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莫+番外 by 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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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莫+番外 by 猫大夫
内容简介·总裁X学生(律师)·- The End of the Tour -·关唯晨(Richard)×单钰博(Clive)·这是一个集体装x的故事,以至于连作者也不知道究竟写了啥……·第1章 ·梦做到一半,正是最深处,单钰博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猛然睁开双眼,顺手抓到了掉在单人床底下的手机,跳起来的一瞬间太快,头顷刻间有要爆裂的感觉··“卧槽·”单钰博捂住头,接通了老板的电话:“喂,晋弘”·姚晋弘语气很冲,劈头便骂:“旷工啊什么时候了还没影,人呢”·听他这么说单钰博就知道他人在哪里了,既不没被骂怂也没生气,反而笑着说:“你回来了”·“少跟我扯,半个小时,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他不耐烦地下命令··单钰博打开门,说:“不用半小时,半秒钟……”·话没说完,笑容也僵在嘴角·单钰博看到办公室里站着的几个人,还有拿着电话怔住的姚晋弘,这才真正吓了一跳。
他匆忙间尴尬万分地用手比了个时间,说:“十分钟·”说罢立即又关上门,躲回了休息室里··原以为姚晋弘是一个人回来的,没想到还带了几个人。
单钰博简直不敢想象一门之隔的老板此刻是什么表情,尤其是自己领带没解,吊在脖子上,衬衫西裤都皱得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一样··他急急忙忙地用水冲了脸,凑到镜子前看胡渣不算明显,就连胡子都没刮,直接洗了手,戴上日抛。
往嘴里丢了两颗口香糖,单钰博从衣柜里取出姚晋弘备用的西装和领带,换上以后,把嚼过的口香糖吐进纸巾里丢掉··穿袜子、穿鞋,单钰博套上西装以后走到门边,在戴上手表的同时看了一眼时间,在第九分钟打开了休息间的门。
“好快啊·”办公室里却只剩下姚晋弘的助理了,她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对单钰博笑道,“姚律师他们去二号会议室了,让你出来马上过去·”·单钰博早猜到他们会去那里,听她说的时候,人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出门前他回头问:“煮杯咖啡”·梁恬忍笑,打了个OK的手势··姚晋弘上个星期去的香港,在那以后除了所里的视频会议,单钰博没跟他有过任何联系。
照他本来的日程安排,应该是周三才会回来,而单钰博在进会议室以前重新确认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的确才周二··“不好意思,晚上加班,直接在所里睡了。”
单钰博看人已经分边坐,便拉开姚晋弘身边的椅子,解开西服扣子坐下来,顺口解释道··对面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报以善意的微笑··单钰博看到坐在自己正对面的人,眉尾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一时间他们的来意也清楚了。
姚晋弘转着手里的笔,淡淡道:“大家都是自己人,随便一点·先认识一下吧·这边,祝相言,不介绍了,满街都是代言广告·他的经纪人吴元东先生,助理……”·“何菲。”
姑娘家听到他没能往下说,知趣地自我介绍,对单钰博礼貌地点点头··单钰博了然点头,对她笑了一下··“这单钰博,我们所的头牌——助理律师。”
说到这里,姚晋弘兴味地勾了一下嘴角··单钰博无语地斜过眼睛看他,转而冲对面神情严肃的三位点头:“请多关照·”·“单律师来得晚,还不是所里的合伙人,不过他能力很强,请几位放心。”
姚晋弘看到助理把咖啡和茶端进来,中断了说话,等她走出去,又继续道,“我们律所和关总的公司合作了很多年,我和关总也是旧友了·他交代的事情,我们都义不容辞。
祝先生遭受到诋毁攻击,我们会竭尽全力通过法律手段为您争取应得的赔偿·”·祝相言和吴元东对视了一眼,过了一会儿,吴元东才对单钰博象征- xing -地笑了笑:“这回麻烦单律师了。”
单钰博往前坐了一点:“该做的·”·这回的委托人,是两岸三地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从大学期间被星探挖掘出道以来,一直都以青春朝气的形象示人。
偶像明星对单钰博而言,就是什么都会一点,但也没什么特别会的长得好看的人·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单钰博不大往心里去,不过,对这个祝相言他倒是有印象的。
原因倒不是因为他红到了什么地步,而是他最近才被爆出来的那则八卦新闻——·其实这则八卦在去年单钰博就知道了·不过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八卦,而是确凿的真事,发生在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
正如姚晋弘所言,帮祝相言争取赔偿,是某家公司总裁的吩咐·关总的北狮实业是律所的常年合作对象,单钰博与这位传闻中的大客户素未蒙面,消息都是从律所老板姚晋弘那里听来的——关总和他私交甚好。
关总为什么要指定人帮祝相言掩盖同- xing -恋传闻因为祝相言现在谈恋爱的对象,就是他··说是谈恋爱,或许是夸大其词了··用姚晋弘的话来说,现在哪个有点闲钱的老板不包养些个小白脸更何况还是那么大一家公司的总裁。
“我稍微看了一下,很好办·你应付一下就过去了·”开完会,他们来到合伙人厨房,姚晋弘喝着冷水,随口说道··单钰博努了一下嘴:“应付不好吧,人可是关总的人。”
姚晋弘耸肩··“不会是玩腻了吧”单钰博刚才近距离观察了一番大明星,人长得比荧幕上好看,属于百看不腻的类型。
“也不能,Richard多长情一个人,这个养了两年多,上一个也养了四五年·”姚晋弘喝着水,想了想,又说,“但是你知道,人家日理万机,不可能跟小年轻似的腻歪,对吧”··单钰博不认识关总,双手一摊,表示不好评论。
姚晋弘看看他,“啧”了一声,道:“我说你别这么拼,在所里熬通宵·别不到三十给我- cao -劳死了,我给你留了位置的·”·“我怕没到三十给你- cao -死。”
单钰博说完坏笑,侧腰躲过姚晋弘踹过来的脚,道,“哎,不闹·”·他冷笑··单钰博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玩味地说:“你刚才说什么有点闲钱的老板就要包养小白脸。
那你怎么没动静有我这个免费的,就懒得花钱了不至于这么抠吧,老板·”·“大家各求所需,你别老说的自己挺吃亏行不行”姚晋弘瞪他,正经道,“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没带人上我那儿吧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拉回来,脏。”
单钰博嗤笑:“谁稀罕你那儿啊,来回油钱都够我上几次酒店了·”·姚晋弘打量着他,忽然,走过来抬起了他的下巴··“啧。”
单钰博厌弃地撇开脸··姚晋弘纳闷道:“瞧你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没去当明星可惜了·”·“我当明星,你包养我啊”单钰博挑眉问。
他撇嘴:“娱乐圈太乱,不好这口,你又不是不知道·”·单钰博耸肩,表示自己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这回还真带了一个回来·”姚晋弘抬了抬下巴,神色溢彩。
单钰博吃惊得不得了,险些把水喷出来,调笑道:“老板,我唔识讲广东话·”·姚晋弘的兴致被他打断,冷哼了一声,道:“不是香港人,是外地来这里读书,我昨晚在工体路边捡的。”
“哦,你还先去了趟工体·可以啊,姚律师·”单钰博由衷地敬佩道··他挥挥手,从口袋里找出烟,奈何室内不能抽,只好拿在手里玩,懒洋洋地说:“本来约了个朋友喝酒,没想到被放鸽子了。
正在外头抽烟,瞧见一学生背着个双肩包,见着人就直盯着看,跟人眼对上又不敢吭声,可怜巴巴的·我烟都抽完了,还看到他跟一壮汉瞎扯些有的没的,那傻样,跟要被狼吃的小羊羔似的。
看不下去了呗,见义勇为,就把人带回了·”·“那还不是进了狼嘴里嘛”单钰博听了半天,噗嗤笑道··姚晋弘毫不客气地往他腿上就是一脚,着重说:“见义勇为。
懂吗”·单钰博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弯腰揉着被踢痛的小腿肚,笑问:“那见义勇为的感觉怎么样好吗”·说到这个,姚晋弘脸色一凝,长长叹气,摇头道:“不行啊,雏的。
痛不敢喊,身体僵得跟尸体似的——我没试过死尸啊,少贫嘴·总归,唉,良心提醒,别见义勇为了·”·单钰博看看他拍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好笑地摇头。
“唉,亏了,包了一年呢·这要怎么调教才能调教好啊……”姚晋弘满脸发愁··要是单钰博真戴了眼镜,恐怕已经滑下来了:“你真包了”·“啊。
家里老父亲动手术,鬼知道是真是假,都这类词了·”他不耐烦地说··对这样的见义勇为,单钰博真正无话可说了··“哪里来的闲情调教个啥都不会的啊。”
他拍了一下手下的手,“哎,借你玩几天”·单钰博哑然,半晌道:“我没钱,穷·供房供车,刚买的床分期,连床都得供。”
“啧,我钱都付了,白给你玩的·你小子嘴能不能别老是这么贱你再这样不改,回头赢了官司,出了法庭,对方会找人揍你的。”
前辈严辞提醒道··他受教地直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那就这么办了啊,反正你家也够大·我这两天又得去趟上海,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人待会儿会到咱楼下,你下了班,带走·努力调教·”姚晋弘拍拍他的手背,颇为器重,“对你来说,我相信,不是难事·”·单钰博不缺床伴,他和姚晋弘一样,不喜欢新手。
什么都不会,还弄得自己不愉快··偏偏他这已经是外包了,再包给别人,更不把人当人,说不过去·想着对方是个大学生,跟自己年纪也相差不了多少,单钰博心软了些,纵然满脸不愿意,还是问:“有照片没”·“开玩笑,我连你的照片都没有。”
姚晋弘宽慰道,“放心,我的眼光还能差就算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关了灯都一样·”·单钰博啼笑皆非,哂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关了灯一不一样,不用我说吧”·“真是个极品,就是没经验”姚晋弘说话间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起来,马上又是爽朗帅气的美式英语。
单钰博看看时间,也该回去上班了,于是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兀自离开了厨房··第2章 ·下午,单钰博挤地铁转公交到对方当事人的工作单位见了个面,回来时发现车窗户被雨淋- shi -了,窗外被雨淋成了一幅泼墨画。
走出地铁站,果然是倾盆大雨,他在地铁口买了一把十元钱的透明塑料雨伞,没起多大效用,回到写字楼里还是搞得跟落汤鸡似的狼狈··偏偏在电梯里,他接到了4S店的电话,说送去保养的车已经可以提走了。
顿时单钰博哑口无言,在心里吐槽了一遍,一出电梯就把那把伞丢进了垃圾桶里·可他走了两步,想起待会儿乘地铁去提车,那两段步行的路还得用,又折回来捡回了伞。
姚晋弘应客户的邀请,到高尔夫球场会面去了,也不知道他那儿下不下雨·总归自从他早上离开律所以后,单钰博估摸着一个星期内都不会再见到他··正好是周末,单钰博发现自己还是得加班。
尽管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律所里几乎没有人离开·单钰博进了姚晋弘的休息室,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背包,又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拎着背包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你现在就回去啦大学生~”端着奶茶经过的梁恬停下来,打趣道··单钰博瞥了她一眼,一边收拾加班的东西,一边问:“姚律师没带你出门”·她耸肩。
“那周末可以和男朋友约会了”他笑问··提起男朋友,她腼腆地笑了笑,反问:“你呢周末有什么安排,不会又出去鬼混吧”·单钰博不满道:“什么叫鬼混我好多个周末都是跟你老板混的,你说他是鬼”·梁恬撇撇嘴:“说不过你。”
瞧见单钰博眼里都是狡黠的笑意,嘟哝道:“整天穿得跟个学生似的,去酒吧门口勾男人·”·她每天都得这样说他一两句才能痛快,单钰博早已习惯,只笑说:“走啦”·单钰博自己倒是很少去找人,都是别人找上门来。
每周一到这个时候,单钰博的手机里就会收到各种邀约的消息和电话·他还没走出写字楼的电梯,已经接到了杨越的电话·单钰博正打算接通以后调侃几句外出拍戏的大明星,电梯间里的手机信号就断了。
·也没有再打回去,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快步走出大楼,打了伞冲进雨里··又淋成了落汤鸡··车经过保养以后,看起来舒服了许多·他坐进车里,翻出毛巾擦被雨淋- shi -的头发,背包则丢到后排。
肚子饿了,得去找东西吃,单钰博把毛巾也往后排丢,拿出手机翻看收到的消息,看看能跟谁凑伙而又不耽误他晚上回家加班··手是- shi -的,触屏不大灵敏,单钰博不小心按到了联系人的页面,看到新添加的联系人,顿时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下午下班得在律所楼下捎个人·这都几点了……·单钰博打开蓝牙,把手机放到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把车开出店,一边用语音拨通了电话。
记得姚晋弘跟他说,人会在下午五点到楼下·这会儿已经快八点了,单钰博还在想着用什么措辞来解释自己失约,如何赔礼道歉,电话就接通了··“喂”接电话的人语气很谨慎,周围都是雨声,“姚先生”·单钰博愣了一下,失笑道:“我不是姚晋弘,是他朋友——单钰博。
他和你提起过吗”·“没有……”对方更为小心地问,“请问姚先生他现在在哪里”·这单钰博怎么会知道他也管不着。
因为在电话里,他判断不出对方语气中的态度,直说道:“他最近都没时间,交代我照顾你·你人在哪里学校”·他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委屈:“我在姚先生公司的楼下。”
单钰博一听,愣住了:“你一直在那里等”·“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在几楼工作,只好在这里等·”他顿了顿,问,“姚先生不在,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包养了个大学生,结果连自己的电话号码、工作地点都不告诉人家,这确实是姚晋弘做得出来的事情。
单钰博哭笑不得,回答说:“你想得美·”·“欸”他听起来惊讶极了··他把车开到路口,调了个头:“吃饭没”·对方吞吞吐吐地回答:“没……”·“那原地等着,我回去捎你吃饭。”
单钰博说··这一路开回律所,又赶上下雨堵车,单钰博自己都饿得头昏眼花,想到孤零零在楼下吹冷风挨饿的小可怜,更觉得他可怜··快到楼下时,他远远地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孩子抱着书包躲在没什么遮雨作用的保安亭下,往另一个方向张望等待,不禁又觉得好笑。
单钰博拨通了电话,看到他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找出手机,便勾起了嘴角:“喂是邱杪吧”·“单先生……”他往周围都环视了一番,见到了单钰博的车,人就愣住了。
单钰博挂了电话,把车开到他面前,打下车窗:“上车”·邱杪弯腰看到车里的他,愣了愣,又看看副驾驶座的门还有后座的门··单钰博见他浑身都- shi -透了,催促道:“坐前边。”
“啊,好·”他连忙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单钰博探身往后面,又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书包放后面吧·姚晋弘没把他电话给你,也没告诉你,他在几楼上班”·邱杪态度生疏而客气地接过毛巾,把书包放到后排的地上,说:“没,就说五点在这里等他。”
“你昨晚住他那儿,还是住酒店”单钰博开车,随口问··他愣了愣,好像猜到单钰博已经了解了他的情况,说:“在姚先生家。”
“哇,那你今儿怎么过来的交通费他给你报吗”单钰博说笑道··邱杪擦好了头发,握着毛巾,小声说:“姚先生已经给我很多钱了。”
单钰博没兴趣知道包养这样一个孩子一年得花多少钱·雨下得太大,路上内涝了,车堵得更加严重··秋雨总是特别凉,光看着,都是凉的··他听到邱杪打喷嚏的声音,把车里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对着他吹。
手机里偶尔收到消息,单钰博都是看一眼就放下,引得邱杪忍不住好奇,看了他几次··“在哪里上学我待会儿好送你回去·”单钰博突然斜眼看向他,问。
