刚好烧完··他在我身后说:“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你的自尊心真有那么重要吗”·我没有理会,抬脚进门,顺手将门狠狠一带。
程远,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自尊,其实早就被你踩在脚底任意践踏光了··第23章 第二十二章·我和阿星交往了有半年,后来他大学毕业,说是要去其它城市看看,我没多做挽留,这样也算是和平分手了。
将房子又重新装修了一下,翻天覆地过后再没半点之前痕迹,我留下的,或者是其它人留下的··何彪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店里,问起其它人也说没见过他,像是突然就从人间蒸发掉了。
后来林言清又给我寄来明信片,落款由一个人的名字变成了两个人的名字,我这才知道,原来何彪去寻他去了··日子一下过回到了好些年前,有些心不在焉,有些放浪形骸,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枕边的人竟有些迷茫,像是凭空出现在生活之中的。
与身边的这些人,像是在玩接力跑,你认真冲刺的时候他们在原地等待,当他们冲刺的时候,场上便再没你什么事儿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还能再来一场接力跑,也好让我重新冲刺一回。
身边的人走马灯似的换着,说是在谈恋爱倒不如是在记流水账,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统共花了多长时间,总之没一个是能持续写到底的··最近身边又换了人,一个叫小夏的男孩子。
有次他来我酒吧喝酒,喝醉了就直接趴吧台上睡到散场,这要换作平常要么直接丢马路上要么拿他手机打电话让人来接,恰巧那天他身上没装手机,我看他长得倒还合我意,便将人直接扛回家了。
为了报答我的收留之恩,他直接以身相许,从原本的419变成了长期恋爱关系··他和我一样都喜欢看电影,说起话来也很文艺,虽说年纪小,但懂的东西倒不少。
我时常能听见他感叹人生,念出来的句子也个个是经典·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个写书的,不陪着我的时候就对着电脑码字,虽说挣得不多,但至少够生活了··我曾看过他写的小说,清一色的耽美,没什么夸张虚幻的情节,但情感却很深厚。
他说这些题材全都取自于身边的人,他喜欢听别人讲自己的故事,不管真实结果如何,他小说的结局必定都是美好的,这也算是为别人圆一个梦··他的笔名叫“幻想师”,总有人说他活在幻想世界里,当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有次他对我说:“我的司马,为何你总不相信,此生此世,赵清持也不过只爱过一人,你以为那是谁”·当时我有些发懵,因为我既不是司马他也不是赵清持。
过后他告诉我,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本小说里的台词··这样的对话时有发生,常弄到我哭笑不得··近段时间,他连载的文已经完结,脑子里暂时没有新的题材,便他让我给他讲讲自己的故事,看看是否可以给他一些灵感。
我不太喜欢提以前的事情,可经不住他的再三央求,便讲了我在大学里和林言清的那些事儿·我尽可能的往里多投入一些感情,好让他相信这真是我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写书的都有不同于常人的敏锐嗅觉,总之他说:“能不能把最深的挖出来”·真是败给他了。
他让我喝了些酒,之后便将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接着又神秘兮兮的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堆东西,精油、香薰炉还有一盘光碟·他说这是他以前认识的一个心理医生给的,有类似催眠的作用,说是这样回忆起往事来,跟做一场梦没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当自己说起那些过往时带着的是怎么的情感,也不知道是做着梦还是清醒的,总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具体的日期,也分不清前后·有时还没开口就先笑了起来,但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小夏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听我一个人讲,一个人笑,一个人沉默。
过后我问他:“有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灵感”他笑而不答,说是让我先等上一个月,到时候他会给我一个惊喜··这件事过后没几天,他就回老家了。
走之前他将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带不走的也全都扔掉,像是从未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他说:“回忆总比生命要长久·”·说是让我等一个月,可直到三个月后他才终于联系我,没一句多余的话,就发了个网址过来。
我点进去一看,原来是他新写的小说——不可说··我被这名字给惊住了,再看一下文案:·【要是早几年认识你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也不会有那么多对手,好来提醒我出现得有多晚。
那样的话,我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是你··那样的话,日记本里肯定满满都是你的名··那样的话······。
】·看完这个文案,我有种刚看完恐怖片的感觉,小夏可从未告诉过我他认识程远··我迫不及待的点开了第一章 ,我知道里面肯定有一个我思索许久不得的真相。
小夏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叙述我和程远的故事,那些被我们遗漏的,不得而知的所有事件,都被有条不紊的记录了下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看电影,只不过主人公换成了自己,看到最后你想冲进去更改结局,将那些错失统统都纠正过来,可故事却已经THE END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带着诸多疑惑,我给他发了个消息:这里面有几分真假·他回我:“如果你们最后真在一起了,那么就全是真的,到时候还麻烦你再给我讲一段,也好添个番外。”
我笑了笑,给他回复:“定不负你所望·”·也许过了今夜,我和程远之间的故事便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可最终我们还是辜负了小夏的幻想,我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他随意按照自己的意志杜撰出来的,我和程远没有彼此错过,而是各自朝各自的方向延伸,是小夏他仅凭自己的意志想要将我们再次拉回到一起。
我去找程远时,他就坐在水果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截削好的甘庶,漫不经心的咀嚼着·等我走到他面前,他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的出现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万海涛一见我来,便停了手里的动作,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对程远说:“这里人多,咱们找个地方聊聊·”·他点点头,似乎扯出了一丝微笑,接着又从身旁拿起一截甘庶递给我:“刚才吃的那几根都不怎么甜,估计这截是最甜的。”
我和他一人拿着一截甘庶边吃边往人少的地方走··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已经快两年没联系过,各自身上都有了不同的变化,可见了面又觉得这中间的两年好像从不曾存在,我熟悉他这张白皙干净的脸,可心里却复杂得很。
·他也不看路,前面就是一块大石头,差点被绊倒,我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欲出口的几句责骂被压了下去,只淡淡的提醒他一声:“看路·”·又走了一段路,我终于将之前想了许久的台词说出口:“上次你来找我,说我不给你解释的机会,现在我来找你,想听听你怎么说。”
他不紧不慢的将口中的甘庶咀嚼透彻,将汁液咽了进去,随后又将渣子吐在一旁:“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我几乎在下一秒就做出回应:“回去去哪儿”·“回家。”
“那……还回来吗”·他将手中剩余的半截甘庶丢入一旁的垃圾桶:“我也不知道,看情况吧,不过就算要回来估计也是很久以后了。”
我心中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可能是被小夏也可是被命运,可我还是有些不死心问了句:“好端端的,怎么说走就走,水果店怎么办,万海涛呢”·“店还开着,海涛说他会再请个人帮忙。”
显然,那个解释他是不打算给我了,一想到他可能不再回来,失落感立即蔓延了全身,可掩饰住情绪,笑了笑:“要是还回来,记得联系我·”·他停住脚步,表情很是认真:“梁硕。”
“怎么了”·“下次,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将那个未完成的解释说给你听·”·指甲不自觉的抠进了甘庶里,粘腻的汁液顺着指尖灌入指缝,我冷冷道:“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他与我面对着面,中间隔了几米的距离,沉默中他渐渐将头低了下去·程远身上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被随意挽起,露出细瘦白皙的手臂,我依稀还能看见他手腕上的那道疤痕。
记得他说起那晚在珠海发生的事情,为了不让那个人靠近自己,他用碎玻璃划开了手中的静脉,他说当时流了很多血,将整个袖子都给染红了·我试着想象那时的他是怎样的一种状态,也许就像食物争夺战中发狂的野兽,双眼发红不顾一切的保全自己,那个他和此时站在我眼前的他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两年间,我或多或少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当我想要将别人知道的程远与我所认识的程远重叠在一起时,却发现他们完全无法重合在一起·我不禁想问,一个人究竟能有多少面,而他又有几个面,我认识的程远是否又是真实的·而他说的下一次,或许指的是下一世吧。
顷刻间,心底储蓄许久的千言万语全部化为乌有,如果时间足够仁慈,兴许也能将这早该淡去的记忆风化殆尽·而眼前的这个人,会同所有曾在我生命中出现的人一样,当我再想起他们时,可能连样子都记不清连名字都想不起,我绝对不要再让他与众不同,侵占我整个心房。
我突然想起小夏之前交待过的事情,这个结局既然是眼前这个人主导的,那么便让他转述,我走上前:“代我转告阮夏,没有他要的番外,只有大错特错的结局·”·扔下这句话,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这天后,我再没见到过程远,原本在圈内小有名气的他已被众人渐渐遗忘,无论我有意无意,都再难听见有关于他任何新的信息·而关于我和他的事,像极了曾被炒得热火朝天的八卦新闻,终于被更多有趣的事件覆盖,再提起已是陈年旧帐。
