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番外 by ·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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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不可及+番外 by ·影·(2)
··……·上海的首映式结束,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深圳,成都等好几个大城市··影片赶在节前上映·评论虽然褒贬不一,却是赚足了票房。
首日票房就有5000万,首周破亿几乎无容置疑··制作方见形势大好,临时决定再加三个城市的宣传,原本预计节前就能回家的两个人,又生生拖了两个星期才回京。
安可发来跨国短信嘲笑他,再折腾分红也是人家小周的,你忙前忙后能有多少好处·启安想了半天,回了句还好,挺充实的··……·宣传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启安就病倒了。
这几个月南北两地的城市来回来去的跑,北京冬天干燥,南方冬天- shi -冷,启安劳累之下又受了寒·一回北京就发起了高烧··他去医院打了两天点滴,刚刚退烧,回到公寓一打开门,瞬间吓得脸都白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头顶的旋转彩球灯被打开了·公寓将近一百多平方米的大客厅里,狼藉一片,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处处是乱扔的一次- xing -餐盘,酒瓶,纸巾……以及用过的套子。
一群人在客厅里群魔乱舞,苏若躺在沙发上,周围围了好几个男人,其中一个正伏在他身上卖力的动作·他的眼睛被蒙着,手被绑着,身上- jing -液与全是青紫的痕迹。
启安瞬间脑子都轰的一声炸开了一样,他呆若木鸡般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在家里开起了群交派对··他啪的一声打开了客厅最亮的大灯,房间内瞬间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启安,启安手指颤抖着指了一圈儿,最终停在压着苏若的男人·他的眼角都红了,生平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怒吼出生,“你们,都给我滚”·有人嗤笑出声,“叫我滚,你谁啊。”
旁边的人犹豫着接话,“好像是苏若的经纪人·”·启安喘着气就这么指着他们,有几个小明星看了看苏若,有点害怕般起身拿着外套走了·剩下几个还在犹豫的,启安怒道,你们还不走,是想明天见报么·最后,人都走干净了,苏若赤裸着身体躺在沙发上,一口口喝着啤酒。
启安走到他旁边,蹲下身夺了他的啤酒,想让他回卧室休息·刚拉了一下苏若,苏若就疼得嘶嘶叫,“唉……我要被- cao -烂了·”·启安没说话,一使劲把他抱起来。
苏若看着瘦,其实很有肌肉,从客厅到卧室短短几步路,大冬天把启安的汗都累出来了··苏若趴在床上,启安去医药箱里拿了药·他给她身上可见的伤口都涂了药膏,最后犹豫半天,沉默着分开苏若的双腿,连后面也帮清理一番涂上了药。
上完药去厨房热了杯豆浆给苏若解酒··苏若躺在床上,不知怎么脾气就上来了·一碗热豆浆全泼在了启安身上··“上次还不长记- xing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还真拿自己当我个经纪人了,凭你也敢管我。”
启安闭着眼睛,豆浆淅淅沥沥从头发上淋下来,他站着没说话··苏若看了他半天,突然笑着把他勾了过来·“在一起都快半年了,头一次见你发这么大脾气呢。
怎么吃醋了”·启安身体僵着没动·苏若冷笑,“想上我就来啊装什么装·”·启安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晚了,累了那么多天,好好休息吧·”·“启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吗因为寂寞·”然后他问,“你呢,你为什么喜欢这样的我”·启安沉默着,在心里作答,因为痛苦。
……·苏若睡下了,启安刚退下去的烧又起来了·不知是谁给华翼打了电话,连他都知道了苏若开群交派对的事情,11点钟打电话给启安,劈头盖脸把他大骂了一顿。
扣了他三个月的薪水··“你还想干不想干啊泰启安苏若开派对也就罢了,你知道他的德行怎么不看着他你让他被男人轮着上,7个你特妈干嘛去了啊你我告诉你苏若要有个好歹我整不死你”·也幸亏华翼当时在饭局上,抽不出身过来。
要是真的让他看到了苏若的被蹂躏过后的模样,估计当下就要把说过的话变成现实了··结果这次的时候,到底还是被人抓住把柄,狠狠炒作了一次·把消息放出去的,是个被某导演一起带来的小明星,不太知道规矩。
他也没敢太过分,只是偷偷拍了张和苏若合影的照片,发到了微博上·——猜猜我和谁在一起,天王苏若哦·只可惜照片没处理好,苏若大腿上多出了一只手。
网上瞬间吵开了,都在根据手表猜测是谁的手·后来话题就渐渐拓展到苏若的同- xing -恋传闻上··启安为这事忙的不可开交,联系网站的人,联系公关的人,联系那个小明星。
小明星狮子大开口,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闻,要苏若去给他从陈琰那里要个男二的角色·苏若听了大笑,他怎么不直接把陈琰要走··事情闹腾了好一阵子,终于把party粉饰成一次朋友聚会,总算摆平。
这一切都忙完,新年也已经过了·转眼春节将至··春节那天,华翼和陈琰都来找苏若了,他们三个在陈琰预定的高档会所吃了顿饭,三个人都喝了不少酒。
后来启安开车去接他们,路过世贸天阶的时候,似乎有个跨年大party·苏若孩子似的玩心大起,嚷着要下去看看,四个人就陪着苏若一起下去了··广场上,人山人海。
霓红灯闪烁着,一片灯火璀璨·演出不知是谁家放的烟火,美丽的烟花在天空一颗颗、一朵朵的炸响·前面的光痕划过夜空,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新的顶替,烟花彼此交映,黑沉沉的天幕被映照得绚烂迷离。
苏若站在人群之中,随着人潮向天阶移动·传说在新年之时,一直仰着头走完天阶,新的一年就会蒸蒸日上··这些无聊的说法,固然没有人会真的相信,但大家依旧会兴致盎然的去做。
人的心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对于愿望这种美好的东西,即使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追求···天阶的屏幕上光影变化,闪烁出迷幻绚丽的画面·甚至再远些,影院门口的广告牌上,还亮着苏若叛将的巨幅海报。
涌进天阶的人越来越多,陈琰和华翼被冲散了·启安紧紧的跟在苏若身后,生怕一个不留神,苏若被旁人认出来而发生危险·也许是他提心吊胆的模样太过明显,苏若竟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此时的天气还很冷,启安的手冻得冰凉,苏若摘了手套,将他的手揣进了自己兜里··皮肤接触的温度,温暖的不真切··天阶上变幻的光应在地上,那些扭动的迷离的线条蜿蜒着盘旋着,变换着姿态组合成各种各样的神秘图案。
启安低头着着地,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踩在光海上,仿佛稍不留神就会堕入深渊··“前几天的事情,辛苦你了·”苏若说··启安摇了摇头,“没事,那是我的职责。”
