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情人 by 桃白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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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情人 by 桃白白(5)
·舒岩说好,我信你的··“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许平川问··舒岩低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我不放心。”
许平川说··————·“你了解他多少真正意义上的了解·思想层面的那种,不是肉体·”许平川严肃的问。
舒岩苦笑说我连肉体都不了解··许平川诧异过后随之是不屑:“那你们这么长时间在谈个什么劲儿呢你们在电话里精神乌托邦还不够吗到现实中还要继续你们能不能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情我觉得你们这样不正常,不正常的开始,不正常的进行……你到底了解他多少啊他的家庭,工作,社会关系,还有,还有很多其他的,很现实的东西,舒岩你都清楚吗你都了解吗舒岩,我真的不放心你跟着他。”
·舒岩端着酒杯偏着头思考了一下,他小声说:“你明明之前也说安远很好……而且你还和我说过很多话,我以为你是在鼓励我。”
“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哪次不是我喝了很多酒”许平川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舒岩,你也看见了,他,他侵染在这个社会太久了,他太老成太世故,而你呢你自己想想你自己,你谈过恋爱吗你经历过什么风雨吗你明明,明明……”·许平川说不下去了,他被一口气堵在胸口,多少天来的烦躁愤怒都要在此刻倾巢而出。
可是不行的·许平川想,不行的·不能和眼前这个人发火,因为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会无措的看着自己,然后抢先说一句“对不起”。
许平川最看不得就是他那个样子,遇到什么事情,都像是在过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天··每当这时候,许平川都要走过去,坐下来,然后和他聊聊,聊那些他自己都已经不愿意再去相信的鸡汤。
可是这偏偏对眼前这人管用,似乎自己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去听,去消化,然后相信自己,无条件的··他那么弱··可是他却走到了现在··而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自己。
这认知让许平川很迷茫,甚至愤怒··就像你小心呵护的一件易碎品,你欣赏喜欢,但是太过小心翼翼的甚至不敢去触碰··许平川闭上眼,他用手指掐着鼻梁,他觉得自己真的累了。
“平川……”舒岩轻声唤了一句,“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也知道,我是真的挺喜欢安远的……你说这个事情能怎么办呢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以后会怎么样,能不能真的走到一起,又能走多久……还有家庭的那些,我的爸妈,他的爸妈,还有,嗯……挺多挺多的事儿,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
有时候我晚上躺在床上想起这些,也会忧心的睡不着,可是,可是一想到可以和他在一起,真的,我挺高兴的,特别高兴,我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谈恋爱是不是都这样,但是我想高兴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那么,就让我先这样吧……”·许平川闭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他说别说了,舒岩你别说了,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我管不了你,你随便吧,你都随便吧……·舒岩讨好的去冰柜里拿出了一瓶他二十分钟之前才放进去的甜红,他倒了一杯塞进许平川手里,他笑着说今天天热,你消消火气。
许平川拿着酒,却还不肯睁眼,他睫毛颤动着,眉头紧锁··论样貌,许平川是英俊的,他做什么表情都不会看着让人厌恶··此刻舒岩像做错事的孩子,立在沙发旁边,他看见许平川拿着酒杯的手都在抖,他想了想,还是说:“对不起。”
许平川的眉皱的更紧了··他想终归,还是听到了这句话··许平川睁开眼,看见立在自己身旁端着酒杯的舒岩··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教室门口脸红的眼睛都不知道望向哪里的那个少年了,他也不再是总是追在自己身后喜欢抱怨喜欢嘲笑自己的那个人了……他现在站在这里,气质温和,眼神里不再是只有迷惑,他是一个男人了,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
舒岩看见许平川看着自己,他习惯- xing -的眯起眼睛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他说平川,别生气了··许平川的眼眶生疼,他抬起手饮尽了杯中酒。
他想,你明明,被我保护的很好··————·舒岩还想说什么,被许平川摆摆手拦住了,他说你别说了,我刚刚只是有点担心你,毕竟你一直很傻。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也不是觉得安远不好,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个事情有点突然,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舒岩,你知道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舒岩点点头,他说你也知道的,你做什么我也都支持你。
许平川端着空酒杯,看着变得空旷的酒庄,他有点想笑·讲起来,不过是因为拒绝了不喜欢的人,就要被这样报复·总有人把自己的“喜欢”看的很重,比如李林,比如冯易。
他们平日里对自己的感情给与的太吝啬,所以一旦动情就觉得这是了不得的大事,得不到回应就誓不罢休··李林觉得自己的爱太值钱,想要与许平川分享已是放低了姿态折了自尊,而许平川不但没有乖乖的束手就擒,还撇的干干净净,他当然要恨。
·许平川没有告诉舒岩,那天酒吧里,冯易也找找上了自己·冯易显然是喝的有点多,发丝凌乱的没有规矩,衣服也皱巴巴的,全无杂志上那成熟稳重的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大着舌头拍着许平川肩膀,啰啰嗦嗦的说个不�4蟾盘吕床还撬凳嫜艺馊艘膊幌窨醋诺哪茄ゴ浚市砥酱ㄖ恢朗嫜以诤托砥酱ń煌氖焙蚧褂肓硪桓瞿腥死赐趺埽π砥酱ǖ拿弊勇痰亩家俺鲇猓椿乖谡饫锫斓娜室宓赖侣钏瞧槌龉臁!し胍姿担�“许平川你啊还年轻,现实会教育你。”
许平川笑说,不用费心啊冯大师,总归是轮不到你教育··他记得冯易的那张脸,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有着愤恨的表情,以及,他可能真的老了,皱纹在此时显露了出来。
许平川甚至有点可怜他,到了这个年纪,没有活过真的自己··说不定到死,都要把这一世的秘密带进棺材里··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柜,许平川想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教育吧。
是挺现实的,也挺丑恶··许平川看着又在一边倒酒的舒岩,突然觉得他与这酒庄格格不入··都说梦想照进现实,可是当你点亮了梦想,却看见的是这样冷酷的现实,你发现仅仅是自己的一点烛火一点光亮并不能给这混沌的世界带来什么改变的时候,你还能像最初一样满怀着的希望继续前行吗还是麻木的混入人群当中,遵循着心照不宣的规则,了却此生。
平衡,许平川想,我们需要做的是去寻找一个现实与理想的平衡点··可是许平川现在觉得自己很难找到··那么舒岩呢,这个傻瓜,他可以找到吗他能在江州这样严酷的不近人情的城市生存下去吗·那么自己呢自己可以吗·许平川笑着摇摇头,他接过舒岩手里的酒,他说:“舒岩,我想离开江州。”
舒岩有点愣住,然后平静的说:“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个想法·”·“怎么会忘呢”许平川笑着说,“我早就有这个打算。”
“是吗……”舒岩的目光飘向别处,他的眼睛里的失落难以掩藏,舒岩小声说:“我竟然一点也没发觉·”·“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被今天的事情打击的”·“不会。”
舒岩这句倒是回答的干脆,他把目光收回又看着许平川,他说:“你不会,许平川,你不是这样的人·”·许平川想我是啊我怎么会不是……·可是舒岩说不是,说你不是这样的人。
许平川看着酒杯里金黄色的液体,他早已忘记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报考葡萄酒学院,也早已忘记自己为何要在江州开一个小小的酒庄,这些年他不是与生意人谈生意,就是与陌生人谈肉体,他再没有仅仅是因为兴趣就静静的坐下来花一点时间去品尝一杯酒的时候了。
“离开江州你会想我吗”·舒岩皱起眉,他说许平川,你很反常,你是想自杀吗如果不是去自杀的话,我觉得你到哪里我们都不会断了联系,你干嘛说的和生离死别一样大学毕业以后我还不是好几年没见到你,如果不是你叫我来江州,我想我可能还会更长的时间见不到你,可是这并没有影响什么啊,我们一样是好朋友。
许平川放下手里的酒杯,手指揉着太阳- xue -,他觉得和舒岩的频道似乎总不在一起,他苦笑着想算了,就这样吧,这人一直是这样,有时候敏感的要命,有时候又心粗的伤人。
“你告诉你家安远,这个事情他别管了,我自己会解决·”许平川对舒岩笑着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我没必要欠他人情·”·“你要怎么解决”舒岩问,“是要送礼还是送钱什么的可是这种事也总要人牵线吧再说这也说不上欠不欠的,都是朋友,帮忙而已。”
许平川摇头:“我和安先生,从不是朋友·”·许平川拿起酒又给自己满上,“我不需要谁牵线,该罚多少罚多少,该没收就没收,这些钱对我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就当……”许平川又想起冯易的话,不禁笑出声。
“就当现实给我上了一堂法制课吧……这学费,我认了·”·许平川一点点喝着酒杯里的酒,这已经是第三杯,一瓶酒已经见了底·这酒极好,又被舒岩提前冰过,浓甜却不油腻的口感恰到好处,许平川的脑子里已经把下一步下下一步都考虑了个七七八八,这是他早就有的设想,只是还是比预想的提前了一些。
“舒岩,我想关掉酒庄,然后出国去进修,我以前觉得像我父辈一样去做个生意,是个有点丢人的事情,尔虞我诈的,费尽心机,最后还满身的铜臭味,讲起来都没有素养,我很怕自己也会这样,可是我现在何尝不是如此呢?只不过是行当不同罢了。
我觉得我需要一点时间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然后怎么做……”·舒岩挨着许平川也在沙发上坐下来,他认真的和许平川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许平川深深的叹口气:“可是舒岩,如果我离开江州了,你想过你的出路吗”·“我”舒岩有点诧异,他说我有手有脚正规大学毕业而且还有工作经验,我怎么都可以活下去啊,许平川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已经想好了,过一阵子我就去报二级,我想还是从最基础的开始,考过以后就开始准备三级的考试,我可以再去找一份酒庄的工作,实在不行我就业余时间学习,总归我不会让自己荒废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没想过去找安远给你安排一个工作”许平川问··舒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他脑子里他从未有过这个念头,他觉得谈恋爱很愉快,愉快的不食人间烟火,而工作什么的,当然是自己的事情,不想,也无需让安远帮忙。
许平川看着舒岩的表情,猜测到了答案,他不禁有点点得意,因为舒岩从不会拒绝自己的帮助,而且总是答应的理所当然···因为他和舒岩是朋友,极好的朋友。
而舒岩和安远是恋人,还不到爱人··舒岩可能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理清和体会这些关系其中的奥妙,但是现在这样的舒岩,许平川很满意··酒只剩下半杯,许平川又一次一饮而尽,他问舒岩说,我是不是教过你许多事·舒岩点头,他说是的,我都记得清楚。