我将他列入众多交往过人中的一员,试着想起时模糊他的脸,模糊他说过的每句话做过的每件事,除了他的名字还记得清楚些,其它的好像真的都记得不太清了··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时间又悄无声息的走过了三个年头,街道旁的店面几乎都轮番换了好几个主人,就连万海涛的那个水果店都变成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在这些翻天覆地变化的身后,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那些来往走过的人,也全都被埋入尘土之中,可能再过些年,所持有与它们相关记忆的人也会再记不起这里曾发生过的事,哪怕欢笑与泪水在这儿曾淌成河流。
我的酒吧在半年前转让给了他人,曾住了好些年的两居室也卖了,大包小包的回了父母家,做了好几个月的无业游民··有次老妈向我问起程远,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但似乎是吓到了她,今后再没向我提起过这个人,打探起我个人问题时也是小心翼翼的。
老爸如今也为我着急起来,不仅愤怒不能为他们梁家留后,还说这么大年纪了身边竟连个长久的伴也没有,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默认了我喜欢男人的··阿齐还是老样子,依旧注重身材脸蛋的保养,也时常拿我的脸来说事儿,好像我没他显老是件多么罪不可恕的事情。
任信是结过婚的,离异之后带着十几岁的儿子,阿齐也没说具体要跟他怎么样,时分时合,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有时我很理解林言清这人,明明生在网络普遍信息发达的时代,却还要效仿前人,动辄寄几张明信片过来。
最近他又到了宁夏,明信片上的景色是苍凉孤寂的沙漠,他说他去看过了当年紫霞和至尊宝吻别的古城楼,为此我又去看了一遍大话西游··这次的落款只有他一人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彪已经回来了。
在深圳这个城市待了三十余年,也就在大学那几年里跟同学出去旅游过几次,还未真正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在这个四季如夏的城市待了这么久,倒有些向往那些四季分明的城市,几乎是头脑一热,我打算去外面走走。
老妈以为我只是出门旅游几日,还想着要与我同行,收拾东西那天,我对她说:“我这一走还指不定要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想跟着去,到时你可得一个人回来·”·她用见了鬼一般的神情看着我:“你不是只出去玩几天吗”·“谁说我是去玩了,我是要去看看咱地大物博的中国。”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看情况吧·”·她突然就语重心长起来:“你啊,从小就在我们跟前,最多也就个把月见不着,你这要是一年半载回不来,我还真习惯不了。
虽然你什么也不同我说,可我清楚的很,你心里有事儿,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这么大个人了出门在外记得凡事多留个心眼,外面不比家里,出了事儿也没人帮得了你……”·老妈在我耳边絮叨了很久,比我刚上高中要寄宿时说的话还要多,这些话除了诸多的担忧外还有许我的不舍,可能就像老爸说的那样,我是个越活越回去的人,都这么大了,还是不让人省心。
·走的那天只有阿齐来送我,对于我选择了火车而非飞机他表示出了强烈的不解,他问我先去哪儿,我将车票拿给他看,他瘪了瘪嘴,说:“无法理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先选择了河北,至少在旅游玩乐这方面它在中国排不上号,我是在山海关站下的车,匆匆找了个酒店住下,当日就只在附近转了转,风土人情倒还觉得有些新鲜,就是当地小吃有些不太适合我,烤冷面煎闷子老豆腐是个顶个的辣,我一样买了一份来尝,只吃了几口便满头大汗头皮发麻,中间歇了好几趟也没能将东西吃完,反而晚上闹胃疼。
当天晚上失眠了,直到第二日中午才醒,这下学了乖,进了家稍微有些档次的饭店,要了半斤酱驴肉和两个煎饼合子,配着一碗羊汤吃了顿饱饭·吃完从饭店出来,心里直感叹北方吃食的美味。
下午我便去了长城,没去过北京自然就没办法做比较,刚巧碰到节假日,来爬长城的人特别多·我拎着脱下来的外套,手里拿着喝剩的半瓶水,没走一会儿便觉得脖颈的皮肤要被烤掉一层。
城墙上的风很大,太阳也很毒,爬了不过半小时,我便往回走,甚至都来不及同这古建筑合影一张··过了一天,我又去了北戴河,因为不是跟团来的,便随着感觉走到哪是哪儿,一个人玩最大的好处就是随心所欲。
途中听一对年轻情侣说要去蹦极,突然也有些心动,便跟在了他们后面,满怀悲壮的买了张票··其实我是被工作人员给推下去的,就在我犹豫不决要不要跳的时候。
其实这比自己跳还要吓人,那感觉就真的像是要死了一样,心脏停止跳动,想要大声呼喊却又不敢张嘴,我的手在空中挥舞,抓到的全是转瞬即逝的风·若是闭上眼还好,可全程我的眼都是睁着,天旋地转的世界,高空之中的风景全都是扭曲的。
被拉上来之后,我又去买了张票,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不解,似乎还记得我是被他推下去的··蹦完极去沙滩上坐了一会儿,从小看海看得多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新意。
不过这些的日落还不错,我待到天黑才走··离开河北,我接着又去了山西,起先去太原走了走,逛了几个景点觉得兴趣索然,后又听说大同有雁门关和木塔,便又去了大同。
没想到雁门关也有长城,既已去过山海关便无心再去爬次上城,没找到阿紫因萧峰殉情的地方觉得有些可惜··看完藏有舍利子没用一根铁钉搭建而成的应县木塔,我又去了趟平遥,看见有人在那儿拍电视剧,百十号跑龙套的人穿着棉袄在雪地里打滚,我扯了扯风衣领子,觉得北方的确是太冷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我一般是走到哪儿算哪儿,天气恶劣了就多留几日,等放晴了便奔赴下个地点,全程都是一个人,一张照片也没留下··毫无目的的就这样走了两三个月,直到到了呼市。
林言清似乎终于开窍,竟用手机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他正在包头·我在游玩之中犹豫了几日,最终决定去找他,当夜便买了去包头的票··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风也越大,离开呼市时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十几度,这对于一个长年呆在热带城市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买了两套最为保暖的贴身衣物,身上的包裹便多了起来,同刚出门比起来,现在的我毫无形象可言·晒得黝黑的皮肤,杂乱无型的头发,还有半月未刮的胡须,站在镜子前都有些不敢认自己了。
林言清来火车站接我,直接没将人认出来,起先站他跟前有好一会儿,只见他四处张望完全无视眼前的人,要不是我先开口叫他,估计他还得找上一会儿·林言清一见面就对我爆粗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说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曾经那个臭美得出门前要照四五次镜子的梁硕变成今天这副德行。
我笑了笑,不作任何答复··他的乐队早已换了一拨人,里面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他说这些年来他就是个司机,身后的人来了走,走了又来,天南地北的都有,死活没碰到过一个老乡。
他将我带到他住的地方,五个人租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由于他的特别- xing -,便独自霸占了一间最小的·基于以前的关系,对于让我与他同住一间的这个提议被我当场否决,于是他又去问了问那四人,是否有人愿意跟我换换,可能是我的模样太吓人,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同意。
最终结果是我在林言清的房间里打了个地铺··当天晚上他们没有出门,一是外面天气比些恶劣,二来是他们还没找到新的场子·我来之前他们在一个酒吧驻唱,唱了一段时间发现那个老板为人不怎么厚道,说起话来也不好听,除林言清外他们四人都是些二十刚出头的小子,自然受不了这些,于是便从那里离开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要是不出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也只是个数字,北方一入冬便家家户户供应暖气,屋里屋外犹如两个季节·花了半天的时间将自己收拾了一下,神清气爽不少,就是刮过胡须后觉得脸上少了些保护的东西,直冻得我龇牙咧嘴。
这雪一下就是好些天,一群人都窝在屋子里谁也懒得动,可就这么闲着时间也难熬,于是就又拿起了鼓棒,学了几首新曲子·这身边有人作陪,也就少了些漂泊感,从林言清的口气里,我听出他似乎挺高兴我来找他的,说是这么些年又见到故人,觉得很是亲切。
我奇怪的望着他:“我是故人那何彪是什么人”·他抓了抓头发,似乎这个问题不太好解答:“说不清……”·“你啊,就接着作吧,天底下可就这么一个何彪,要弄丢了可就再找不着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将头仰起漫不经心的吐了个烟圈:“我只是还没想好·”·我看着他,终于觉得眼前这人也不再年轻,这几年里风吹雨淋下的脸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细腻,凑进了看略显得有些沧桑。
我突然有感而发:“自大学出来后,你这晃晃荡荡也有七八年了,估计再问你原因也还是当初的那个回答,可作为朋友,我还是想说一句,你说你要自由,可你有尝过安定的滋味吗”·他笑了一声,接着便被烟呛到,咳嗽过几声又换上一副极无奈的表情:“我倒是想安定下来,可家都回不了,让我去哪儿安定”·这一刻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他说的向往自由,不过是为不这能回家而找的一个借口,而我竟信以为真这么多年。
他笑着看我,这表情比哭也好不了多少:“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忘记有我这么个儿子了十多年了,他们还认得出我吗”·我轻轻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又待了几天,外面天所似乎有所好转,我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找新的场地·我们六人分成三组,先找到的用电话通知其它人·我和林言清走了一路,见有个露天酒吧弄得还不错,便照着门上贴的电话拨了过去。
因为年关将至,酒吧的生意都还不错,几乎没费什么唇舌,那老板就答应我们在这儿驻唱,唯一不好的一点便是要在外面·我皱了皱眉,冬天人都往室内跑,谁会花钱买罪受坐外边喝酒,这不明摆着甩人玩嘛·可林言还是满不在乎的接下了。
虽然没我多大事儿,可我还是担忧了一路,零度以下的天气里表演,毫无疑问,这不仅是在考验他们的身体素质,更考验了他们的专业素质·林言清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担忧,他轻松道:“是露天的诶,到时来看的人肯定更多,也不知会不会紧张。”
我打趣道:“你就得了吧,当年咱们乐队进全市决赛,台下站着一千多号人你不也没当回事儿吗”·他的眼神飘忽到了远处,似乎是跟着我一起回忆起了当年的场景。