苏若笑了笑,“你知道吗,以前没回国的时候,过年的时候都是开party闹得最high的时候,我都是那么度过的·第一年去国外的时候,觉得特别寂寞,华翼来陪我,我们去看了百老汇的歌剧。
那年我向他告白了,结果被拒绝·我一气之下,就开始了……聚众- yín -乱,哈哈·我在美国的时候,是个比现在还要放荡的人·”他突然开口说起了以前的事情,这是他第一次说自己的事情,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后来回国,别的经纪人也都很识趣·要不是你那天发火得罪了人,也不会有人跑出来炒作的·”·启安低头没说话··“今年陈琰没在。
回国之后,每次过年的时候,如果陈琰有空都会来找他,他在的时候,华翼就不会久留·他只会和我做爱,或者在床上抱着我,我们两个也无话可说·每一个新年,都这么寂寞啊。”
苏若自嘲般轻轻叹了口气··启安明白那种感觉,每一年每一年,孤零零的一个人,除了静静的看着时间流逝之外,别无他法·无论是快乐和幸福都不会属于自己。
有时候也会和朋友一起热闹,那种孤独感却愈发明显,他的身体强装欢笑,他的心里却无所依靠··“以前华翼给我女经纪人,我总嫌她们太烦·她们受不了我这么放浪,总要纠正我的言行,一个个全被我辞了。
后来给我配男经纪人,都和我上过床·上床以后慢慢就以情人自居,依然管这管那·跟我最长的是小周,他比你还不敢管我·”·他仰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慢慢说着,“后来,我们也有了关系,他的女朋友受不了他冷落,觉得他和那个女艺人勾搭上了,就和他分手。
那是他准备结婚的女人,他很伤心·那阵子他一直很颓废,直到有一天,他问我说苏若,你愿意和我走么我们去国外,或者去乡下,你那么多钱,不用继续工作我们都可以过得很好了。
我们就做一对普通的情侣好不好·我当时看着他,就说不可能·他问我爱不爱他,我说不·他和我大吵了一架,他说我已经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都毫无所感么你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你太残忍了。”
苏若他昂着头,依旧微笑着·“他从我这里所要的太多·后来我让华翼把他调走了·你明白吗”·苏若用了一个反问,结束这样一段关于小周的回忆。
他像是在警告他,启安,不要落到和他一样结果·你明白吗·启安觉得心都抽了起来·他小心的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苏若察觉到自己掌心出汗,指尖颤抖。
就算如何努力压抑,他的心里还是渴望着苏若的·就像新年的愿望一样,无论虔诚的祈求,也不会神来满足你的愿望,人们却依旧年复一年,做这同样无聊的事情,因为无法抛弃那份渴望。
“启安,有一天你也会这样的,你会从我这里要求的越来越多·”·启安低头,那张开嘴,想要告诉他不会·声音却好像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掐住了气管,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天,看着夜幕中,天阶长长的幻彩屏幕·只有他低着头,没有笑容,拖着沉重的步伐踟蹰前行··“不过如果你想要,你可以自己来拿,你总有办法得到我,你知道我没办法拒绝的。”
苏若安静的说,他说的很小声,在这一片熙攘声中,稍不留神,就会错失·他笑着说,“你知道吗,我有- xing -瘾·”·——- xing -瘾(sexual addition),一种因为激素分泌异常而到导致的- xing -爱上瘾。
患者常有频繁的,周期- xing -- xing -冲动·如无法发泄,便会异常焦躁,注意力涣散,无法入眠··“人生,花了无数时间与精力,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无论是求钱求名求利,无非是为了让自己快乐。
快乐……说白了,也无非就是多巴胺分泌而已·他们花了那么多努力,浪费了自己大半辈子的时间,却敌不过小小一点点毒品·轻轻的吸一口,就会快乐的好似在天堂,旺盛的多巴胺分泌出来,浑身都洋溢着幸福。
……我试过,那种感觉真的很快乐·”·启安倏然抬起头,担忧的看着苏若·苏若好似毫无所觉,他始终昂头笑着·微微眯着的眼睛里,光影倒映在他瞳孔中,如阑珊灯火。
“我在法国的时候,抽过大麻·它让我度过了最痛苦的四年·后来,渐渐地,我却发现了比毒品更让人快乐的事情,那就是做爱·医生说,也许是心理因素,也许是药物依赖导致,我的激素分泌不正常。
男人脑子里平均每天要闪过一百次与- xing -相关的念头,但大多数人都只是一闪而过·而我不同,当我有- xing -冲动的时候,我的- xing -欲会比寻常人更旺盛,不发泄出来就难以平息。
然而当我获得高潮的时候,分泌的多巴胺也要比寻常人更多,那种无上的快感,让人没办法不上瘾·”·启安一点也不觉得吃惊,日日相处,也许自己早就猜到了。
然而亲口听苏若说出来,胸口依然传来阵阵痛楚·他想,苏若这样微笑着说出这样的时候,是否也如自己一样的痛呢··“不光是- xing -瘾,我还有轻微的受虐倾向哦。
所以如果你想要和我做爱,我是没办法拒绝的·”·“所以啊……”苏若低头看着启安微笑,“我其实就是一个变态而已,我可以和所有人做爱,但是,却不该被任何人爱上。”
·启安无法回答苏若··甚至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深陷·他爱苏若,那种爱偏执的毫无理由·他想要为他付出什么,连那种付出也失衡的让人不解。
启安无法回答·他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够清楚的告诉苏若,他为什么爱他,那时候,他便得以解脱了吧·他望着熙攘的人群,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如此茫然。
”因为爱上我,也是一种病吧·“·第13章 无法触碰的爱·世界上成千上万人,有人的内心健康,有人的内心病态·心理医生将他们分成的两大类,正常(normal)与异常(abnormal)。
他们将异常的界定化为三个标准··——统计学衡量标准,以大多数人为参考,将所有的人框定在一个范围之内,所有超出范围的,便是异常··——无法适应的行为。
当这个行为违背了个人的健康与群体的利益时,他便是异常的·好比酗酒成- xing -,暴力行凶,意图自杀等等·他们不仅于社会毫无贡献,还常常违背了旁人的利益,于是被判断为不正常。
除了这些以外,在心理学中,异常还有一条最重要的标准··——个人痛苦·人都是追求幸福美好的,当某种行为或思想,对你的健康呈现出消极作用,或者给你带来无比的痛苦,那你就是病了。
苏若说,爱上我是一种病··从某种角度来说,这论点其实一点错误也没有··这种爱超出的常人的标准,一个私生活- yín -荡不堪不堪,绝不会爱上别人的男人,正常人都不会想要去喜欢。
这种爱不会被社会接受,除却他是男人,他还是一个- xing -瘾患者·无论道德还是认知,人们都不会接受这段爱情··这种爱也让人痛苦·他保持着与无数男人的肉体关系,他永远不会给予旁人回报,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痛苦不堪。
但就算是这样,启安想,他依然没有办法不爱苏若··他们沉默的走着,好似这当真是通往天界的阶梯,漫长的让人发痛··苏若你不了解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早已病入膏骨。
“苏若,这世界上成千上万的人,所有都带着正常的面具·可谁有知道,他究竟又是怎样的病态不堪呢·”启安笑着这样说··苏若也哈的一声大笑出来。