许平川说,今天,我再教你一件事,不过,这是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安远··舒岩没有犹豫,点点头,说,好··-----------------------·一个星期以后,舒岩和安远送许平川去了高铁站,许平川要回老家一趟,处理好家中的事儿,再飞去澳洲。
终于还是在这个夏日的火车站向许平川挥手告别,用一种不知可否称作微笑的表情去向这个亦师亦友的人道别··这里的空气污浊的让安远想放弃呼吸,各种面孔,新到这个城市的,中途路过的,等待离去的,夹杂在热气,汗水,以及各种莫名的气味中。
本想抽身离去,却看见舒岩默默的注视着他隔着玻璃渐渐远去的背影,那样的眼神里,有着他们自己的回忆与故事,于是安远也站着,就像两棵向日葵,静静的守望着黄昏的最后一丝光芒。
————·宋知非在上次三人聚会后联系过舒岩一次,嘱咐舒岩别忘记品酒会的事儿,那天务必空出时间,到时候他开车来酒庄接他··舒岩支支吾吾的表示还是别来接他了,弄起来怪麻烦的,他自己打车过去就好,到时候会所门口碰面。
宋知非语带笑意电话里听着亲切,他说这怎么会麻烦呢他正好顺路过舒岩酒庄,带舒岩一程而已,并没有特意绕路,叫舒岩不用在意··舒岩感谢他的热心不好与他说谎,只好无奈的和宋知非坦白许平川的酒庄已停业整顿,短时期内是不会再开了,而自己现在也没有再在那边工作。
宋知非听着诧异,他说半个月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生这些到底出了什么事·舒岩想宋知非和李林是同事又是冯易的挂名弟子,不知道这事情合不合适说与他听,于是他只说电话里一时也讲不清楚,等有机会再聊。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在做什么呢”宋知非问··舒岩告诉宋知非自己现在还住在原来的地方,许平川出事之前才续过一年的房租,而工作的话暂时是找了一家做葡萄酒贸易的公司在跑跑业务,说起来也算是专业对口。
·没想到只半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宋知非觉得自己总是游离于群体之外,也许他根本不属于这个群体,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属于哪里·他约舒岩晚上一切吃饭聊聊,舒岩明显犹豫了,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宋知非说还在Ursky吧,安远那里··舒岩一口回绝了·舒岩说安远那里离他和宋知非工作的地方都太远了,下班过去不是很方便,如果可以的话,改在他公司或者宋知非公司附近好不好至少俩人中有一个人是方便的。
宋知非不疑有它,干脆的答应了下来,只说餐厅他现在就选,选好后就发消息给舒岩··舒岩答应着宋知非挂了电话··安远的短信此刻正好发了过来,说给舒岩打电话一直占线,想问他下午是不是在公司,大概什么时候下班,自己好来接他。
舒岩看着短信,想着宋知非的电话,觉得自己的焦虑又严重了不少··最近舒岩时常焦虑·为摇摆不定的现状,为看不清的未来,只有和安远在一切的时候才会暂时忘记这些烦恼,可是想起宋知非与安远的关系,舒岩却更加·舒岩与安远并没有再去触碰过关于那场十年暗恋的话题,安远不说,舒岩不问。
舒岩害怕自己表现的像个怨妒的妇人,怕安远觉得自己喋喋不休,他一次次的安慰安远说过去了,都过去了,但是自己心里还有一到伤口不能愈合,他内心深处想知道一切,可是又本能的逃避。
他怕那人太优秀,他怕自己太谦卑··虽然隐约有了答案,可是舒岩不敢细想··到了约好的时间,舒岩与宋知非都到了餐厅,点单用餐,聊聊最近的生活,相处的还算融洽。
饭吃好后,俩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点了咖啡,慢慢喝起来··宋知非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依然笑的温和,礼貌的恰到好处·和这人在一起感觉自己似乎永远被照顾着,不需要有压力,只需放松只需畅所欲言,可是这感觉偏偏是最大的压力。
舒岩一直觉得宋知非仙气多人气少,虽然偶尔也和他开开玩笑,但是其实并不敢与他交心,总觉得和这样的人交心,自己不配,怕耽误了人家时间··宋知非问许平川的事情,舒岩只说他被工商搜查,扣了大部分酒,也交了不少罚款。
“就为这个”宋知非很疑惑··“我不知道·”舒岩说,“也许还有别的原因·”·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舒岩知道,但是他不想和宋知非解释,关系没有到那里。
“其实,我以前就见过许平川·”宋知非笑着说,“只是他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到是对他有印象·”·“那几年我偶尔回国的时候也要跟随父母去参加一些应酬,多是晚宴什么的那种人比较多的聚会,我其实在聚会中见过许平川两次,不过没有说过话而已。
我的意思是,我印象中他应该并不缺钱,并不像是因为这样的风波就关闭酒庄的人·”·舒岩依然摇头,他说:“我不知道,我没有问他到底为什么,也许我问了,但是他没有告诉我,我想他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会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一向比我成熟可靠,所以对于他的事情我会担心但不会干涉。”
“那你自己呢有什么打算”宋知非说,“嗯,我就直接说了,其实我们公司正在招讲师助理,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薪资方面我还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我觉得如果致力于在这个圈子发展下去的话,我们公司是个不错的平台,而且现在急缺讲师和助理,以你的水平通过是不成问题的。”
宋知非拿出一份资料递给舒岩,“你看看,这个是我们公司对于招聘职位的要求,另外讲个八卦,李林不见了·”··“不见了”舒岩很吃惊,“他班都没有去上吗”·“一个多星期了,没有上班,没有请假,电话不通,然后去他住的地方也没有人,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没有人报警吗”舒岩皱起眉头,他以为李林只是躲着许平川,但是没想过他失踪的这样彻底··“这是公司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至于其他的他的朋友什么的,这个就更不清楚了,李林这人其实本来就有点独来独往·”·“那冯易呢”·“冯老师他很好啊,最近出差去了,不是法国就是德国,你怎么会想起来问他,啊,我记得你听过他的大师培训课,这次招助理的讲师也有他,他也会给应聘者面试。”
舒岩本来在认真的看资料,听见宋知非这话,一下子就停住了··————·在宋知非略带询问的眼神下,舒岩又低头开始看着手里那几张纸,他说谢谢你费心了,我考虑考虑。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宋知非喝着咖啡,舒岩翻来覆去的看着那薄播的几张纸··这不像他们之前的任何一次见面,包括第一次在酒会的相遇,都没有感到如此的生疏游离。
舒岩觉得自己无法再去像之前一样对待宋知非,他早知道宋知非优秀,也感叹过命运的不公,他羡慕宋知非,也会对命运心有不甘,可是他从未嫉妒过这个人··但是此时,他看见坐在自己对面,面貌精致,气质高雅,- xing -格温柔而又博学的宋知非,这个让安远肖想了十年的人。
他想宋知非其实是无辜的,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安远喜欢过他,喜欢的那么久,也不知道自己嫉妒他,嫉妒的要命,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自成一派的优雅,他不该为自己和安远纠葛的感情买单,这对他不公平。
可舒岩真的很难说服自己去放平心态,这些道理他都懂,可是好难啊,做到这些好难,他看见对面的这个人就会想到那些冬日里甜蜜而又绝望的夜,安远回忆里的喜欢的那个他。
他只是想自己也许真的是更喜欢安远一些吧,比安远喜欢自己还要再多一点,要不然怎么会在安远面前装作理解和体谅装作不在意过去装作无所谓……·舒岩面前的咖啡已经冷透了,他却没有喝过一口,宋知非招手叫来侍者,又给舒岩点了一杯一样的,他关切的问:“舒岩,你没事吧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嗯我没事,我挺好的,我只是刚刚想起一些事,不好意思,我走神了·”舒岩笑着接过咖啡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模样,“酒会我一定会准时参加的,你放心好了,真的很谢谢你给我邀请函,我知道我这种资历的本是没资格去的。”
·宋知非笑着摆手,他说:“不说这些,哪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说法,你很优秀,舒岩,你真的很好,和你一起聊天,让我很开心·我虽然是本地人,但是朋友不多,尤其是到这个年龄,这个环境,认真算起来,能算朋友的,也就只有你还有安远了。”
舒岩默默的低下头,他想宋知非如果知道自己的想法,还会和自己做朋友吗·那么……如果宋知非知道安远的想法呢他们还会只是朋友吗……·舒岩被自己的设想搞的头痛,他无非再坦然的面对宋知非,他想马上逃离这里。
可宋知非还在对面笑着和自己聊天,他说的什么,舒岩已经无心理会了,只是随意的嗯嗯啊啊着算做答复··几句话过后,又安静了,宋知非停住了谈话,平静的看着舒岩。
舒岩知道自己失礼了··宋知非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笑的灿烂,话却是苦涩,他说:“我今天晚上还有一个应酬,时间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其他的事情,我短信或者电话和你说。”
舒岩说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宋知非摇摇头,他说,是我……·————·安远执意要陪舒岩去拿西装··舒岩说你都不工作的吗餐厅还有设计公司你都不去看看·安远说我也需要休息啊,在看不见你的时候我都在努力工作,而且我觉得和你谈恋爱比工作重要很多很多。
舒岩抿着嘴笑,一颗酒窝浅浅的出现在脸颊上,他摊开胳膊,看安远探过身子来给他系好安全带,安远头顶的发丝擦过舒岩的下巴,扎的舒岩觉得心里痒痒的··一个轻吻落在酒窝上,舒岩还是会羞红了脸。
这感觉很奇妙,不久之前他们才像刚认识的朋友一样去订做西服,而现在西服做好了,他们已经变成了恋人··舒岩和安远在一起才知道许平川曾经说过的他的那些电话里的情愫并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恋爱,或者不能说是完全的恋爱。
虽然也会随着对方的喜怒而心情起落,虽然接起电话时候无限欣喜,挂掉电话时无限的失落,他们还有那么多次,激烈的,温柔的,放荡的phone sex可都比不上现在这样轻轻的一个吻让舒岩迷醉。
“我早就幻想过这样给你系上安全带,从我第一次带你的时候就开始·”安远握住舒岩的手,他说谢谢你,谢谢你舒岩,你满足了我对爱人的一切幻想。
舒岩低下头去不敢看安远的眼睛,他总觉得安远自从表白过后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他的情话张口就来,句句都说的让人心跳,他总是笑着喜欢握着自己的手,全没有之前那种严肃沉默的样子。
“我们拿好西服去喝茶好不好”安远晃了晃紧握的双手,“就是纪观云那里,上次你去过的……我想把你正式介绍给他认识。”
舒岩摇着头,他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他说别问我,你怎么说都可以,安远,你别问我这些了··安远笑着捏紧舒岩的手··这是正式拿衣服,之前舒岩已经来过三次,每次都是来试穿,终于这一次,舒岩穿上成品,在穿衬衣的时候,安远低头给他系上袖扣,青金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也鲜亮起来。
·舒岩看着镜子,自己身后站着身材高大同样穿着西装的安远,两人对着镜子里的彼此微笑,这让舒岩一瞬间有一种即使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他也没有遗憾的感觉··“很合身。”
安远夸奖道,“你穿这个样式果然很漂亮,这颜色很衬你的肤色,剪裁也贴身·”·“是吗果然你更有眼光一些·”舒岩对镜子里呈现出的效果也很满意,他不知道自己也可以看起来这样有气质,所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并不是句空话。
安远低头凑近舒岩的耳边说:“你这样看起来……很禁欲·”·舒岩眼睛亮亮的,他抬起头凑到安远耳边说:“你看起来……也很禁欲。”
俩人在沉默着交换眼神后的几秒钟开始止不住的笑出了声,安远的脸也难得红了··一句越界的话让俩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有了共同的秘密,舒岩在回程的车里还不断的去回想俩人对话时安远的表情,动作,他不想错过一点细微末节,可是他现在越去回忆,回忆就变的越模糊,慢慢的他甚至都有一点怀疑那一刻是不是真的存在。