他十九岁,我二十一岁,他大一我大三,那年是我们乐队第一次冲入市决赛·记得当天晚上来了很多人,学校里的女生们还专门为我们组了个粉丝团,拉出横幅尖叫的喊出我和林言清的名字,那是我大学里最为深刻的记忆,每次想起林言清这副场景便与他分割不开。
台上的林言清,站在我身边的林言清,几乎占据了我整个大学时代··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我们沉默的一路走到广场,抬头已是黄昏,这会刚好放起了露天电影·我问林言清要不要看会儿再走,他看了看四周,将眼神停留在附近一家便利店,眨了眨眼:“那麻烦你去买两杯喝的来,这天怪冷的。”
我让他先给我占着位置,接着就往便利店去··从记忆里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关于他的喜好与口味·我向店员要了一杯热可可一杯热咖啡,又打包几串关东煮,这才拎着东西出门。
看电影的人三三两两,多数人只坐了一会就走,这部电影的年纪怕是比我还要大上一些,加上又是英文,想要听懂还要费些劲·林言清一直盯着大屏幕,似乎是看得投入,我将大衣帽子戴上,又想到他应该也会冷,便又去弄他的帽子。
这个动作有些暧昧,可他的反应让我觉得这么做并不唐突,他将十指扣在一起握住纸杯取暖,呼出的白气绵长,他突然开口道:“梁硕,咱们从认识到现在有几年了”·我想了想:“十二年。”
他将衣领拉了拉,有半张脸都被衣领盖住:“这么说来,咱们都做十年的朋友了,能从恋人变成朋友,还真挺不容易的·”他顿了顿:“其实有时候我会想,当年要不是我抢先了一步,那么先提分手的人会不会是你。”
“我不知道·”·这是真话,因为在那之前我并没有想过要与他分手,抛开其它的不说,必竟林言清是我的初恋,是他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是他将我带入了这个圈子。
“你对我可有产生过爱情,哪怕只有一瞬间”这话一问出口,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他似乎也愣了愣,沉默过后才缓缓开口:“有,就在我与你分手的前一天,当我察觉到这点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因为我知道你不可能会爱上我。”
“为什么”·“哪儿那么多为什么,不妨你自己说说看,可曾爱过我哪怕也只是一瞬间·”·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最终只能如实回答:“还真的没有。”
杯子里的可可似乎是凉透了,林言清将之扔在一旁,把手放进了大衣的口袋,身子又往后缩了缩:“要不是那个小孩儿出现,我还真要以为你梁硕永远不会爱上别人。”
一提起程远,我心里又是一阵怅然:“原来你们都看得出来·”·“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们怎么就分手了,听阿齐说你似乎也没怎么努力挽回,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轻易就放手”·电影放完,大屏幕闪现出了雪花,在场就只剩下我和林言清,我深深的吸了口凉气:“他心里的人一直都不是我,我不过是个替身,他爱的人一直都是他堂哥。”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这是我第一次将这秘密如此坦白的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可只要一想起,那日得知真相后的绝望仍会丝毫不减的降临。
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有如一个梦境,我抛开一切来到这里,到头来只不过是为了逃避··林言清突然靠了过来,将我轻轻抱住,在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他此刻给予的温暖是如此珍贵,这温暖使得我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压抑了许久情愫终于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
“如果真舍不得,那就去找他·”林言清说··我虽没有当场作出回答,可这句话却一直停留在我脑中,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将自己推上悬崖的勇气。
又过了几天,天气有所好转的时候,我们终于去到那家露天酒吧,我主要的任务就是给他们打打杂,要是谁累了就上去接替一会儿·来点歌的人并不多,倒是一开唱便有些围观的人,我们也不介意免费来上几首,反正干坐着也是坐,倒不如多动动也好暖暖身体。
春节期间,酒吧也正常营业,在这里也驻唱了有半个月,慢慢的点歌的人也多了起来,天气要不那么恶劣,我们时常要待到凌晨才走·半夜回去一起准备火锅,经常是吃吃喝喝到天亮。
除夕这天夜里,我原本在厨房帮着准备年夜饭,见林言清在讲电话便不由得分神去听,见了说了一会儿声音便不正常起来,这才想出去看个究竟··我满心疑问的跑了出去,见他手里的电话还处于正接通的状态,他一边说着易懂的东北话,一边用手紧捂住半张脸。
我在一旁耐心等着他,这期间听他喊了好几声“爸”,这猜想这应该是他家里的电话··等了一会儿,直到他将电话挂了,我试探的问:“家里打来的”·他点点头,泪水还悬在眼眶,此刻他的情绪尚不稳定,好几次都将欲出口的呜咽强压了下去,稍稍稳定情绪后,他才开口道:“何彪去我家了,在那边待了有很长时间,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我爸妈身边,说是让我回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他吸了吸气,声音略有些沙哑:“如果能买到票,这两天就走,我等这天真的等了太久,真恨不得现在就能回去。”
随后他又看了看房间里的其它人,微微一笑,似有些无奈又有些得意:“终于也轮到我先开口说离开了·”·我将身体往沙发上一靠,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辗转行走的这些日子里,好不容易抓到手的救命稻草也将离我而去,然而一想到被孤独放逐了多年的林言清终于被家人接受,又感同身受的为他开心。
我无声的看着他,原本一直积攒在他眉宇间的- yin -翳慢慢被疏散开来,已是我初认识的模样,平缓而敞亮··又沉默了一会儿,我拍了拍他:“走,咱们去火车站。”
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忙不迭的走向应声道:“好,好,现在就走·”·在万家欢聚的日子里,我与林言清迎着寒冬冷夜的风向火车站走去,他将脚步迈到最大,沉默之中只听见我俩的鞋子与地面的摩擦声。
此刻他定是归心似箭,想到这儿,我不禁也走快了些··没在春节坐过火车,当真不知一票难求,别说坐票,就连张站票都要等到三天后·被售票员告知结果的我们在窗口徘徊了一会儿,想是这半年天坐火车坐成了习惯,竟还忘了另一种快捷便利的交通工具——飞机。
我拍了拍头:“你看咱们这是什么脑子,火车票没有难道飞机票都没有吗,赶紧的现在就打电话订票·”·他看了我一眼,表情立马就变了,可半天也没接我的话。
我一急:“还愣着干吗,不想回家了是吧”·他突然将头低了下去,低声说道:“梁硕,不瞒你说,我身上的钱也就够买张火车票的。”
我那句“你开什么玩笑”几乎要脱口而出,可看他的神情却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直直的看着他,心底不由一阵酸楚··有些细节竟被我直接忽略过去,比如他身上穿着的这件棉袄已有些旧,比如他平时抽的烟不超过十块钱,比如一群大大咧咧的男人竟每日开火做饭,比如他连冬天在露天酒吧驻唱也毫不犹豫的接下,比如他几乎不怎么出门……·原本这些年他过得一点都不好,自诩是他好朋友的我竟毫不知情,而他也是什么都不说。
我回过神来,神色自然的说:“走,回去再说·”·他默不作声的跟在我身后,中间有好几次我都欲将心底积压的怒火向他倾泄·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等着我发现了才肯说出口,还是说全都在等着我去发现,是我太值得他信任还是他认为这些事情根本就没必要让我知道·林言清是这样,程远是这样,就连小夏也是这样,好像我就应该是那个细心的人,他们种下一道道谜题等着我去解,要是碰巧解开了便要对我感恩戴德,若我要是一直解不开,他们便义无反顾的绝然而去,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能让他们这样对我。
没打算将话留到回去再说,在快到家的转角处,我停住了脚步:“林言清,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要这样·”·听我说完,他欲向前迈的那只脚又慢慢收了回去,停在离我三米外的距离。
林言清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片刻过后他才开口道:“你真的要让说”·我还是看着他,目光如炬··他忽而一笑,冷冷的,似乎只为接下来的话做一个开场白:“你知不知道,有的东西一旦泛滥就不值钱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心里所想的对一个人好,会是那个人真正想要的吗”·不等我思索,他又开口:“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于生活不以为然,对于感情又自以为是,你把人生想得太过简单,像是照着编排好的剧本在演,一个好人怎么演,一个成功人的又该怎么演。
我不得不承认你演得很好,可你扪心自问,你演得这么好可你身边的人呢还不是一个个都走了·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这些人都会离你而去,你没想过没关系,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可以告诉这都是为什么,因为你梁硕对别人从未付出过真心,你眼里就只有自己,他们的离开你会伤心不是因为你舍不得而是你害怕孤独,说白了,你的喜怒哀乐全都是因为你自己……”·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路灯下,我仿佛能看到他因情绪激动而涨红的脸,当林言清的话劈头盖脸向我砸来时,我只是觉得茫然。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找程远吗因为在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便认定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救你的人,你……好自为之吧·”林言清说完,便擦着我的肩离开了。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耳边传来一阵烟花炸裂声,眼前的景色忽明忽暗,映着心底时隐时现的那些话·曾几何时,也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那时我不过一笑置之,觉得太过娇情做作,可现在我不得不逼迫自己去细想,如果真像林言清说的这般,那我还真是咎由自取。
可就算能救我的是程远,那他人又在哪儿呢·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回到住的地方,一伙人似乎都在等着我,锅里飘着红油的汤底正翻腾着,桌上摆满了洗切好的菜,除了林言清以外,所有人都用一副“你跑哪儿去了”的眼神望着我。
我带着歉意笑着对他们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不在的这一小会儿,林言清便将自己要走的事情告知了他们,虽然没人会料到先走的人会是他,却倒稀松平常的接受了。