“说的也对,人心不古,谁看得透谁呢·”·“你看走过去那个美人,大眼睛双眼皮,妩媚妖娆,也许是整容出来的·你猜她会不会就有畸形恐惧症,就像迈克杰克逊那样,永远觉得自己丑陋的好像怪物,惶恐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笑着,好似又突然来了兴致,就这么指着路人肆意的评说着··挑着眉毛,眼神刻薄,好似天底下的人都在国王脚下变成了小丑,人人都戴着面具挣扎··“你看那个人,迷路了茫然无措的样子。
说不定他就有漫游症,时不时突然离家出走,玩个失忆,离开熟悉的环境,在脑海里给自己编造一种新的人格,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过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幅茫然的样子,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处何处。”
“你看那个,一脸恐惧的死死握着自己的包,眼神不停的扫视周围,说不定就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对自己怀有恶意……”·他说的声音很大,引来了身旁人的频频侧目。
也让启安瞬间提心吊胆·他总是这么无所顾忌,想什么、要什么、做什么、说什么都肆意妄为··那是那样的光彩夺目,哪怕他的神情永远疲惫、倦怠、寂寞。
也像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国王·——高高在上,触不可及··……·天阶的屏幕上依旧变换着色彩··有鲜花,有云朵,有大海,有飞鸟。
有具象的实物,也有抽象的图案··神秘的佛教曼荼罗之圆,梦幻的印度毗- shi -之莲……·再或者,那也只是些简单的,毫无意义的没脸线条罢了。
他们沉默着手牵手向前走,就快要走完天阶··在终点的地方,苏若停下的脚步··远处有人依然放着烟花··就像歌词里唱着的,烟花虽美,却易冷。
它总是在开的最绚烂的时刻消亡,却保留了最美的姿态··“我问你·你说人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活着大家都活在面具下,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可解的痛苦过去,但所有人依然要活着,无论为旁人还是为自己。”
“然而人终究是要死去的,从一出生,就注定是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烟花虽然短暂,却至少绽放过;然而人生漫长,若有痛苦多过快乐,始终不幸,那为什么还要辛苦的活着呢”·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微微皱着眉。
眼里的光彩随着烟花落尽,慢慢黯淡下来··他像小孩子一样困惑着,在困惑背后,却有一分挥不去的倦怠,仿佛已经不在乎答案,也早已厌倦了生命··启安看着苏若的侧脸。
这是他熟悉的苏若,他第一次见到苏若的时候,那个年轻的男孩便是这样的一幅神情·他只是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遗世独立,美的让人再错不开眼··“苏若,这世界上有无数的人,他们发自内心的喜欢你,喜欢你的影片,喜欢你演的角色,喜欢着每一个你留下的痕迹。
你活着,给这世界上许许多多的人,带来了无数的快乐·这样的你活着,还不够有意义吗”·苏若一瞬间微微愣住了·那真的只是一瞬间的怔愣,稍纵即逝,一闪而过。
“是这样吗因为人终究要为别人而活·”他轻轻的说··天阶的尽头·陈琰和华翼站在不远处抽着烟冲他们招手。
启安悄悄抽出了被苏若牵着的手··苏若毫不在意,他看到华翼,大大的笑了笑,挤着人一步步朝他们走去···启安看着苏若的背影·人终究要为别人而活,但苏若,我却只想为你而活。
我活着,这么痛苦的活着,用尽我的全力,能带给你一点快乐吗苏若··——如果能,这大概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了吧··……·……·第14章 无法触碰的爱·那天晚上,他们从天阶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华翼叫来了家里的司机,将他从苏若公寓接走,而陈琰则住了下来··第二天早上,窗外下雪了·细小的雪花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纯洁的白色··启安在厨房给苏若准备早餐,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
他们穿着睡袍坐在餐桌两端,喝着启安泡的咖啡··两个大男人都有很厉害的起床气,一早脸色都不太好看··陈琰说:“跟我回家过年吧·”·苏若冷哼:“回家那儿不是我家,我也不想回。
再说了,你也不应该想让我回去啊·”·“你别这样闹了……”陈琰叹了口气,“他要把遗产和公司都留给你,一直都盼着你回去呢。”
启安在厨房切着培根,寻思着自己是不是需要回避··还记得上次陈琰来的时候,就提过过年回家的事情·这么多年,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陈琰和苏若是情人,关系一直很密切。
却从没传过,两人除此以外有什么联系··“遗产和公司,我都不想要·那些东西,不是你最想要的么·”·陈琰叹了口气,明显口是心非的说,“所以才要带你回去啊。”
苏若讥笑了一声,装出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也对,你- cao -我这么多年,现在他都快不行了,不趁着最后的机会狠狠报复一下,说不定就错过了·你当着我妈的面上我一次,她估计也就疯了。
你当着我爸的面再- cao -我一次,他指不定当场就咽气了·”·启安低头,从面包机里抽面包的时候差点烫了手·再抬起头,却看见陈琰正探身按着苏若的手辩解:“我没有那样想”·苏若抽回手,厌弃般甩了甩,淡淡道:“那边那箱子带子,你不都早就录好了挑一盘放给他看,一样的效果。
以后叫我回家的话晚上做爱前说,挑个大早上,平白坏了一天的好心情·”·他起身坐到厨房前的吧台上,问启安:“我的早饭呢”·“马上好。”
启安偷瞟了一眼陈琰,见男人的面色- yin -沉,缓缓坐回座位,低头喝着不加糖的浓咖啡·他皱着眉头,沉默不语·那张脸从侧面看成熟英俊,眼睛细长,鼻子高挺,嘴唇浅薄,也分辨不出究竟与苏若有没有相似之处。
过了会,陈琰叹了口气:“苏若,我不是这么想的·你也知道他的病,拖不了几年了·”·苏若嗤笑:“你知道,我不在乎·”·正说着话的时候,门铃响了。
启安匆匆去开门,是华翼··陈琰听见开门声,没看就知道是谁·他说:“你来了,你劝他回个家吧·你的话他向来听·”·华翼进屋,抖了抖衣服,站在玄关对苏若说:“你啊,听他的话,春节回家一次吧。
把遗产和公司拿了,和陈琰表面上装的好点,让他安安心心的,说不定还有希望多活两年·毕竟是你父亲·”·他带了苏若爱吃的巧克力蛋糕,递给启安。
启安把蛋糕收进冰箱,准备等一会苏若吃完早餐拿出来给他··“陈琰把你叫过来的”苏若问··华翼点点头,坐到苏若旁边。
苏若偏头看着他,像是在思忖什么,片刻后转头盯着陈琰问··“往年你都没有这么坚持过,还搬出华翼来劝我·怎么,等不及了”·陈琰和华翼对视一眼,陈琰叹了口气,点烟,抽了好几口,像是在等苏若做好心理准备。
他说:“年底你在纽约的时候,他死了·”·苏若愣了愣,问:“谁”·陈琰看着苏若,很小心的说:“陈磊·死在监狱里了。”