看着身边安远,虽然他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认真的开车,可是他的耳根还带着一点点红晕··舒岩的心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他想谈恋爱啊真的很好··纪观云的茶社依然冷冷清清,安远领着舒岩走进去时,纪观云正趴在桌子上打着哈欠,他看见俩人进来也只是懒懒的打了声招呼。
安远走过去不满的敲敲桌子,他说纪观云,你给我起来,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客哪个是客是你还是你男朋友”纪观云懒洋洋的起身目光直接无视安远而是看着舒岩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最近人比较懒,茶具之类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茶也是备了几种,都放在了你们之前喝茶的阁楼上,我今天就不上去了,你们自己去吧,不用客气,一切自便。”
“可是我不会泡茶啊……”舒岩犹豫的说··“没事,安远也不懂喝茶,你把水烧开,把茶叶扔进去给他喝就可以·”纪观云说完又趴回了桌子,他摆摆手说,“我已经掐指算出你俩的关系了,所以不用特意和我介绍了,我对你们一万个支持,你俩自己照顾自己吧,我这马上要渡劫了,让我趴这养精蓄锐……”·安远拉着舒岩的手就往阁楼走,他和舒岩说:“别理这人他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咱们自己上去喝茶。”
爬楼梯的时候因为过道太窄,只能容得一个人位置,于是舒岩就走在前面,而安远护在后面·这楼梯造的隐蔽常年见不到阳光,所以即使是白天依然幽暗,俩人走在上面踩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舒岩有点夜盲,他专心的爬着楼梯,他嘴里默默的数着台阶数的时候,安远突然发声,他说:·“舒岩,今天带你来这边,是不是有点唐突了其实,你也知道……我的朋友很少……算下来只有几个,可是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每一个人……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你那么好,他们一定会嫉妒我的……我想让他们嫉妒我……”·舒岩停住了脚步,他抓住扶手,不敢回头。
“舒岩,我是不是有点自私”·脸越来越烫,舒岩想怎样才能在到达阁楼之前不让身后的恋人发现自己的狼狈·舒岩垂着眼睛,睫毛一抖一抖的,他小声说:“是有那么一点点……”·————·阁楼的样子和上个月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
木质的茶桌上已经摆放了几种茶叶,被纪观云分门别类的放在茶荷中,烧水的壶放在桌子上,舒岩走过去看发现里面已经装了水,只等人去烧沸··舒岩有点为难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要说泡茶,就只是喝茶,他也并不懂得什么,这摆放在茶桌上的林林总总,他能叫上名字的都没有几个,更不要说拿来用了。
安远拍着舒岩的肩膀叫他靠近茶桌找地方坐下来,自己则是坐到茶桌前开始摆弄起茶具··舒岩满脸惊讶,他说:“你会泡茶就是,茶艺不是用开水冲茶叶那种”·安远把水烧上,就开始细看每一种茶叶,他边弄边说:“算是会一点点皮毛,并不精通。
我大学时代就在这里给纪观云打工,开始只是端端杯子,或者放个音乐什么的,慢慢看的多了也学了一些,和那些专业的当然是没法比的,只是手法能糊弄一下外行人罢了。
对了,最近天气热,喝一点生普可以吧”·“我不懂这些,全听你的·”舒岩找了个蒲团坐在上面,他看安远用手指去试水壶的温度连忙起身阻止,“这样不会烫伤自己吗你小心点啊你干嘛要用手去碰就没有什么温度计之类的插进去试温度吗”·安远笑着回答说没关系的,早已经习惯了,自己并不觉得烫,而且用手感受温度,才能把控的更好,毕竟泡茶这个事情其实还是随心的,太刻板也就失去了本来的韵味。
“就像你们之前和我讲的葡萄酒品酒的道理差不多,虽然制定了一些标准和框架,但是真的喝起来,还是选择自己最喜欢的方式,舒服就可以·”·“你舒服的方式就是用手去摸开水壶”舒岩皱起眉头,“我们品酒可不干这样危险的事儿。”
安远听这话觉得既好笑又甜蜜,他用水细细的烫着杯子,然后缓缓的说:“舒岩,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我没有啊……”舒岩偏着头有点疑惑的看着安远,“你突然这么问,是发生了什么吗是不是我看起来状态很差”·“不是……”安远泡的是菊花生普,小小的茶壶内,一朵菊花置于普洱之中,“是宋知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无意中说起的……他说你们最近见过面……说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是太好,问我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我只能老实回答他说,我不知道·”··舒岩听了这话没有做声·他只是抱着一个靠垫呆呆的坐在那里··阁楼的窗户并没有关牢,引得夏日里珍贵的风吹了进来,这风撩起了他额前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这让此时的舒岩看起来落寞而无辜。
安远讲泡好的茶倒入公道杯然后又从公道杯里分出了两杯,他拿了其中一杯递给舒岩,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却不下口··安远对着茶杯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说:·“宝贝,我是不是让你没有安全感”·称呼的切换让这本来就逼仄的空间一下子更热了起了,舒岩低下头小声说:“别这样叫我……”·“不喜欢”安远笑着问。
舒岩尴尬的摆手:“现在是白天啊……”说完这话,舒岩更觉得不妥,虽然两个人在电话里什么都干过,甚至在宿舍都坦然相见,但是白日里的情话听起来总是太羞耻,舒岩还不习惯。
“那……舒岩,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曾经,是,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是宋知非”安远与舒岩相隔一个茶桌,面对面··舒岩低下头,不看安远的眼睛,曾经猜想过千百次的事情被当事人亲口说出来,这滋味还是让人难过。
舒岩以前觉得把重要的事情都做最坏的结果来预想,那么真的迎来结果的那天就会坦然一些,至少有一点心理准备··可是时到今日舒岩才知道自己幼稚的可笑,最坏的结果永远让人有最坏的心情,即使这人已经属于自己,也许只是暂时属于自己,或者,可能属于自己,都不能抵消真相带来的冲击。
虽然早猜到,虽然早劝过自己,可是还是,挺疼的··舒岩其实有在深夜偷偷想过,如果是宋知非的话,的确值得别人想他十年··他那样优秀,而自己如此平凡,好像无论怎么比较,自己都没有一点胜算。
他甚至有一点理解安远··在迷茫的无助的孤单的青春期,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自己身边,给与自己关怀,即使只是无意的施舍,也会让人念念不忘吧··舒岩摇着头,他说:“你没有和我说过,宋知非,他真的挺好的,换做是我,我……”·舒岩有点说不下去,他不知道怎么去表现出自己的得体,大度,他想换做是他,他可能也不会喜欢宋知非,因为他无法去想象自己喜欢别人,至少现在不能,因为他只喜欢过安远,无法去想象一个和安远不一样的人。
“可以,不要换做是你吗”安远说,“我知道宋知非很好,他比我好的多,但是我喜欢你,舒岩,我真的喜欢你,你可以不要喜欢别人吗我也会竭尽所能不让你去喜欢别人的,可以吗”·舒岩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呆呆的说了一句:“我没有喜欢他啊……”·安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说:“我也没有喜欢他。”
安远不知道怎样才能给舒岩更多的安全感··他清楚的知道舒岩喜欢自己,特别喜欢的那种,也知道舒岩在隐藏自己的不安来小心翼翼的包容自己,安远对此感激,但是并不愉快。
安远虽然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自私懦弱,他也很痛恨这些缺点,可这也并不是他的全部·他还是渴望能去完全的爱一个人的,他想成为这个人的全部,他想自己可以给爱人依靠,为爱人遮风挡雨。
可是舒岩太在乎自己的感受了,他永远都在用心呵护着这段感情,而自己只能被动的接受,想给予,却不知道从何入手··为此安远曾经去找过一次林立,这个人在安远眼里堪称生活中的智者。
·林立认真倾听了安远的故事,之前安远就和他讲过一些,没想到不过月余这故事已经进化的如此完整··林立说恭喜你啊,守得云开见月明··安远叹口气,他说我就是后悔当初没有真的去守住他,以至于现在见到他,心里不免有些情怯。
林立倒是笑的从容,他说你们啊就是想太多·爱情啊,多简单的事儿,你爱我,我也爱你,不就得了·现在他爱不爱你你爱不爱他·安远觉得林立的话说的蹊跷,他大概是了解林立这个人的,他对感情其实十分约束,也看的透彻,这么多年来,圈子再乱,没见他乱过,人心再浮躁,也没见他浮躁过。
林立曾放话说要选个门当户对的,周围的人恶言恶语,嘲林立架子端的足,挑人挑的厉害,不过就是个暴发户,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要爱情光想着钱财··这些人自己没有爱情,所以也见不得别人有,自己没清高,所以也见不得别人清高。
安远知道林立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但是也知道林立不是那种为了爱情就奋不顾身的那挂··林立不等安远回答就慢悠悠的开口说:“你们现在爱情有了,可是这爱情,太空,像空中楼阁,没有支撑。
你们认识的方式太特殊,情话说了千百遍,却都是对着空气,现实中虽然接触不少,但是不过是彼此试探·安远,你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恋爱,而是谈恋爱·谈,不是拿嘴说,是行动。”
“你们看过几次电影吃过几次饭有没有把你喜欢的东西告诉过他,有没有把他喜欢的东西送给过他他了不了解你的生活你知不知道他的烦恼就算你们不想以后,也总要活在当下吧安远,把舒岩当做是一个活生生的,你所爱的人去对待我知道你们俩走心,可是走肾也是必要的啊,劳驾问一句,你们有过几次- xing -生活”·安远被问的心虚,只能闷不吭声。
“你说舒岩缺乏安全感,你不知道怎么给,我问问你,你是真的不知道舒岩在担心什么吗我搞不懂为什么你要逃避,是觉得去承认一场十年的暗恋是很丢人的事情吗去明确的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是很艰难的事情吗去坦然的和他说我喜欢过的人就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是很恐怖的事情吗安远你在怕什么”·安远怕承认自己,安远也怕否定自己。
但安远更怕舒岩委屈,他已经让舒岩委屈很久了··所以承认这些已经存在的,完全过去的事实,会不会让舒岩更踏实一些呢··安远想让舒岩知道,在舒岩面前,他没有什么感情是不能言说的伤,因为舒岩是安远的良药,并且没有苦口,只有甜腻。
绕过茶桌,安远走到舒岩身边靠着他坐下·舒岩把头埋进抱枕里,露出白皙的脖颈,安远伸出手指,细细的摩擦着那里的皮肤,指尖下的皮肤热的发烫,红色由一个点扩散到一整片裸露在外的皮肤。
舒岩哑着声音说:“别摸了,痒·”·安远没有停下,他一边用指腹抚摸变得嫣红的皮肤一边问:“哪里痒是这里……还是这里……”·指尖传来的电流让舒岩战栗,他终于抬起埋在抱枕里的头。
额前的发丝被压的凌乱,眼角泛红,舒岩垂着眼角紧紧抿着双唇,一副要哭的样子··安远的手指移到舒岩的眼睛,他轻轻的抚摸着眼角,然后再移到眉间,他想抚平舒岩的愁绪。
舒岩闭上眼,感受着皮肤接触带来的温度··嘴唇代替了手指,安远面对面把舒岩环在怀里,他亲吻着舒岩的额头,鼻尖,嘴唇··安远轻轻的碰触着舒岩的唇,只是一下,就离开。
舒岩疑惑的睁开眼,看着安远正在注视着自己,他习惯- xing -的想别过头去,却被安远紧紧的搂在怀里,舒岩的下巴枕着安远的肩膀,胸骨被勒的生疼,他想喊安远轻点,还没开口,就听见安远沉声说:·“宝贝,对不起,之前的日子,让你委屈了。”
这声音就像是舒岩第一次接通那个未知的电话时听到的一样,低沉,- xing -感,现在又多了成熟··这些个日日夜夜所承载过的怨恨,愤怒,不安和嫉妒,都在此刻,随着风,吹散在六月的晴空里了。
————·这个下午在小小的阁楼上,安远和舒岩断断续续的接吻··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状态,可以饮茶,可以闲聊,可以相互依偎,有时候只是眼神接触,就忍不住吻在一起。
如果不是纪观云上来,安远会以为可以永远这样下去··舒岩见到纪观云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这是别人的地方,不是自己的那个小小的宿舍,也不是安远的家。