邱杪惊诧地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说了自己的学校名称··单钰博噗嗤一笑,调侃道:“你从你那儿跑工体去够折腾的·”·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毛巾,没吭声,可也许觉得不礼貌,又道:“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听说那里人比较多……”··单钰博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倒也没错。
过了一会儿,单钰博再没有找话题跟他聊·车里的沉默大概让邱杪有些害怕和紧张,他试探着问:“姚先生最近都不在吗”·“不在,去外地出差了。”
单钰博瞟了他一眼,“我是他同事,算是下属吧·也是朋友·”·邱杪了然点了点头,想了想,语气稍微轻松了些:“那您和姚先生很熟”·单钰博皱起眉头思考片刻:“也不算,睡过而已。”
他活生生地被自己的唾液呛到,咳嗽了好几声··单钰博看他被吓坏了,不由得想笑·既然车堵着开不动,他便转过身观察他,问:“哪里人”·“周口。”
邱杪好不容易缓过来,抬头看他时,再度回到了一开始那个谨慎小心的态度··单钰博想起姚晋弘对他的形容,像小羊羔似的,待宰··他多看了邱杪一会儿,抬手放到他后颈时,立即感觉到了他身体明显的僵硬。
而他生生地看着单钰博,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不能动弹··邱杪有一双略带灰色的眼睛,像是异族人·也像是白鸽·在昏暗的车厢里,单钰博花了好长时间,在非常专注之后,才看清他的眉眼。
“你的眼睛……”单钰博拨开他额前半干的碎发,“很像我以前喜欢过的一个人·”·邱杪吃力地咽了咽喉咙,神情中闪烁着不确定。
被他注视得太久,在他靠近时,邱杪突然出声问:“姚先生他……”·“嗯”单钰博收回手··他咬了一会儿嘴唇,抬眼匆匆地看他,又将目光移开:“姚先生他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要我和您……”·“他说你在床上,僵得跟尸体似的。”
单钰博坏笑说··邱杪愣住··车里的光线不清楚,但单钰博猜得出来,他这会儿脸该红到了脖子上··单钰博往前面开了一段,没赶上红绿灯,差三辆车,又停了下来。
他话说得也不拐弯抹角:“可能他这样做,很伤人自尊心·也不是可能,他就是了·总之,你往最坏的地方想,没有错·”·邱杪皱起眉头,过了一阵子,说:“我收了钱,该做的事都做。”
“这么贞烈”单钰博调笑道··他恐怕是不大喜欢他,听罢又皱眉了··单钰博觉得他皱眉的时候,尤为眼熟,想了想,说:“我改主意了,晚上跟我回家吧。
我给你做饭吃·”·就算这么说,也没让邱杪产生好感·他古怪地看着他,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可又不敢让这类表情在自己脸上停留太久,很快又低下了头。
单钰博挂了档,把车往前开,又没赶上红绿灯,眼睁睁地在要过路口时,对着变成红色的交通灯,踩下了刹车··“大学学什么专业的”他想了个很无聊的话题,象征- xing -地发问。
邱杪没什么精神,连头都没抬:“物理·”·他差点没笑出声,忍住了,点头道:“挺好·我物理不错,你有什么上课听不懂的,可以问我。”
邱杪诧异地看向了他··“别误会,我是一名律师·你姚先生也是·”单钰博发现他看起来真是很熟悉亲切,抬起他的下巴,再度倾身过去。
不料突然“咚”地一声巨响,不止是车上的人,连车都往前挪了一下··单钰博差点没撞到邱杪脸上,抓着他的肩膀,低声骂了一句:“卧槽……”·邱杪僵木着身体,呆呆地看着他。
单钰博回过头,看到追尾的那辆车,竟然听到对方按下了喇叭,顿时又咒骂了一句,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第3章 ·撞了车还不认,单钰博拍了好几遍车门,才看到司机从里面将车窗打下来。
看到年轻的驾驶员那张过于英俊的脸,他还稍微愣了一下··偏偏雨不小,单钰博没心思跟他客套,道:“先生,您撞着我的车了,您知道吗”·正是堵车的路段,错过一个红绿灯,很快就引来了交警的注意。
年轻人的玛莎拉蒂车灯也损坏了,他在交警的催促下,下了车··单钰博正拍照取证,见到他没有动静,想着这事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又回到车里找了一包巧克力丢给邱杪:“吃着垫肚子,饭没那么快了。”
“拍完照没先生,您不拍照”交警奇怪地问玛莎拉蒂的主人··他把风衣的帽子戴起来,双肩缩着,手则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往单钰博那儿抬了抬下巴:“他不是拍了吗”·交警看看单钰博,两人同时无语了。
“那成,快打电话给保险公司理赔吧·把车开边上,别挡着人道·”交警挥手催道··单钰博趁着黑夜,毫不客气地把眼前这看着绝不出二十岁的年轻人打量了一遍,心里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这家伙说不定连保险公司电话都不知道。
刚刚从车行保养结束提回来的车,却在半路上被撞了·单钰博站在交警治安亭前面抽烟,简直哭笑不得··“叫什么名字”交警问坐在办公桌前面的年轻人。
他老老实实回答:“关呈术·”·交警照着他的名字念,写错了名字,又得重新问他字怎么写·单钰博正抽着烟,听到年轻人解释自己的名字,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保险公司电话打了吗”交警一边写单,一边问··关呈术说:“没有·你这个单是什么意思先不要写。
等我的律师来了再说·”·交警一听愣了,抬头看看在旁边喝茶的同事,可能是心情太复杂,搞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同志,呃,同学,你这个……”··“从现在开始,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等我律师来了,让他跟你们解释。”
年轻人冷漠地回答··单钰博掐灭了烟:“得,晚饭改宵夜了·”·闻言关呈术转过身,问:“你的律师呢叫了吗”·“我自己就是律师。”
对方长得太过英俊,加上冷漠的态度,加剧了侵略- xing -和攻击- xing -·单钰博对这样的人实在喜欢不起来,说话也冷淡了··关呈术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起烟抽起来,真的不说话了。
雨越下越大,单钰博望着治安亭外的雨幕,好像面前的街景都被冲刷过了一般·他饿得头有些发晕,看看坐在角落里抱着书包发呆的邱杪,走过去坐下来,问:“巧克力吃了吗”·邱杪摇摇头,从书包里把巧克力掏出来,递给他。
“我不吃·”单钰博从烟盒里抖出一支香烟,低声问,“冷不冷衣服也不干·”·他摇头··单钰博点了烟,手指挠了挠有些麻木的额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抽烟的关呈术,受不了地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身边的人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讶然地扭过了头··邱杪一愣,懊恼地低下了头··“你等等,我车里好像还有饼干·”单钰博把还没来得及抽上一口的香烟递给他,起身冒着雨跑出了治安亭。
那半袋饼干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单钰博打开车灯看了一眼封口夹上的时间,确定还可以吃,又拿了一瓶矿泉水,关上车门重新跑回了治安亭··“关先生,您的律师要从什么地方赶过来”单钰博经过关呈术身边,忍不住问道,“他别从通州赶过来,这样交警同志也不乐意的。”
关呈术淡淡看了他一眼,回答:“我不知道·”·对于这个答案,单钰博一点也不意外·他险些没有翻白眼,把饼干递给邱杪,然后拧松矿泉水的盖子,也递给他。
“谢谢·”邱杪连忙接过食物,又把一直拿着的香烟还给单钰博··香烟一直没有抽,烧掉了一小截,刚到单钰博手里,烟灰就掉到了地上·单钰博弹了弹烟灰,重新坐下来,余光瞥见邱杪一直看着自己,便说:“你吃,我不饿。”
·邱杪想了想,把饼干放到一旁,只端着水喝了一小口··这一口很小,单钰博简直看不到他喉结的窜动··见状单钰博把饼干打开,取出一块递给他。
邱杪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迟疑片刻,接过了饼干··“这样都不吃让我喂你”单钰博看他拿着饼干,却不往嘴巴里送,抽着烟说道。
闻言邱杪错愕,立即连着咬了两口,把那块饼干都吃掉了··两位交警听着交通广播,也在亭子里面百无聊赖·后来交通一直不疏通,其中一个就穿上雨衣出去疏导了,另一个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冷,竟然拿起对讲机和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路况来。
单钰博原本打算这个周末趁着周五晚上加完班出去玩,结果到现在,人还在路上,真是越想越对自己的境遇感到无奈·至于关呈术,他现在已经坐在椅子上开始玩手游了,单钰博料想,起码要等到手机发出即将没电的警告,否则他是不会着急的。
“明天没课吧”单钰博无所事事,问完邱杪又想起来,“啊,对了,明天周六·”·邱杪点头:“没课·”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吃第四块饼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饼干的关系,邱杪稍微有些精神了,问:“单先生,您明天有事吗”·“我没什么事,在家加班吧·”单钰博一时没想他何来此问,“你有事”·邱杪想不好怎样的答案合适,抿紧了嘴唇,没回答。
单钰博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看他,说:“今晚太晚了,这边离你学校也远,晚上先在我那儿住·明早你要是有事,再走也不迟·”·听罢,邱杪脸上出现了一瞬间又惊又喜的神情,可转眼之间又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淡淡的不解。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饼干,半晌,小声说:“我周末没什么事·”·“半袋饼干就把你收买了”单钰博说笑,看到他皱起的眉头,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谁知道这家伙的律师什么时候到,搞不好得耗到明早·——老子可没工夫跟他瞎等·”·说话间,单钰博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还没来得及接,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打着雨伞匆匆忙忙地走过来。
雨伞一收,单钰博登时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关先生·堵车,我乘地铁过来的·”那人的皮鞋和裤腿都淋- shi -了,往治安亭里环视了一圈,见到单钰博,瞪圆了眼睛,“欸”·单钰博随口骂了句脏话,又假惺惺地庆幸:“还好你住朝阳区啊。”
“噗是……”他看看关呈术,“是撞了你的车哈哈哈……”他竟然就真的笑出声来了。
笑了半天,他好不容易忍住笑意,对其他几个面无表情的人解释:“误会、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关先生,这位是我的同事,单钰博单律师·”·“谁跟你是一家人”单钰博不堪忍受地说道,“赶紧的,我快饿死了。
小孩子还等着回家写作业呢”他掐灭了烟,和同事一起走到了交警面前··同事拎着不断滴水的雨伞,对交警做自我介绍,同时递上了名片:“警察同志,您好。
我是关呈术先生的律师,段昕·这边代替关先生处理所有法律纠纷事务·”·单钰博本来就被耗了过长的时间,把坏心情都耗没了,只求赶快回家·有同事沟通,一切都解决得顺理成章。
单钰博打算过几天再给车行打电话,省得又是一番自我挖苦···结束以后关呈术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半句话也不对自己的律师说··“又是个公子哥。”
交警在后头评论道··单钰博远远地把车锁打开,让邱杪先上车,自己则在后面和段昕寒暄··“能让你鞍前马后,什么来头”单钰博递烟,问。
段昕接过来,又在单钰博给自己点烟以后说:“大客户的儿子·关唯晨关总就他一个儿子,能不宝贝吗”·单钰博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愣了一会儿,呵呵笑道:“我今儿才接了他情人的案子。
合着咱律所专给他家打工了”·“没办法,大头嘛·咱老板跟关总的关系,对吧”段昕冲单钰博挤了挤眼睛。
单钰博耸肩·可他想想又不对,回过神来:“不是,关总不就一千金,跟着他在美国呆着吗我前阵子还听说人被哈佛录取了,这太子爷什么情况”·“哎……这哪门哪户没有的事”他又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毛。
单钰博想想也是,抽完烟,说:“成,那我先走了,小孩儿还没吃饭·回聊·”·段昕叫住他:“欸,还没问,哪儿来的小孩儿嫩生生的。
你又打算欺负人啊”·“神经病,别人托照顾的·”单钰博取出唇膏擦了一下,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单钰博坐进车里的时候,邱杪已经把安全带系上了。
他才关上车门,就听到他问:“现在回您家吗”·“不然你想去哪儿”他看了一眼油表,“送你回学校,还得加次油。
先上我那儿吧·”·邱杪奇怪地看着他,点点头·手里的矿泉水喝完了,他看看空瓶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嘴巴干”单钰博扣上安全带,瞥了他一眼,问。
邱杪下意识地点头··单钰博转头,抬手扶住他的后颈,倾身把一个吻覆到了他干涸的嘴唇上··邱杪一下子愣住了,连眼睛都忘了闭上,怔怔地看着他。
“现在不干了·”单钰博用还带着烟草味道的指尖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微微地笑了一笑··第4章 ·先前没接的电话是詹彼得打来的,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好事,非要跟单钰博分享,以至于单钰博刚出电梯门,又接到了他的电话。
毕竟以后还要上他那儿喝酒,单钰博不得不把电话接起来,疲惫地应了一声:“喂詹老板·”·“哟,单律师,这才几点啊怎么就跟要精尽人亡了似的”他果然第一句就十分重口味。
单钰博冷笑了一声,掏出钥匙开门,目光示意邱杪进屋·“整个朝阳区都在下雨,就你阳光灿烂·”他带上门,见到邱杪杵在门边,便给他找鞋换上,“又遇到什么好事了”·詹彼得果然三句话都离不开下半身的事,嘿嘿地笑着,得意道:“昨儿有个大学生来玩儿,给开了苞。
啧啧,单律师,现在的大学生可真是不得了啊精致得跟个小玻璃人儿似的,上了床更给人惊喜·我大半年都没遇上这么可口的小孩儿了,完了他还给我留了电话号码。
这回我可真是又赚钱、又赚人啊”·单钰博听到后来才发现他是又做了一桩生意,瞧见邱杪虽然进了屋,可也没有往里走,心觉好笑·“大学生能给你多少钱三千块一晚了不起了。
你遇上小资产阶级出来的小孩儿了”他拉着邱杪的手往里走,让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掩住话筒,问他,“会煮面吗”·邱杪才放下书包,闻言直起腰,用力地点头,态度认真。
“去下两碗阳春面·”他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兀自往房间里走了··电话那头明显没猜出来单钰博身边有人,自顾自地说了一大串,单钰博基本上没听进去。
但他知道肯定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多半还是说他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经历,外加多余的买卖关系会发展成恋爱关系的幻想··“真那么棒,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单钰博打开衣柜,找出换洗的衣服往床上丢,一边松领带一边说。
果然詹彼得不乐意了,道:“你还缺人大明星找你、坐台的也找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牌子都不够你翻·皇上,我还等着给你侍寝呢,你就想从我这里捞人了”·单钰博又饿又累,没工夫跟他扯谈,听他抱怨,失笑道:“行吧,今天真的太累了,改天再说。
你和你的大学生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倒是没有料到单钰博要挂电话,詹彼得惊讶道:“这大周末的,你真没节目”·“我有啊。”
单钰博莫名其妙,“别以为只有你有大学生行不行不跟你扯了,家里小孩儿下了面,等着我去吃·”趁着他没用这句话打趣,单钰博挂断了电话。
进浴室洗澡以前,单钰博确认了一眼邱杪的确在厨房煮面,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关上了浴室的门··经过刚才那通电话,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很久都没有在家过周末了。