缘来缘去,本就都是随意结伴而行,离别自然是再所难免,乐队吉他手小山问我:“老林走了,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我笑了笑:“暂时还没想好,不过要是你们不嫌弃,那我便再多留些日子。”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放心,我不嫌弃你·”·这一刻,莫名而来生出了许多感慨,看着这些半大的孩子,我竟有些羡慕·也是从这样风华正茂的年纪走过来的,他们虽过得愁云惨淡蝇营狗苟,却多了份自由浪漫,少了份约束。
而我虽然活得四季分明,坦坦荡荡,却多了份苟且,少了分自由·比他们一比较,倒真像是白活了这些年··期间我又下去买了些酒,借着酒劲小山和老末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以前的事,这些平素走在马路上我不会多看上一眼的人,身后却也有同样的波澜壮阔。
这世界上的每个人,谁又不是在看故事的时候泪流满面,论起自己时却又是悲喜不明呢·吵吵闹闹的迎接了新年,待困意涌上来便各自都回了房,看着一桌狼籍也无心收拾,便也跟着林言清进了房间。
我整个人还算清醒,换上睡衣后便钻进了被子里,林言清早已躺倒在床上,也不知睡了没,我试探的喊了声:“林言清·”·他立刻便作声答道:“干嘛”·“把身份证拿过来,我给你订张回去的机票。”
过了半晌,他才起身来翻钱包,如此爽快倒让我有些惊讶,明明之才还别别扭扭的·他将东西递过来,淡淡的说了声:“谢谢·”·我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神经病。”
然后我们都笑了··临睡前,我告诉他:“你说的那些话我会仔细想想,至于要不要去找程远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是要提前祝福你和何彪,他是个真- xing -情的人,既然回去了就别再出来了。”
隔着夜色,他用若有若无的声音答了一声:“嗯·”·订的是第二天中午的票,早上起来便见他在收拾行李,我一边帮着忙一边好奇为何他的东西这么少,他摇了摇头:“都是边走边扔,哪里又留得下多少东西。”
又看了看角落里了有些发旧的键盘:“这下恐怕连它也要扔了·”·我有些诧异:“你以后……不打算继续玩摇滚了”·他笑了笑,故作深沉的说:“既已归家,就当重新开始,它有它自己的灵魂和骄傲,再带着便是对不起它了。
把它留给阿末吧,至少还能跟着他再走一程·”·我虽忍不住叹了叹气,却还是说:“这样也好·”·一行人都去送他,在过安检前,林言清与他们分别拥抱过后,这才想起我。
到最后我才了解到他的用心,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多抱我一会儿,像个孩子般久不撒手,却又什么都不说,直到他与我分开,才勉强说了句:“后会有期·”·他这句话使我想起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书中的大侠也总爱说这句话,既真心期待着某天能再次相遇,又颇有些洒脱的感觉。
看着他越行越远的身影,我的眼神久久不能收回,心中来回涤荡着那句“后会有期”··但愿与他真能后会有期吧·林言清走后,我便从地下搬到了床上,常常是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每日跟着他们进出,四处卖唱,日子倒也过得充实·偶尔想休息了,便去生态园玩玩,跟着当地人学学“男儿三艺——骑马- she -箭摔跤”。
兴趣来了间或去草原逛逛,虽曾听人说起蒙古人的好客与豪迈,但亲身体会过后才知那只是一种传说,风光无限好的草原也需人打理,多数也已商业化,衣食住行倒还不贵,一到玩乐的地方便是漫天要价,好好的心情瞬间破坏殆尽。
一回生二回熟,再次去便不去折腾那些有的没有,白天四处看看动物踩踩牛羊的粪便,到了夜里就老老实实躺草地上看星空,我们也常常是一醉到天明··这一晃又是几个月,气候逐渐回暖的时候,我们只剩四人,后来阿末也说要走,几个人商议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解散,各奔前程去。
一个人独自走了半年,又与一群人结伴而行了半年,这一年过得好比是过了半辈子·而一年前尚不明确的出行目的到这时才发觉毫无用处,一切过往皆历历在目,由不得不去细想。
我和小山是最后离开那里的,买了同一天的票,他往西,我往南·同与林言清离别那日一样,我与小山互道一声“后会有期”后各自进站,与他说的这四个字,只怕永远难实现了。
我在车上待了一夜,睡醒了就坐在车厢走廊上,看看窗外苍凉孤寂的山岭,数一数拉煤运木的火车到底有多少节,只是它们时而钻入隧道,首尾常不能连贯起来,我数得也费劲,却还是乐不疲的数着。
一个人的时候,果真无聊的事也能做的津津有味··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列车一路往南开,温度也渐渐升高,内里的棉衣已有些穿不住,换了件清爽简便的春衫,将脱下来的衣服尽数丢进了垃圾筒,身上的包裹顿时减少一半。
北方与南方的不同之处,前者的万家灯火总也潜伏在挥散不尽的尘雾之中,后者则明亮清晰,白天里的草木葱茏翠绿,提醒我春天已到来很久,这是在北方少能见到的景色。
列车隔上一会儿便提醒前方到站,有不少是我知道的城市,我本是买了到终点站的票,可当广播再次响起念到前方到站城市的名字时,我心里一动,便不由自主的收拾起了东西,回过神时,已经同着众人一道站起身子只等着列车停止运行。
前方到站——南昌··不过是个巧合,却- yin -差阳错的成全了我,可能是命运知道我缺乏果断,便不由推了我一把,至于如何发展下去,还是事在人为。
以前同程远聊起过各个地方的人土风情,说到哪里人最坏时,他便自荐了他的城市——南昌·说是听闻曾有一个外地人初到南昌,出了站顺手招来一辆出租,要去市中心的八一广场,原本只是起步价的路程,那司机愣是绕着城市转了一圈,将表打到了两百多元。
程远说南昌人有个外号,叫南昌鬼子··出了车站,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往哪儿走,好在身上的东西并不多,便沿着大道往人口密集的地方去·南昌鬼子同其它城市的人也没多大不同,一路上总有拉客的三轮和喊着拼车的出租车司机,见我听不本地话,便又换成普通话,听着他们奇怪的口音,我倒觉得有些想笑。
心想就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便找了家差不多的酒店住下·洗漱过后,便下了楼去寻吃的,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酒店附近正好是小吃街,与深圳同样是南方,一些吃食倒也相同,让我觉得新奇的是有几个店的门口都放着一只大坛子,走上前一看,坛子上罗列了一些汤名,譬如鸡蛋肉饼汤,皮蛋肉饼汤,萝卜排骨汤……·突然又想到程远曾提起过他们家乡最普遍的早餐,说的不就是这个。
我看了看店内,见有人正吃着,便抬脚进了门··要了个皮蛋汤和一碗拌粉,还加了少许的辣椒,品尝过后才发现果然名不虚传,这享有程远最高赞誉的本地吃食果真是好吃得不行,也可能是真的饿了,竟将汤也喝得精光。
等我再次回到酒店,便打开电话登上许多未用的□□,里面上了锁的相册里存了些关于程远的照片·我向来都没有往里面放照片的习惯,当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将与他有关的所有照片都放了进去,原本是设了个密码的,答案也就我和他俩人知道,分手之后,我便直接锁了起来。
我庆幸当初没一头脑发热将它们全删了,翻到那年他回家时发给我的那些照片,从中寻觅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之后又上网查了些资料,得知他准确的方位后我竟有些得意,甚至觉得自己有当侦探的潜质。
可之后我又有些迷茫起来,即便知道了他在哪儿,我又应该用怎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从市里辗转到他所在的乡镇,这个问题都一直困扰着我,我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茫茫然的停留了好几日,在碰见他之后才发现这个困扰着我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当我从他面前走过,他竟看不见我··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这里隔三天就是一个集,平日里清冷的街道也会在这天热闹起来,我在街上唯一的一家宾馆住下,除去睡觉时间几乎都附近闲晃。
两三天的时间,我对这儿倒也熟悉了起来,出了街口便是大桥,这座桥通向另一个乡,不过还没去对面看过··站在桥头,看不见河流的尽头,雨季已过,水面浅了很多,河中央有□□出来的草地,见有人拉着牛羊去那儿放,但没见过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第一次来也脱了鞋子想往中央去,可没走一会儿水便漫到了膝盖以上,河水清澈见底,沙石也很细腻,知道再往前走必定要- shi -去半截衣服,便只能巴巴的望着那些牛羊在河中央悠然自得。
就这么闲晃了几天,附近水果摊上的人都对我眼熟起来,时而还要拉着我的闲聊几句,他们问什么我大多都如实回答,可却从没说过来此的真正目的··我是在来这儿的第五天才见到程远的,已是我在这儿的第二个集。
这天街上的人特别多,自行车在人群里自如的穿梭,一不小心便会蹭到人的裤腿·他远远向我这个方向走来时,我花了有好几秒的时间才敢确认那人是他··跟他一起走来的是个女孩,看起来与他差不多大,戴着副眼镜,文静之中还透着些书生气。
她亲昵的挽着程远的胳膊,交谈时也是熟稔自然,像是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家人··还来不及顾及心里那阵痛,便自行嘲讽起来,这段日子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我被命运的手牵引到这,此时又被它狠狠的甩了一耳光。
自导自演的爱情,到底还能卑微到什么程度·我停在原地,妥协似的只等他将我发现,也可能是心里还抱着些期待,只需要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言不由衷的解释,我便能再无留恋的永远离开这里。
这些年他倒也没多少变化,走在人群里,那抹颀长细瘦的身影还是一样扎人眼球·当他离我越来越近,我才终于察觉出了些异样,他的目光有些游离,在这人群密集的街道上,没有他注视着的焦点。
再看看她身边的那个女孩,与其说是挽着他,倒不说是引领着他往前走·小心翼翼的绕开一切障碍与人群,停停走走··程远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便催促道:“你走得太慢了。”
那女孩见他有甩开自己的迹象,急忙劝阻着说:“哥你急什么啊,现在街上人多着呢,别等会儿给撞了·”·原来这人是他妹妹,刚才只顾着悲悯自己,却忽视了他俩的相貌其实是有些相似的。
程远无奈的笑了笑,并且面无异色的从我身边走过:“我又不是泥捏的,撞一下又不会怎样,再说人还都等着呢,别到时候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程欣倒是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又转过头去:“怕什么,万海涛听话的很,看他敢不敢多说我一句。”
“你也就这点本事,光会欺负他……”·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俩的交谈渐渐隐没在嘈杂的人声之中,我看着两人缓缓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火焰倏忽而起,将脑子炸得清朗开阔,而那些我纠结怨怼了许多年的愤然也瞬间化为乌有。