想起这个,舒岩还没有去过安远的家,那个他想象过很多次的地方··舒岩知道安远有一个有着长毛的地毯,一个小小的酒柜,还知道安远经常在阳台喝酒发呆和他打电话。
而现在这个人就靠在自己身边,舒岩很满足··但是纪观云显然不是很满意,他点着自己手上的表说,安先生,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是不是准备请我吃晚饭·安远点点头说好啊,一起去。
纪观云一声冷笑,他说你不怕我当电灯泡我还怕你们当电灯泡呢,麻溜给我腾地方,我晚上要在这里给学生补课··“纪先生是老师”舒岩问,他觉得纪观云看起来颇有点道骨仙风的意思没想到是一名人民教师。
纪观云对着舒岩态度倒是温和:“对不住了舒岩,那个,我名字没叫错吧,我应该没叫错,有一天安远喝多了摸到我这里耍酒疯,喊了一晚上你名字,我想我应该不会记错,当然如果你不是舒岩的话……嗯……这种禽兽你还是赶紧和他分手吧。”
安远在一边不屑的啧了一声,他说和学生搞在一起的人还好意思说别人禽兽你就是真正的衣冠禽兽··纪观云笑的坦然:“我是禽兽啊,怎么了怎么着大学教师还不能谈恋爱了学生也老大不小了,我们就愿意搞啊搞啊你管得着吗快点给我离开,我家那个脸皮薄,见到你们他不好意思。”
舒岩站在一边想:我脸皮也不厚啊……·安远又和纪观云扯了几句才拉起舒岩离开,走之前安远去了厕所,纪观云笑着和舒岩道歉,这次真的是招待不周了,下次一定自己做东请他和安远吃饭,说起来都是因为之前和小男友发生了一点矛盾,正在气头上,安远就撞了过来,不过今天晚上辅导过后应该就没事了。
·舒岩说那你好好辅导辅导··纪观云笑的开心,他说好的好的,我一定全身心投入的辅导··安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舒岩和纪观云聊的热络,他觉得头开始有点疼。
拉着舒岩出了茶社,外面已经是晚霞漫天··安远说带舒岩去附近吃饭,舒岩却说想去安远的店里看看,自从许平川离开以后,舒岩还一直没有时间再去,居然还有一点想念那里。
进门的时候发现吧台换了工作人员,舒岩说那个长的很帅的小哥呢·安远听着不大高兴,他说你说的是涂泽吧他回公司上班去了,本来他来这边也是帮忙过渡一下而已,他主业还是设计。
那个……涂泽真的很帅吗·帅啊·舒岩回答的干脆,这种肉眼可见的事实无须恭维··哦,你喜欢他那样的啊·安远皱着眉说·舒岩眼睛亮亮的看着安远,他说:“瞎说,我喜欢你那样的。”
这答案让安远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他恨不得马上叫来所有员工,当众宣布这个站在自己身旁笑起来眼睛里有星空的人是你们的老板娘··晚餐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舒岩第二天一早还要去工作,安远只能开车把舒岩送回宿舍。
到了小区门口,安远舍不得舒岩走,于是俩人又在车上腻歪了起来,舒岩被亲的脸红心跳,但是他还没有车震的心理准备·他摇着头说:“不要了,今天不要了,我明天还要起的很早搭地铁去上班,我也不用你送的,赶上高峰堵车,你还没地铁快。”
安远只好松开对舒岩的钳制,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衣服也有点凌乱,他说:舒岩,咱们一起住吧··第十七章 ·安远说完后就觉得自己冲动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现在就同居的话舒岩会不会觉得进展太快·舒岩果然没有回答,他安静的坐在副驾驶,表情有点不知所措。
安远最看不得舒岩这个样子,以前隔着电话并不知道这人纠结犹豫的表情会让人看着如此心疼到恨不得替他承担了全世界···“宝贝,你考虑一下,我不急,同不同意都可以的。
别为这个有压力·”安远凑过去吻了吻舒岩的嘴角,“你周日晚上的酒会是吗我送你过去·”·舒岩这才有了反应,他摇头说:“太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宝贝,乖一点,我是你男朋友,快给我一些表现的机会·”安远宠溺的笑着,他伸手揉着舒岩的头发,“就这样说定了,好不好”·舒岩的脸又开始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这样的安远,每次听安远用低沉的声音说着情话,他在心动的同时也感到有一丝羞耻。
舒岩终于还是点点了头,他把酒会的时间地点都告诉了安远,并且约定好就在宿舍等他来··安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舒岩打开车门离去,他并没有马上开走,而是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抽着烟,回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幕一幕··烟才抽了几口,敲车窗的声音让安远惊醒,他放下自己这边的车窗,看见舒岩弯着腰气喘吁吁的站在车门外。
舒岩的脸红扑扑的,发丝凌乱,他大口喘着气说:“安远,我考虑好了,我们一起住吧·”·安远吃惊的看着舒岩,显然这人是走了很远又跑回来的··手指还夹着烟,安远有千言万语想和眼前这人说,虽然他已经说过太多的情话,可是不够,怎么都不够。
烟还在烧,安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舒岩突然伸进来的胳膊揽住了脖子,舒岩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安远的头微微超过车窗,舒岩的唇一下就堵了上去,气势汹汹··安远忘记了一切动作,没有挣扎,没有反攻,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他能看见舒岩颤抖的睫毛和额头上的汗珠。
舒岩轻咬了一下安远的下嘴唇,然后果断分开··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舒岩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满眼温柔,他向着安远挥挥手,一转身,跑了··烟灰掉落到安远的手指上,他在疼痛中才回过了神,安远的脑子里一遍遍的回播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滚烫的温度从手指蔓延到全身。
-----------------------------------------------------------------·周日那天安远按照约定的时间在舒岩的小区门口等他,这两天俩人忙的没有时间见面,每天只是靠电话排解相思。
以前的时候都做不到天天电话,一个星期三四次已经算是频繁联系,现在每天一两个电话必不可少,就这样只是几天没见,安远都觉得想的要发疯··舒岩穿着新西服,带着安远送的袖扣,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衬得人的气色也好。
他笑着和安远打招呼,俩人就向目的地驶去··快到会所门口的时候,舒岩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想起宋知非此刻可能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他也许会看见自己在安远的车上下来,也许安远还会,还会吻自己一下之类的,到时候宋知非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询问自己和安远的关系·舒岩想到这些就开始紧张。
“你怎么了”安远在等红灯的时候发现舒岩的表情不对劲,那种和自己较劲的样子安远曾见到过多次··“不方便和我说”安远见舒岩不回话就又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舒岩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他无非对安远说谎,“就是如果一会儿碰到了宋知非,他要是问起咱们的关系,我该怎么办。”
安远听完这话轻笑出声,他伸出手去捏了一下舒岩的手,“你就在为这个发愁吗我的话,我当然愿意你实话实说,你是知道的,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不过你如果选择不说,我也没有意见,这个完全在于你个人选择,无论你选哪种,我都支持你·”·舒岩说:“你这是废话·”·安远笑着说:“表明态度的废话很有必要。”
绿灯亮起,安远又再一次上路,舒岩坐在一边,嘴角上扬··到了会所附近,果然看见宋知非已经立在了门口,他和舒岩礼貌的寒暄,聊的都是酒和工作,并未询问关于安远的事情,舒岩偷偷的松了一口气,也自然的和宋知非攀谈了起来。
这次的酒会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是布置的金碧辉煌正式隆重,而这次却是走的清新典雅的路线·鲜花和长桌,沙发与烛台,状似随- xing -,但井然有条··宋知非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一入大厅就不断有人来打招呼聊天,舒岩在一边站着无趣,就和宋知非说了一声,自己转了起来。
结果还没走几步舒岩就想去洗手间,他问了侍应生大概方向,就自己一个人往那边去了··解决完问题,舒岩站在那里洗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头发有一点乱了。
舒岩抬手准备去整理,却发现镜子里多出了一个人,这人站在自己的身后,满脸挂笑,他说:“我记得你叫舒岩是吧好久不见·”·“冯老师。”
舒岩说··————·“我其实见你在这里还是有点意外的·”冯易走过来手搭在舒岩的肩膀上,“你是怎么拿到邀请函的呢是靠那个,叫什么的,许什么的那个人帮你搞的吗”·舒岩本来挂在脸上的客套的笑容从冯易伸手那一刻起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闪避开冯易的手,没有理会冯易的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镜子,就转身往门口走··“你今天躲开我,你以为你可以次次走的开吗只要你还在江州的这个圈子里混一天,我们迟早要再见面的。”
冯易在舒岩背后说,“你不如考虑来做我的助手,正好我身边有这样的位置·”·舒岩闻言停住了脚步,他回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冯易应该有四十岁了,但是包养得益并不显年龄,穿着自然是精致,举止也绝对的优雅,开口讲话时声音低沉充满磁- xing -,这点像极了安远,无论从哪方面看,冯易都是标准的精英与绅士,可是这人现在顶着这幅皮囊却说着这样的话。
“我以为您至少会装的道貌岸然一些·”舒岩说···冯易笑的更开心了,他说:“对作风正派的人我当然也会正派,可是对你,嗯,想想,除了许平川还有谁,好像还有一个小老板是吧那这邀请函是他帮你弄的吗一下子找两个人会不会安排不过来之前我还以为你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后来想来,是我看错了,我装的本领并没有你强。”
舒岩懒得解释,他后悔自己理会冯易的话,这人显然是不知道哪里受了刺激,口不择言,全然不是平日模样,如果不是酒会还没开始,舒岩都会以为冯易是喝了个酩酊大醉而在这里撒酒疯。
冯易还在后面喊着:“你好好考虑考虑,你最终还是会回来找我的,如果你还想混下去·”·舒岩背对着冯易挥挥手,他想爱谁谁··舒岩从没忘记自己是为什么来到江州,他有他的梦想,他为此放弃了很多。
可是他可以放弃的东西里并不包括冯易说的这些·舒岩不懂冯易口中的“圈子”到底指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行业都有这样一个“圈”,这些圈子顶尖的人真的能不能决定下面人事业的生死,他只是觉得如果真的像冯易所说的他混不下去了,他不能再在这个圈子立足,他爬不上去了,那么,能不能换个圈子这行业永远都只有一个圈子吗这圈子永远都只有一个人站在顶点吗·舒岩不信。
虽然可能在冯易这种人眼里自己天真的可笑,也许在若干年后自己回看现在的自己也会认为幼稚的可以,可是此刻的舒岩还是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像冯易这种以为可以- cao -控别人命运的人才是真的井底之蛙。
舒岩不否认有这种人存在,但是冯易还不够格··出了洗手间的门,很意外,宋知非就站在门口··他见到舒岩就扬起了右手,手指里夹着一根烟··“出来抽个烟。”
宋知非说··舒岩不知道宋知非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宋知非听到了多少,但是宋知非不问,他也不说··“你先回去大厅吧,不用等我,我抽一根烟就过来。”
宋知非进去洗手间前对舒岩说··舒岩点头答应着,看向门口,还不见冯易出来··这次的宴会举办的非常成功,并没有因为发生在洗手间的斗殴事件和为此在开始前就被请出去的两个人而受到丝毫影响。
舒岩和宋知非站在会所后门口,宋知非的脸上有点挂彩··“我送你去医院”舒岩看着宋知非嘴角的血迹自己都皱眉··“小伤,不用去。”