平时这个时候,他绝不可能待在自己家里,晚上睡的也不是自己的床··也不知道那天去家具城时怎么想的,听到导购员说可以分期,他想也没想就买了··单钰博洗好澡出来,见到邱杪已经把面端到了餐桌上,手里拿着筷子不大放松地坐着等,一听到动静立即站了起来。
“别那么拘束,当在酒店里就是了·”面前香郁四溢的面,一看就觉得韧糯滑爽,单钰博擦着头发坐下来,拿过遥控器打开空调的暖风,“坐·外套脱下来吧,- shi -衣服捂着会感冒。”
邱杪乖乖地把外套脱掉,放到一旁·他看到单钰博开始挑面吃,自己也拿起了筷子··“今年大几”单钰博忘了和他说自己不吃煮鸡蛋,把碗推到他面前,用汤匙将切开的水煮蛋放到他的碗里,“没事,你吃。
我不吃水煮蛋·”··邱杪迟了迟,手扶着面碗,说:“大二·”·“急着要钱”他能问的也不多,便随口问了。
他把两根面线吃下去,小声说:“嗯,弟弟治病,得花钱·家里把房子都卖了——”他说到这里,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戛然而止··单钰博印象中,姚晋弘似乎说他是老父亲病了要花钱。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他奇怪地看看他,断定是姚晋弘记错了,又问:“晋弘给了你多少钱”·他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单钰博说的是谁,低声说:“五十万。”
“一年五十万,随叫随到”单钰博惊讶道··邱杪的脸红得十分不自然,低着头应道:“嗯·”·“要是你有课,要考试呢”单钰博想了想,又问,“也没有时间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
他震惊地抬头,好像单钰博说的话多么不可思议似的·良久,他困窘地低头:“我不谈恋爱·”·“是约定”单钰博好奇。
邱杪皱起眉头,古怪地看着他,摇摇头··单钰博也觉得依照姚晋弘随意的个- xing -,不可能跟包养的大学生订这种破规矩·他自顾自地吃着面,余光见到邱杪还在用那种探究而奇怪的眼神偷看自己,突然抬头,反倒是吓了他一跳。
“吃饱了就去洗澡吧,外面那间浴室给你用·”单钰博往洗手间的方向指了指,不再管他,低头自己吃面··非工作用的那支手机好像不知道消停一般,不断有电话和消息进来。
单钰博吃过晚饭,把碗留给邱杪洗,自己不胜其烦地关掉了手机,回书房加班··单钰博习惯了家里来陌生人,也总是和那些陌生人说不用拘谨,当是酒店套房就好。
不过总还有一些没办法随遇而安的,邱杪就是其中之一··邱杪吃完面,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门口偷看了单钰博一次,又回到厨房洗碗·碗洗好了,他也没有马上洗澡,而是站在阳台的窗户前看了一会儿,时不时还要回头看单钰博有没有出门。
这么一来,也弄得单钰博觉得气氛古怪了·他放下手中的材料,想起没给邱杪准备换洗的衣服,起身回房间找了找,仅找到一件浴袍,只好把浴袍放进了浴室里··又等了半小时,邱杪洗澡去了。
单钰博摸过手机,看到姚晋弘给自己发消息,问和小孩儿相处得怎么样·他脑袋里还想着案子,简单地敷衍了两句··姚晋弘不一样,他是肯定要过问单钰博工作的。
他们接下来的话题,立即直接奔向了刚刚交给单钰博的案子·半天时间也不能有什么进展,单钰博把和对方见面的情况简单说了··好好表现啊,今儿关总还跟我问起你了。
——姚晋弘撩拨道··单钰博心道关总知道他是谁直接戳穿了真相:他是关心他的小情人吧·想了想,他还是没把和关总儿子出车祸的事也给带出来。
姚晋弘消息里说:看来你今天挺累啊·下月关总要去北京,我带你跟他见一面·一个月时间,那案子能搞定吧·你逗我啊就这破事儿能闹一个月——单钰博全然没想见面的事。
他又说起了自己包养的大学生,让单钰博好好照顾着,完了再没消息··说照顾,单钰博却不知要如何照顾··他打开抽屉想把手机放进去,却看到放在里面的安全套和润滑剂。
单钰博挑了一下眉,取出安全套看了看,正巧听见了洗手间开门的声音··“洗好了”单钰博关上抽屉,走出来,经过邱杪身边时径直往冰箱的方向走。
邱杪穿着白色柔软的浴袍,双手放在口袋里,头发没能完全吹干,脸上、颈子上、腿上,但凡有皮肤裸露的部位看起来都带着水蒸气··单钰博找出一罐黑啤,拉开易拉环,踱步走到沙发上坐下,对他招招手。
他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才走到单钰博面前,连头都抬得很吃力·不过单钰博坐着,要看清他的脸并不难··“五十万”单钰博喝着啤酒,再一次确认。
邱杪本来被热水蒸红的脸瞬间惨白:“嗯·”·“衣服脱了,让我看看吧·”他想了想,靠进沙发里,懒洋洋地说··他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液,紧抿着嘴唇,用颤抖的手解开了浴袍的带子。
邱杪的动作很慢,让单钰博想到了电影里的慢镜头·他深深地呼吸,敞开衣襟,身体暴露在单钰博面前的时候,困窘得下巴将要点到胸口··因为紧张,抑或兴奋,单钰博看到他腿间的部位微微抬头。
这恐怕让邱杪更加难堪,本来苍白的脸面再度红透了··这是一副姣好的身体,带着少年刚刚长成的青涩,浅浅的肌理线条显得坚韧却不有力·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好像会发光。
单钰博的手被啤酒罐上的水珠沾- shi -了·他靠在沙发里,静静地欣赏着,忽然探过身体,用啤酒罐冻了一下邱杪的大腿··他打了个抖,膝盖相互碰到了。
“我……”邱杪抬头匆匆地看了单钰博一眼,手里紧紧地攥着脱下来的浴袍,磕磕绊绊地说,“我明天还要做家教……”·他的声音很小,如果单钰博愿意,完全可以装作没有听到。
单钰博放下啤酒罐,用冰凉的手把他拉近,仰头望他,只问:“你喜欢我吗”·邱杪呆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恓惶地转过脸,不敢看单钰博的眼睛。
空调的暖风静静吹拂着,单钰博想他应该也不至于太冷·可他确实在发抖,颤抖通过指尖传到了单钰博的掌心里··单钰博看着邱杪的眼睛,想着要让他看看自己,就捏了捏他的手指:“嗯”·“我……”他咬住了嘴唇,窘迫和尴尬,还有别的情绪,让他说不出话,又紧张又着急,几乎要哭。
·单钰博想起一件事,松开手:“你转个身·”·邱杪一愣,回过神来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听话地转过身,带着不安又忍不住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邱杪向前躲闪着,趔趄了一步。
单钰博双手掰开他臀瓣的同时,听到他的小声惊叫,另一边手便扶住了他的腰:“不要动·”·他不动了,身体还在隐隐地颤抖··看到还红肿着的部位,单钰博唏嘘一叹,收回手。
“疼怎么不说”单钰博不满地看着他的背影,“你是人,他也是人·你但凡吭一声,他也不会这么折腾你·”·邱杪怔了怔,回头看看他,低声道:“收了钱的。”
单钰博一时不知要怎么教导他,重新拿起啤酒喝了两口,看他还杵在面前,又觉得好笑··“好了,进屋睡觉吧,睡主卧·次卧我待会儿再收拾。”
他起身拍了拍邱杪的臀部,余光看他惊得又弹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真是值五十万·”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往书房里走了··第5章 ·单钰博不知道邱杪前一天晚上睡得好不好,但他自己没有睡好。
倒不是因为睡在次卧,毕竟次卧这张床他前两天才从主卧搬过来,之前睡了两年·他做的梦太长,梦里的人太真,搞得他不愿意醒过来·真正醒过来时,头痛难当。
从房间里出来,单钰博看到邱杪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一见到单钰博,立即站了起来··“睡得好吗”他走过去,吻了吻他,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冰箱前面蹲下来,打开冰箱门找东西吃。
邱杪原地站了站,走过来,问:“单先生,今天我们有什么安排”·冰箱里什么也没有,而单钰博不想再吃面了·听到他一觉醒来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单钰博十分惊讶地抬头仰望着他。
只是这一看,单钰博就被他过于认真的眼睛弄得怔了一怔·“先吃饭吧·”他挠了挠额头,奇怪道,“你昨晚不是说,今天有家教”·邱杪没能强势几分钟,经单钰博一问,顿时愣了一下,又闪躲了目光。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啊·”他还蹲在地上,托腮望着他笑··他别扭地低下头,不吭声了··单钰博笑着,扶着冰箱门缓缓地站起来:“晋弘下个月回来,你还有一个月的舒坦日子过。
有没有感觉拿了钱不做事,心里有点儿不自在”·“我不知道……”他可能觉得不能一直不说话,结果说了等于白说··单钰博靠在流理台边,拿过旁边的矿泉水拧开来喝:“饿了吧带你出去吃早餐。”
他把瓶子放下,回房间换衣服·出来时,邱杪已经提上了自己的书包·单钰博满屋子地找自己的手表,最终在冰箱顶上找到··手机放口袋里,他看看时间,稍作思考:“吃完早餐,送你回学校。
我顺便去见个朋友·”说完,他发现邱杪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犹疑,配合上欲言又止的模样·单钰博就说:“还是想跟我待一块儿”·邱杪避开了他的目光:“我回学校吧。”
“行,我送你到宿舍楼下,等你换身衣服,再带你出去玩·”看到他睫毛一颤,单钰博忍着笑摇摇头,走到玄关换鞋··邱杪跟上来,问:“你不说要见朋友”·“骗你的。
我哪儿来那么多朋友要见”单钰博换好鞋,推开家门,“要逗你说句话,难得跟登天似的·”·在停车场里再见到自己的车,前一天晚上不好的回忆一瞬间又涌上心头,单钰博看着被撞裂了口子的车尾,啼笑皆非。
好在不仔细看,也看不出大碍,还能够忍受··路上进加油站加满了油,他买了一箱矿泉水放进后备箱里·单钰博平时的早餐就是一杯咖啡,真要吃点什么,在路上转悠了半天也想不到。
在等一个红绿灯时,单钰博发现邱杪把注意力落在了街口的一家中式早餐店上,就调转了车头,在路边找车位停下,去喝豆浆··早餐店靠近旅游景点,一大早,店里就坐了很多带着旅游社小黄帽的老人家,大概是什么夕阳红旅游团。
单钰博在买早餐的时候发现店里找不着位置坐了,便向邱杪提议:“带路上吃”·他点点头··单钰博微笑谢过把打包好的餐点给他们的服务员,在面前的吸管盒上按了两次也没出吸管,又找了另一只吸管盒。
他把其中一支吸管插进豆浆杯子里,递给邱杪,然后自己提着剩余的早点,大步往外走··“学校的银杏黄了吧”单钰博推开门,等邱杪走出去。
邱杪捧着豆浆,挺高兴地点头,问:“你去过我们学校”·“没,听人说过·”他自己离开学校也没多长时间,不过确实离开以后就再没回去过了,“我们学校也有银杏道。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到处都是拍婚纱照的人·”·他打开车锁,忽然想起一件事,坐进车里以后,到后座翻了翻,找出先前丢在车后的单反:“幸好没拿回家里。”
邱杪一边喝豆浆,一边问:“你还玩摄影”·“偶尔吧·”单钰博打开相机,举起来将镜头对准邱杪,“笑一个。”
他愣了愣,非但没笑,还别过了脸·可单钰博一直没把相机放下来,过了片刻,他看进了镜头里,嘴角微微地扬了扬··单钰博按下了快门··交通电台里正在播放一些轻松的音乐,电台DJ称赞着当天美好的天气,说是难得一见的蓝天。
秋高气爽的日子,香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次登山热潮·听到DJ这么说,吃着早餐的单钰博一下子打消了去香山的念头··“早上就在你们学校看看银杏吧”单钰博不大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建议。
·邱杪差点儿被豆浆呛住·他看看单钰博,同意着点头··校区不大,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转完,学生们使用自行车的也不算多,只不过单钰博自己在校园内找车位找了半天。
等他把车停好,邱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从宿舍楼里下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上面贴着快递单,对单钰博解释说:“室友要寄的·”·单钰博等他把快递放进超市前的自助投递箱里,又投了快递费。
和预言中的一样,银杏大道两旁的银杏树都已经被秋风吹黄,像是金子似的簌簌挂在枝头·阳光晴好,不少学生逗留在校道上拍照玩闹,还见到了音乐社的人在树下拉小提琴。
也有附近的市民带着小孩儿来晒太阳的·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女孩被单钰博手里的相机吸引,一路跟着他,还拉住他的牛仔裤依依呀呀地叫,搞得她的母亲一脸不好意思的苦笑。
邱杪本还在向单钰博介绍自己的学校,不巧遇到自己的同学,下意识地和单钰博拉开了距离··单钰博并不在意,奈何莫名其妙又招惹了另一个半大不小的小男孩,闹着玩似的和小女孩一起缠着他不放。
结果银杏没怎么拍,镜头里都是小娃娃们的咧嘴笑,还有他们毫不客气地拍往单钰博镜头的小手掌··学校里总是热闹的,上课的铃声只有距离教学楼很近的地方才能听得到。
学生们好像总有念不完的书、谈不完的恋爱,充满朝气··单钰博在镜头里找到邱杪的身影,惊讶地看到他在和自己的同学说笑,不禁愣了一愣·他拍下了几张照片,邱杪就别过同学,跑到了他面前。
“单先生·”他看看时间,“中午了·”·他关上相机,低头问:“上哪儿吃”·邱杪错愕,想了想,问:“吃食堂吗”·“你们学校有香锅吗”单钰博突然很想念学校食堂里的味道。
他连连点头:“有·”·白天没在邱杪的学校里待太长的时间,吃过午饭,单钰博就看到他打哈欠了·他想走了,就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再约。”
邱杪还剩一级台阶没走完,站在上面:“你要走了”·“嗯,临时想起还有事·”单钰博看他还没从台阶上下来,想了想,笑道,“我先送你回宿舍吧,反正车也放那边。”
他抿了抿嘴唇,说:“我想去一趟图书馆·”·单钰博惊讶地看他,失笑道:“成,那我先走了·回见·”直到他走出食堂,也没从玻璃门上看到邱杪从那级台阶上下来。
取了车,单钰博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坐了几分钟·他拿出手机,在联系人的名字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想起邱杪刚刚站在台阶上看自己的眼神,单钰博的心跳得厉害。
他挑出邱杪的名字,思来想去,往消息框里打字道:刚才看你打哈欠,是犯困了,想睡觉·邱杪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嗯··单钰博咬着嘴唇,过了很久才松开。
他说:下次再一起睡吧··良久,邱杪发来一模一样的回复:嗯··他皱起眉头,叹着气,把手机放到一旁,发动了汽车··单钰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律所加班了。
写字楼周末没什么人,比起平时稍微有些冷清,不过来到律所所在的楼层,倒还是原本的氛围··他现在手头上有三个民事案件和一个经济纠纷案件,其中一个离婚案拖了两个月都没完,对方律师早就已经松口了,偏偏是单钰博这边的当事人死活不肯退让,非得对方净身出户不可。
单钰博怠于跟女人做思想工作,又想快点脱身,所以每次一碰到这个案子就心烦··加完班,外头天也黑了·单钰博突然想起自己又没吃晚饭,便进厨房煮了一杯咖啡。
他靠在冰箱上,一边吃抹茶饼干一边喝咖啡,填饱了肚子·冰箱里最后一杯酸奶也被他喝完了,他把纸杯丢进垃圾箱,打定主意去酒吧喝酒··常去的那条酒吧街走到最深处,多了一块以前没有见过的招牌。
单钰博在门口伫立片刻,看到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地从里面走出来,眉尾微微地动了动,不再多想就走进去了··清吧里氛围暧昧而冷清,调酒师是洋人,看起来挺有气质,也很招坐在吧台旁边的人喜欢。
单钰博坐到吧台旁,谁来搭讪都不理,独自喝了好几杯龙舌兰,头就开始发晕了··他拿出手机收消息和邮件,惊讶地发现詹彼得还真是春风得意,导致得意忘形了——他竟然拍了自己和那个大学生的床照,发到了单钰博的手机里。
单钰博哭笑不得地收起手机,酒精开始在他身体里起作用,动作变得不大利索,放了好几回才把手机放回兜里·他余光见到有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的男人走过来,便望了过去。
·“嗨·”青年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人来玩,还玩手机”·单钰博看看青年,又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男人。
男人是东方面孔,轮廓却比大多数东方人要深许多·灯光是暗淡的,男人过于深沉的目光也是·单钰博看了半天,奇怪地拧起眉头,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一本正经。
“什么事”他扶着吧台站起来,掏出钱包打算结账·可他翻了好一会儿,已经装满浆糊的脑子终于被连钞票都没几张的现状弄清醒了一些。
单钰博懊恼着怎么没取钱,取出信用卡递出去:“没有密码·”·男人穿着质地、剪裁都格外考究的西装,双手放在口袋里,若有所思地看着连站立都显得打飘的单钰博,问:“你叫什么名字”·听到英语,单钰博一下懵了,想笑又笑不出来,扭头看向一开始和自己搭讪的青年。