苏若吃蛋糕的动作停了下来,眼底有些茫然,像是还被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陈琰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回去看看他吧,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苏若在原地坐了一会,默默的站起身··陈琰一把抱住他,“小若”·苏若愣了一会,忍不住笑出来,那笑容满是苍凉,“死了死了好啊。
陈琰,陈磊·一个从小就因为- xing -虐生生把我变成同- xing -恋,一个长大以后和我乱- lun -,把我逼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xing -瘾哈哈,多可笑的病,不被- cao -就会浑身难受的瘾。
你们陈家人,还真是恨我恨到了彻底啊……”·华翼和陈琰随着苏若的话渐渐变了脸色·启安听着,几乎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陈琰松开了手。
苏若头也没回的进了房间·房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华翼叹了口气说,“让他缓缓吧……”·一屋子异样的气氛,启安端着早餐不知所措。
后来华翼和陈琰,在客厅抽了几根烟,也先后走了·走之前华翼深深看了一眼启安,满眼都是警告的神色··第15章 无法触碰的爱·启安等了一会,试探着敲了敲苏若的房门。
“吃点早饭吧”·苏若开门,情绪看起来不太好·他的眼圈有点红,这种模样启安还是第一次在戏外见到·他把早饭端给苏若,苏若在客厅的餐桌上吃了。
一边吃他一边让启安给他改了档期·他说不想在北京带着,免得陈琰烦,启安帮他把一个剧组的通告提前了一周·这部电影已经在横店拍摄两个多月了,春节也不停工。
导演是个国际上名望不亚于陈琰的老导演,他和苏若合作过几次·这部片子里苏若不是主角,镜头不多,算是友情出演,时间上灵活一点···启安把安排和他说了,苏若点头,让启安就定当天下午的机票。
春节期间,机票很难定,启安最后托关系,才高价弄到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晚上两个人就飞去了横店··……·进了剧组,整个人瞬间就忙了起来,再没时间- cao -心别的。
难得苏若提前来了一周,老导演怎么会放过他,把他抓过来狠狠的用··剧组里有几个新演员不太会演戏,导演就让苏若去叫教他们·苏若反正闲的没事,也难得发挥了一次好为人师的精神。
春节期间,启安倒是难得不忙了·大家都回去过年,没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电话给他邀约苏若·启安就天天跟着剧组,充分实施起了全职助理的活。
后来他还在横店遇见了孙默然··春节期间,另一个剧组也在横店赶工·剧组的音乐监督和主题曲创作交给了孙默然,孙默然这几天过来跟组找找感觉。
当初启安带着林逸飞的时候,是孙默然主动找到的启安,那时候林逸飞还没红起来,孙默然却已经是华语乐坛的音乐教父了·他说他想帮林逸飞做专辑,启安当然满心高兴的应允了。
他们约着一起吃了个饭,吃饭的时候孙默然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林逸飞·孙默然人如其名,是个很高大沉默的男人·吃饭时候话不多,几乎都是他的助理在和启安洽谈。
启安印象很深,吃晚饭要走的时候,孙默然突然开口了,语出惊人··“我是同- xing -恋·”·他这话看着林逸飞说的,林逸飞当场就跳脚了。
“你是同- xing -恋和我有什么关系·”·孙默然不说话就看着他·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谁不知道那点腌脏事儿·孙默然话一说出来,启安就知道他想潜林逸飞。
那时候启安也知道,林逸飞对自己有心··可是他满心里都是苏若,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子他也知道,他没心力也没办法回应林逸飞··那天晚上林逸飞甩手就走人了,大家都挺尴尬。
后来孙默然给启安打了电话,说让他帮他·他在电话里头一次跟别人坦诚了,他暗恋林逸飞好多年了··原来他们两个曾经在一个高中读书·那时候林逸飞是他们学校的校草。
在高中的时候,林逸飞长得就很帅,不仅篮球打得好,还和一帮上了大学的人一起玩乐队·他是乐队的主唱,周末就在酒吧唱歌,把全校的女生迷的神魂颠倒·孙默然则是个很不起眼的人,只不过从高中开始,他只要遇见林逸飞就会倒霉。
比如他们班的卫生委员为了去看林逸飞打篮球,把的书包锁在了教室害他一晚上没回家,比如课间- cao -的时候林逸飞打球砸了教室的窗户玻璃而他正好就坐在窗户下面,比如他才刚刚鼓起勇气和喜欢的女生告白,那女生转脸就被林逸飞勾上手然后还始乱终弃的抱起了,他还记得后来那女生的打胎钱还是他付的。
种种倒霉的事儿不一而足,孙默然听见林逸飞的名字就头疼·其实孙默然的父母都是音乐人,他早在初中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创作乐曲了,只是奈何他这人太低调,太不起眼,导致光芒全被林逸飞抢走了。
他比林逸飞高一个年级,早早就进了大学·两人好巧不巧,竟然还进了同一所大学·林逸飞在大学依然受人瞩目,先后组了几次乐队·孙默然那时候已经有点意识到自己喜欢林逸飞,他提前听到了消息,林逸飞乐队的鼓手毕业要离开,自己请了老师没日没夜学了三个月的鼓。
结果在练习室门口和林逸飞擦肩而过,林逸飞鼓槌都没让他碰一下,“比我高不要”说完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大三的时候,孙默然出国,去维也纳音乐学院进修,毕业作品获了世界大奖,一举成名。
回国两年,创作的流行歌曲每每在榜单高居第一,几次和成名歌手合作的专辑也都创下了销量奇迹,一举被奉为了教父之称·而林逸飞却因为拿不到好作品,在华彩待了三年都没红。
启安了解了事情经过,就答应帮他·他熟悉林逸飞的- xing -格,骄傲的不可一世,他故意激了林逸飞几次,趁着一会吃饭,他把灌醉了,就让孙默然把人打包带走了。
后来两人合作,那张专辑《如果不是遇到你》一举突破3000万销量,林逸飞一举成名·启安趁机和林逸飞解约,最后有些不欢而散··只是这么几年过去了,他们两个人还在一起,启安对当初的事也少了几分愧疚。
这次在横店相遇,他便把孙默然介绍给了苏若,三个人一起吃了一次饭··吃饭的时候启安顺势问起林逸飞,孙默然对着启安苦笑··“我俩还好,就凑活着过。
他那人太骄傲了,又爱记仇,要是让他知道我和你吃饭,回去一准冷我一个月·”·启安也不禁苦笑,“他还怨恨我呢”·孙默然叹气,“倒不是怨恨,他惦念着你呢。
他就是太骄傲了,得不到的死也不甘心·他老拿我和你比,说我做的饭不如你好吃,说我照顾人不如你细心,说我脾气不如你好·”·启安听了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应。
苏若转头看了启安一眼,嘴角露了些嘲笑,让启安更是尴尬的无以复加··结果第二天中午,启安做了饭菜给苏若送到片场,苏若就敲着饭盒打趣他,“饭菜确实做的不错,知道我不吃姜,都给挑出来了,也确实细心。”
启安脸有点红,没说话·然后苏若一转脸就把一碗热汤泼在了他裤子上··启安顿时愣住了,半晌抿了抿嘴唇,沉默着面无表情的低头从包里翻出纸开始擦。
他对苏若喜怒无常的脾气早已经习惯了··苏若就这么挑着眼睛看和他,似笑非笑,“脾气也确实的好啊·怪不得有人心心念念呢·”·启安擦完衣服,低头看见苏若皮鞋上也溅了一点汤汁,他蹲下身帮苏若也擦了。
两个人此时都在角落里,其他人都正忙着拍摄,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苏若突然拉过启安,在他耳边小声小说,“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林逸飞,他长得挺帅的,我都挺想和他做一回的。”