宋知非手指摸到嘴角,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舒岩拿着手帕蘸着矿泉水递给宋知非,宋知非接过来就开始擦那些伤口,手帕很快就沾染上了血迹·舒岩看着手帕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弄丢的那块,他笑着和宋知非说:“这手帕就算我还给你那条了。”
宋知非把手帕细看了看,嘴里说着:“这个没有我那条贵啊……”·“别挑三拣四了,我的经济条件只能赔得起这种·”舒岩笑着说,其实这条手帕还是安远临时给他的。
“还有就是……谢谢”舒岩认真的说,“谢谢你为我……为我出头·”·“嗯……”宋知非按着嘴角,看着舒岩的眼说,“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你这个事情……我就是,怎么说,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舒岩有点惊讶宋知非会说出这种理由,在他眼里,宋知非是个冷静沉着的人,这理由会不会太任- xing -或者这只是安慰自己的说法·“我没想到你会打架。
你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动手的人·”·“啊,是的·”宋知非想了一下说,“其实我也是没想到自己可以打的这么好,你折回来的时候看见没有我把冯易按着打。
我觉得我可能有这方面天分……说真的,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很羡慕别的男孩子,想生气就生气,想动手就动手,哎,说起来,你没有见过安远那时候和几个同学打架,他真的很厉害,好几个人打他一个,他都没有落了下风。
其实我很早就看见他们打在一起,但是真的是觉得,嗯……太好看了·就忘记第一时间上去劝开,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安远的画都被踩烂了……那时候我觉得我还挺对不住他的,我明明可以早一点过去。”
宋知非一边说一边带着舒岩走向停车场,既然这宴会对于他俩来说已经提早结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边傻傻的站着··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宋知非示意舒岩上车。
舒岩说不用送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宋知非笑了,他说谁要送你回家,我才为了你挨过打,你就想抛下我自己溜走啊,真是不讲朋友义气··舒岩也笑了,他说是我疏忽了,你说的太对,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恩人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不怕我把你卖了啊·我又不值钱··哦,那我给安远打电话说我把你绑架了,要他拿赎金来换,你猜他会出多少·舒岩突然沉默了,他扭头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了·宋知非看了一眼依然假装看着窗外风景的舒岩,翘起了嘴角:·本来我不确定的,只是诈一下你,不过现在我确定了。
舒岩气愤的回过头来想分辨几句,可是看着宋知非紫青的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容,就也不争气的跟着笑了起来,他说:“你们啊你们,怎么都是一个样子,专门欺负我这样的老实人。”
“你们还有谁安远吗不像诶,我印象中他更像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老实人,虽然他也是生意人,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点老实木讷的吧。”
舒岩突然庆幸自己出现的时间可能真的是刚刚好,要不然他真的不是宋知非的对手··不过也许真的错过了那个时间,自己也看不上安远呢··想到这些,舒岩觉得感情这个事情真的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不是安远,是许平川·当初他也是用和你一样的法子诈我和他出柜,连话都说的是一样的·”·“哦,是他·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还挺好的·前天还有打电话和我说准备去澳洲法国意大利多溜达溜达,说那边小酒庄很便宜,想买个试试·感觉他一下子从屌丝变成了二代,不过他本来也很二代就是了。”·“他很潇洒……其实以前的那些聚会他也是很随- xing -的就在一边,嗯,闲晃吧,不怎么应酬,他父亲总说孩子大了管不了,不成器也没办法,可是看他说话的表情,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挺满意的,毕竟一个宴会里像我们这样的所谓二代有好多个,每个看起来都像复制粘贴的出来的克隆人,只有许平川高兴的时候就哈哈大笑,不高兴的时候就挂着一张臭脸。
别人笑他不懂规矩没有教养,我却觉得他这样才不算白活一回·”·宋知非依然在笑着,他连开车的时候都挺姿态挺拔,眼睛目视前方,只是神情有那么一点点落寞。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啊”舒岩问··“你刚刚还在说随我的”宋知非装作不满的样子,“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舒岩对此哭笑不得他说:“我只是问问目的地啊,并没有逃走的意思·你不会是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吧”·出人意料的,宋知非点点头,他说:“我真的还没想到目的地是哪里,就边开边想吧,你有好的提议也可以告诉我。
我只是……只是不想这么早的回家,不想被人盘问细枝末节,虽然这根本逃不掉,可是还是晚来一点比较好·”·舒岩低头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宋知非摇头:“说什么傻话呢,你当时都已经走了,是我……是我想打他的,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早想打他了·”·宋知非冷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啊,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之前我刚归国,他就对我不那么友好,有点排挤我吧……当然,面子上是十分过的去的。
可能在他眼里我是一个靠家里的一点钱和关系走了捷径的人吧,当然,他也没有想错,如果没有家里我不可能去法国读书,也不可能一回来就站稳脚跟,就像许平川,他再随意自在,也是从酒庄起跳,并不是真的从底层做起……可是我们也有很努力的在学习和工作,我的文凭和资格又不是花钱买的,我上次去许平川那里,发现他也是一瓶酒一瓶酒的在卖,我去看了你们酒庄的酒架,我知道他是用心在做。
可是就是冯易,或者说冯易这种人,把这个圈子搞坏了,他以为他是谁……”·舒岩说:“这真不像你会说的话……我不是说你说的不对,在我看来你说的太对了,只是,只是我印象里,好吧,其实说真的,我也并不算了解你,印象这个东西还是太刻板了。”
“你没说错·”宋知非轻声说,“今天,我的确不像我了·”·“不过,我很开心·”宋知非说··舒岩和宋知非最后跑去了江边,这里长年都挤满了游客,俩个人在一群人中穿梭,最后找到了一个没人拍照的角落,靠着护栏望着江面开始随意聊了起来。
宋知非说自己小时候被管的太严,导致没什么朋友··舒岩说自己小时候一直被放养,导致朋友也不多··宋知非说自己在法国的时候每天起早贪黑的学习。
舒岩说自己在大学的时候天天被许平川拉着打游戏··宋知非说我什么游戏都不会打··舒岩说那挺好的可以不用当网瘾少年··宋知非说我是真的喜欢葡萄酒。
舒岩说我也是··宋知非说我很羡慕你们很羡慕··舒岩侧过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宋知非,他头发已经在打架中变的凌乱,嘴角挂着血迹,眼角有着淤青,价值不菲的西装早已经变的皱巴巴的,领带也有点歪了,这人专注的望着平静的江面,路灯的映照下,他看起来如此狼狈不堪。
可是这样的他依然站的笔直··舒岩不知道怎么劝解,他清楚的知道:宋知非什么都懂,不需要他人多言,他需要的只是一点勇气,不论是继续走下去,还是换个方向。
不过,舒岩想,从今天开始,他们真的是朋友了吧··————·后来宋知非还和舒岩聊了很多别的事情,比如冯易··宋知非告诉舒岩,冯易前一阵被人举报了,说他搞助理搞学生,还有很多照片被发到了网上,他在外面自己的弄的公司账务还有走私的问题也都被弄成了材料一并举报给了相关部门。
“在这风口浪尖上他还会来这个宴会,我也是挺惊讶的·”宋知非说,“不过看他像疯狗一样咬人,应该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存心来闹事的吧……估计他也只是正好看见你,就过来找你麻烦了。”
“所以你也不用太感激我,我就算为民除害了·”宋知非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他说:“舒岩,认识你挺好的,说不上来为什么。
其实咱们见过的次数也不多,但是怎么说,我觉得和你聊天还挺轻松的,不用顾虑太多,不过以后可能要顾及安远的脸色了·”宋知非顿了一下,又抽了一口:“其实安远的脸色我应该暂时也看不着了……我辞职了。”
·宋知非的话让舒岩很惊讶,宋知非现在所在的YS公司已经是国内同类型公司的龙头,就连舒岩这个只有半只脚在圈里的人都知道如果想要最快的成为圈子里的顶尖,进入YS公司是一条绝对的捷径。
“你为什么要辞职”舒岩不解的问:“你不是很喜欢葡萄酒吗要不然你也不会专门跑法国去念葡萄酒学院吧你是觉得这个公司还不够好吗”·“YS公司很好。
它已经算是这个行业国内与国外接轨最成熟的公司了·其实我一直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应该来这个公司工作,这对你职业的发展有百利,虽然不会说全无一害,因为毕竟像冯易那样的人可能还存在,但是怎么说呢,可以说每个行业都会有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不能去逃避,要学会周旋和应对。
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最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什么事”·“我发现我可能自己搞错了自己的方向·我之前一直是想成为一名葡萄酒评论家或者大师什么的,我一直为此努力,但是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上次去国内金色高地的酒庄参观,看着他们从栽培到酿酒这一系列的程序,我突然很想试试,试试自己去酿造一款或者几款属于自己的葡萄酒,我会从选择基地开始,选种育苗,一步一步,直到最后灌装,我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完整的葡萄酒。”
宋知非说这些的时候两眼放光,他很兴奋,也很雀跃,他说:“舒岩,我觉得我应该趁着年轻,以及有钱的时候赶紧去实现我的梦想·”·舒岩说:“我本来想祝福你几句,可是听见你提钱,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宋知非说:“舒岩,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我希望……我们可以是朋友·”·舒岩笑着说:“是朋友的,就在十分钟前,我已经给你盖章了。”
还有一句话舒岩没有说出口,他想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毕竟你是安远曾经喜欢过的人,也是我曾经深深嫉妒过的人··宋知非离开的时候安远与舒岩都去送了。
趁着宋知非托运行李的时候,舒岩问安远要不要和宋知非单独聊聊··安远惊讶的说舒岩你不是在试探我吧·舒岩眨着眼睛认真的说:“我想你是不是需要把你埋藏十年的话和他说一下毕竟十年呢,人生几个十年。
我想你不要有遗憾·”·“我不遗憾·”安远拉起舒岩的手,“因为我有了你,我很满足·”·————·舒岩第一次来到安远的家里并不是因为他要搬过来和安远同居。
虽然这件事已经提上了日程,但是因为之前租住的房子还有半年多到期,舒岩想干脆转租出去省的要找房东协商退款之类的麻烦,所以迟迟没有动作··舒岩这次来是要帮安远去订购一款酒柜。
因为安远的设计公司突然忙了起来,所以安远只能委托舒岩自己来测量一下尺寸,至于选什么牌子的大概价格之类的,都交由舒岩做主··本来安远是开车带舒岩来的,他想至少应该送舒岩进门,给舒岩煮个咖啡,再带舒岩参观一下才勉强算的上体贴。
可是车还没开到小区门口,涂泽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总之是公司现在上上下下忙的不行,很多工作要等着老板回去才能展开,安远皱着眉头说知道了,却不松口说何时才能回公司。
舒岩看见安远这样急躁,忙说把自己送到小区门口就行,其他的他自己都可以搞好,叫安远赶紧回公司,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安远坚决的摇头,他说舒岩第一次上门就要自己一个人干活,于情于理这样做都不合适。