青年立即为他做了翻译··单钰博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倚靠在吧台上,静静看了男人一会儿,才缓缓说了自己的名字:“单钰博·”听到青年连他的名字都要翻译,他的笑没忍住,咳了一声,仰头直视着男人,问:“你呢”··一听他会说英文,做翻译的青年脸上立刻出现了受到侮辱的窘促。
男人多看了他一会儿,回答道:“Richard.”·“好……”单钰博缓缓站直来,扬起嘴角,问,“那我们去哪里呢Mr.R”·第6章 ·早晨的第一束阳光照到单钰博背上时,他还赖在枕头上不愿意爬起来。
尽管半梦半醒,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在自己的床上·这家酒店想必高级,以至于连床都那么柔软舒适,偏偏他的记忆被酒精切断了层,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从酒吧离开的。
隐形眼镜掉了,单钰博眯了眯眼睛,看到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难得的晴空·有飞鸟从窗外飞过·距离墙角最近的那块玻璃并不干净,仔细分辨,单钰博很容易就认出了那是皮肤摩擦在上面的痕迹。
有钱人·光看地毯的质地就能够推断出这家酒店的价位·他转过头,看了看身边还没睡醒的男人··男人或许一直都习惯在强烈的光线中入睡,所以在这么敞亮的情况下,依旧睡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倒也不是没皱眉·他睡觉的时候仿佛也有很多要顾虑的问题似的,眉间似有似无地微微皱着,却看不出皱痕·单钰博一时判断不出他的具体年龄,可他知道男人必定精于保养。
这么深的轮廓,一看就是混血儿·世界上所有的混血儿恐怕都长得好看、长得相似,单钰博看得太久,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宿醉让他的头特别疼,稍微动一下脑子就头痛难当。
单钰博不继续往下想,把他归类为自己那无数个在外流浪的夜晚里遇到的其中一个陌生人——长得俊美的陌生人·他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从地上捡起来。
从里到外没有一件能够再穿了,他无声地叹气,稍微抖了抖,都丢到了沙发上,然后赤裸着身体走进了浴室··“我去……”刚刚关上浴室的门,看到豪奢宽敞的浴室陈设,单钰博立刻想起了到底在哪里见过床上的那个人。
他靠在门上,用力地抹了抹眼睛,也没让模糊的视野变得清亮·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周末先是接了情人的案子,然后被私生子撞了车,最后竟然上了本人的床。
单钰博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走到莲蓬头下,打开了水,让热水哗啦啦地往自己头上浇··越想越奇怪,姚晋弘不是说关唯晨下个月才会来北京吗这会儿他应该在位于纽约的公司总部大楼顶层优哉游哉地办公才对,怎么会在三里屯的酒吧里找炮友而且,他不是包养了漂亮的电影明星吗——尽管这个理由单钰博自己也觉得不构成理由。
偏偏隐形眼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单钰博此刻一米以外的东西看着都是模糊的·他想着这个周日回到家以后,还是乖乖地待着,哪里也不要去的好,谁知道又会遇到什么怪事。
单钰博无心享受浴室里的高档功能,洗完澡以后披上浴袍,把头发吹干就走出了浴室··彼时关唯晨已经醒了过来··他带着无框眼镜,靠在纯白柔软的枕头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一丝不苟地看着。
听到动静,关唯晨转过了头,没有表情的脸上挂着一丝倦怠和冷漠,声音尚不清醒,沙哑而低沉:“早安·”·“早安·”单钰博的目光在他笔直的肩线和宽实的胸膛上稍作流连,打着哈欠走到沙发边,拎起自己的衣服看了看。
他想了想,偏过头问:“我打电话让客房帮我洗衣服”·关唯晨用文件遮住了半边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说:“我会让人给你送一身衣服,那样或许更快一些。
你急着离开”·“是有些急事·”单钰博猜想他或许不愿意叫客房,便同意了他的建议,“如果您的助理能够买到合适的尺寸的话。”
他还是没把文件放下来,仍旧坐在床上观察了单钰博片刻·尔后,关唯晨收回目光,拿起床边的电话,对着话筒说:“把衣服和早餐送过来·”·单钰博眉头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来,托着腮毫不掩饰地观察这位大老板。
可惜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只有大老板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有他翻文件时轻微的动作··关唯晨挂上电话,抬眼瞟了他一眼··单钰博看他没说话,问:“您是生意人吧”·“嗯。”
他简单回答··他想了想,又问:“那……您有男朋友吗或者伴侣”·“没有·”关唯晨几乎没有思考,轻描淡写地回应。
闻言单钰博心里不可避免地笑了一下,面上倒没有过多的表现·他努了一下嘴巴,渐渐地清醒过来以后,一些零星的记忆也回来了·关唯晨算得上是个体贴的情人,如果单钰博能够清醒一些,或许会更享受昨晚。
正这么想着,他突然听到关唯晨问:“你呢还是学生”·单钰博不想因为职业的关系而引发更多的问题,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问题往下接话:“嗯。”
关唯晨这时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远远地打量着他··不能否认这是一张精美而耐看的脸,单钰博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难得关唯晨肯仰头与他对视,深邃的双眼在镜片背后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似的。
·“生意人应该都很讲诚信吧”单钰博微笑,问··关唯晨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还以一个微笑·这笑容适合拍成硬片,出现在金融杂志的封面上。
单钰博暗想如果他们再有更多的交谈,恐怕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何况今后总是要见,到时候发现自己交给对方的谎言,反而尴尬——尽管单钰博转念又觉得,恐怕关唯晨不会把这个简单的谎言放在心上。
早餐和衣服在这个时候送来了·单钰博在关唯晨的同意下,打开了套房的门·餐车由服务员推到了卧室外面,陪同服务员一起的,还有之前那个负责翻译的青年。
·青年将小费给了服务员,留在了套房里,毕恭毕敬地对关唯晨行礼:“关总,飞机已经在机场准备好了·”·“好·”关唯晨摘下眼镜,朝正在吃水果的单钰博抬了抬下巴,“待会儿送他回去。”
单钰博笑着问:“先生不吃早餐吗”·“嗯”他不解地望向他··单钰博将一份早餐端到了床边,用叉子叉起一颗圣女果,送到了关唯晨面前。
他仰望着他,多看了两秒,张开嘴巴把红色的水果吃进了嘴里··单钰博无意和他一同吃早餐,也看得出来关唯晨同样没有这样的意愿·他换上正好合身的新衣服,将原本的衣服装进服装袋里,向关唯晨道别。
“昨晚很愉快,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关唯晨用冰冷的声音,礼貌地说着客套话··单钰博却知道他们必定还会再见,不知道为什么,倒是有些期待他们下次见面了。
不过,他希望自己到时候能够是清醒的,起码不要像这次一样,穿着廉价的休闲装,看起来像个需要用钱的穷学生·——说一口标准的牛津腔,恐怕还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多谢先生·”他微笑别过,“再见·”·电梯入户·单钰博走进电梯,连按钮都不用自己动手选·他余光看到青年衬衫的袖扣,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
青年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口,从西装里取出一张支票递给了单钰博,道:“这个请收下,关总的心意·”·看着支票上被量化的心意,单钰博心里掠过了一片惊讶。
结束以后被给钱,这对单钰博来说并不是第一次·还在上学那会儿,闲着没事干去洋快餐店打工,也曾经和似乎有点闲钱的白领有过交往··那个时候,他的确是个穷学生。
不过就算是那个时候,单钰博也没有收过钱··支票上的数字是诱人的,单钰博没那么清高,尽管惊讶,可还是在收与不收之间迟疑了··趁着青年还没对自己投来不解的目光,单钰博双手把支票收下来,头还微微地低下来,说了一声:“谢谢。”
“您的住址在哪里”青年脸上恢复了淡漠,带着莫名的骄傲和孤冷,明明没有单钰博高,说起话来却高人一等,“如果方便,请留下您的电话号码,方便今后联系。”
青年说完便掏出了笔记本和钢笔,递给单钰博,完全是势在必得的模样·单钰博收了钱,更没理由拒绝·他把袋子挂在手腕上,接过本子和笔,留下了电话号码和住址。
“请问……”走出电梯时,单钰博跟在青年身后,忍不住开口··青年偏过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而单钰博其实并没有准备后面的话,于是他看起来是选择不继续往下说。
送单钰博回去的车并不算什么顶级奢侈轿车,只不过单钰博自己也买不起·他坐在后座,青年坐在副驾驶座上·车里三个人,包括司机在内,没有人说话。
车程不长,开出了三环外,在单钰博说的地址停了下来·他下了车,不忘对车里的人道谢,等到汽车扬长而去,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惜这个地方距离他的家,还有起码半个小时的车程。
他沿着路边走了十分钟,也没有拦到车,想起钱包里没有现钱,索- xing -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计程车,自己则坐在路边的墩子旁等着车来接··第7章 ·明星的绯闻充其量只能在网友视野中停留一个星期。
娱乐圈从来不缺丑闻,更不缺新闻,前一阵子还炒得风生水起的一线男影星被华裔男富商包养事件,连一个星期还不到,就马上又被京城明星吸毒嫖娼案件给覆盖过去了··在大众几乎要把这件事情忘记的时候,单钰博把祝相言的案子通过调解的方式解决了。
当事人得到了自己的经济赔偿,还有曝光媒体在各大主流网站及官方平台的正式道歉,单钰博则拿到了自己的律师费,算是皆大欢喜——除了事件的正式结束又在网上造成了一次小小的轰动以外。
可单钰博没能闲着,隔天又往法院去了一趟,就为那对夫妻因丈夫出轨而酿造的离婚案·眼看着婚后财产分配问题得到解决,六岁的小孩的抚养费又谈不拢了,原被告双方在法庭上自己吵了起来,闹了个不欢而散。
原告和单钰博道别时还哭哭啼啼地骂小三,单钰博被这个离婚案拖累了很长一段时间,当事人的眼泪看得已经不新鲜了,耐着- xing -子给她递了手帕·等她上了计程车,门还没关上,单钰博就转身走了。
祝相言还惦记着单钰博的帮助,约了他去酒吧喝酒·可单钰博则惦记着自己上一回去三里屯发生的艳遇,自然礼貌地拒绝了·这边虽然是声称没有时间,但明明是一个难得的周末,单钰博回到律所里加了几个小时班,想起周三时梁恬提起姚晋弘要带个大案子回来的事,便又坐不住了。
像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梦境,又下起了秋雨··车行又给单钰博打电话,通知他,先前送去修理的车已经可以开走了··单钰博在律所里找不到吃的,拿上一个月前在地铁口买的那把透明塑料雨伞,又奔往了车行。
回家经过之前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却没有遇上堵车·单钰博一边吃着饼干,一边望着前方的车流,刚过红绿灯就接到了杨越的电话,问他现在在哪里,没什么事就出来一起玩。
单钰博想不起自己还有什么事可以做,心中还在迟疑,便听到杨越抛出了诱惑:“别怪我没告诉你,你那深居简出的好基友今天可是难得出现了哦,你不来见一见吗”·“谁”这么一说,单钰博脑海里想到了好几个人。
电话那头,杨越说不定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周围的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周弋”·单钰博不禁笑了一声··“怎么样听他说,你俩可有快一年没见了,还不出来见一见”杨越格外积极,“要不是我最近要接的戏是周大编剧写的,人还叫不出来呢快来快来,来晚了就见不着了”··头一秒单钰博心里还纳闷为什么杨越要把自己高高地架起来,非他出现不可,后一秒他就从这家伙太过兴奋的话语中听到了答案。
想到如果再不见面,自己恐怕就要忘记周弋的长相,单钰博一过鼓楼就换了原本定下的方向·车上的导航很快用机械的声音报送“路线已重新规划”,分明是反应不过来,以为他仍要回家。
酒吧并不是单钰博会经常光顾的那几家,一来因为不好找停车位,二来则是因为娱乐圈的人常来·单钰博不大喜欢和他们打交道,万一哪天被狗仔队拍到了,自己还要连累受罪。
可不知道为什么杨越很喜欢这里,每次单钰博晚到,都会看到他搂着装扮艳丽的人亲热,让他更觉得自己进了盘丝洞··再次光临,重新装修过酒吧把通道粉刷成了更暧昧的深紫色。
演艺台上立着一根光滑的钢管,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穿着紧身- xing -感的短裙正抓着钢管,像银蛇一样缠在上面展示着诱惑而妩媚的舞姿··单钰博经过时不由得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余光看到有服务员走过来,他连脸都没转就抬手表示拒绝。
一束束小- she -灯从舞池周围的卡座上- she -出来,色泽也诡秘得好像沙发里都是不能说的秘密··跳舞的女人长得挺高,身材比例看着奇怪,骨架比起真正的女人也稍大一些。
可这都不妨碍他的风情万种,在绕着钢管走猫步时,舞者贴了假睫毛的双眼在人群之中锁定了单钰博,浓艳的红唇挑逗般上扬,顺着手掌的弧度冲单钰博吹来一个香艳十足的飞吻。
荧光色的指甲油让单钰博目眩,他眉尾一挑,抬手把这个吻接到手中,冲女人笑得邪乎··“我不信我不信你骗人你欺负人”单钰博刚走到视野绝佳的VIP卡座,便听到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生气抱怨。
他闻声望去,立刻看到一个身材玲珑的人跳起来张牙舞爪·可那人一见到单钰博,眼睛立刻亮起来,一跺脚,朝单钰博挥手:“钰博钰博你快来段昕他欺负人”·单钰博笑着走过去,马上被他勾住了胳膊。
他只好朝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的段昕抬了抬下巴:“段昕,你又欺负小孩儿了”·“又不是你家小孩儿”段昕举着酒杯喝酒,笑道,“小君,你还真别不信。
现在正主来了,你问问他是不是家里养了个小孩儿”没等柳小君盘问,他又添油加醋道:“长得可比你漂亮多了哎哟,我是见着了,那脸嫩得哟,能掐出水来”·要不是段昕提起,单钰博都快忘记了这件事。
自打那天从邱杪学校离开以后,单钰博再也没有联系过他,至于邱杪为什么没有找自己,他也是现在想起来以后才考虑——答案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哪里有刚刚蹚了浑水、吃了苦头的小孩会主动找金主的道理何况他还不是正牌金主。
“难为你还记得啊·”单钰博哂笑,在其他人腾出的位置坐下来··才落座,许久不见的周弋就把一只空酒杯放到了他面前,给他倒酒··柳小君一听是真的,不乐意了,挤着坐到单钰博和周弋中间,好奇多过于生气:“你真的包养了个小孩儿啊”·“我没有……”他这才知道段昕胡编乱造了,正经道,“真就是帮朋友照顾而已。”
段昕唯恐天下不乱,笑问:“哪位朋友怎么认识的朋友怎么帮忙照顾呢”·单钰博不想把老板的事抖出来,更何况是对自己的同事。
他瞪了他一眼:“别管太多·”·“下回带出来瞧瞧呗,趁没还给你朋友·”杨越怀里搂着一个扮装得俏皮可爱的男孩子,饶有兴趣地说。
单钰博被那个男孩子假发里面闪烁不定的耳钉晃到了眼睛,拿起酒来喝,好声好气地妥协:“好好好·”·杨越松开那男孩,突然拍手叫好:“哎,我们的詹媚娘来了小宝贝,给你詹姐姐让个位置。”
说着拍拍男孩被渔网袜包着的膝头··小男孩知趣地站起来,偏偏人太多,他左右看看竟然没地方坐了··单钰博的眼镜被他的蕾丝荷叶短裙扫过好几次,躲都没处躲,便拍拍自己的大腿:“坐这里。”
“啊我要坐、我要坐,你坐这里好了”柳小君一听立刻要跳起来,可又被周弋按住了腿··男孩低下头,不太确定地看着单钰博,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跟漫画里似的。
单钰博点头,又往自己右腿上拍了一下:“坐·”·“别乱动哟~”旁边有人在男孩坐下以后,坏笑道··詹彼得卸了妆,完全看不到刚才在演艺台上妖艳的魅惑,可一双桃花眼还是格外勾人。
他坐到杨越身边,- yin -阳怪气地说:“还真是稀客呀,杨先生~”·“这不是想你了嘛我一从横店回来,就奔这儿了”杨越立刻表白。
詹彼得左右看看,奇道:“咦单律师,你刚领养的那小孩儿怎么没来呀还是来了,我不认得”·“那真不是我养的”单钰博都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谣言传得有多远了,叫苦不迭,“就我这点年薪,都差没让人包养了,还包养别人”他一激动,身体不自觉地和怀里的男孩子贴近了,未免他从自己膝头滑下去,单钰博索- xing -搂紧了他。
杨越瞥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哎,你们也别瞧不起那些被包养的·能被包养,说明有姿色、有能力·我想被包养,还没人包呢”·周弋叹气道:“杨越,你就踏踏实实演戏,是金子都会发光。