启安把身子拉开了,他低着头说,“对他没感觉·”·他低头的时候,正巧能看见苏若衣服下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他扫了扫,不禁错开眼神。
苏若发出低低的笑声,启安心想,这个人还真是本- xing -恶劣···“那你对谁有感觉”苏若问他··启安没说话了,过了半天,才再苏若的注目下硬着头皮说,“我回去换身衣服。”
苏若放开他,嚷了一声滚·启安如获大赦般匆匆走了··也许是因为上次陈琰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一个叫陈磊的人死了·苏若这一段时间的情绪都不太好。
启安了解他,如今他这般变本加厉,启安真是一点都不意外·陈琰也是个- yin -晴不定的人,启安心想,搞不好是遗传··和苏若相处才半年,启安足足被泼了三回,这回却也活该他倒霉。
南方的冬天本来就- shi -冷,启安穿着- shi -裤子一路回宾馆,晚上就犯了关节炎,整条腿抽筋似的疼,站都站不起来·眼看快要到给苏若送晚饭的时候了,他还没做呢,只好打电话叫了外卖。
半个小时后,酒店的房门就被敲响了··启安拖着残腿去开门,苏若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你怎么了”苏若皱着眉问··启安苦笑,伸出腿给他看,膝盖整个都红了,肿的和馒头似的。
“烫的”苏若问··启安摇摇头,“不是,关节炎犯了……”·苏若走进屋里,架着启安把他扶到了床上。
启安躺下以后,苏若拿了红花油帮他揉膝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关节炎啊,那不都是老年人才犯的病·”·启安露出了一个自嘲的苦笑,“小时候老被父亲揍,有一次差点把我腿打断了,后来落下病根了。
下午的时候……受了点风寒·”·苏若哼了一声,半晌才低着头,一边给他揉着膝盖,一边解释般说道,“泼你是觉得你下作·圈子里潜规则讲究个你情我愿,艺人不愿意,你把人灌醉了让别人带走算什么。”
启安笑了笑说,“当时也是没辙了……我知道他也是gay,那阵子他老来招我,我都快招架不住了·后来孙默然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们是高中同学,说了些以前的事,他暗恋林逸飞好久了。
我觉得他也挺苦的……我才……出了这个搜注意·后来也挺愧疚·”·苏若愣了愣,“他俩是高中同学”·启安点点头,把两人那段往事给苏若当八卦讲了。
苏若听了以后笑了笑,便认真的帮他揉着腿··昏黄的灯光下,苏若的皮肤白皙·他的眼里只剩下专注和认真,连表情都柔和起来·启安看着低头的苏若,他是个那么肆意耀眼的人,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启安就这样看着苏若,几乎忘记了时间与空间·他的眼里全是压抑在深处的爱慕·苏若抬头的时候,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们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对方,看和对方眼中的彼此,所有的空气都骤然变得暧昧起来。
苏若轻轻探身,就这样自下而上吻住了启安··唇舌相触的时候,有种仿佛灵魂被触摸般的惊悸·启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苏若将他压在床上,启安搂住了苏若的脖子。
他们的舌头纠缠着,慢慢加深这个吻·那是一种仿佛陷入梦境般混沌而不真切的感觉,周围都是燥热的火焰,慢慢将空气抽离·他觉得自己像是要死在窒息之中,却不愿放弃这唯一的清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与渴望回应着苏若··苏若的呼吸也渐渐变了节奏,他的手顺着启安的膝盖向上游走,在他大腿内侧缓缓抚摸着··两个人双唇分离的时候,都已经气喘吁吁。
启安浑身酥软的躺在床上,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欲望··苏若的手向上而探,轻轻覆盖住了启安早已硬立的下身·他想要它··苏若低下头,他轻轻舔吻着启安的胸膛,然后一路向下。
他吻着他的小腹,双手搓揉着在内裤包裹之下的- xing -器,用手心感受着它的形状与硬度··他咬着启安内裤边缘的时候,抬头看着他轻笑,“被别人嘲笑- xing -无能,明明有一根这么硬的东西。”
启安的呼吸瞬间顿时了·他的浑身骤然僵硬,仿佛被刺了一下般,骤然猛力的推开了苏若··苏若愣住了,启安侧身跌下了床·他伏在地上,双手撑着身体,低着头。
他额前的碎发落了下来,遮住了眼睛·急促喘息着的鼻子下方,是一张骤然失去了血色的惨白双唇··“启安……“·启安缓缓抬头。
苏若的眼睛里透着些许不解与愣然,而他在苏若的双瞳中,看到了血色尽失的自己··他闭上眼睛,用沙哑的声音说,”苏若,够了·“·”不要再这样戏弄我了……“·苏若轻轻抿唇,猛地站了起来。
他大步离开启安的房间,嘭的一声甩上了门··房间内,启安捂住眼睛,突然惨然而笑··苏若说的没错,他是一个- xing -无能……·……·无法触碰的爱·卷end·第16章 无法触碰的过去(1)·启安在娱乐圈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圈子里却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其实泰启安的父亲,是泰寒松。
泰寒松年轻时,是个非常出名的武星,后来年岁渐大,身体被烟酒掏空,接不了武戏,才慢慢没落··启安的母亲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孩,一次非常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泰寒松。
泰寒松被他温柔娴雅的气质所吸引,两个人背着双方的父母偷偷交往·启安的母亲虽然家世不显赫,却也算是书香门第,老一辈人顽固不化,总觉得演员就是戏子,是个不光彩的职业。
泰寒松的公司也不同意两人公开关系··当时泰寒松的事业正处在上升时期·那个年代的影片,大多都是靠武打卖座,因而给了泰寒松蹿红的机会··泰寒松最红的时候,盛名一时无二,地位不亚于如今的苏若。
后来启安的母亲怀孕了,泰寒松的公司更不同意两人结婚,他们怕这颗摇钱树倒下,就此一心扑在家庭上···他们开始有意制造些泰寒松与其他女星的绯闻,为了炒作,也为了转移视线。
那些绯闻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楚演员是个忙绿的职业,为了拍戏取景,在外地一留两三个月都是寻常事·一年到头,难有回家的时候,怀孕期的女人又大多敏感。
启安的母亲就是那时候换上了抑郁症··启安出生以后没多久,他的母亲就死了··泰寒松是真心爱这个女人的,他接触过这么多女人,也曾动过心,却只有这个人,是他认定的,要娶回家当妻子厮守一辈子的人。
泰寒松接受不了她离世的事实,其实他明白,造成这样的结局是他自己的责任,然而男人的潜意识里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把所有的错误归结到启安身上,他对所有人说,是启安的出生破坏了这一切。
——如果没有启安,她就会等他,等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一起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在这之后,悲痛之下的谭汉松,因为一次酒后驾车而出了车祸·他的腿受了重伤,从此再不能接武戏。