舒岩笑了,说:“你是放心不过我吗是不是怕我笨手笨脚的弄坏你家东西啊·”·安远摇头:“什么你家我家的,那是咱们的家。”
“你也知道是咱们的家啊”舒岩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安远的腿,他说:“安远,不要和我客气,我不是你的客人·”·最终安远伸出右手,也轻轻拍了拍舒岩的手:·“谢谢。”
谢谢你一直包容我体谅我谢谢你一直爱我··安远将舒岩送到了小区门口,在舒岩执意的要求下没有送他进门,只是嘱咐了他几句,就赶紧开车回了公司。
舒岩进门的那一刻心情有些紧张,这个曾经多次出现在他想象中的地方马上就要在他面前展现真实的模样··舒岩缓缓的呼气,然后打开门··可能这世界上再没有这样的地方了吧既陌生又熟悉。
它与舒岩幻想的那个房间差别不大,但是细节上更加完善·比如舒岩知道在沙发的前面有一块柔软的白色地毯,安远说过这地毯的毛很长,可是实物还是比想象中的还要长那么一点,·阳台有一个小小的圆桌,安远长期在那里席地而坐,靠着圆桌自饮自酌。
可是那桌子比想的那个还要再小一点··还有很多,安远曾经电话里提到过的,挂在墙上的画,角落里的灯,那个常年没有工作过的电视,还有很多很多,舒岩都很熟悉,又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可是这样的一点不一样让舒岩很踏实,他们彼此终于不再是只存在于电话里的情人··在认真的查看过每个房间后,舒岩决定把酒柜放在书房·其实严格上来说,那算不上书房,里面摆着床,看床单的花纹,显然是女孩子用过的,还有一个衣柜,打开以后还有一些零星的衣服,想是对方走的时候被舍弃掉的。
如果不是满墙的书和一个立在一边的画架,这完全就就是个女孩子的闺房··安远曾经和舒岩打过招呼,他说这是表妹之前住的房间,因为房子并不大,她来的时候只好把书房让给她住,还给她临时置办了家具,走的时候表妹自然是风卷残云,能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就毁掉,安远苦笑着说也许在她眼里这算是爱憎分明吧。
床和衣柜安远说都是要处理掉的,这里依然恢复成书房的样子,偶尔也会在这边画画,舒岩想酒柜不如就放在这里,地方够宽敞不说,安远和他还可以边看书聊天边小酌一番,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大概确定了位置,舒岩就开始测量尺寸·可能真的是太专心了,他并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所以当他回头发现一个阿姨年纪的女人站在书房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时候,舒岩吓了一跳。
“你是谁”阿姨有一点口音,并不重,但是也足够让人听出她并不是本地人··“阿姨您好·”舒岩打了个招呼,“请问您是怎么进来的。”
“我还想问你怎么进来的呢”阿姨的声音拔高了两度,“你是谁你还没有回答我。”
舒岩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他不能逃走,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叫舒岩·”··“舒岩……”阿姨自言自语的重复了这两个字。
“那个请问您是……”·“我”阿姨把腰板又挺了挺,她抬着头看着舒岩说:·“我是安远的母亲·”·果然。
舒岩的心跳的很快,他从未想过与安远的妈妈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不,其实舒岩从未想过有面对安远家人的一天··“现在换你回答我了·”安远的妈妈一步一步的走近舒岩,她个子并不高,但是很有压迫感,齐耳的短发梳理的一丝不乱,她的眼睛像极了安远,目光凌厉,显不出温柔。
此刻安远的妈妈站在舒岩的面前,一字一句的问:·“你和安远是什么关系·”·“我……”舒岩有点犹豫,他不知道对于安远妈妈来说哪个才是正确答案。
“别说谎·”安远的妈妈用审视的眼光将舒岩从下看到上,“我不喜欢说谎的人·”·“我是安远的男朋友·”舒岩说。
————·“啪”的一声··舒岩感觉右脸火辣辣的疼··可这还不算结束,安远的妈妈左手又抬了起来,舒岩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
安远的妈妈喊着你给我放开,拼命地想挣脱··舒岩说阿姨你冷静点··“冷静”安远的妈嚷着说:“你倒是冷静,还,男朋友我说出来都觉得恶心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舒岩觉得自己的后脑勺的血管突突的跳着,脑子里么乱糟糟的,嗡嗡的直响。
他说:“阿姨,你冷静……”·可是这话显然并没有什么用··安远的母亲挣扎得更厉害,话说得更难听··终于,舒岩还是松开了手。
安远的母亲理所当然地反手又给了舒岩一巴掌,嘴里喊的是:“我让你不要脸勾搭男人”·后面还有很多话,句句都是不堪入耳的咒骂,可还是都入了舒岩的耳朵,他第一次知道形容一个人贱可以有那么多种词汇。
舒岩僵直地立在那里,觉得身子摇摇欲坠,好似站在了悬崖边上··他想开口和安远的妈妈解释,可是他张了张嘴吧,又不知道说什么··舒岩几乎是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就感受到了安远这将近三十年来那些来自于家庭的苛责和压力,可是舒岩知道,他现在所承受的,远远不及安远的十分之一。
可这已经足以让他想到了放弃··舒岩曾试图在安远母咒骂的间隙插上几句话,可是只要他多说一句,就会引来更猛烈的抨击··“你爸妈知道你这样吗”安远的母亲咄咄逼人地问,“你把安远哄得对你千依百顺的,让他跑来我们面前放肆,让我和他爸天天吃不好睡不好,让我们在镇子上抬不起头,你和安远却在江州风流快活,你真可以啊你,我现在就问问你,你爸妈知道你是这样吗”·舒岩的喉咙像被东西堵住了,他抿了抿嘴,他说:“这是我和安远的事……”·“放屁你和他的事儿如果就是你和他的事儿为什么安远她表妹要给我们打电话为什么安远要跟我们说这个事儿你和他的事儿你们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待着去啊你们能吗你现在哄得安远和我们断绝关系,你自己呢你干什么了”·“我没有,我没有让他和你们……”·“你还不承认”安远的母亲指着舒岩的脸说,“我挺想问问你爸妈是怎么教出你这样的人的,我觉得我有必要和她们谈谈。”
“你不是说你是安远的男朋友吗你不是说你们是正常恋爱吗那我作为安远的母亲我要求见你爸妈,我不过份吧”·“就你这样你还说你喜欢安远呢别逗我了”·想打人,想对骂,想逃走,想和眼前这个带着冷笑和轻蔑的爱人的母亲永不相见。
可是舒岩现在一条也做不到,他恨自己的教养,他恨自己的懦弱,他甚至有点恨安远,恨他让自己独自面对一切,让自己被这伤人的话语一句一句地凌迟··终于一个“滚”字,让舒岩得到了解脱。
虽然这字后面还跟着很多不堪的话语,可是舒岩的脑子已经再也接收不到了,他现在大脑满得要爆炸,他只有一个念头:·走··舒岩简直是夺路而逃,可是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被安远的妈妈叫住。
她说:“什么都不许带走,都是我儿子的·”·舒岩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还要怎样证明他没有藏匿任何东西··“钥匙,留下。”
舒岩摸索着口袋,把钥匙掏出来,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安远的母亲在客厅里笔直的站着,她直视舒岩的眼睛,说了一句:“别缠着我儿子了,要点脸。”
舒岩麻木地转过身,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被重重的关上,舒岩站在电梯口止不住地心慌,他希望这电梯快点,再快点,把他带走,离开这里,马上,必须马上。
出了安远的小区,舒岩招了一辆出租车··在坐进去关上门的一瞬间,舒岩才感觉自己可能活了过来··司机师傅坐在前面,问舒岩要去哪里··舒岩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这江州这样大,却没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去虹桥火车站·”舒岩说··————·安远提前结束了工作开车回家,他约了舒岩一起吃晚饭··他本想打个电话提前告诉一下舒岩自己会早点下班,但是打过去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安远有点担心。
·到了家门口,安远发现大门是敞开的·他狐疑的走了进去,喊了一声:“舒岩”·没有人答应也没有人迎接他··安远准备换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钥匙放在了鞋柜上,他的心一下子跳得厉害。
·“舒岩你在家吗”安远又大声地喊了一句··还是没有人回答··安远有点害怕,他有不好的预感,来不及换鞋他就赶紧往客厅走,结果刚走几步就听见阳台那边传来了声音,一个身影站在逆光里。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进屋要换鞋你为什么总记不住”·安远的母亲慢慢的像着安远走过来,她指了指地上的拖鞋说:“换鞋,不要没有规矩。”
“我朋友呢”安远站在那里没动,他看着他的母亲,这个平日里连笑容都吝啬的人,挺着腰杆站在那里,神情冷漠··“你先把鞋换上。
顺便把门关好,这么大的人了,这也要我教吗”·安远没有说话,他快步走进房间,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你的衣柜的衣服放的乱糟糟的,你知道我给你收拾了多久吗”安远的母亲站在房间门口高声说。
安远从门口的间隙蹭出去,又到了书房,依然没有一个人,可是他看见写字台上放着一张卡,是舒岩的员工卡·安远拿起员工卡,手指摩擦着上面舒岩的照片,照片里的舒岩笑得温柔。
“这是圆圆的房间吧你怎么拿她的房间堆杂物你看看这个画架,不是我说你,上学的时候让你好好画你不画你成天出去玩,现在倒是装模做样的立个架子在这里,要不然我就说你不懂事呢。”
“妈,我朋友呢·你看见没”安远手里攥着舒岩的卡,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一个朋友在家里。”
安远的母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用审视的眼光盯着安远看,随即,她又冷笑一声,开口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你妈我啊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可你找的那个配叫媳妇吗能生儿育女吗那领得出去吗安远你也快三十岁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幼稚呢,被人骗骗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是吗”·“你见到他了是吧他人呢”安远的声音也不自主的提高了起来,“你怎么进来的是他给你开的门是不是,然后你把他人弄哪里去了”·“我怎么进来的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当然是光明正大的开门进来的了,圆圆回老家就把钥匙交给了我。
还我把人弄哪儿去了我一个老太太能怎么样他当然是自己走了·自己要走,我还能拦着吗”·安远深知自己母亲的- xing -格,她说的话去伪存真也就只有一分能信,舒岩指不定受了什么委屈。
他掏出手机,又一次拨打舒岩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安远心急如焚,他推开自己的母亲就往门口走,他想他要去找舒岩,虽然不知道怎么找,总归现在不能就这样待在家里和母亲对峙,这是浪费时间。
“你要去哪里”安远的母亲追了出去她指着安远的背影骂,“你给我站住我还在这里说话你走什么走你有没有规矩你来江州这么多年都学了些什么你的那个爷爷奶奶,还有那些叔叔们都是怎么教育你的他们自私自利就算了,还把你也带坏了”·这些话安远在来到江州开始听过无数次,母亲总是不满意,什么都不满意,她会怪罪爷爷,奶奶,叔叔,或者其他什么人,说他们让她羞愧让丢脸,这一切的人都没有规矩,可是她从来不会告诉你怎样才算是遵守“她的规矩”以及谁制定了“她的规矩”她甚至不敢去这些她看不起的人正面抗衡,只能一遍遍的敲打自己至亲的人。
当然,像舒岩这种,看起来就很软弱,也不多言语,总是很客气礼貌的人,母亲是从来不会怕的,她最擅长就是拿捏这样的人·安远越想越觉得心像被撕裂开一样,他几乎可以想象出舒岩茫然地站在那里,承受着不知名的怒火,想反驳,可是无从开口,安远太知道了,因为他已经尽力过太多太多次了。
安远的手摸上了大门的门把手,安母疯了一样地冲过去挡在门前并且用力的推搡着安远,她喊着:“你大了就不听话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安远的头痛的要炸裂,额度上冒出了冷汗,他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里还攥着舒岩的卡,此刻这卡和门把手的边缘把他的掌心磨的生疼,安远压住心中翻腾的怒火,他压低声音说:“让开,我要出去。”