我下意识的往前走,心中只想让不愿让眼前的人再消失一次··他们进了一家小超市,我没跟着进去,只在外面等他们出来·站有有十多分钟也不见人出来,便想着进去看个究竟,可里面除了坐在收银台前的店员哪儿还有其它人。
我又往里走了走,才发现转角处有个门,我想他们大概是顺着楼梯上二楼去了··超市隔壁就是间餐馆,这时来吃东西的并没有几个,我要了份汤,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心中有许多的疑问,然而此时我并不急于求解,只耐心的等着,等他们从那家超市走出来,我便能冲进去向万海涛问个究竟,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个合伙瞒了我多少事儿。
时间快到中午,来赶集的人也散得差不多,餐馆老板将店内的桌面收拾干净,见我一碗汤未动分毫,便问:“这都凉透了,也不见你喝一口,是不是这汤有什么问题。”
我将眼神收回,干笑的回答:“没有没有,刚想事情想出神了·”·老板方才还有些紧张,听我一说神色也缓和下来:“那我拿进炉子里再给你煨煨,这汤凉了也没法喝,你要是不赶时间就再坐着等等。”
我面带感激道:“那就谢谢了·”·接着我又点了份炒米粉··老板得了空,便坐下来同我聊天,打量着我是从哪儿来的,我漫不经心的喝着汤,一五一十的回答,他有些诧异,不理解我为何要从繁华的深圳跑来这偏远的乡镇,我笑了笑说:“来找人的。”
我们又聊了一会,他又叹起气来,我问他可是有什么心事,他环顾一下店内,有些不舍的说道:“这店怕是开不了多久了·”·我问:“为什么”·他在我身旁坐下,手中的抹布无意识的捏了又捏,指了指街对面的那间餐馆:“自那家店开起来后,便经常听见有客人说我这里的东西做的不如他们,接着我这儿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
我看了眼对面的餐馆,与这儿一比不知要热闹多少,因受了些老板的影响,便也急了起来:“那倒是想些办法补救啊,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他摇了摇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既然技不如人,也不必再勉强维持下去。
这两天我也仔细想过了,倒不如早些转让出去,这样也能亏得少些·”·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劝也是多余的,便随口附了句:“这样也好·”·他又起身忙了会儿,见我还没有要走的打算,便问:“你这是在等人”·“嗯,没打扰到你吧”·他摆摆手:“没有没有,你就坐着,反正也没什么客人。”
接着他便将躺椅拿了出来,用袖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我先眯会儿,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开电视看·”·我点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这一坐又坐了两小时,直到隔壁传来熟悉的对话声,我才伸头往外看去。
他们三人刚好从超市走出来,没走几步万海涛便在门口停住,程欣依旧挽着他的胳膊,对着眼前的人挥了挥手,同时她清脆的声音响起:“用不着你送,赶紧回去吧·”·万海涛说:“行,正好我还有事儿要忙,你们回去的时候慢点。”
程欣有些不耐烦了:“好了知道了,你记得把我哥的房间收拾好了,别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放,到时候我会来看的,别想着敷衍我·”·万海涛调皮一笑:“遵命,老婆大人。”
程欣白了他一眼:“去去去,你个大傻冒·”说完,便挽着程远往回走··我又痴恋的看了他几眼,近在咫尺的人一时间却又触碰不得。
我在想,若是他知道我就在他身后,又会怎样的表情,是惊讶还是欣喜,还是说仍同多年前一样,当做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一样只像熟人般寒暄客套几句,什么都不告诉我··直到他再次消失在视线之中,我心中紧扯着的弦才终于崩断,一阵疾步走到了超市,顾不得店员眼中的诧异,我大声的喊道:“万海涛,你给我出来。”
我连着又喊了好几声,这才听见从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一见到我,万海涛像是被雷霹了似的定在原地,用像是见了鬼般的神情望着我,许久才喃喃的念了句:“梁……梁硕。”
他同店员打了声招呼,向她表明一下我并不具备任何危险- xing -,这才招呼我上楼·我跟着他上楼,并冷冷的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与这超市并排的都是四层的老楼,除去一楼用作店面外,其余都用来住人。
万海涛在二楼停下,让我直接往上走,他去二楼厨房给我拿点喝的,我点点头,便径自走了上去··三楼的空间并不大,只有一个客厅和一个房间,室内的装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好在光线充足,倒也是个不错的住所。
万海涛给我拿来一罐旺仔,并自觉的打开来递到我面前,看着罐身醒目的图案我有些想发笑,楼下那么多饮料偏偏给我拿了这个·可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等着看他要么在沉默中死亡要么爆发。
他终于也忍不住了,有些无辜的望着我:“硕哥,你别这么看我,看得我心里发虚·”·我不接话,换了个姿势,依旧沉默的看着他··万海涛抓了抓头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忙不迭的点了一根。
吸过两口情绪似乎稍微稳定一些,这才开口道:“最开始他也没告诉我,是我后来回来了程欣告诉我的,我要是当时就知道了肯定会告诉你的·”他掸了掸手中的烟灰,沉吟了一会儿:“因为我都明白,这些年来,你对程远一直都没变过……”·我打断他:“别说这些废话,我只想知道程远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一点不感到惊讶:“视神经萎缩·”·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我将这五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只觉得陌生:“说具体些。”
“我也不太清楚,听程欣说是眼睛内部的问题,跟癌症也没什么区别·这两年来,一直没间断过治疗,但也只能维持现在的这个状态,想要康复……”说着他便顿了顿,将眼中的烟蒂一掐:“怕是不能了。”
我坐直了身子,急切的追问道:“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这只眼,已经不行了……”·“那另一只眼睛呢,他现在能看得清东西吗”·他苦笑一声:“看是看得见,但视力也不怎么好,听他说白天还能模模糊糊的看些东西,可一到晚上就不行了。”
听完万海涛的话,原本绷直的身体瞬间又塌了下来,我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想起早上见到他时,心里虽有些愕然但尚且存着一线希望,可现在看来,都不知道这结果到底是好是坏了。
我俯下身将脑袋抱住,里面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所有的思绪也都被打乱,同时又有一盘重重的石磨从心尖碾过,疼得我几乎窒息·我艰难的问道:“程远当年离开时,我去找过他,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他当初那么干脆的拒绝我,是否也是为了这个”·半晌后过,万海涛才犹疑不定的回答:“我猜想大概也是这样。”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每一声都扯得我胸口发痛,随之而来的便是滚烫的眼泪,不经商量的就往外冒,我颤着声道:“在他眼里,原来我梁硕就是这样一个人。”
见我有些失控,万海涛便急了起来:“硕哥,你别这样·”·我摇摇头,哪里还听得见他在说什么··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他依旧在我耳边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我不知道当年你们是为了什么而分的手,可当时的你们我是全看在眼里的,谁又敢说你们不是真心,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去计较也没必要,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我只想问你,你来这里可是有什么打算”·我抬起脸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他起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既然不知道,那就好好想想,但不管最后做了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声。”
转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有就是,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直管开口就是了·”·“好·”·待我终于平静下来,才想起程欣离开时说让万海涛为程远收拾房间的事,于是我便问他是怎么一回事儿。
原来这幢楼是万海涛家的,之前楼下的店面本是租给了别人,开的是音像店,后来生意越做越不行,店面一到期便将店给关了·后来是万海涛的爸妈打电话让他回来,想着这店面租给别人也是租,倒不如让自家儿子回来,随便做点什么也好。
万海涛的家人都搬去了市里,这幢楼便留给了万海涛,这超市就是他回来后和程远一起开的,但因为他眼睛的缘故这店便一直都是万海涛在照看,平时他也就偶尔来上一趟。
前段时间程欣实习完回来了一段时间,见程远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便跟万海涛说起了这事·其实他爸妈也不忍心让程远一个人待在家里,可又不想将人带去店里,那里人来人往的,环境也不好,几个人商议了一下,便想让程远白天就待在万海涛这边,反正离他爸妈的店也近,照顾起来也方便很多。
提起程欣,我又想起刚才万海喊的那“老婆大人”,于是便问:“刚才听见你喊程欣……你们这是”·万海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起来:“都是我死皮赖脸喊的,程欣还没答应呢”·我笑了笑,见程欣那表情,估计她答应也是迟早的事。
他略带自嘲的说道:“我知道自己是癞□□想吃天鹅肉,她一个重点大学的毕业生,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呢,初中毕业,说难听点就文盲一个·程欣也说了,要不是见我对他哥那么仗义,她才懒得答理我,要不是托程远的福,我这辈子怕是只能想想。”
我语重心长的感叹道:“任重而道远啊”也不知道说的是他还是自己··从万海涛那儿离开时,已是黄昏,路过旁边那间餐馆时,见店内的生意依旧冷清。
即将要走到下榻的宾馆时,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经我深思熟虑一番,便又折了回去··隔天,我又被万海涛叫了去,其实我也正好有事想找他商量,可一上楼,我整个人便愣住了。
我又看了看周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幸好程远不在··来的人是正是程欣,一见我便将笑容展开了,生动的表情瞬间将她身上那抹文静的气质化为乌有·将我一番打量,便惊讶道:“昨天在街上,我们是不是碰见过·我点点头,觉得有些尴尬。