别一天到晚想这些歪路子,走不远·”·“周大编剧又灌鸡汤了·”杨越满不高兴地说··单钰博知道他们扯到正题了,看看二人,说:“什么情况,说说”·杨越立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你是不是帮祝相言打官司了还打赢了”·一听这个,单钰博马上看向了段昕。
·他故作无辜地摊手··“我好不容易把他曝出来,你又把他塞回去,你什么意思啊”杨越满腹牢骚和委屈,“你知道现在圈内竞争多强烈吗靠钱、靠骚、靠干爹,我这孤军奋战的,为了得到个角色,特意上武当山拜师学艺一年多,都快成剑术冠军了,回来连镜都没试,就说角色内定了。
就因为人家有个只手遮天的干爹换你,你愿意啊”·单钰博听明白了:“合着是你找人到美国拍的祝相言和他情人啊”·杨越翻了个白眼,没认。
“呵,行,是我对不起你·”单钰博往杯子里添了点酒,碰了一下周弋的酒杯,对他说,“拨冗给我们未来影帝写个角色吧,可怜见的·”·杨越一听单钰博发话,马上紧盯着周弋不放。
是人都看得出来周弋卖的是谁的面子·他喝着酒,半晌点头:“好,下部戏照着你为原型写主角,然后跟导演推荐你·”·“还是我们周编人好”詹彼得抬起胳膊搭在他肩头,笑盈盈地说,“不像某些人……”·单钰博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
“错了,要补偿的·”詹彼得冲杨越那里挤了挤眼睛··单钰博怪里怪气地皱了下眉头,半天忍不住笑着摇头:“行行行,今晚房钱算我的。”
这边答应了杨越,余下还是有事情要料理·坐在单钰博腿上的男孩子陪了他一晚上,散场的时候却落了单,单钰博就让杨越先去酒店开房,也省得同进同出引人注意。
他在化妆间门口抽了两支烟,跟周弋叙了一会儿旧,听到开门声回头,见到换回男装也卸了妆的男孩子背着斜挎包走出来··“家住哪儿”单钰博拉过他的手,把烟圈吐出来。
男孩子说:“我住学校的·”·“赚外快”他又问,“学校哪里送你回去·”·男孩子把学校地址告诉他。
单钰博听到校名,愣了一下,赔笑道:“不顺路啊·”他看向周弋,说:“让周先生送你吧我那儿还有人,落着不好·”·男孩子很懂事地点点头。
“麻烦你了·”单钰博对周弋说··他耸肩,掐灭了烟··单钰博还是在路边送他们,顺便醒醒酒··男孩子上车以前,回头问:“钰博哥,我能要你的联系方式吗”·“嗯”单钰博微笑,“你问问周先生。
他要是愿意告诉你,你就能找到我·”·“捉迷藏”他天真地笑问··单钰博笑而不语,往车门使了个眼色··他也就不再追问,乖乖地坐进了车里,对他挥手道别。
第8章 ·单钰博起床的时候,动作不够轻,还是让身边的人醒了·他系着皮带,偏过头往床上看了一眼,说:“我走了·”·“明天早上再走吧,不是周末嘛。”
杨越趴在枕头上,不舍地望着他,声音还是沙哑的··单钰博笑笑:“我可不敢和你过夜·”·“怕上了报,给你爹丢脸”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诚恳地说,“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开口,周弋那小子肯定不会帮我·”·他把衬衫塞进裤子里,整理好,一边系领带一边说:“别客气,我应该做的·”说着,他单膝跪在床上,俯身下来亲了亲他:“走了啊。
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嗯·”杨越微笑着点头··手机里有两条遗漏的未读消息,一直到时隔五个小时以后,单钰博才看到。
其中一条是梁恬通知他,姚晋弘明天回来,晚上要和他一起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要求单钰博提前准备,把其他行程排开··紧接着的第二条未读消息,是她发来的一个鬼脸表情。
姚晋弘的事情单钰博一件也不敢忘,上回他说起要让他和关唯晨认识的话语还在耳边·不过如果姚晋弘得知自己最喜欢的下属在自己热心引荐以前,已经和大客户上过了床,单钰博不太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扫地出门。
街上很冷清,路过距离酒吧街相近的街口,还有醉醺醺的人在晃荡·霓虹灯在秋风萧索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抢眼和落寞,单钰博规规矩矩地开车,在等一个红绿灯时,看到有银杏叶子从挡风玻璃前划过。
他微微地愣了一下,可在交通灯变色以后,还是毫不犹豫地开了车··回到家天已经快亮了·单钰博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脱衣服,衣服都散落在地板上·他一看到床就倒了下去,眨眼功夫便睡着了。
在被闹钟吵醒以后,单钰博并没有马上起床·他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接下来一整天的安排··当他想起周二开庭所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而自己只需要在下午去一趟西装店把衣服拿回来以后,眉宇间又放松下来,没有一点儿犹豫,睡起了懒觉。
可惜他没能如愿睡到下午,把午饭时间也睡过去·十一点多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声音消停,只好接起来:“喂”·“人呢到律所来。”
姚晋弘连句问候都没有··单钰博心里抱怨了一声,艰难地坐起来,说:“我的事情都做完了,今天周末·”·姚晋弘没管这么多:“那你来不来”·他又能说什么呢单钰博心里叹气,道:“好,马上过去。”
单钰博忘了给电动牙刷买充电,又撕开一支普通牙刷的包装·大约是秋天上了火,吐出来的牙膏泡沫里都是血,他满不在乎地漱了口,往掌心里压了洁面慕斯洗脸。
尽管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说自己会马上前往律所,可单钰博的动作依旧拖拖拉拉·他拍完须后水,打开柜子选了一种前调清新的香水喷在手腕和耳后,衬衫和领带的颜色都选得中规中矩,和平时去上班没什么区别。
·出门前,单钰博在抽屉里找到了乐器店的修理单,打算回来时将先前送修的小提琴取回来··就算是快到吃饭时间,单钰博也基本可以确定这次和姚晋弘的会面不会包括午饭的部分。
奈何路上一直找不到机会买早餐,他只好在把车停好以后,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到了地面,又往外头走··单钰博没有料到,自己刚走出写字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邱杪。
邱杪见到他,也是愣了一下:“单先生·”·“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多月不见,单钰博觉得他好像瘦了一些··他还是像先前一样,背着一个旧书包,态度礼貌:“姚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他。”
“哦·”单钰博一看他穿的外套,断定他在气温没上升以前就出门了,问,“你等多久了”·邱杪尴尬地笑笑:“三个小时。”
·“三……”他往里面看看,“怎么不进去”·邱杪困窘地说:“保安不让进,前台也说没有预约不能上楼。”
单钰博心里无语,料定他肯定就这么站了三个小时,又觉得他傻·“你怎么考上的重点大学”他好笑道,“吃过早饭了没”·他笑得有些腼腆,点点头。
“现在该又饿了吧”单钰博一问完就知道答案了,示意他跟着自己,“我没吃早餐,正要去买汉堡·你待会儿呢,就在快餐店里面坐着等,我上去给你通报。
——我估摸着,你姚先生可能忘记还有人在等他了·”·闻言邱杪呆住··走到距离写字楼不足百米的快餐店,单钰博推开门让他先进去,问:“最近怎么样学习忙吗”·“还好,刚刚期中考结束。”
邱杪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我弟弟做手术了,挺成功的·不过还要再做一次·医生说恢复情况不错,应该也没问题·”·单钰博笑着说:“你不用告诉我的。”
邱杪一愣:“也是·”·“单先生,您近视”邱杪在等餐时,好奇地问道··单钰博推了一下有些下滑的眼镜:“嗯,之前戴隐形的。
不小心弄掉了·”想到邱杪又要去跟姚晋弘碰面,他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便问:“又要见姚先生了,怕不怕”·他笑得有些为难,看到餐点送过来,连忙主动接过,说:“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种事情,告诉对方自己的需求,才会让双方都愉快·”单钰博拿了饮料吸管,开玩笑说,“你可别说我什么都没教你啊,这是我的任务来着。
回头你姚先生得骂我·”·他们找到座位坐下来,邱杪把汉堡给单钰博,笑道:“可是,您的确什么都没教我啊·”·这回轮到单钰博讶异了:“嗯”·邱杪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喝着可乐,说:“是我太笨了,您不肯教吧。”
单钰博无言以对,尴尬地笑了笑,拿起汉堡剥开纸张··“上次您那样说……”邱杪放下可乐,同样也拿起了汉堡,动作顿了顿,头却没抬,“我还以为您要教我。”
他说完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吃汉堡,样子像是饿坏了·单钰博手里拿着汉堡,沉默不语,半晌道:“可惜晋弘回来了·”话音刚落,他又看到邱杪用力地咬了一口汉堡,生菜叶子需要用手指塞进嘴巴里。
原本打算自己的带回楼上吃,可不知不觉间,单钰博还是坐着和邱杪一起吃完了这顿饭·离开以前,他给邱杪买了一块蛋糕和一杯咖啡,让他坐在咖啡区等··邱杪是名好学生,书包里带了作业,有了桌子便拿出文具和书本开始自习了。
单钰博走进写字楼以前,远远地看到坐在落地窗里面的他在埋头写字,不禁皱起了眉头·只可惜,他实在凑不出那么多钱了··因为是周末,律所里的人并不齐。
电梯间不挤,单钰博一路直接上了律所所在的办公楼层·前台见到他,很紧张地说,大客户来了··单钰博笑着谢过她,心里却产生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等到他径直前往姚晋弘的办公室,隔着玻璃隔断墙看到里面的人,这个预感轻而易举地确凿成真了··“来了·”姚晋弘冲他笑着抬下巴,在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向对面的人介绍,“Richard,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Clive。
这两年应聘进来的人,别的统统看不下去被我赶走了,只剩下他·”·见状,单钰博一点儿也不纳闷为什么姚晋弘要让邱杪在楼下白等了·他对起身以后看向自己的关唯晨礼貌微笑,客套地问候:“您好。”
“知道他是谁吧”姚晋弘看热闹似的问··他当然不会怠慢,毕恭毕敬地说:“怎么会不知道如雷贯耳。
很高兴认识您,关总·”·关唯晨低眼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过了两秒钟才握过去,道:“你好,常听Alex提起你·”·他的掌心并不厚实,但单钰博对于皮肤接触的记忆总是真实而深刻的。
单钰博能从他握手的力度中,想起那天晚上他把自己按在落地窗户上的禁锢感··尽管这样的记忆,大多数时候都是多余的··“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再介绍你们认识。”
在大家都坐下后,姚晋弘翘起腿,笑说,“但关总突然说要来看看,我就把你叫来了·祝相言的案子,你处理得很不错,没闹大,面子回来了、钱也有了。
听说他该接的戏都没耽搁,代言也没停,你功不可没他有没有谢谢你”·“都是分内的事,谈不上什么谢不谢·”单钰博诚实地客气着,“再说,如果没有关总事先就给了媒体压力,我这边也没那么大的把握。”
闻言关唯晨转头看了他一眼,将眉眼低下去时,嘴角挂上了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姚晋弘看了看电脑上面的安排,假意问道:“Clive,你下周没什么事吧我看你的工作行程只有周二那个要开庭的遗产分配案。”
“嗯,只有那个·”如果非要说那才算事的话,单钰博只能承认确实如此··他满意地点头,说:“北京关总来了好几次,可都是来去匆匆。
这次他时间宽裕,要找人带着逛一逛,你陪一下呗”·关唯晨这么大的公司,别说在北京的员工了,地陪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要扯上这种甲方乙方的关系,然后让他这个乙方的律师做陪同何况,就算单钰博在北京待了好几年,也比不上自小在北京长大的人熟悉这座城市。
他不是还有包养的小情人吗祝相言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怎么不让他作陪·单钰博脸上闪过的不情愿被姚晋弘看到了,他立即用旁人察觉不到的速度瞪了单钰博一眼。
“嗯,好的·”单钰博只好答应了··第9章 ·关唯晨没在律所里逗留过长的时间,很快他就前往自己的公司视察了·前来提醒他行程安排的助理一见到单钰博,脸上当即呈现出了冷漠的不悦。
单钰博完全不以为意,只等着他们快走··“左伊不太喜欢你啊·”人刚走,姚晋弘颇有感慨地说··单钰博没听明白:“谁”·他冲外面递了一眼。
“哦·”单钰博耸肩,“看我长得帅吧·”·姚晋弘不屑地笑了一声··单钰博还惦记着去取小提琴的事,急着要走,说:“我还有事,晚上再见吧。
对了,刚刚在楼下见到邱杪了,你让人家在下面白等了快四小时啊·”·“怎么心疼”姚晋弘并没有忘记有人在等他,反倒是拿单钰博开起了玩笑,“人我都包了,用来等还是用来玩,不都我说了算”·单钰博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问:“你真花了五十万”·姚晋弘理所当然地应道:“啊。”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议论他的行为,直接道别:“走了·”·单钰博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坐进了车里,可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又重新上了楼。
原以为邱杪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等,可没想到已经不见人影了·单钰博心里纳闷归纳闷,却没给他打电话,回车库取车··谁知车开出来,还没到路口,便看到了站在公交车站台边上的邱杪。
单钰博没做多想,把车靠到了路边··“这什么情况”他打下车窗,奇怪地问··邱杪一开始没认出他的车,车停下来的时候还转身走远了,一见到是单钰博,又走了回来,困窘地笑说:“姚先生说今天没时间,让我回去。”
想起刚才姚晋弘所说的话,单钰博心里翻了个白眼,问:“你回学校”·他点点头··“上车·”单钰博往副驾驶座递了个眼神,“我正要到中关村那边去。”
邱杪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眼看有公交车靠站,连忙卸下书包上了车··车上路没多久,单钰博电话响了·他瞥了一眼,没大在意便点了接听··“钰博~你人在哪儿呢”詹彼得又妖又横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来,吓了邱杪一跳,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了单钰博。
单钰博面无表情地回答:“刚从所里出来·又怎么了”每次他这个调子一出来,单钰博便知他要开始发牢骚了··果不其然,只听詹彼得“哎哟”了一声,抱怨立即开始了:“我跟你说啊我被骗了上回和你提起的那个小鲜肉,就是那个刚开苞的大学生,他是个骗子”·单钰博一愣,来不及阻止,他已经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知道他是谁吗我刚刚才听说,他是祝相言包养的小白脸啊哎哟喂,搞了半天祝相言自己就是金主啊,网上还炒他被什么总裁包养了,我呸我说他怎么口活这么好呢”詹彼得越说越气、越说越离谱,“他当这是包工程,一层一层往外包啊祝相言拿钱养他,他花钱跟我玩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得了了单钰博,你们北京人都这么会玩吗我他妈真是……”·“别没事扯我身上行不行我也不是北京人。”
单钰博看到旁边的邱杪听得小脸都绿了,忍无可忍出言打断他,冷淡地问,“再说,你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詹彼得气道:“什么小道消息我亲眼见着的气死我了我不管,今天周六,你得陪我”·“这是哪儿跟哪儿”单钰博没心思再听他说话,“我今晚没空,你自己解决。”
说完不等他再说半句,单钰博挂断了电话··没了詹彼得的声音,车里一时间变得出奇的安静·这安静的气氛甚至显得诡异了··单钰博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因为接了祝相言的案子,从此以后就跟这个人脱不开关系了,想到晚上还要见关唯晨,最要命的是还要陪他在京城游玩,更是心烦。
可单钰博心烦的时候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最多的外在表现,就是面无表情··过了好一会儿,邱杪在一旁问:“您去中关村是什么事”·“嗯”单钰博看看他,说,“哦,没什么特别的。
先前小提琴坏了,送到人大附近的一家乐器店修,一直没去取·”·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您会拉小提琴”·单钰博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嗯,从小学的。