他的事业渐渐走向下坡·他开始憎恶启安,一有不顺,便对启安暴力相向··泰寒松自己都对启安如此漠视,公司更不会同意他泰启安这个非婚生子··所以直到现在,也鲜少有人知道泰寒松有一个儿子。
启安又一个邻居,就是他日后的心理医生,宋语洁·宋语洁喜欢来他家玩,最初是冲着泰寒松·那是一个少女对偶像明星的好奇··后来好奇心渐退,年纪还小的宋语洁却渐渐和启安熟悉了起来。
她从小就很依赖宋雨洁,非常粘她··泰寒松从来不关心自己这个儿子,有常年外出,启安几乎是被宋语洁带大的··美国有一项研究说,身为男- xing -独子却有许多姐姐的人,成为同- xing -恋的概率远比其他人要高出很多。
也许是因为和宋语洁接触太多,而生命中却从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启安对于女- xing -的好奇渐渐退去,却愈发的开始渴望男- xing -··在那时,启安的- xing -格就已经开始慢慢柔化。
在同龄男孩都表现出一种成长期的冲动与攻击- xing -时,启安的- xing -格却变得愈发坚韧细腻··宋语洁年少无知,偷偷交了男朋友,却不敢告诉家里人·于是就总带着男孩来启安家约会。
泰寒松常年出差在外,家里只有启安一个人·约会的小情侣买不起电影票,就用启安家里的dvd机放泰寒松的藏片,三个人黑着灯窝在沙发里,津津有味的看着片子。
于是某一天,在电影里播放着男女亲热镜头的时候,启安转头看到了正偷偷打着飞机的宋语洁的男朋友·在那一刻,他突然口干舌燥,心跳加速·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 xing -趣对象竟然变成了男人。
启安上了初中,关于- xing -的认知渐渐被启蒙·那时,他的父亲泰寒松,已经在事业上走向了末路·接不了武打戏,去拍文戏,却又演技平平·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人们逐渐对他失去了兴趣。
口诛笔伐,最是伤人于无形的利器,昔日声名显赫的天王巨星,如今沦落为了为一个三分钟不到的小角色也要哭求导演的男人·他接受不了这样失败的自己,日渐消沉,酗酒成瘾。
他终日陷在对过去的回忆中,只觉得自己计划好的完美人生,全部都是毁于启安··这样一个男孩,自卑又懦弱的男孩,怎么会是他泰寒松的儿子·他的出生是一场错误,给所有人带来了不幸。
泰寒松在发现启安是同- xing -恋之后,那种厌恶憎恨更是上升到了一个顶点··你这么恶心的人,怎么会是我的儿子·你天生就有病,同- xing -恋他恶心了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每一次的暴力毒打,总会伴随着诸如此类的谩骂。
后来泰寒松愈加颓废,他总算还有点钱,有点在普通人眼里残留的名声·他开始依靠各种女人来慰藉自己,听着她们在床上的赞美,在幻想中寻找过去的荣光··这样的行为,使启安对女人愈发厌恶,连同对自己的- xing -向,也愈发无法接受。
在他幼年的意识中,总认为- xing -是恶毒的、是罪恶的,伴随着痛苦与疾病,肮脏不堪··在青春期的发展中,他开始压抑自己··而这种压抑渐渐转化成病态的扭曲。
他是一个连自- wei -都会产生愧疚感的人,每次发泄过后,内心都充满了极端的自我厌恶··后来渐渐长大了,他对于- xing -却愈加冷淡··在同龄男孩大肆讨论这女人,对异- xing -充满好奇的时候,启安却发现自己对的- xing -已经完全失去了幻想。
他无法接受与女人身体上的亲密接触,而更无法接受会对男人产生渴望的自己··他甚至渐渐开始无法- bo -起·有时,就算- bo -起- she -- jing -了,也完全没有快感。
这种自卑让他心理病症愈发加剧,从- xing -冷淡,逐渐转化为了- xing -无能··他被诊断成为了躯体化障碍··——躯体障碍症(somatization disorder)是一种因为心理因素而导致身体病变的病症。
患者遭受大量的,周期- xing -的疼痛困扰·这些疼痛并非来源任何物理上的病变,或者是任何药物作用,而是心理因素造成的·这种心理症通常伴随着- xing -功能障碍一同出现。
男- xing -病人常主诉- bo -起不能和- she -- jing -障碍·并各种神经系统体征,如焦虑、抑郁等··对启安来说,每当他有关于- xing -的反应或想法时,他就会觉得全身疼痛,呼吸不畅,恶心欲吐。
直到他发现了生命中的一个例外··——苏若··……·第17章 无法触碰的过去·在横店拍摄了大约一个月,两人回到了北京·叛将已经从电影院下架,亚洲区票房总收益二十亿元。
影片下架的那天,剧组的主要成员和投资方坐在一起,开了一场庆功宴··宴会上,启安竟然意外的见到了安可·小半年没见,启安差点没认出她·她在《再见》剧组的时候,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带着黑框眼镜,身材虽然娇小,却有一股干练利落的气质。
这次见面,安可却穿了一条低胸的连衣裙,衬着她那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妩媚妖娆···“怎么,看呆啦认不出我来了,安哥哥·”·她还是那么活泼开朗,一见到启安就上来调笑他。
她甚至故意撩了撩头发,挺了挺酥胸,分明是要看启安不好意思的模样··启安果真害羞了,接过苏若的外套,扭头帮他在椅背上挂好,等安可落座,才回头和她说话:“你卷发比直发更有女人味。”
安可笑起来,“我可是一直很有女人味的·”·启安笑了笑,凑过去问她,“你怎么来啦还和刘老板一起来的……”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人到中年的刘老板,有些话不知该不该问。
安可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一下笑道,“你可别想歪了啊,那是我舅舅我档期很满,这次就在北京留一天,这次特意让我舅舅把我带上的,不然你都别想看见我了。”
启安尴尬的笑了笑,左右趁着没人注意,从包里抽出了两张卡塞给了安可··安可愣了一下,不高兴的推辞:“你这是干什么呀·”·启安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对安可说:“刚过完春节,不能让你白叫我哥哥啊,来,给你红包。”
安可被启安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也装出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伏在他耳边问,“你给我塞红包干嘛呀,你们公司还管报销这个”·启安用眼神瞟瞟那边好几个大肚子的投资商制片人,悄悄说:“肯定不给报销啊。
给他们办卡的时候顺带的,还剩个零头·本来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早知道给你弄张大的啊·”·安可不再推辞,笑着收下了··苏若转头瞄了启安一眼,低声道,“你给我注意点影响。”
……·因为叛将票房大卖,几个老总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刚过完年,肖熙杰安文玉苏若三个主演就拿到了这么一笔不菲的分红,也都高兴,饭局席间一派其喜洋洋。
相互敬酒的,自斟自饮的,到后来不少人都喝多了··启安估计这苏若有胃病,在席间常常帮他挡酒,着实喝了不少·宴席散了的时候,他快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这栋酒楼楼上就有宾馆,还有很多娱乐设施·有几个老总很谈得来,约了去三楼的足疗,剩下的都去有的回家,有的直接去四楼开了房··席间有个制片人家也是苏州,和启安很聊得来,临到分别,还使劲拉着启安不让他走,说要一起上三楼继续聊。