她倒一点不觉得,还煞有其事的说:“我就说昨天见你的时候觉得眼熟,回去后我还跟我哥说在街上碰见一个跟你长得像的人,没想到竟然是本尊·”·我诧异道:“那……你哥是什么反应”·隔着眼镜,程欣挑了挑眉,半掩着笑意:“他啊……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直念叨可惜,还怪我怎么当时不说。
我倒是想说啊,可总不能直接将他拉你面前吧·”·万海涛又从楼下拿来喝的,依旧是旺仔,程欣转脸过去冲着他喊:“万海涛,超市的旺仔卖不出去要过期了还是怎的,来了就是旺仔,就不能换个口味。”
他顿时睁大了眼:“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和程欣齐齐向他望去,只等他一个解释··他愤愤的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压了几箱在角落里,我是最近才扒出来的,不过还好,离过期还差俩月呢。”
我将刚喝过一口的旺仔举到头顶,万海涛也真是老实,说差俩月是只少不多,想必我昨天喝的也是这快过期的,他这日子过得倒真是精打细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我看着程欣,只等着看她发作,不曾想她直接将拉环拉开,仰起头连着喝了几口,接着又扭头对我说:“内人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这话一出,万海如大赦天下般将笑堆起,颇具主人风范的说:“都站着干嘛,有什么话咱坐下再说·”·之前就经常听程远提起他妹妹,不仅书念的好,人也古灵精怪的很,今天得以一见,反倒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饶是平常能言善道的我也在她面前逊了色。
她倒也不含糊,直接就切入了主题,问了万海涛昨天就问过的那个问题··她极为认真的说道:“万海涛说他已经将我哥的情况跟你说过了,毫无疑问你来这是为了他。
作为她的妹妹,我是否有权力问一句,你是怎么打算的”·这要是在昨天,想必我还是会回答不知道·可过了一夜,该理的也理清了,该下的决定也都下了,虽然今后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但眼前想做的却清明得很,我正色道:“他既然不相信我,那我便在这儿待到他相信为止。”
她的认真也就持续了一句话的时间,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表情,兴奋之中还有些泫然若泣的味道,她双眼放光的望着我:“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万海涛口中的旺仔顿时喷了一桌,并殃及到我这个无辜之人,我抬了抬袖子,看见上面的点点斑迹,恨不得也喷得他一身。
程欣过于跳跃- xing -的思维使我欲哭无泪,本想对这个称谓加以阻止,谁曾想她又对万海涛使了个眼色,这个眼色一扔过去,他便知道了自己该干嘛,那句“嫂子”又硬生生的落了下来。
我神情幽怨的看着他俩,已知再做解释也是多余··一天下来,程欣唤我“嫂子”已唤得颇为顺口,下楼时她又唤了一声,恰巧被超市的店员听了过,只见她一脸疑问的看着我,似乎是极力想分辨我究竟是雌是雄。
我不以为然的跟在他俩后头,全当那道打量的视线不存在··接着我便忙了起来,我接手了超市旁边的那间餐馆·原先老板并不是房东,但好在房东住得也不远,几乎当天就谈妥了一切事宜。
因为急于要接手,便随原先老板的意愿将店里的一切设施转让给了我,好在费用也没多高,大部分东西也都用得着,我只需要再稍稍装潢一下,再进些要用的砂锅便可··由万海涛领着去找了装修工人,敲敲打打了几天,店里也弄得差不多了。
二楼原是店老板住的地方,虽然面积不大,但只住我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弄完店面,我又让他们重新为我装修了一下二楼,万海涛在隔壁听见我在二楼又动了工,便跑过来看个究竟,随他来的还有程欣。
装修工人在粉刷墙壁的时候,忽然自言自语道:“哟,这儿怎么是空的”·学着他的样子,我也敲了敲那儿,万海涛见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哦,这儿原先是道门,我爷爷当初跟着我几位叔伯建这房子的时候,为了几天家来往方便,就从中开了道门,后来这幢房子卖给了别人,便将这门给封了起来。”
我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话说你们这儿的人思维还真是独特,想到什么是什么·”·万海涛笑笑:“你现在不也成这儿的人了吗”·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师傅,麻烦你再将那门打通·”说话的是程欣··我和万海涛齐齐向她望去,只见程欣气定神闲道:“此门一开,哥嫂两人便可暗度成仓。”
说完还自我陶醉了一番,突然她又看向万海涛:“你敢说个不字看看·”·万海涛尤为识趣,斩钉截铁的说道:“师傅,听她的,尽管拆就是。”
做为现任店主的我,自始至终没能开口说一句话,只见两边的人各自动工,石灰水泥扑扑簌簌的往下掉,不到一刻钟,这门便打开了··这门两边分别都是房间,程欣进去后,便指派万海涛将原本三楼已经收拾好的东西挪来这儿,意思是让程远住二楼——也就是我隔壁。
后来还是照着她的意,只让装修师傅在我这边安了门栓,我向她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只为这往后的主导权都落在了我的身上·若是想见他,只需动用一根手指,即便他不想见我,也不能奈我何。
·接着便是程欣要去市里上班,她走时还将程远带来店里··我不敢靠近便只能远远的看着,见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心里也欣慰了许多。
不过程欣这一走,总觉得少了个从中牵线的人,临走前来找我,似乎是看出了我担忧,便安慰道:“嫂子你别担心,我每个星期都要回来两天,也交待过万海涛了,就算我不在他也能将情报工作做好,你只需找准时机出击便可,正所谓烈女怕缠郎,我哥他倔是倔了点,但心肠却是最软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会儿她总算是知道谁是女儿谁是郎了··虽然心里有些恨不得立马就将程远搂进怀里,只这么偷偷看着简直就是望梅止渴,可我却又不想急于一时,想必程远早已经在心中筑起一道坚硬的屏障,就如防弹玻璃一般,只用蛮力是无法击破的。
我必须将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精打细磨,等摸清他的断裂点后再猛然一击,定能瞬间击破··那天万海涛问我:“你这餐馆主打的是什么”·我得意的笑笑:“煲仔饭啊。”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只开过KTV和酒吧,对于怎么经营餐馆我还真是一窍不通·打定主意后,我便给阿齐去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给我在那边特色个厨师来。
没头没脑的让他做这个,自然是要解释一番,我将大致的情况说了下,他反倒骂骂咧咧起来:“你把老子一个人孤苦无依的丢在这儿,一年多了也不回来看看,好几个月不联系,这一开口又是为了那死小孩儿,我活该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我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似乎不觉能看见电话那头的他正咬牙切齿着··“我这边急着用人呢,你赶紧的给我找去,废话那么多·”不等我说完,阿齐便猛的将电话挂了,我知道他气归气,但人定是会给我找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这不,也就两天的功夫,他便给我发来一个手机号,说是那人已经坐上了来我这边的火车,隔天早上就到,让我看着点儿去接人··这师傅全名叫曾森林,我喊他小曾。
这人与我想象中有些不大一样,印象里的大厨都该是四十五岁,大腹便便且油光满面的中年人·可我眼前这位看来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看相貌倒像个老实本分的人。
做为他的老板,衣食住行自然要替他包办,原本二楼是可以再住上一人的,不过我还是去街上为他另外租了个单间,其深意自是不用明述··他倒是比我还着急,行李刚一下放便说要去店里,让他先休息一天都不肯。
既然他都开口了,我也不必再别扭,便直接将人领到了街上·只因为店里什么食材也没准备,只等着他来了再开张营业··这乡镇的市场比不得大城市,许多食材都没有,于是便挑了最简单好找的来做——排骨。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这顿饭足足做了有三个小时·我在一旁看着,有些流程倒也熟悉,必竟跟程远在一起的那两年也做过不少,只是小曾的做法更为娴熟,有几道工序更是我没见过的。
将买来的两斤排骨尽数烹炒后,他问我要做几份,他这一问不禁让我想起了隔壁的程远和万海涛,于是便豪迈的伸出四根手指:“加你的,一共四份·”·他笑了笑,没说什么便又忙了起来。
小曾倒会抓饭点,饭端上桌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我给万海涛打了个电话,没一会他便来了,见桌上整齐摆着的四锅饭,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凑上来闻了闻,感叹道:“没想到今生今世还能再吃到煲仔饭。”
被他这模样逗笑的不止是我,连小曾也在一旁乐了起来,他说:“赶紧端过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万海涛分别看了我一眼我和小曾,堆笑道:“多谢梁老板,多谢曾大厨。”
说完便端着托盘走了··饭一吃到嘴里,我便不由在心中感叹,阿齐办起事来真叫一个利索稳当,不仅人来得快手艺也是没得挑·我原本并没抱多大希望能将这店经营好,可有了小曾这位大厨,我便信心百了。
万海涛来还锅的时候,很自觉的汇报了下情况:“你是没见程远那表情,跟捡了钱似的,要不是我拦着,怕是要把锅也给吃了·”·我不免又想起了程远第一次吃煲仔饭的情景,虽然有些激动但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我笑道:“你还能再夸张些吗”·他一脸认真:“哪夸张了啊,一听说旁边新开了个卖煲仔饭的餐馆,便让我提前订上一个月的饭。
一个月六十顿,也不怕吃腻了·”·“放心,他吃不腻·”我又在心里接着说:“吃了两年都没吃腻,一个月又怎么可能吃腻·”·又准备了两天,去镇上订了些这里市场没有的食材,今后只要打个电话便会有人送货上门。
冰箱展示柜有一半的位置都被拉罐百事给占了,这店既然是为某个人而开,自然是要迎合他的喜好·小曾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估计心里正嘀咕着他老板我,他说:“老板,你以前是不是没开过店,有谁家是这么摆放饮料的”·我得意的笑,不以为意道:“这叫风格,你小子懂什么。”
他摇摇头,那表情像是我有多无药可救似的··接下来,我又请了个阿姨,帮忙给店里做卫生顺便也好给小曾打打下手·这阿姨倒是一副热心肠,得知我和小曾都还未婚,便想着在附近十里八村搜罗与我俩年纪相仿的未婚姑娘。
其实像小曾这样的还好,必竟也就二十多岁,可我已经三十三了,放眼望去,哪还能找着像我这么大还没嫁出去的姑娘··阿姨眯起眼来审视我的长相,眼角的皱纹随着表情的变化着,时而挤成一道道的小小的沟壑,这慈善的模样与我老妈倒有些相似,她说:“小梁我瞅着你也不像三十多了呀,像你条件这么好,人又长得俊,怕是小个十岁也有姑娘乐意跟你。”
我叹了叹气,被逼得没了办法,便胡诌道:“我们那儿的人都是少数民族,是不能跟别族的人结婚的,您啊就别为我费心了,倒是小曾,你可以给他介绍介绍。”