当做消遣吧·”他顿了顿,问:“晋弘有没有说,怎么又不见你了”·邱杪摇头:“他没说·”·“哦……”单钰博发现自己一提起姚晋弘,邱杪脸上轻松的表情就消失了,说话也不再看着自己。
他无声地叹气,说:“你太贵了·”··邱杪一愣,愕然看着他··但单钰博不想说其他的话··单钰博之所以会把小提琴送到距离家这么远的一家乐器店来修理,完全是因为习惯。
这把琴单钰博从初中时候就开始用了,是儿时和母亲去意大利游玩时购买的手工琴,一用便用了许多年,从来没有换过·来北京上学以后,他自然而然地也带过来了。
因为上学那几年,单钰博常到人大来,所以小提琴的保养和修理都选择了这家乐器店·后来就算毕业了,他也没有换过地点——毕竟和琴行的老师傅也熟悉了。
这条路走得太熟悉,导致单钰博一走神就忘了要先送邱杪回学校·回过神来,他问:“不急着回去吧我先去取琴·”·邱杪忙不迭地摇头:“不急,反正也挺近的。”
单钰博不想耽误他,来到乐器店门口,也没有特意找停车位·他把邱杪留在车里,自己进了店·正巧老师傅不在,单钰博也不需要和实习的店员寒暄。
在简单地调弦和试音以后,他把琴和琴弓放进盒子里,付了钱走人··也不过是一刻钟不到的工夫,单钰博的车前面堵了一辆宾利·单钰博站在车旁,看着进退两难的出路,把琴放进后座,问邱杪:“见到是谁停的车吗”·邱杪往学校门口指:“那边那位先生。”
单钰博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张了张嘴巴,全然不知要说些什么好了··“交警怎么不来贴他的条”单钰博嘟哝道··邱杪作势要下车:“我去和他说。”
“别,你坐里边吧·”他把手放在车门上,已经看到左伊带了个人从学校里出来··左伊带的是个男生——当然是男生,面目看起来是清秀的,有几分乖觉的模样,走起路来,头会习惯- xing -地低着。
单钰博猜到个八九不离十,没往心里去,只关心自己的车什么时候能开走·而左伊走过来,一眼就认出了他··单钰博没开口打招呼,左伊看他的眼神也很冷漠。
权当在看一个路人,他打开车门,让男生坐进后排,然后自己绕到驾驶位打开了车门··但左伊没有马上上车·他稍作停留,忽然抬头看向了单钰博,冷淡地问候道:“单律师,好巧。”
“是挺巧的·”单钰博勾起嘴角,笑得有几分邪气,偏偏戴着眼镜,又徒增了几分- yin -气··左伊见状,目光变得更冷漠了·他转眸看向坐在单钰博车里的人,意味深长地说:“单律师也有闲情逸致找大学生玩,看来收入不菲。”
“朋友托照顾·”单钰博看也没看他车里的男生,微微一笑,说,“上回左先生给的钱,倒是还省着没花·”·闻言左伊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开门坐进了车里。
好不容易等他的车开走,单钰博总算能送邱杪回学校了··邱杪看他意兴阑珊的模样,好奇问道:“您认识刚才那位车主”·“多多少少有点私人恩怨。”
单钰博不想细说··邱杪也就不问了··要不是自己真的为祝相言的事情奔波了一个月,单钰博倒是不大情愿相信他被关唯晨包养的事实··把邱杪送回学校以后,他赶着去西装店取了送去保养的西装,回家洗了个澡,稍作休息便要到晚宴开始的时间了。
这次慈善晚宴规模隆重,不但有慈善家、企业家,还有不少时尚圈名人和演艺圈明星前来参加,可谓是星光璀璨,当然也吸引了不少媒体前来关注··单钰博当然没机会走红地毯吸引眼球、消耗菲林。
他很早便带着邀请帖进入了会场,一个人拿了杯香槟站在窗户前面观望楼下不远处名流们的进场仪式··一辆辆豪华轿车顺着郁郁葱葱的梧桐大道开进了会场,在红地毯前停下。
每有一车名人下车,媒体记者们就蜂拥而上,闪光灯不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照亮名人们过于昭著的脸庞··他们要么携伴而至,要么只身前来,款款走到签名墙前留下自己潇洒的签名。
单钰博看到了自己很喜欢的女明星·也许是处在新片宣传期,她和导演、男主角一道前来,一袭银色亮片长裙,如同一尾美人鱼··“来这么早”姚晋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
单钰博早就从窗户的玻璃上见到了他的身影,一点也不惊讶,把杯子递过去和他的酒杯碰了一下,说:“你怎么不去走红地毯”·“自己走,太招摇;找人一起,更寂寞。”
姚晋弘懒洋洋地说,“哦,对了,跟你说个好玩的·我也是才知道,今晚祝相言要来·”·单钰博听了不禁笑道:“他还来啊”·“这话怎么说的”他不满责备,抿了一口酒,笑得更是意味深长,“人家来宣传新片。
再说,这晚宴北狮办的,他不来能像话吗”·单钰博想起今天听说的和见到的逸事,倒是更觉得好玩了,笑问:“那关总今晚不愁没伴了”·姚晋弘喝着酒,笑而不语。
说话间,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地驶向了会场·它的后方再没有任何车辆,媒体记者紧跟其后,也不再守候其他人的到来··所有人都知道晚宴的真正主人到了。
在被相机闪光灯堆积得耀眼的光芒中,身穿炭灰色双排扣格纹西装的关唯晨下了车··他没有携伴,只身一人,下车以后稍微站定了两秒钟以应付媒体的镜头,可目光却未作任何流连,很快便径直沿着红地毯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10章 ·义拍没开始多久,前段时间的绯闻主角就上台助拍了·祝相言的拍品是自己前些年去山区拍戏时,当地的一个留守儿童所画的蜡笔画·和这次募捐的主题相呼应,他在台上十分动情地说起了当年发生的故事,一点也看不出前段时间曾被同- xing -恋传闻所困扰。
这一幅非常简单的画作在祝相言的助拍下,掀起了晚宴第一次竞拍热潮·台下竞拍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就连单钰博身边的姚晋弘也跟着举起了牌子,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一定要拍下他今晚的第一份拍品。
·单钰博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没有心思凑这份热闹·既然最后出钱的肯定不是自己,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坐着,省得引人注意··在关唯晨举起自己的拍卖牌以后,气氛更是活跃起来。
和他一道竞拍的,还有几位企业家,一看就是行业龙头,单钰博在电视新闻和商业杂志上都见到过··比起争先恐后夺人眼球的明星,企业家们竞拍的态度显得沉稳老练许多。
他们的报价声音不大,没一会儿本来还很热闹的场面就莫名其妙地冷了下来·会场内只听到几位总裁老板的声音,可说出来的数字都一个比一个惊人··最后蜡笔画被关唯晨以高价拍了下来。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当中,主持人来到台下请他发言·关唯晨起身用简单的中文随便说了两句话,又在祝相言的感激致辞之后,难得地笑了一笑··“关总打算把这幅画带回家以后,放在哪里呢”年轻貌美的主持人激动而好奇地问道。
关唯晨的笑容依旧很淡,想了想,说:“送给女儿吧,她也画画·”·晚宴到这里告了一个段落,接下来便是明星献唱··祝相言的蜡笔画成为晚宴到此为止筹集善款最高的一件拍品,他很高兴地来到拍下拍品的慈善家身边,和他继续聊关于那个留守儿童的故事。
单钰博在室内待的时间太长,总觉得透不过气来,趁着大家都在看明星表演,自己找了个借口走到外头透气··他向站在门口的侍者打听了可以抽烟的阳台,从口袋里找出了香烟。
整个会所灯火通明,周围的梧桐树也被照明灯照得幽暗而神秘·单钰博仍能听到身后的远处传来歌手阵阵动人的歌声·他一个人趴在阳台栏杆上抽烟,不经意间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天空中的月亮特别圆。
他从来不注意农历的日子,可这么看来恐怕又是一个月中了··原本月亮躲在浮云后面,只是若隐若现,等到从云彩背后现身时,就显得橙黄透亮·再仔细看,仿佛林间的叶子也被月光洒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单钰博举头望着,欣赏了好一会儿,一走神便忘了抽烟·直至手指被烟灰烫到,他才转身找地方弹烟灰··就在转身的时候,他看到关唯晨走了过来··“关总。”
单钰博礼貌地问候,“恭喜刚才竞拍成功·”·关唯晨解开了西装的纽扣,双手很随意地放在口袋里,端视单钰博的目光介于若无其事和深不可测之间,嘴角的笑意也淡得仿佛没有:“没有想到单律师会来参加今天的晚宴。”
单钰博打趣道:“因为我看起来不像有钱人”·他微微地低下眉眼,显出几分轻蔑,不作答··“我听Alex说,拍卖结束以后还会有募捐活动,到时候捐一点儿就是了。”
单钰博看他无意走出阳台,便把手里的烟碾灭,说,“拍卖是拍不起的·我所有的存款和债券加起来,还不足关总您刚才义拍的零头·”·关唯晨站在光亮处,人看起来却依旧深沉而冷漠。
他那张仿佛经过雕琢的脸,好像永远看不到过多的表情变化,让单钰博每每认为他在笑的时候,又在下一秒觉得是错觉·就像现在这样··“难怪单律师会需要钱。”
他意有所指道··单钰博知道他说的是上回自己收了钱的事·他不以为然地耸肩··关唯晨直视着他的眼睛,又说:“那么上一次是已经解决单律师的燃眉之急了”·单钰博听出他语气中一些轻微的变化,忍不住低头抿起了一个笑容。
他靠在门沿上,明知故问:“怎么说”·关唯晨静静地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明显了,可目光却因此变得更冰冷:“单律师在明知故问。”
他想了想,狡黠地笑道:“今天我在路上遇见了左先生,同他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子长得挺清秀·”他故意停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没有祝先生英俊,这也是真的。”
关唯晨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托关总的福,下个星期我该是挺有时间了·不过不知道关总想去什么地方我也好规划规划行程和路线,不让关总劳累。”
单钰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换了个话题··他终于勾起了嘴角,说:“不知道今天晚上单律师有没有时间”·单钰博惊讶地反问:“难道关总有时间”·“单律师会打斯诺克吗”关唯晨说,“临时约了Alex拼球,Kevin不大会打,而我不想输。”
他半开玩笑道:“我是要帮您赢呢,还是故意放水万一关总赢了球,我明天却被老板扫地出门,这责任谁来担”·关唯晨全然不在意,转身前漫不经心地扬了一下眉,道:“难道还有我担不起的责任吗”·单钰博回到义拍会场,正巧碰上姚晋弘捐出了今晚的第一笔善款。
这笔善款换来的拍品是一位女明星的祖母留下的一件香云纱旗袍·单钰博见到姚晋弘致辞时便觉着不对,一回到座位坐下就问:“勾搭上了”·“什么话”姚晋弘白了他一眼,“以前的客户。”
这倒是让单钰博挺意外,又问:“旗袍打算拿回家裱起来”·“看看我姐能不能穿,送她·”他侧身看看他,皱眉问,“抽烟抽这么久”·单钰博耸肩。
“待会儿别跑了·刚约了Richard打斯诺克,我等着你帮我赢钱呢·这旗袍忒贵了,我得回本·”他说着,用拍卖牌扇起风来··单钰博好笑道:“还说不是老情人这么逞能。”
姚晋弘又瞪他··“不过你早说,今晚帮不了你了·”单钰博看他拧眉,立即在他发脾气以前解释说,“抽烟时遇上关总,先约了。”
姚晋弘瞪眼道:“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我俩没好上啊”他无辜道,“约球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你不早说,我哪里知道你缺人——你几时缺过人”··姚晋弘眨巴了两下眼睛,哑口无言,半晌用拍卖牌指着他,说:“谁是你老板”·“看谁给的钱多咯。”
单钰博非常实在地说··他张了张嘴巴,半天憋出三个字:“你等着·”·晚宴结束以后,该散的都散了,却未必都是各回各家·宾客们各有各的下一局,大都在宴会结束以前定了下来。
单钰博惊喜地发现自己很喜欢的女明星因为是阳光广场的代言人,也参加了接下来的球局·她非但不是观众,甚至是裁判·有个大美女当裁判,这可比都是男人要好太多了。
姚晋弘因为缺了球伴,还没开局就沉下了脸,关唯晨主动和他说话,他却没好气地挥手撇开··“这世道变了,好好地长在红旗下的根正苗红好青年,遭受资本主义荼毒,认钱不认人”姚晋弘组装好自己的杆,恶狠狠地瞪了单钰博一眼。
单钰博无辜地坐在一旁喝酒,假装没有听懂··关唯晨仿佛心情很好,等助理把自己的球杆送来,一边组装一边说:“要不要我把杆借你”·“谁要你的破杆比我年纪还大。”
姚晋弘往杆头巧粉,靠在球台旁等了一阵子,突然眼前一亮,“嘿,救星来了——单钰博,看你还红杏出墙”·他后来这句是用中文说的,听得单钰博哑口无言,哭笑不得道:“您能正确使用成语吗别糟蹋了传统文化成不成”·如果换做平时,他要怎么拿自己开玩笑单钰博都懒得还嘴,只是既然祝相言在场——单钰博已经看到他脸色有变,理所当然要为自己喊冤抱屈。
姚晋弘搬来的救兵单钰博以前打球见过,看得出来关唯晨也认识·关唯晨用眼神打了个招呼,连手都没和对方握,往杆头巧粉,问单钰博:“红杏出墙是什么意思”·单钰博知道他中文差,但不确定他究竟差到什么地步。
看他既然凑到自己耳边问话,单钰博也就同样低下头悄声地说:“打个比方·要是您今晚丢下祝先生而和我睡呢,就叫红杏出墙了·”·关唯晨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没有作答。
双方通过掷硬币决定了谁先开球,单钰博选好球杆,见到开球以后关唯晨拿着酒杯走到一旁和他的情人说话,自己也就把这场球当赢钱来打了··姚晋弘完成了一击球,主球进入了红球中间,却没把红球打开。
单钰博一看皱起了眉头,只见美女裁判立即派上了用场,走到球台旁俯下身来检查是否贴球··“一分多少”姚晋弘的搭档见状,饶有兴趣地问道。
姚晋弘挑眉,用手指比了个数目,然后冲单钰博挑衅地笑了笑··单钰博故作惊恐道:“我可没钱·”·“输了算我的·”关唯晨已经脱掉了西装——他看到裁判认定贴球,拿着只剩下冰块的酒杯走过来,如是说道。
单钰博看他没有要打的意思,走到球台另一边观察了一番球的位置和角度,想着怎么样才能不犯规·看了半天没看出好位置,他又回到了原位,若无其事地问:“那赢了算谁的”·“钱算你的。”
关唯晨俯下身,眯起眼睛同样观察了一番主球的位置,沉了沉气··姚晋弘坏笑,提醒他:“你可从来没有赢过我,今天还连眼镜都不戴·”·单钰博推了一下眼镜,缓缓地沉下了气,把球杆立起来顺着掌骨的角度瞄了一会儿,突然一杆扎了下去。
主球在飞速旋转之后撞开了其他红球,却没把局面打开··看到主球又和另一颗自由球贴球了,姚晋弘磨了磨牙齿,双手叉腰十分不耐地望向了单钰博··单钰博摊手表示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
“不过……”关唯晨重新倒了威士忌,杯沿在嘴唇上稍微贴了贴,在单钰博耳边低声说,“人要算我的·”·他正看着姚晋弘束手无策的样子觉得好玩,微醺的酒气带着温热拂过了他的耳畔,让他惊讶地转过头。
关唯晨只是喝酒,仿佛什么话都没说过一样··单钰博回头去找祝相言的工夫,听到球撞击的声音,再看回来,对手已经不得不把局势打开·一颗红球缓缓地滚动到了袋口,停了下来。
没有入袋··单钰博仔细地看了看,找到自己接下来要打的那几颗球,最方便的还是关唯晨右手边那一颗·他绕到关唯晨的另一侧,将他的酒瓶放到地上,巧粉以后俯下身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您是打定主意要红杏出墙了”·“谁说不是呢”他喝一口酒的工夫,看到一个红球掉进了中间的球袋里。
第11章 ·利用母球停留的位置,单钰博将角度最有利的蓝球送进了袋中·只可惜母球贴库了,他稍微停下来,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滑石粉涂在了球杆杆头。
眼下这个局势,如果发生失误,等于将机会让给了对手·单钰博虽然不在乎输赢,但也不乐意发生这样的事,索- xing -把这一杆继续打下去,在裁判将蓝球放回原位后,毫不犹豫地将下一颗红球打进了袋里。
只要将关键的几颗红球都送走,局面就会变得霍然开朗·他再次让蓝球入袋,观察母球把红球撞开后的位置,心里还是遗憾——没把黑球放开··“年轻人,不要这么急功近利。”
姚晋弘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里抓着球杆,一边喝酒一边在单钰博身后百无聊赖地说··单钰博没管他,又进了一颗红球··关唯晨也坐在吧台旁,抬手拒绝了朋友递过来的雪茄。
姚晋弘搬来的救兵是中式八球的一级裁判,单钰博见过他一两回,但都不是在球桌上·他们看单钰博只顾着打球,便和祝相言聊起天来··可惜祝相言的英语并不是非常流畅,当姚晋弘他们语速太快时,他常常会有些尴尬地沉默下来。
关唯晨却是体贴的,会翻译一些关键词,后来甚至让姚晋弘他们直接和祝相言说中文···这局球如果单钰博能够清台,赢的钱就能抵他今年的年薪了·距离这年结束还有两个月,而单钰博得把它过完。
他们在聊天,球桌旁只有不断把红球和彩球接替送进袋中的单钰博,还有不停地把彩球取出来放回原位的裁判··她还穿着参加晚宴的晚礼服——暗金色的低胸长裙。
每次她俯下身,单钰博便能看到她丰满而白皙的胸脯,认真而漠然的表情像是她精致妆容的耀眼点缀·每当她不经意间抬起眼看向单钰博,眉睫不动声色地形成光影的变换,美不胜收。
单钰博绕到她身后,瞥了一眼她皮肤柔滑的背部,弯腰拿出了架杆··又一颗红球入袋,黑球还是没有得到解放·单钰博推了推眼镜,头也不回地把架杆还给了裁判,一边巧粉一边观察距离得很近的蓝球和粉球。