按照往常,启安是不会拒绝这种机会的·经纪人就是靠人脉吃饭的职业,他巴不得好好结识这人·但看着肖熙杰和苏若眉来眼去,一起按了四楼的电梯,他心里就憋闷的难受。
他推了那个制片人的邀约,自己也开了一间房··用房卡刷开房门,进了房间他就直奔厕所,扶着马桶稀里哗啦的吐了··他此时脑子里一片晕眩,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周围的景物完全失去了实感。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每年大大小小的饭局,总有几次喝醉的时候·每次喝醉,都要遭罪,他觉得自己都快习惯了··若非是应酬,启安向来不沾酒·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乐意去花钱买醉。
把自己生生折腾的这么痛苦,该烦心的该苦恼的该忘掉的,却还是照样在脑子里徘徊不去··吐了好几回,他才把晚上吃的东西给吐了个七七八八·他觉得胃部好受了一些,只是嘴里一股酸腐的味道,极为恶心。
他迷迷糊糊的刷了个牙,喝了一杯温开水,刚要上床睡觉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敲门·敲门的力道很大,把门砰砰敲的直晃··启安趿着拖鞋去打开门,看见苏若穿着松松垮垮的站在门口。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 shi -的,发梢一颗颗往下滴着水,沾- shi -了衣襟处的一小片衣服··他像是被冻着了,抱着胳膊发着抖,“启安,快让我进去,我冷死了。”
他冲他嚷,声音软软的有些无力,听在耳朵里竟有种撒娇般的错觉··他没有去肖熙杰的房间,他出现在了这里·在启安混混沌沌的脑子里,这样的认知让他瞬间欣喜的止不住笑。
启安拉着苏若的手把他带到床边,拿出干净的浴袍他穿上,掏出吹风机要给他吹头发·他眼前都是花的,蹲在地上对着插孔插了好机会,都没能把吹风机的插头插上。
苏若换了衣服,把空调的暖风开大,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看着启安不由笑道,“你怎么这么一副傻样啊,看上去还挺正常,怎么醉的这么厉害”·启安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回身继续锲而不舍的摆弄吹风机。
他其实真的醉的很厉害,他觉得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其实那些行动却根本没有进入他的意识里··“真是够笨的·”苏若骂了一句·他劈手夺过吹风机,自己接好线,拿过来自己随随便便吹了吹。
他的头发不算长,吹没两下就干的差不多了··启安手里没了东西,不知道干什么好,就看着苏若一个劲儿的傻笑··“你能不能别笑了”苏若吼了他一嗓子。
启安吓得一愣,讷讷的低下头问,“不笑了,你怎么来了·”·苏若啧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盒避孕套,扔在了床头·“活该我倒霉,肖熙杰也是。
你们一个个醉成那样儿,却都跟没事人似的我没带房卡,去拐角的贩售机买套子,回来的时候他特么就睡着了,睡得像猪一样,敲门也不给我开我打电话给前台,他们说去找管理,叫我先来你这儿等。”
启安听完,就凑过去抱住了苏若··“那你别回去了·”·他此时的意识混沌,行动说话全凭本能,估计连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苏若外头看着启安,突然笑了起来。
他拉着和的手摸到自己腿间,在他耳边暧昧的说,“那我不回去了,谁伺候我啊”·启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苏若一个翻身把他压到床上,整个人就骑了上去。
他低头唑住了启安的唇,开始亲吻他·这是他第二次亲吻他,本以为会带着酒气,却没想到他竟然刷了牙·比起苏若亲吻过的无数男人,唯独启安的嘴里没有烟味,反而有股清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品尝更多。
·苏若想,这人简直就像是一个强迫症患者一样·无论多忙多累,他从不会忘记刷牙洗澡·就好像不管苏若吃不吃,他也从来都记得帮他做一份早餐··苏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纠缠着他的舌头。
启安却被问的浑身发软,呼吸不畅·“唔……苏、苏若……”·舌头被松开的时候,启安连仅剩下的那点意识,都不存在了··两个人的舌头濡- shi -的纠缠在一起,越吻越深。
启安睁着迷蒙的看着苏若,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渐渐浮现出了欲望··“启安……”·苏若叫了一声,俯下身舔吻他的脖子·他把起来的手拉起来,环住自己的腰,启安的听话的抱着他。
苏若解开他的衣服,抚摸着他的身体,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启安闭着眼睛喘息着,拼命压抑着,却还是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他的口里叫着苏若的名字,一声一声的,那种江南人特有的吴侬软语,带着些醉酒的鼻音,让人心痒难耐。
后来有人开始打启安的手机,被苏若关了·房间里的座机又开始开始铃铃的响,被苏若拎起话筒扔在一边,再没挂回去··偌大的双人床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翻滚着。
苏若的手摸着启安的下体,启安无意识的扭动挣扎·他挣扎的时候,苏若就去问他·把人吻得晕晕乎乎,启安就老实了·苏若又去挑逗他的- xing -器,他又开始无意识的挣扎。
往复几次,苏若觉得耐- xing -都用光了··他因为无法纾解的欲望而开始变得烦躁·他还从没遇到过像启安这么难搞的男人,他明明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
后来苏若拿出一个大靠垫,让启安靠在了床头·他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被迫张开嘴,自己跪坐在他身上,将硬热的下身杵了进去··启安靠在床头,张着嘴无意识的吞吐着苏若。
他的眼角有点红,泪眼迷蒙的模样,却没有半点的不甘愿·苏若揉着他的耳朵,抚摸着他的头发,闭着眼睛前后晃动身体··他其实很喜欢别人给他口- jiao -,那是一种与- xing -交完全不同的快感,温和而缠绵。
看着别人低头伏在他的双腿间,含着他的- xing -器吞吐,更能获得一种心理上优越感·尤其是启安这么个懦弱又胆小的男人,让他去做这么色情而大胆的事情,比骑在他身上和他做爱更让人激动。
被压抑了很久的欲望终于释放出来,苏若- she -出来的时候,故意- she -在了他的脸上··启安趴在床边拼命的咳嗽·他总算还记得骑在他身上的人是苏若,被戳的喉咙作呕也没敢动一下牙齿。
他的脸上全是- jing -液,黏在一起,连眼睛也睁不开了·他听见苏若闷闷的发笑,竟然还掏出手机恶意的将他狼狈的模样照了下来··启安没有实在没有力气和他争辩,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似乎有人用热毛巾在轻轻擦拭他的脸,动作难得温柔……·第18章 无法触碰的过去·第二天早上,启安看到了睡在身旁的苏若,他精致的眉眼,温顺的姿态,那么美好的画面,让启安一瞬间的心脏几乎停跳。
然后他努力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让人脸红心跳的燥热画面不期然的浮现在脑海里·启安瞬间羞愧的无地自容··他轻手轻脚的起身,穿好衣服跑了出来。