小曾正腌着排骨,见我把事都扯他身上了,便不满的瞪了我一眼·我有些纳闷,这本是件好事,也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阿姨果然又跑去找小曾,不一会儿便拉长问短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日头好像大的很,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困了,立马就打起哈欠来。
同他俩打了声招呼,就上楼去了··自从来到这里,作息时间便正常起来,这么循规蹈矩的日子估计得追溯到学生时代·夜里十点之前一定上床,早上六七点便醒,出门跑上一小时的步,就围着街外的那条河。
这乡村清晨的景色特别好,太阳刚出来,天空还是一片蒙眬的青灰色,偶尔跑去桥上,那风也是清凉舒适,要是真到了夏天,这里绝对是个避暑的好去处··至于睡午觉,那便是另有所图了。
程远白天都待大万海涛这儿,上午一般他都坐在店里,同店里收钱的小姑娘聊聊天,或者出来晒会儿太阳,有熟人过来买东西,见着他了也都要搭几句话·我时常见一些老头老太太亲昵的同他说着话,他们多数时间都是笑着的,像一般老人对待他们眼中的乖孩子那样,要不是程远已经长大,估计他们都要忍不住上前摸摸他的头再给块糖吃。
到了中午吃过饭,他便会上楼,先是睡会儿午觉,再就是练气功··我早就将床搬到靠墙的位置,并且在门上钻了个洞,他在里面睡午觉,我就在这边看着,等看乏了就贴着墙睡,将耳朵贴上去,仿佛还能听见他匀匀的呼吸声。
我一般都是被录音机给吵醒的,这声音一响起我便知道是程远醒了·里面放的都是教人如何练气功的,万海涛说这是一个老中医给推荐的,说是对眼睛有好处·我平常也就在公园里见那些上了年纪的人练过,还真没见过几个像程远这样的年轻人也会去练。
不过,他时而气恼时而认真的笨拙模样,倒是可爱的很,好几次我看入神,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在那录音机的声音大,不然早被他给发现了··程远是说到做到,自我店开业以来,他便一天两顿的在我这儿吃,只不过一般都是万海涛端过去,要么就是超市收银员给端过去,偶尔见到来店里了,我还要跟做贼似的躲进厨房,推着小曾出去应付。
就如万海涛说的那样,离远了,他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只要我不说话,那么他便发现不了我··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长此以往,小曾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他问我为什么要躲着程远,我苦于不能明白解释给他听,便胡诌说自己看上了他妹妹,他不同意便见了我就要动手。
起先他是信的,可后来见我一门心思向他学做汤,并且都是以赠汤的名义只送给程远喝,但凡是个瞎子也看得出来我与他的关系并非像说的那般简单··这天,我又在厨房煲汤,这次做的是参归炖猪心,这是打了长途电话向老妈问到的做法,说是对他的眼睛有好处。
说起老妈,本来是催着我回家的,可得知我千里迢迢又找回了她的儿媳妇后,便让我别忙着回去·后来我又说了程远的病情,她本是骨科医生,对眼睛这一块也不怎么懂,特地询问过他同事后又给我来了电话,言语间情绪有些低落,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再听老妈提起一次,心不免又揪了起来。
我这边正煲着汤,小曾冷不丁的从我身后冒了出来,不知是不是开玩笑的说道:“你看上的不是他妹妹,是他吧”说罢,便对着隔壁努了努嘴。
被他这句话震的瞠目结舌,我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他耸耸肩,淡淡然的说:“就这么点小事,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瞒的·”说完又扭头走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一不小心整只手都摸到了砂锅上,直烫得我龇牙咧嘴。
对着烫红的几根手指猛吹着气,同时心里嘀咕着,我做的真有那么明显吗竟被他一个直男给看出来了··第30章 第三十章·程远往这越发跑得勤了,一心把小曾当成了这儿的老板,不管是汤是饭都夸他做的好,我躲在厨房愤愤然的看着小曾,见他那毫不谦逊的样儿直恨得牙痒痒,可这边还要求着他给我保守秘密,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有次,我就坐在靠门最近的那个位置,拿着手机逛贴吧,由于玩得太过入神,便没看见往我店里来的程远·幸亏当时我坐最角落里,他似乎只当我是这店里的客人,也没多看一眼便直接去了里面。
用小曾的话来形容当时的我,那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撒腿就往外跑·程远听见身后的动静,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好在我跑得快,他只问了小曾一句:“那人是谁,怎么我一来就跑了”·小曾当时是这么回答的:“那人还没付钱呢,怎么就跑了,靠,吃白食的。”
本来天气还不怎么热,程远时不时便要跑出来晒太阳,每当这时,我便又坐在门口,在身后偷偷望着他·小曾也不避讳起来,原本老实的外皮早已揭掉,见我这样就前来戏谑一番:“前几天听了首歌,叫一眼万年,这说的就是你吧”·“口水要流下来了。”
“你眼酸不酸,要不要滴点眼药水·”·“你有没有发现,那收银的小姑娘好像看上程远了·”·“你眼珠子就快要喷火了,憋得难受不”·“他来了,快跑……”·时间长了,我便开始怀疑阿齐当时找这人来的真正目的。
又过去一个星期,周五晚上程欣来了,说是接程远回家·第二天一大早,她又领着程远过来,身后还背着个包,看过去装了有不少东西·他们三个去楼上说话,我便跑上楼去偷听,程欣说她要带爸妈去趟婺源,大概一个星期,这几天程远一直会待在这儿,让万海涛好好照顾着。
她说这话时还故意拉高了声调,似乎就怕我听不见··果不其然,一会儿我便看见一对中年夫妇提着大包小包进了超市,见程欣喊他们爸妈时我才知道这两人是我未来的岳母丈人,无奈我暂时还见不得光,只能满眼深情的目送他们离开。
程欣路过我店门时,见我正看着她,便调皮的眨了眨眼,又朝超市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这意思再明确不过··小姨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好好把握机会,那可真就愧对她一番苦心了。
程远在隔壁的第一个晚上,我几乎彻夜失眠了·借着那边客厅微弱的灯光,勉强能看清他的脸,他睡觉的时候喜欢单手搂着被子侧着身睡,不经意□□在外的腰身,随着呼吸此起彼伏,这对于我而言,简直就是要命的诱惑。
有时他背对着我睡,而我的眼光总是不受控制的往他腰下部分看去,看多了自然就要胡思乱想,想得狠了还要跑去厕所自给自足一番,完事了又回来接着看··最开始我是鄙视自己的,但转念一想已经禁欲了有两年之久,与程远更是有六年没在一起过,这将近两千个日夜,回想起竟有些不寒而栗。
我庆幸这六年已经过去,要再让我来一回,我宁可死了··第二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之前被折磨了一整夜,这晚我无论如何也要饮鸠止渴一番,就算抱不到也要摸到,就算摸不到,至少……也要亲一口。
反正晚上生意也不怎么样,于是早早就将店门给关了,小曾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样,似乎已将我看穿,我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滚··趁着程远还在客厅没进房间,我第一次将门栓拉开,轻手轻脚的摸进去后,我用几张纸将门固定住,以免它中途开开来,这道机关要是被程远发现了,以后要再想干点什么可就难了。
先是躲在床底,我一米八多的个子,缩着身子钻子进还真不件容易的事儿,身上又是件白衬衫,估计出去也没法要了··在床底待了有半个小时,程远终于扶着墙壁亦步亦趋的走了进来,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之前激动的心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若是真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走在他身边,那我定是片刻不离的陪着他。
如果有一天他眼里只剩下黑暗,那么我就做他心底唯一的那道光,春去秋来,不分不离··我在心里默默的对他许着誓,等回过神时,便见他抬起一只脚将裤子褪去。
从我躺下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小腿,我又往外挪了挪,这才终于能看到大腿·这旖旎的□□直将我看得直喘粗气,我猛的将呼吸屏住,就怕被他察觉我的存在。
他不慌不忙,等身上只剩下一条短裤了,才不紧不慢的去床头摸睡衣··以前我曾取笑过他,不仅脸长得好,就连身上的皮肤也光滑得很,要不仔细去找,压根就看不到汗毛。
此时,他那两条白皙瘦长的腿就立在我眼前,这是要有多强大的自制力才能用忍着不扑上去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好在他终于将衣服给穿上了,我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爬上去,木板床“嘎吱”的叫了几声,床身微微摇晃了几下,他似乎是又翻身将被子抱进了怀里··我伸出手掌将它贴在床板上,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我与程远两个。
在许多年前我也曾离他这么近,甚至比这还要近,隔了数年之久,一切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可不变的是如今我仍旧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就像那个夜里程浩背着他走在前面,我默默的跟在身后,一面将自己隐入人群,一面又期望他能朝身后的我看上一眼。
我继续在床底趴着,细心听着他渐渐平缓的呼吸声,以为他是睡着了,于是便壮着胆从床头的方向慢慢往外爬,可没等我将头抬起,程远便毫无征兆的唱起歌来,吓得我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美丽的梦何时才能出现\\亲爱的你好想再见你一面\\秋天的风一阵阵的吹过\\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留下这个结局让我承受\\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就走\\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对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没有感动过……”·这首歌是在他看完《蓝宇》之后学的,他说每次只要一唱起这首歌,脑子里便立马浮现起捍东痛哭的场景,那不仅是痛到极致的表现,更是捍东对蓝宇爱的告白。
他唱投入,我听得也投入,心里一并也跟着唱·可是程远你肯定不知道,其实这首歌更适合我来唱,而你,又是为谁而唱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夜最深的时候,我直冻的手脚冰冷,隔着溥衣在地面的皮肤已有些发麻,我第二次试着爬出床底,还好这次他是真的已经睡着。
我绕到床沿,然后蹲了下来,此时的我肯定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痴迷的眼神中带着渴望·他的脸微侧着,纤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安静而规矩的睡着·他的上唇微微撅起,原本唇沟就深,这么看过去倒像是在生着气。