“出去出去干嘛出去找那个不要脸的野男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出现了,安远松开了手,他把舒岩的职工卡摊开在掌心,给他母亲看,他一字一句说:“妈,这个人,不是野男人,他是我男朋友,是我的……爱人。”
安远的妈妈对此无动于衷,她吝啬的都不会去看一眼那张卡上的照片,她只是抬着头嗤笑着安远的痴情,她说:“你都要三十了,别说这么幼稚的话,我以前不管你,是想你大了,儿大不由娘,你在江州七搞八搞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看看你这几年,生活上止步不前,感情上又走上歪路,你连个亲戚你都照顾不好,安远你自己说说,你配爱谁”·安远想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我当然配去爱人……或者我再不配,也有人愿意让我去爱……·舒岩那么好,他救赎了自卑的自己。
母亲永远也不会明白,她也不想明白··“我爱他·”安远高声说,“我爱这个人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就是爱他我要跟他过一辈子妈,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从小到大我能决定的事情太少太少了,我不想我到这个年纪都还不能去决定我能爱谁我爱他爱他我要去找他谁也别想拦着我你也不行”·“你要出这个门口我就死给你看”安远的母亲死死的堵住大门,她声嘶力竭,“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死在这里”··“妈……还是,我死给你看吧。”
安远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抓住了门把手,安母见状疯狂地推搡他,她喊着不许去哪里也不许去我还没有说完你哪儿都不能去··安远被缠得不行,他想躲开母亲挥舞的手臂,他用力转动门把手,结果发现门是虚掩的。
门被一下子拉开,安远的母亲因为门的惯- xing -跌坐到地上,她疯狂地喊着安远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安远呆呆地立在原地,他看见门后,站在门口的是满脸泪痕的舒岩。
————·安远伸出手,抹去舒岩的眼泪,他知道自己又让舒岩委屈了,他说别哭,别哭了宝贝,对不起··舒岩摇头,他说没有,我没事,我只是来和阿姨说几句话。
安远的母亲已经站了起来,她走向客厅,在最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来,她用手整理了一下有点散乱的头发,小心的把它们掖到耳后,她看着舒岩和安远牵着手走过来··安远本来是握住了舒岩的手示意他和自己离开这里,可是舒岩却用另一只手罩在俩人相握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他只能很小声的说,没事,安远,我真的没事,我只是说几句话,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舒岩和安远站在了安远母亲面前,安远的母亲端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手被握的紧紧的,安远能感觉到细微的潮- shi -在侵蚀他的手掌,他知道舒岩此刻很怕,很怕,他反手握住舒岩的手,想给舒岩一点力量,但是如果可以,他更愿意现在就带着舒岩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个逼仄的空间,离开这种压抑的生活,可是舒岩说相信我……那就相信他吧,因为他是舒岩,所以安远不能拒绝。
“阿姨·”舒岩颤声喊了一句,看安远的母亲并没有像安远不在时那样暴怒的打断自己的每一句话而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刚刚已经想过了……”·“我会去和我父母说安远和我的事情的,如果您真的想和他们谈谈……我尽量说服他们……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他们是不是可以接受我的提议,因为他们有可能和您一样并不接受我和安远的关系……可是我会去做的。”
安远在在一边轻拽了一下舒岩的手,他说不用的,不用这样的,你爸妈那边我们可以慢慢来的··舒岩轻轻咳了一声,看着坐在那边一言不发的安母,他慢慢说了下去:“我站在门口听到了你们说的话……”·安远的母亲发出一声嗤笑,她说:“不正经的人果然做什么都偷偷摸摸。”
“咱们现在就走”安远紧紧拽着舒岩的胳膊,他眼眶发红,不知道是想流泪还是想愤怒··“我们的家我们为什么要走?”舒岩话虽然说的硬气可是还是有点害怕的,他站在原地不动,但是指尖的颤抖骗不了安远。
“你们”安远的母亲终于站了起来,她手指点着舒岩的脸,“你还要点脸吗我刚刚不说你是想你好歹跟过我儿子几天我给你个面子,你现在就抖起来了你的家你的房子这房子我是儿子自己买的,是我们的,不是你的安远你自己看看你找了个什么样的人这不怪我平时说你没有脑子吧”·“妈别说了我明天就把房子过到舒岩名下”安远吼道,这下不止眼眶,连脸和脖子都是通红的了,安远额头的青筋凸起,他曾经发过誓不再让舒岩受一点委屈,可是就这样,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打破了誓言。
“阿姨,你不要再骂安远了,安远做错什么了,你要一直骂他”舒岩松开安远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他逼着自己直视那双眼睛,和安远相似的眼睛,里面有他从未在安远眼里看到过的压迫,舒岩把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他说:“阿姨,他不是像你说的那样,那样糟糕……他一直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一个人念书,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创业,他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深夜也要加班,他自己买的现在这个房子,阿姨,这里是江州,寸土寸金的地方,安远在这边置办房产并不容易啊,他现在每个月还要还贷款,他的公司也要运转,也需要很多的钱,这些,这些都是安远自己挣的啊……他不傻也不糊涂……刚刚安远说的是气话,我不在乎房子谁的名字,而且这房子我没出一点力当然和我没有关系,我说的是家,不是房子,这是一个家……我们才刚想建立的家,不过真的您很喜欢这里的话,我会试着说服安远一起去别的地方,只要是两个人就行。”
“阿姨,安远很好,真的很好·”·安远站在一边,右手捂上了下半边脸,他觉得哭已经很丢人了,他不想哭出声音··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替舒岩遮风挡雨,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保护舒岩不受委屈不受伤害,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被保护的人,一直是自己。
舒岩给了他太多东西,理解,包容,爱,还有勇气··他把自己从迷茫自卑的深渊里拉了出来,他一直紧紧拽着自己,一点点的前进··勇气,安远想我是不是就差一些勇气呢,一些只能自己给自己的勇气。
舒岩还在和安母对视,他知道安远的母亲不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而改变看法,他只是想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舒岩在门后听见安远的母亲不断的责骂安远的时候他就想冲进来,他想告诉安母,你说的不对,都不对,安远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是她的妈妈,可是你不了解他……你的不了解让安远很痛苦……·安远的母亲激动的说:“我的儿子很好,我当然知道,因为他是我生的我养的,我用你来告诉我吗你现在说了这么多漂亮话是做什么呢你果然很会哄他开心,我现在问问你,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图的是什么你图的是人还是钱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够了真的够了”安远伸手抹了一把脸,他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现在的样子和自己印象中的样子毫无区别,永远的咄咄逼人,永远的自以为是,永远为了反驳而反驳,她应该也是爱自己的,只是这爱的表现方式让自己难以承受,安远用指尖狠掐了眉心,然后抬头说:“妈妈,怎么都行,我不会和舒岩分开。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的存在让你感到耻辱的话……我也可以躲的远远的,不再出现在……在您会觉得没有面子的时候·”··“你是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安远的母亲声音颤抖着说,“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现在为了一个男的要和我断绝关系”·“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安远大声说,“我根本就是个同- xing -恋就算没有舒岩我也是个同- xing -恋从我初中开始我就知道我只喜欢男孩子而且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们断绝关系,是你们,是你,一次次的用断绝关系来威胁我,我真的,真的累了,妈,我再叫您一声妈,妈我真的很辛苦,是这个人……”安远指着舒岩说,“是这个人让我觉得生活还有那么一点盼头,让我觉得我所有的辛苦,我过去所有的经历都是有意义的,妈你懂吗”·“我懂个屁你这个不孝子”安远的母亲暴怒的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向安远的方向砸过去,舒岩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遥控器正正的砸在了安远的眼角,舒岩一声尖叫,冲了过去,只见安远皱着眉头,用手捂住被砸的地方,鲜红的血侵染了手指。
安远的母亲呆呆的立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舒岩把安远送到了最近医院的急诊,安远的眼角被缝了八针··安远的母亲一直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等到他缝合完伤口,安母已经不知去了哪里·舒岩把安远安顿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叫安远先坐着休息一下,不要急着走动,他去看看安母的情况,安远说:“别去,她又要骂你的。”
舒岩说:“没事,我今天还被骂的少吗”话说出口,舒岩就后悔了,他见安远低下头,眉毛要往一块凑,他立刻说:“你放心吧,我就看看你妈在哪里呢,我不往前凑,要是你妈真的又发起火来的话,我就直接来找你,你看行不行”·安远还是摇头,舒岩说:“你快别摇头了,小心伤口疼,你就休息一会儿不好吗我就去看一眼,怎么说也是你妈,而且岁数也大了,我们总要知道她去哪了啊。”
舒岩没有再给安远反驳的机会,他起身先去大厅寻找安母·绕了一圈他都没有发现安母的身影,舒岩开始有点着急,他想这个夜晚,一个老太太,人生地不熟的,又带着怒气,不知道会走到哪里。
他快步走出急诊大厅,想去外面找一下,结果没走几步,就看见安母坐在一张石凳上,愣愣的发呆··舒岩放缓了脚步,慢慢走近安母,他说:“阿姨,夜里风大,你进去坐吧。
或者,你先回家也行·”·安母抬起头,盯着舒岩的脸,她的脸上没有忧伤,只有愤怒,虽然淡了,但是依然可见··“我不会同意你们的·”安母说,“我不是故意砸伤他的,我只是生气他为什么不听话,而且我以为他会躲。”
舒岩的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能干巴巴的站在那里等着安母说完··“钥匙,我现在给你,我一串都不要,告诉安远,既然你们说那是你们家,那我以后一步都不会踏入,同样的,你们也不要来我的家,以后咱们各过各的,别联系了,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叫他也别当有我这个妈,我丢不起这个人。”
舒岩从接过钥匙,装进口袋里·他知道按照世俗规矩来说,他现在应该服软,应该求着安远母亲原谅,当然,这还不够,肯定还需要那个现在坐在急诊室里的,缝了针的安远一起来求她,能不能被原谅还难说。