裁判走到了他的对面,带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十指交握放在身前,静静地隔着球桌看着他··蓝球还是粉球……·单钰博的眉头皱了皱,直起本已经弯下去的腰。
裁判看他犹豫了,好奇地微微歪了一下脑袋··他看向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嘴唇上水蜜桃色的唇膏,闪着柔软的、迷人的、甜蜜而暧昧的色泽··她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错愕,安静地看着他。
两秒后,一个精致而美好的微笑浮上了她的嘴角··非常美妙的粉色·单钰博带着笑意,无声地问:“打哪一颗”·裁判精细的眉毛若有似无地挑起,嘴唇微微地嘟了起来。
她看着球桌上的蓝球和粉球,同样无声地回答:“粉色·”·单钰博勾起嘴角,重新俯下身,让粉球干净利落地入了袋··“Kevin的下一部戏什么时候上映”姚晋弘抽着雪茄,吐出烟雾,问,“到时候我们关总肯定又要帮你把整个档期都排满吧”·祝相言张了张嘴巴,哭笑不得道:“排片都是院线安排的,别说笑了。”
“排片是院线安排的没有错,不过,院线什么动作,还不是关总安排”姚晋弘却要揭穿,笑嘻嘻地说··祝相言一愣,疑惑地问关唯晨:“是真的吗”·“你开心就好。”
关唯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闻言姚晋弘和他的球伴相视一笑,说:“Kevin,好好珍惜吧关总喜欢你,你就真的是天上的星星,高高在上,大家都要抬头看,谁也别想摘着”·因为前段时间案子的关系,单钰博稍微关注了一下祝相言的动向。
在最近的新闻里,他的新电影将于月底在全国上映,但现在点映的口碑已经炸开,排片情况势头直逼公映大片了··经他们这么说,单钰博一时还真是没有办法辨别这则新闻的真与假。
不过,一起参演电影的美女裁判倒是重新燃起了他去看电影的念头··“Nana,拍电影赚了钱,谢过关总没有”真正的裁判踱步过来,开玩笑地问。
还没等袁千娜回答,他一看局势,惊叫起来:“卧槽,这没几颗球了啊”·这话引得袁千娜忍笑,打趣说:“我还等着清杆以后再叫你们呢。”
·姚晋弘一听不对,走过来更是不愿意相信,一个劲摇头:“不对不对,你俩肯定在我们聊天那会儿勾搭上了·Nana你说,他犯规了几次,你没吱声”·“我真没有。
你们刚才应该来看看,单律师有几杆,非常精彩·”袁千娜无辜地说··单钰博巧粉以后,也不管他们还在争辩裁判是不是偏心,把已经解放出来的黑球打进了袋里。
袁千娜见状,立即走过来从袋中取出黑球··趁她把球摆回去,单钰博懒洋洋地说:“好歹也是那么大一家律所的老板,说话怎么跟拉皮条的似的·”·“单钰博,我看你今天是不输得裸奔,就没完了是吧”姚晋弘叫道。
眼看他拿起了球杆,祝相言走过来,笑着说:“诶,姚律师,单律师这杆还没完呢·你可不能犯规啊”·“Kevin,你可别因为单律师帮你搞定了一桩官司就觉得他是好人。”
姚晋弘冷冷笑了一声,“如果他单钰博是好人,这世界上没有坏人了·”·祝相言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我也不是帮单律师说话,而是帮Nana。
Nana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公正,看她演戏就知道了·对吧”说完,他冲袁千娜抛了个眼神··袁千娜抿嘴一笑,没有回答··“比分”关唯晨把解下来的袖扣丢进只剩下冰块的酒杯里,问。
袁千娜准确无误地回答:“94比0·”·话音刚落,单钰博就把粉球再度送入了袋中··她低头莞尔,对姚晋弘说:“单杆过百了·”·姚晋弘的手往上一扬,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还剩一颗红球,几乎贴到了边上·单钰博皱起眉头,面无表情地走到球桌另一端··“Nana,你跟谁学的斯诺克”祝相言好奇地问,“圈里熟悉规则的女星不多,你又打得特别好。”
袁千娜回答说:“和凌总、陈导他们学的·以前刚签公司住在宿舍里,离凌总家特别近·上完课,他会让我们上他家打球·”·“下回一起。”
关唯晨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完全不上心··袁千娜看向他,似乎了然了什么,微笑点头:“嗯,好的·”·“咚——砰、砰——”·母球击中最后一颗红球以后,红球撞到库边,往球袋的方向滚过去,结果却从袋口擦过,错过了角度。
单钰博沉下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分·袁千娜遗憾地垂下肩膀,冲单钰博笑起来··他扁了扁嘴巴··“这局面,还打什么”姚晋弘看看自己的球伴,对关唯晨说,“我们认输,再开一局呗。”
·关唯晨眉峰一挑,犹豫道:“我倒是觉得……”·“再开一局吧,我想试试当裁判·”祝相言跃跃欲试··关唯晨转头看向单钰博,问:“你觉得呢”·“那这局算赢了”单钰博倒是很意外于姚晋弘会认输。
单钰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点头说:“如果你不希望Alex输得太惨·”·“诶——”姚晋弘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单钰博笑道:“我无所谓。”
正巧袁千娜站的时间太长,也累了,在其他人同意的情况下,她松了一口气,提着长裙来到吧台边坐下,扶着吧台俯下身来,脱掉了一只高跟鞋··单钰博偏过头,正巧看到她脚后跟磨破出了血,便走过去,把球杆放在一旁,在钱包里找到一张创口贴,递给她。
袁千娜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接过后说:“谢谢·”·他向调酒师要了一杯威士忌,兑了些水,摇了摇杯子,向她递了个眼神··她摇摇头,想了想,对调酒师说:“Gin Fizz。”
“我一直以为你和祝先生是同一家公司的·”单钰博看她弯下腰去贴创口贴,带起了一个话题··“嗯……”她摇头,披在肩上的长发垂落下来,露出了光滑的背部,“我们拍这部电影才认识的。”
单钰博奇怪道:“秋棠投资电影,不是一贯只用自己的演员吗”·袁千娜贴好了创口贴,直起身来,诧异道:“单律师也关注电影圈的事”·他笑道:“我不是关注电影圈,而是关注你。
——我是你的影迷·”·闻言,她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半晌,她忍不住笑道:“那我真是荣幸之至了·”·“是我太荣幸。”
单钰博说着,抿了一口酒··他一边和袁千娜聊天,一边看他们打球··关唯晨将衬衫的袖子折了起来,因为没戴眼镜,在看球时,总要时不时地将眼睛眯起来。
姚晋弘这一杆打得非常利落流畅·单钰博看到他在球桌旁走了好几次,球更是“砰砰砰”地往球袋里掉,一副要一雪前耻的模样··可惜,局势太好,姚晋弘的一杆太重,母球在撞到库边以后,滚进了中袋里。
“啊哦……”单钰博一看乐了,忍住让自己没笑出声来·眼看着关唯晨要开始打球了,作为队友的他自然不能远远地观望,于是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拿上球杆离开。
走以前,他问:“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呢”·袁千娜端着自己的鸡尾酒,说:“明天下午的飞机·”·单钰博注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有些别扭地皱了一下眉头。
而她先对他笑了··第12章 ·先前姚晋弘吹嘘称关唯晨从来没有赢过,单钰博起先还半信半疑·可真正看到关唯晨打球时,他才真正觉得姚晋弘说的话倒是有几分确切——不是关唯晨打得不好,而是姚晋弘的球技实在是业余选手里的大师级别。
一杆下来,姚晋弘尽管没有拿到高分,可余下的球几乎没有一个是自由的·单钰博看着贴库的粉球和黑球,在关唯晨俯下身观察时,也好奇地弯下了腰·要是角度和力度控制得好,至少能够先把黑球解放出来。
关唯晨放在库边的手像是白玉石雕成的一样,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透着淡淡的青色·这一杆十分精准,“砰”的一声,黑球撞到袋口,落进了袋子里。
被黑球撞开的母球顺势将粉球释放,获得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姚晋弘“嚯”地叫了一声,把装着雪茄的盒子递给单钰博·有女士在的时候,单钰博不抽烟。
他摇了摇头··关唯晨打球时,其他人都非常自觉地不再说话了,球室里只能听到撞球声,还有祝相言报分的声音·红球和彩球接二连三地入了袋,已经展开的局势让人想不起还需要防守,仿佛只有乘胜追击才能大快人心。
而关唯晨始终是没有表情的··单钰博看他把球一颗接一颗用精妙的手法解开,不禁还是得对他感到佩服·他不小心踢到了关唯晨放在地上的酒杯,捡起来看到里面的袖扣上有珍贵的蓝钻石,便把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为了击中距离略远的母球,关唯晨把加长杆装到了球杆上··这局势让单钰博看得稍微着了迷——如果能够把那两颗红球解放,清杆恐怕不是难事了··可惜,只听“砰”的一声,母球没能把红球送到一个良好的位置。
球从黑球旁边经过,撞到库边,退了回来··关唯晨皱了一下眉头,弯下腰找自己的酒杯,发现不见了,又回头望了一眼·他好像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酒杯会移动了位置,只是把杯子递给调酒师,换了一杯新的威士忌。
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上来就轻松解开了关唯晨的阻碍,接着也是一颗颗地把球送走··单钰博心里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一场打着玩的球要搞得这样充满火药味。
他喝着浅金色的酒,渐渐地有些犯困了,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小单,该你了·”酒没品第二口,单钰博就被人叫了过去··他一走到球桌旁,便皱起了眉头。
黄球远远地留在库边,母球位于粉球和黑球中间,完全是一条直线的位置·剩余的两颗红球中,一颗贴在库边,另一颗虽然没有贴库,可也没差多少·这种球是怎么打出来的单钰博有些后悔刚才漏看了。
关唯晨看他迟迟未动,也走过来看··“要不要认输”对手笑着问··单钰博专心地想着怎么解,没多想便回了一句:“没在怕。”
说着,他绕到了球桌的另一边,观察母球和红球的距离跟角度,思考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在不犯规的情况下,还不把杆让出来···“现在比分是多少”单钰博俯下身,把手放到了库边,问。
祝相言回答说:“51比73.”·22分·单钰博走到球桌右下角稍微整理了一下袋口,又走回原位,找到下球点,控制好距离,在击球以前长长地沉下了一口气。
经过加塞母球划开了一道曲线,撞到那颗贴库红球的下球点,轻轻地碰出了响声,红球沿着库边缓缓地滚进了袋口··“好球啊”姚晋弘不禁赞叹道。
单钰博松了气,换了个位置,把黑球送进袋中··可惜那颗红球还是十分困难·他不得不又开始头疼了··关唯晨站在他的身边·单钰博举杆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上面的温度让他从专注中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垂着的右手还捏着酒杯,认真地看着球桌上剩下的球,并没有注意··单钰博看了看他酒杯里浅金色的酒,见他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也不叫他,自己走到一旁找另一个下球点。
原本打算在让最后一颗红球入袋的同时,解决一下黄球,但因为换了一个下球点,黄球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单钰博棘手得咧开了嘴··一时想不到别的方法,他抓了抓发痒的额头,非常艰难地把黄球打进了中袋。
和预料中的一样,母球分离后的角度朝向了粉球,把粉球撞开··粉球最后停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绿球的下球点··酒喝多了,单钰博热得一边想要怎么办,一边松开了领结和第一颗纽扣。
他摸了摸鼻尖,俯下身,小心地不让手臂碰到黑球,测量了合适的距离和角度,硬着头皮击中了绿球··绿球滚到了库边又撞开,母球则回到了一个和绿球几乎成为死角的位置上。
“最后也不让我好过·”姚晋弘哼了一声,袖扣丢到雪茄盒里,接着继续打··单钰博这时才真正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笑着摇头,把球杆放到一旁,将折起来的袖子放下来,从口袋里找出先前拆下来的袖扣。
但因为刚才紧张过度,放松下来以后手开始发抖,他试着戴上其中一颗袖扣,发现无法成功,索- xing -又把袖扣放回了口袋,重新把袖子折起来··重压之下,姚晋弘也没能把绿球打进袋里。
绿球的三分后来归到了关唯晨的杆下··接下来是咖啡球,位置十分开放,可球入袋以后该把母球送到什么位置才能打蓝球,又是一个问题·单钰博抓着下颌,抿着嘴唇思考如果是自己要怎么打。
还没想出答案,关唯晨已经下了低杆··角度算错了·单钰博心里叹气,果然看到咖啡球还没到袋口就撞到了库边·但母球并没有在撞到库边以后停下来,弹回来的母球顺着反弹的角度两度碰库,最后缓缓地滚到了黑球旁边,和黑球相贴。
单钰博吃惊得张了张嘴巴,看向了关唯晨··他的眉宇依旧十分自然地皱着,若有似无,见不到任何松懈和得意的神色··接下来,除了把黑球解放以外,再没有任何办法。
姚晋弘的球伴却依旧不可小觑,把贴球解决的同时,母球碰了两库,竟然撞到了咖啡球上··蓝球几乎挡住了咖啡球的下球点··“撞大运了·”关唯晨兴味地勾起了嘴角,朝对手说。
姚晋弘耸肩··关唯晨把球杆交给祝相言,拿起酒杯和酒瓶,转身以前对单钰博说:“清杆·”·单钰博心里好气又好笑,偏过头见他走开自己喝酒去了,无奈地笑笑,领命道:“是,陛下。”
最后,随着单钰博把最后的黑球送进袋中,他们这边以14分反超赢得了球局··姚晋弘借了关唯晨的支票本,把撕下来的支票给单钰博的时候,又突然把手收回去,让他落了空。
他问:“你还上班吗”·“能让我把这两年的假给补了吗”单钰博得了便宜还卖乖··姚晋弘冷笑道:“你想想就好。”
还是把支票给了他··一直在边上休息的袁千娜走过来问:“挺晚的了,怎么安排”·“回家呗·”姚晋弘拿出手机,“我叫下司机。
——你有人送吗”·她点头:“助理过来接我·”·姚晋弘叫了司机,正好把球伴也送回家,又问:“Clive呢”·“找代驾了。”
单钰博拎着西装挂在肩头,说··几句话工夫,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姚晋弘对关唯晨笑笑:“不陪了啊·今天让着你,你也别得意·”·“嗯”关唯晨眉峰动了一下,“你确定你让了我”·“怎么没有”他理所当然地说着,朝单钰博抬了抬下巴,“不是把他让给你了吗”·关唯晨转头看了单钰博一会儿,没有回答。
单钰博知道开局以前说过的话是玩笑话,对关唯晨伸出手,说:“今晚很愉快,谢谢关总·”·他说话间,另一边手还挂着西装,领结挂在领口,全然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
关唯晨垂眸看了看他的手,握了过去··掌心温热··把车开出停车场,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单钰博摘掉领结后,又把纽扣多解了一颗,把车窗都打开,让车里的空气流通,顺便醒酒。
车开到会馆大门前,停了下来··深秋的凌晨特别清冷,而因为酒精而燥热的身体还是浑然不觉·单钰博下了车,靠着车门抽烟··天上不见一丝浮云,前半夜还显得橙黄的圆月现在看来像一轮冰,泛着冰雪一样的透亮。
不多时,从花园里开出来的宾利停在了单钰博面前·他认出这是关唯晨的车,便站直了身体··后座的车窗打下来·关唯晨转头看他,问:“司机还没到”·“还要十分钟吧。”
单钰博看到同样坐在后排的祝相言也望了出来,便对他友善地微笑···关唯晨端视着他,片刻说:“期待下一次和单律师的会面·”·道别的语句总是相似而充满礼节的,可因为场合不同,反而带上了些许神秘而暧昧的气息。
单钰博看着他依旧沉默而冷漠的脸,微微一笑:“关总再见·”·他多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对司机说:“走吧·”·车窗在车开走的同时关上了。
单钰博一路目送这辆宾利远去,直到它消失在街口,才低头弹掉半截烟灰·他看看时间,打开车门,猫进去把烟碾灭·再出来时,他听到了高跟鞋清脆的声响。
他寻声望去,是扎起了马尾的袁千娜裹着披肩埋头匆匆地走了过来··“怎么了”她来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疑惑着笑问··单钰博双手放在口袋里,注视了她半晌,由衷称赞说:“扎马尾好漂亮。”
第13章 ·尽管睡得有些晚,但单钰博还是在自然醒以后起床了··他下楼吃了早餐,又打包了一份回到楼上的房间,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了一会儿新闻,等躺在床上的人醒过来。
她像海藻一样的长发散在柔软的枕头上,转过身来,对他说:“早安·”·“早·”单钰博对她微笑,“早餐我买好了,放在桌上。”
袁千娜惊喜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还有些慵懒:“谢谢·”·“不客气·”他起身走到床边,把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得去电影院看你了。”
她脱了妆的面容显得很憔悴,嘴唇也很干,闻言微微嘟起了嘴巴,说:“等我吃完早餐,你再走吧”·单钰博觉得不无不可,答应了下来。