看了一会儿,手便没意识的伸了过去,轻抚着他的唇,但也只是一下就又缩了回来,他抿了抿唇,像是对我的打扰很是不满··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个念头才刚涌上心头,下一秒就付诸了行动。
将脸了凑了过去,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意犹未尽之际又去舔过他的上唇,这熟悉的、只属于他的味道终于缓解了我多日来的饥渴··扯过被子的一角,将他的肚子盖上,后又待了一会儿,这才有些不舍的回了自己房间。
一大早,我就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一张口说话,发出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挲过墙壁般沙哑,抬手摸了摸额头,滚烫滚烫的,不是发烧又是什么··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看见小曾正忙着切菜,像是忙了有一会儿了,我费力的清了清嗓子,哽着喉咙说:“我去下诊所,要有事就打我电话。”
他转过头来,将刀举在半空中,眼神里有些疑问:“你这是”·“估计是晚上着凉了,现在有些发烧·”·他明白过来后,对我说道:“那你快去吧,今天礼拜天,来吃饭的人肯定多,我现在忙着准备东西,就不陪你去了。”
我点点头:“没事儿,用不着你陪,我去去就回·”·都说人一生病就会变得脆弱,看着诊所里挂着水的人,大都有人在身边陪着,我心里莫名一阵凄凉。
扎针小护士无视我脆弱的心灵,动作迅捷而粗鲁,不等我皱眉,那根泛着森白光芒的尖细针头便直直扎进了我的手背,随之传来的是皮肉下的清凉,清澈的液体源源不断的流入我的体内,激得我打了个颤。
眼看悬挂在头顶的那瓶水去了一小半,那些随着血液在体内流动的点滴驱逐了大半的不适,身体这下轻松了,人便犯起困来·看着没打完的点滴,内心挣扎了几下,可实在抵抗不住猛烈袭来的困意,闭了闭眼,便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发现小护士正站在我跟着,一脸微怒道:“挂着水也能睡着,好在我今天不忙过来看了一眼,你看看这管子的血,都凝起来了·”·我抬眼一看,果然同她说的一样,点滴瓶空空如也,血回了有半根管子。
我这边还来不及心疼自己的血,手背便传来一阵刺痛·小护士招呼也没打便给我拨了针头,随手给我摁了根棉签,不冷不淡的说道:“自己摁好了·”·我连忙伸出手,摁住扎针的地方,客套的说了声“谢谢”。
小护士看都没多看我一眼,端着不锈钢盘子就走了··正当我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急迫的呼唤,急迫之中还带着试探··“梁硕……”·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几年前我几乎每天都与这声音的主人交谈着,或者聊电影,或者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这个声音曾与我耳鬓厮磨,他还贴着我的脸轻声说过许多情话·我们纠缠时他清浅细碎的低吟,曾几度在我梦中徘徊,像是缠绕在我耳畔的魔咒,一回荡起便令我痛不欲生。
是明明他就在我的眼前却触碰不到的痛……·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在这之前的一段日子里,我几乎每天都隔着墙壁听他与万海涛交谈,可所有的内容都与我无关,我迫切的渴望能从他口中听见我的名字,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至少让我知道时间还未使我们渐行渐远。
可他一次都没有念起过我的名字,他不知道我就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只隔着一堵墙,默默的注视着他··我几乎下意识的就往外跑,来不及分辩他在哪个方位,来不及去细看他脸上的表情。
我害怕一旦他真的认出我来,二楼的那道门,还有这些日子里偷来的快乐会尽数被夺去·他仍旧在喊着,一声比一声急促,我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只一心往前跑·我跑出诊所的门,跑过人行道,横冲的过了马路,直到我觉得已经和他拉开了一道安全的距离,才敢将脚步停住。
当我回过头再去看时,程远已摔倒在路旁,他匍匐在地上,单手撑着身体,口中还不停唤着我的名字·他慌乱的眼神正急切在四周搜寻,将目光投向从他身边走过的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行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有人上前询问他全都不理会,神情固执而绝望。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就要往前走,这时他爬了起来,踉跄的冲上了马路,来往的车辆从与他擦身而过,几次险些要撞到他·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刻,我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直直冲了过去,管他明天怎么样,管他以后怎么样,就算下一刻他将我推开,就算像多年前一样满脸冷漠要离我而去……我再也不想顾及这些,他喊着我的名字,一声又比一声低,我要在他不再喊我之前回答他,告诉他我在这儿,告诉他我会一直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辆小三轮从他身边擦过,程远立即跌落在地,我惊呼了一声,拼了命的向他奔去··将他扶起来后,我连忙察看他是否有伤到,只见裤子撕开一个大洞,大腿上一道赫然的伤口,此时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将布料氤氲出一大片殷红。
我哑着嗓子柔声道:“小孩儿……”·他却像失了控般猛推开我的手,可在我愣住神的下一秒,他又慌张的揪住了我的胳膊,用力之大像是怕我逃脱。
顷刻间,我看见他的眼泪就像洪水般泄了下来,猛烈的抽泣着,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念着:“梁硕,梁硕,梁硕……”·我心一痛,应声道:“我在这儿呢,乖,不哭。”
这句话对他一点都不管用,眼泪依旧在往外掉,我是多想将他拥入怀中,像以前一样安抚他·可这是在他的家乡,来去往返的人里总有认识他的,我害怕这些会被人看了去,到时候受伤害的人还会是他。
我理了理情绪,略带安抚道:“你的腿流血了,咱们去诊所包扎一下,好不好”·他又抽噎了几声,依旧抓着我的手臂,稍微缓和后他说:“你不是跑了嘛,还回来干什么。”
“是我的错,我不该……”低头间,又看见他的伤口,忍不住又说了一遍:“等会儿要打要骂我都随你,可咱们先去包扎好不好”·他用力眨了眨眼,挤掉了眼眶里剩下的水份,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扶着他又回了诊所,小护士一见到我们,喜怒瞬间在脸上交替,她对着程远说:“怎么药放下就走了,慌慌张张的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的呢·”遂又将头偏了偏,目光转向我:“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别人喊你呢还一个劲的往外跑,装聋作哑是吧”·这小护士说起话来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同程远说话的时候是面带微笑的,可对我却是横眉怒目,模样像是要吃人。
我拧了拧眉,也懒得去计较这些,指了指程远受伤的腿,有些急切道:“他腿受伤了,你赶快给他包扎一下·”·她这才注意到程远腿上的伤,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同时惊呼着:“这怎么弄的,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说完又转过头去,对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青人喊道:“师傅你快过来啊,程远受伤了·”·他的腿是被三轮车上的铁皮给挂的,细看伤口有些触目惊心,皮都蹭掉了一大块。
程远一直都怕疼,清洗伤口的时候两道秀气的眉不禁又皱在一块儿·从方才将我抓住,他的手便一直没松开,这会儿又因为疼痛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压着声音说:“先忍忍,一会就不疼了。”
程远依旧咬着牙,也不回答,只深深了看了我一眼··给他处理伤口的年青人忽而一声轻笑,像是不经意间发出来的,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只见他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我问:“怎么”·他眼皮也没抬一下,将手中那块方形的纱布轻覆在伤口上,熟练的扯下一段医用胶带贴上,接着又重复了几下,直到纱布被固定好后,他才略微抬了抬头。
这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清浅的笑,他说:“程远都二十多的人了,怎么在你眼里倒像个孩子”·这句“程远”叫得极为自然,好似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于是我问:“你们认识”·“他跟我一个村的,你说呢”说话的是程远。
我有些咋舌的看着他,回想起刚才与程远言语间似乎有些过于暧昧,心里不免有些后悔·我轻咳一声,极尽表现的自然些,对着医生道:“噢,我是程远的朋友,这次专程来看他的。”
那医生单挑起右眉,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只轻轻的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他拍了拍程远:“我先去忙了,你就在这儿坐会儿,别忘了你今天还有两瓶水要挂,一个星期一次,跑不掉的。”
“好·”程点答道··见医生走远了,我忙问:“挂什么水要一星期一次”·这会儿程远的眼神倒清亮了些,万海涛说他有左眼已经看不见,我靠这么近看倒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余怒未消的瞟了我一眼,解释道:“身体里面缺少微量元素,那水就是用来补充这个的·”·我信他才怪,随便一想便知道是因为他的眼睛,心里虽清楚可我也不急于戳穿他,装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道:“噢,那我在这儿陪着你,等挂完水我再送你回去。”
一瓶水刚挂完,小护士立马又换上一瓶,这期间我就一直坐在他身旁,艰难的想找些话题来聊,可又碍于前前后后都是人,便只能一直沉默着·程远也是一言不发的坐着,仰着头久久注视着输液管,漆黑的眼珠却没有焦点。
他突然转过头来,身体往我这边靠了靠,抓起我的手背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这才问道:“你病了”·“就一小小的感冒,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说完,又是一阵沉默··挂完水,程远艰难起身,同小护士还有那个年青的医生打了声招呼,又为难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扯了扯我的袖子,低下头说:“我腿疼,你扶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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