可是舒岩此刻一句话也不想说,他说不出虚伪的话,他其实是有点恨安远的母亲,恨她不近人情,恨她独断专行,更恨她即使到现在,也并没有问一句,安远的伤到底怎么样了……·舒岩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像安远母亲这样的人,所以他第一时间懵了,安母叫他滚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冲下了楼,他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女人,他在车上回想了自己来江州的这半年多,许平川走了,宋知非走了,本以为可以和安远相依在一起却要被安远的母亲这样羞辱。
他想这世界对自己太差了,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点恋人的温暖,这很过分吗这世界上能给自己温暖的地方只有自己的家了吗·家。
舒岩想到安远可能连这个温暖的地方都没有··舒岩曾经想过是否能和安远走到永远,想来想去,他也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想也许有一天,就突然不爱了,他们就分开了。
或者也许有一天,他们还相爱,可是却被- yin -阳两隔··但是无论怎么样,这都是后面的故事了··他们的故事现在才刚开始,他们才一起迈出第一步。
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的认输呢·舒岩甚至在回程的出租车上想过安远真的因为家庭的压力放弃了他,他与自己分手,再也不在相见··想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不能还没有发生,就退缩了··舒岩想,我这辈子,没有为自己做过几个决定,可是为了安远,我真的太拼啦……·所以,我是真的,很爱他吧。
好在安远并没有让他失望,隔着一道门,他听得见安远的声音,安远一次次的和他母亲说,他爱自己,他要和自己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他们分开··舒岩想够了,安先生,这些已经足够让我现在和未来的一段日子里,死心塌地的喜欢你了。
————·安远的母亲是被安远的表妹接走的,她看见站在一旁的舒岩,那表情像看见了一只苍蝇··舒岩见她过来,就直接转身走了,身后依然还有咒骂的话语,这次换做了表妹,舒岩已经来不及去愤怒,他想早点看见安远,这人还在原地等待自己。
安远见他回来,咧着嘴乐了,说你去了好久啊··舒岩也笑了,他低着头,把钥匙拿了出来,把事情简单和安远说了一下,但是他隐去了部分安母说过的话,他觉得这对安远太残忍,梦,还是留一点的好,点破,人就垮了。
安远也没有什么,只说回去也好··在六月的某一天,安远的母亲就这样暴风一样的来了,然后悄无声息的走了,在很多很多年里,再未出现···舒岩没有和安远打听过他们母子是否还有联系,安远也从不提起,他只是用时间和行动证明着,只有他和舒岩两个人在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家,他永远把舒岩放在第一位。
第十八章 ·安远受的是皮肉伤,他不肯在家里休息,说公司最近真的太忙了,必须天天亲自过去处理才行··舒岩说要不然我回家一趟吧··安远头也不抬的说不行,不批准。
舒岩坐在副驾驶,笑嘻嘻的说,安先生,你什么时候在咱家还有批假条的权利了·安远也笑了,他说刚有的,就对你有效··舒岩把手放在安远的大腿上摩擦,安远立刻板着脸说别闹,开车呢。
舒岩并没理会安远的话,他一边用手指摩擦着安远的裤线,一边慢悠悠的说:“我啊,来这边半年多了,现在为了备考,工作也辞了,我想这几天趁着你忙的时候,回家几天,我有点想我爸妈了。
这样你忙你的,你也不用顾及我,等你忙好的时候,我就回来了,你看怎么样”·安远的眉毛又拧成了川字,每次舒岩看见他这个样子都想拿个熨斗把他的额头烫平。
·“安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我真的就是回家看看,你相信我·”·“我陪你去吧·”安远说,“你等我安排一下工作,我陪你回家。”
舒岩坐直了身体,把手收了回来,他扭头看着窗外,低声说:“安远,你相信我吗”·安远说信,我最信你·可是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情,而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我和你一起去,一起面对。
舒岩叹口气,他说真的不用,安远,你真的相信我的话,就把这个事情交给我,我自己会处理好,毕竟,我很了解我爸妈,我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是最适合的,我知道你怕我出事,甚至怕我受伤,怕我消失,安远我都知道的,因为……因为我在你的身上都经历过。
可是这件事,安远,你让我自己来·我保证会安全的完整的健康的站在你身边··安远,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后,我什么都不怕了··相信我,安远,相信我。
安远把车停靠到了路边,他扭头看着舒岩的侧脸,他想起第一次舒岩坐自己车的时候,一脸要哭的样子的,而现在这个人和自己说着他什么都不怕··安远伸出手,揉了揉舒岩的头发,他说你想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舒岩再没办法拒绝安远送站的请求,他在车站和安远告别,他说你等着我,我会很快回来的,我要是……要是好多天都没回来,你记得来找我··安远点点头,他说会的,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记得给我打电话·”·“怎么会忘记这个呢·”·“安远·”·“我在·”·“等我回来。”
“好·”·舒岩依依不舍的进入了候车大厅,安远挥手告别,然后转身去坐地铁,来到了飞机场··最近一班的飞往舒岩家乡的飞机,正在等着他。
舒岩再次见到安远是在自家小区的门口的那条马路对面,安远站在马路牙子上对他笑··人行道的灯还是红色,舒岩站在另一头心急如焚··突然他发现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安远打过来的,舒岩狐疑的看着对面举着手机笑的安远,按了接通键。
“喂…”舒岩说··“不许闯红灯过马路·”·“我没…”·“想想也不行·”安远故意用严肃的声音说着话可舒岩分明见他的脸是笑的。
“你怎么来了”·“我千里寻夫啊·没老公我睡不着”·这话听的舒岩脸红,他没有吱声,只是头低了下来··“别低头…要绿灯了…你站在原地等我,我来找你”·舒岩举着手机,看安远穿越人群,快步向自己走来。
他的心怦怦怦的跳的厉害,看这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安远拿着手机向着他笑,他说:“宝贝,你好·”·这世界啊有太多不能解决的难题,我们痛恨,逃离,可能到最后依然无解,可是此刻,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我爱的人,现在爱我,而我也爱他··END··文案:·情人只存在于电话里··楔子·舒岩躺在床上把手机开了免提不住的喘气··他刚刚有点太投入了,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和对方这样交流过,所以感觉格外强烈。
对方的气息也不是太稳,声音涩涩的,但是相较自己还是要轻松的多,他说:“你今天很热情啊·”·舒岩懒得搭话,他现在全身每一块骨头都是慵懒的,他只想躺着。
那边停了一下,估计是等不来下文,于是继续说道:“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他出现了·”·舒岩的脑子此时和浆糊一样,他努力平复了喘息,终于在想起对方说的是谁,是那个对方握不住的他。
“哦·”舒岩这一声算是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字最安全··对方似乎不太关心舒岩的回应,他自顾自的说那个他看起来依旧很好,不,是比之前更好,退去了少年的青涩后更有几分成熟的韵味。
他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让他不要再错过,年少时的自卑和不安终于被他甩到了地平线以外,现在他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对方面前,追求他··“你知道吗,我这十年,只是希望得到一个追求他的机会。”
舒岩突然替对方心酸了起来,何必呢,感情如若要卑微至此,那干脆不如不要·但是他想电话那头的人肯定不会这样觉得吧,说不定他会认为这感情他前进的动力,是他向上的希望,是他在社会中拼杀后深夜中的那一丝柔情。
于是舒岩只能说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声低笑传来·是舒岩最喜欢的那种有一点浑厚的声音,舒岩觉得真要命:他在想的是白月光,而我在想他的身体,看来果然还是我比较龌龊。
“对了,今天一开始,你说有事情要和我说的,是什么事情”·舒岩摇摇头,他知道对方看不见他这个动作,可是他还是摇摇头,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手机放在耳边,有一点点的电流声音在空气里回响。
舒岩说没有,没有事情··“你明明说有的·”·舒岩说现在没有了··对方一阵沉默··舒岩把手机拿起来,举在眼前,说了一声:“再见。”
他说完就把手机关了,拿出手机卡,随手扔进了床头柜··做完这些后他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居然说再见,好像他们见过一样··第一章 聊天室·在没有微信并且QQ也没有那么好用的网络年代有一个地方几乎承担了解决半数以上网络男女倾诉欲望和- xing -欲望的重任,当然这个男女并不特指男女之间,当然也包括女女和男男,而这种包容- xing -在当时并没有那么开放的环境下显得尤为重要,这个地方就是聊天室。
现在也有聊天室,可是不一样,很不一样·舒岩那时代的聊天室并没有什么麦序也没有房间主人更没有视频之类,大家就是自愿组合在公屏或者私屏聊天扯淡,你可以聊点纯洁的,也可以聊点很不纯洁的,大家畅所欲言,不过谁都知道,有几个房间没有畅所,只有欲言。
舒岩常去的一个房间就属于这种··房间的名称很直白:同- xing -之间··自然进去的人也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也知道彼此的目的,同- xing -同- xing -,先同,后- xing -,缺一不可。
既然同是天生的,那么能聊的也只有- xing -了··舒岩不知道为什么聊天室不能聊烦恼啊忧愁啊或者只是随便说说,至少这个聊天室不能聊,也没人聊·每次进入都是满屏的175 70 15 180 75 18 等等等等,而这些数字后面跟的就是直白的开房,视频,语音,电话,文爱。
私屏上更是刷的厉害,不断的有人发消息来,内容详尽目的明确,你只需要回答yes or no··人肉市场··这是舒岩对聊天室的定义··但是舒岩作为了一个有着蓬勃- xing -欲的自然人,他需要这个市场,急需。
舒岩活了24年,到了高中才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跟别人不一样·同龄的男孩子都在讨论哪个女生裙子短哪个女生胸脯大的时候,他看着这些男孩鼓鼓的手臂,滑动的喉结在一个个深夜不自主的猜测宽松的校服裤下的和自己一样的秘密。
在这种现象持续了一个学期之后,他接受了现实,自己喜欢男人,完全的喜欢男人··然后他把这个事情默默的埋在了心底,他想异- xing -之间还要发乎情止乎礼何况同- xing -之间,再说也没有什么人让他发情,所以他就守着礼,直到24岁。
他觉得他有点守不住了··学生时代虽然精力旺盛,可是也算有的放矢·高中时候学习学习学习再学习,每天倒在床上就想睡觉,欲望不是没有,但是还没来得及聚拢起来就被疲累打败,偶有放松时段,身心舒畅之时也不过就是撸一发添点情趣。
等到了大学,时间多了起来,舒岩有点动了心思也想找个同类谈个恋爱,可是放眼望去,没见谁的脸上写着“我是同志”几个字,也没有人来和他暗送秋波,于是这四年就那么蹉跎了过去。
舒岩倒是也曾想搞个暗恋的把戏,可是心如止水到他也无法的地步,这颗心和死的一样,对谁都没有反应·他想自己大概天生是个心冷淡吧,要不然自觉从小的成长轨迹并没有偏差的自己怎么会如此铁石心肠。
但是24岁来了·舒岩参加了两年工作,成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家,单位,两点一线,日子过的麻木·可是在这麻木之下,蛰伏了多年的- xing -欲却突然爆发了。
在一个并无特殊意义的日子里,舒岩又一次做了春梦,但是和往常的春梦不一样,这次梦中皮肤相叠的温度,口舌来往的- shi -润,以及- xing -器摩擦的快感都变的真实和清晰,他在梦里想像往常的梦里一样一蹴而就……可是不行。
不够,怎么都不够,还想要更多,更舒服,更刺激……那种不满足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了梦醒·舒岩有点措手不及,他没有梦遗·内裤里的- yin -- jing -直挺挺的立着,这并不是往常的晨勃,舒岩知道它在叫嚣着,它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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