明星果然还是更注意妆容·她起床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洗漱化妆·单钰博仍旧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新闻一边等,猜想她恐怕要花挺长时间,便热了一壶水,把牛奶杯子放进水壶里温着。
等到袁千娜再出来时,她的脸上已经化上了精致的裸妆,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她亲了亲单钰博··“谢谢·”袁千娜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单钰博递过来的三明治,把长腿收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吃起了早餐。
单钰博看看空调的送风方向,给她拿了一张毯子,盖住腿··她又说了一遍谢谢··他不想话说得不合时宜,在她对面坐下以后,静静地看她吃完了三明治。
袁千娜正往嘴里送牛奶,突然捂住嘴巴,把牛奶和剩下的三明治吞进去,问:“你有急事”·“哦,没有·”单钰博当然没事,他只是不太习惯久留。
她拧起眉头,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看单钰博点头,她继续说:“我有个朋友的奶奶,遛狗的时候没注意,在路上被人给撞了。
那个司机当时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司机帮忙把那位奶奶一起送到医院抢救·可是在半路上,司机借口逃走了,只剩下的哥·的哥怕担责任,把奶奶放在路边,没送到医院去。
奶奶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后来找到那个逃跑的司机了,可说自己没违章,是奶奶没注意才撞上的·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办这责任谁担呢是没法告了吗”·“如果司机的确没有违章的话,确实不能以交通肇事罪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看她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单钰博立即又补充道,“不过可以以遗弃罪追究两位司机的刑事责任·因为奶奶是被逃逸司机撞伤的,他对受伤者有进行救助的义务,他不救而选择了逃逸,这一点符合了遗弃罪的犯罪构成;至于的哥,出租车属于公共行业,车上有人奄奄一息,司机也有救助义务,如果能救却不救,也符合遗弃罪的犯罪构成。
这跟医院因病人不交就诊费而把病人拒之门外,导致病人延误治疗而死亡,是一样的道理·”·袁千娜听得云里雾里,面色深沉,良久才问:“所以如果要告,两个司机都可以告。
对吗”·单钰博点头··她眉头紧锁,试探地问:“我能不能请你帮忙”·“那要去事务所找我了。”
单钰博看看左右,“在这里,可不行·”·袁千娜一愣,低头腼腆地笑了笑··单钰博好奇地问:“是很亲近的朋友”·“我的助理。”
她抿了抿嘴唇,又说,“你把你的名片留给我吧,我让她找你·”·单钰博从西装里拿出钢笔和口袋巾,往口袋巾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律所前台电话,道:“没带名片,让她打这两个号码吧。”
写完,他把口袋巾递给了袁千娜,抱歉地说:“我得走了·”·她望着他起身,点了点头··单钰博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庞,作为道别。
路况很好,单钰博很快回到了家·他把放在钱包里的支票取出来,压在玄关旁酒柜的一支葡萄酒下——和先前得到的那张支票一起··这天剩下的所有时间,单钰博全部用来睡觉。
除了下午被手机的信息铃声吵醒,睁开眼看了看袁千娜上飞机前的消息,然后回复以外,他一直到第二天醒过来,也没有和外界发生任何联系··长时间的睡眠,导致他醒来时格外饥饿。
好在起得早,单钰博利用充裕的时间吃完了自己做的早餐,然后驱车前往律所上班··单钰博的饭量很小,而他为了避免牛油果不新鲜,全用来做成三明治了·早餐因此多了一份,他装在食品纸袋里,带往律所当午餐。
没想到刚刚来到律所,在经过前台时,单钰博就被叫住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打电话约他··“王小可”他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
前台看了看记录本,说:“说是袁小姐介绍她找您的,向您咨询法律事务·因为您不在,我当时把电话转接给了Amanda,您可以去问问她·”··单钰博大致猜到了是谁,谢过了前台。
于是他没有直接往自己的工位走,而是在厨房找到了代接电话的律师助理··“哦,天”她手里拿着咖啡壶,险些撞到单钰博身上,吓了一跳。
好在她手里的咖啡只在壶里晃了晃,没有洒出来··单钰博对她微笑,问:“刚才有我的电话”·“嗯,是的·相关信息我已经记下来,发往你的邮箱了。
时间替你约了周三下午两点·”Amanda偷偷地往外面望了一眼,确认没人发现她躲在厨房里,才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玉米片,问:“要不要来杯咖啡”·他点头:“谢谢。”
端着咖啡,单钰博还以为自己总算可以回位置上工作,可经过会客室门口,他却见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律所里的人·单钰博停下脚步,定睛认清坐在椅子上等候的人的确是邱杪,看看周围经过的人都对他不闻不问,还是走了进去。
“怎么过来了”单钰博问,“吃过早餐了吗”这个时间就已经在律所里等,他得多早出门·邱杪一看到单钰博,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摇摇头··“怎么也没人管你”他嘟哝了一句,把原本要当做午餐的三明治给他,咖啡也放到了桌上··他解释道:“刚才我喝过茶了,才把杯子还回去。”
“姚晋弘让你过来的”单钰博也想不出别的原因··邱杪点头:“我刚才见到他了,他说待会儿会过来·”·“那行。”
既然如此,单钰博也不多做久留,叮嘱道,“早餐吃一吃,我先去上班了·”·他不忘说:“谢谢单先生·”·就算如此,单钰博还是不大放心。
正巧去往工位的路上会路过姚晋弘的办公室,他顺手推门进去,打了声招呼··“小孩儿在会客室等你·”他说··姚晋弘正托腮看着电脑,闻言点头:“我知道,过会儿去找他。”
单钰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大早把人给叫来了·可他也不多问,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单钰博因故要找姚晋弘,看到他办公室里没了人,便从梁恬那里打听到他十点多已经离开。
他再去会客室,里面坐着的也是不认识的人,邱杪已经不在·单钰博想,应该是姚晋弘把他带走了··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公事公办··单钰博每天晚上回家,在换鞋时看到放在玄关上的两张支票,会想起姚晋弘吩咐他在北京好好招待关唯晨的事。
他觉得这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要炸开·可惜他看不到倒计时——关唯晨或者他的助理一直没有联系他·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那桩离婚案总算结案了,原告方的要求基本上得到了满足,女方的前夫不但净身出户,而且今后的每个月还要按时给母子支付生活费··女方在那之后请单钰博吃了一顿饭。
单钰博坐在饭桌对面,看到母子二人喜笑颜开,完全想不起来这个女人先前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模样··王小可的奶奶被遗弃致死的案子,单钰博正式接了下来,写好了刑事自诉状递交人民法院。
不久,祝相言和袁千娜主演的电影在国内公映·剧组一行人在中关村一家影院举行零点首映礼,不知道梁恬从哪里弄来了首映的电影票,基本上给律所里每个人都送了一张。
待到梁恬邀请单钰博一起去看首映,他才知道,原来她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和男友分手了··“你别为了邀我跟你看电影,找这种借口啊·”单钰博以为她在开玩笑。
梁恬却一本正经地说:“那你陪不陪我去呢”·单钰博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问:“我不陪,你就一个人去”·她很肯定地点头。
单钰博知道她是导演的骨灰级影迷,只好说:“只陪看电影·”·“不然呢”梁恬瞪了他一眼··首映的场面果然热烈,影院楼下和大堂全部都是导演和演员的影迷,几乎全是年轻人,也有不少情侣。
为了避免梁恬跟着热情的影迷们走丢,单钰博一直拉着她的手·可她的注意力始终留在导演身上,几次激动得要跑到台上去··在主持人的安排下,导演和几位主演跟影迷们进行了一些互动,还花时间回答了媒体记者的问题。
活动结束后,剧组离开,首映场正式开始·但现场的气氛久久不能平静,导致一部105分钟的电影,起码有30分钟单钰博听不清台词,周围全是影迷们讨论明星时唧唧喳喳的吵闹声。
单钰博无意间听到,祝相言正式签约了秋棠,不久之后就会主演新电影,心想关唯晨这位金主做事真是有效率·这时,电影正好放映到了动魄惊心的地方,看得太入神的梁恬一下子攥住了单钰博的手。
他记得电影在点映时网上就得到了一致好评,可惜这次的观影环境实在欠佳,单钰博觉得自己看了一部嘈杂的默剧,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东西·不过,既然他只是陪同事来观影,也就不计较了。
“没少东西吧”单钰博在散场时,提醒梁恬··她拿上自己的手袋,往大银幕下方的LED屏上指··单钰博看到上面提示:不要忘了带走您的钱包、手机和男朋友。
感谢观影·到底是为什么分手看到梁恬黯然神伤地转身离场,单钰博再次把好奇心压了下来··之所以会陪梁恬大老远跑到中关村来看电影,还是因为不放心她凌晨一个人回家。
有了单钰博保驾护航,坐在副驾驶座的梁恬没过一刻钟就睡着了··他把空调的送风口往上打,在等红绿灯时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单钰博原本计划让她这么一路睡下去,等到了她家楼下再把她叫醒。
谁知半路杀出了个跑到马路中间撒尿的醉汉,惊得单钰博猛地踩了刹车,把梁恬晃醒了···她一觉醒来看到一个大男人在马路中间扯拉链,诧异得连嘴巴都合不上。
单钰博啼笑皆非,按了喇叭,把人赶走,重新发动了汽车··“这是到哪儿了”梁恬抹了一把脸,问··“过了德外桥,快到了。”
经过刚才,单钰博也清醒了··他转头想看看梁恬怎么样了,却无意间看到路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步履蹒跚地逆着方向走过来··“我停个车,捎个人。”
单钰博说着,把车开往路边停靠,朝邱杪按了两下喇叭··第14章 ·梁恬不认识邱杪,单钰博也不多做介绍,很简单地说:“一个朋友·”·她好奇地回头看了看。
邱杪看起来毫无精神,可还是礼貌地打招呼:“您好·”·“您好·”梁恬轻声地回应··好在距离梁恬家已经不远,路上大家都不需要再开口聊天。
单钰博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一直等到她给自己发来已经进家门的消息,才开车离开··车里光线很暗,单钰博看不清邱杪的面容·他也不问邱杪要去哪里,直接把他带回了家。
在地下车库下车,单钰博在白亮的灯光下看到邱杪的脸,心上仿佛被狠狠地抽了一下·他咬紧了牙关,想对他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径自往电梯口走·邱杪走得有些慢,单钰博按了好一会儿的电梯按钮,才等到他进门。
“怎么跑那儿去了”单钰博双手放进口袋里,看也没看他,问··邱杪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喑哑:“姚先生和他的朋友在那附近。”
单钰博听苗头不对,皱起眉头:“他什么朋友”·“不认识·”邱杪摇了摇头··他侧过身,又问:“那你怎么大半夜跑出来了姚晋弘没说”·“因为没什么事了,我问姚先生能不能走。
他没搭理我,我当是他同意,就出来了·”他的情绪低迷,声音很小··单钰博隐隐地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心中大惊,一把拽起他的前襟闻了闻·熟悉的气味——·“- cao -……”他恨道,“你抽了没”·邱杪被他粗暴的举动吓着了,灰色的眼睛生生地看着他,充满了惊恐,口齿不清地回答:“没、没有……”·看到这双眼睛,单钰博的心漏跳了一拍。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余光却瞥见他衣领下面的伤口,又烦不胜烦地摘掉了他的纽扣,让他的锁骨露出来··见到邱杪白生生的锁骨上,赫然留有两个烟头烫伤的印记,单钰博咒骂了一声,拽着他走出了电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要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他”单钰博刚把家门关上,打开灯,立即质问邱杪··邱杪不情愿地撇开了脸··单钰博看到他这张脸就来气,命令道:“脱衣服。”
闻言,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我让你脱衣服现在”单钰博忍无可忍,吼了出来··邱杪真真切切地被吓呆了,慌乱之中往后退了两步,靠到了酒柜上。
他咬着嘴唇,神情复杂地看着单钰博·过了一会儿,他当着单钰博的面,把外面的、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看着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身体,单钰博悄然抽了口凉气。
上一回看到这样的一副躯体,还是一个未成年少年遭受- xing -侵的图片证据上·单钰博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把脸撇开,把邱杪拉到灯光下,让他背过身去··大腿根部有抓痕,- gang -门上留有裂开的伤口,腰上的痕迹很重,起了淤青。
单钰博知道,姚晋弘有的时候真的一点儿也不懂得体贴人,可留在邱杪身上的伤,未免太重了一些··他两条腿的膝盖上都是瘀伤,已经肿了起来··邱杪看到单钰博面对自己,一直低着头,尴尬地用手捂住了腿间的器官。
单钰博把他的手拿开,将那可怜兮兮的小东西托起来——他听到了邱杪抽气··“是女人”单钰博看到连这上面也有指甲留下的抓伤,惊道。
不堪的回忆瞬间涌上了邱杪的脸,单钰博看到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羞耻和恐惧,没来得及阻止,邱杪已经背过了身去··单钰博捂住额头,看着他肩上的牙印,问:“有几个人”·良久,邱杪才带着满腔的屈辱,说:“三个。
姚先生、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眼前有些发黑,好不容易才把积蓄在胸腔的邪火压下去,叹气问:“你洗过澡了吗”·邱杪背对着他,点头。
单钰博在屋里来回走了两遍,驻步问:“你肯去医院吗”·他还是没转身,摇头··“行·”换做他自己,也不会愿意去。
单钰博理解地点头,挠了挠发热的额头,说:“我床上有睡衣,你先穿上·楼上邻居是医学生,我让他下来给你消毒上药·”·邱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着往房间走去。
单钰博把他丢在地上的衣服都捡起来,放进了洗衣机里··皮带的宽度和邱杪手腕上的勒痕一样,他取下来的时候看了看,发现皮带也许是用的时间太长,已经有裂痕了。
他把这根皮带丢进了垃圾桶·其实他不太确定住在楼上的医学生是不是在值班,在洗衣机前选择按钮时,单钰博蹲了下来··“喂”幸好电话接通了,听到对方的声音含糊,单钰博抱歉道,“晨晨,你在睡觉打扰了。”
电话那头的人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清晰明亮了许多:“钰博哥,什么事”·“你在不在家我这边有个小孩儿——跟你差不多大。
他带了点伤,想让你下来检查检查·”单钰博频频想起邱杪的双眼,脑子有点乱···对方静了两秒钟,答应说:“哦,你等等,我换个衣服就下去。”
洗衣机开始洗衣服了··单钰博扶着墙缓缓起身,来到门口先把门打开·他又看到了那两张支票,抽出数额大的那一张,看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转身,见到芮忱趿着帆布鞋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医用药箱,对自己笑了笑··“不好意思,都这么晚了·——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
单钰博把他往里面带,说,“他说他清理过了,不过我看伤很重,还是得麻烦你·”·芮忱出门匆忙,头发还乱七八糟的,说:“没关系,正好我今晚不上班。”
他走进主卧,见到邱杪,对他微微笑了一笑,问候道:“你好·”·邱杪已经穿上了睡衣,看芮忱的目光带着诧异和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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