在酒店的自助餐厅了走了好几圈,直到苏若打电话,才不得不鼓起勇气去面对他··他给苏若打包了早餐,都是些苏若爱吃的点心·打开门的时候,苏若正坐在宾馆阳台的小沙发上玩手机。
“给你……早餐……”启安的双眼几乎不敢看苏若··苏若轻笑了一声,晃晃手机说,“过来给你看张照片·”·启安的脸腾地就红了,羞愧的全身发热。
“我……我不看了,你快删了吧·”·苏若挑着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看来该记得的,你倒是都记得·”·启安抿着嘴唇,结结巴巴道,“我喝醉、又、又不是失忆……”·……·这天下午,苏若还有一个关于叛将的访谈。
两人没敢耽误太多时间,草草回家收拾了一下,就忙起了工作··接下去一连两个星期,两人都在没日没夜的工作中度过了·在横店的时候,北京这边积攒了不少的事情,刚忙了北京这边,又马上要去上海。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份··陈琰在韩国刚拍完一部爱情剧,他闲下来的时候又开始催苏若回家·苏若烦不胜烦··七月份的时候,启安给苏若接了一部电影,所以苏若在六月推掉了其余的商业活动,专心调整状态。
其实这部电影,启安接的时候很犹豫,这是一部挑战- xing -很大伦理片,其中甚至以涉及到了同- xing -情节与乱- lun -··启安拿到本子的时候,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你了苏若。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失忆》·这样一个清新的名字,其内容却是名不副实的沉重·这部电影,根据德国一本小说改编而成,由富有爱情艺术家之称的中日混血导演明泽直东执导。
他有意想找苏若来演男主角,和启安洽谈过好几次··剧本是一部心理片,探讨家庭,亲情,欲望,与人- xing -之间的纠缠·影片讲述的是一对兄弟·哥哥是同- xing -恋,- xing -格有些怪癖,从小就不被家里人喜欢。
他的- xing -向暴露以后,因为父母无法接受,而远离了家乡··而他的弟弟却在从受尽宠爱·他长得极为漂亮,- xing -格又乖巧,自从哥哥离开后,就被父母当成独生子一样呵护。
然而有一年全家出游,却不幸发生了车祸·车祸中双亲未能抢救及时而失去了生命,弟弟的脑部也受到了创伤··经过诊断,弟弟的海马体受损,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症,叫顺行失忆症(anterograde amnesia).··这种失忆症与寻常的逆行失忆症不同,患者拥有车祸以前的全部记忆,却不能建立新的记忆。
当他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都会忘记昨天所发生的一起·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天·他是一个只能活在“现在”的人··哥哥为了拿到了保险公司的赔偿金,不得不将弟弟接到家中,履行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最初他还尚有耐心,但随着时日渐久,他渐渐感到了不耐··因为自己- xing -向的问题,他每天都要活的小心翼翼·在公司受到了不公,被上司批评,被一夜情的同- xing -伴侣骗了钱,·而生活不能自理的弟弟,更是给他带来了无数麻烦。
他开始把一切的负面情绪,都报复在了弟弟身上·侮辱、谩骂、暴力的踢打··他开始恨着自己的弟弟,小时候他抢走了属于自己的宠爱,长大以后,他却又成为他甩脱不了的累赘。
他把放馊的食物给他吃;喝醉酒以后对着他撒尿;他把他反锁在房间里,看着他疯狂的敲门大骂自己,而哈哈大笑··因为无论他了什么,第二天都会被忘掉··弟弟睁开眼睛醒过来,依然会亲近而惊喜的叫他哥哥,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直到有一天,喝醉的哥哥与弟弟发生了肉体关系··他们是亲兄弟,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尽管哥哥是同- xing -恋,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自己的亲弟弟乱- lun -。
他痛苦挣扎着,却也逐渐陷入这段无法自己关系中·他的弟弟- xing -感英俊又纯真·无论他对他做了什么,在弟弟的记忆里,他始终是他感激信赖的哥哥。
最开始只是意外,后来慢慢变成排解寂寞·这样一个方便的情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甚至不用对他负任何责任··然而渐渐的,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日渐长,他却逐渐爱上了自己的弟弟。
表面上,患有失忆症的弟弟是依赖他而生存的·但在内心深处,形只影单的孤僻哥哥,却也是依赖着依赖他的弟弟而活在这个世界上·当这种依赖逐渐变成爱情,他措手不及。
他痛苦于每次都好像强暴一样的- xing -爱,痛苦于每一次强暴之后,弟弟哭泣着对他的质骂·他开始尝试温柔的对待他,尝试真正了解自己的弟弟,他期冀有一天,也许他的弟弟也能爱上他。
他以为,就算失去了记忆的能力,爱的心情也不会消失·然而事实上,他不论不出多少,却始终,依旧,会被忘记··有一天,一个偶然的发现,让他察觉到了弟弟惊人的音乐天赋。
他买了一架小提琴送给弟弟·因为请不起老师,两个人就依靠网上的视频来一点点摸索学习·顺行失忆症的患者虽然丧失了建立新的陈述- xing -记忆的能力,但程序- xing -记忆却完好无损。
他依旧能学习新的技能,这种能力就像吃饭喝水,会随着熟练度的叠加渐渐成为本能··哥哥为他每天的进步而惊喜,为不能与他做爱而痛苦,为他忘却了曾经的伤害而庆幸,也为他无法铭记这份爱意而悲伤。
这份感情已经混杂了太多,无论亲情还是爱情,无论憎恨、愧疚还是渴望,这份感情太复杂也太畸形··他花了十年的时间,让他的弟弟登上了世界最大的舞台。
他在成千上万人面前拉出自己的音乐·那一晚,诺达的音乐厅座无虚席·所有灯光都照- she -在弟弟身上·他身形颀长,面容英俊,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戴着白色的手套,将那把用了十年而磨损的破旧不堪的小提琴架在了肩膀上。
他闭着眼睛,站在舞台中央,面容平静,全然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拉出世界上最悠扬动听的曲子··演奏完毕,所有人都为他哗然喝彩·人们拼命地鼓着掌,掌声如雷。
那一晚,他捧着奖杯,站在台上,笑的一如十年间每一天清晨·他说,“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男人,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全新而陌生的一天,今后的无数个日夜,我依然会活在这样短暂的片段中。
然而,我要感谢我的哥哥,虽然我什么也不会记得,但我明白,我今天的成就,都来源于他·他是我最信赖的家人,我永远的哥哥·”·演唱会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无数电视媒体争相报道。
这个患有失忆症的年轻男人成为了世界瞩目的艺术家·在所有有着他身影的灯光下,另一个男人,永远隐藏在- yin -影中,用一种无法为外人诉说的心情守护并爱恋着他。
十年的时间,他们相互依赖着生存·他们见证了彼此的成长··有些人,既记不住过去,也不会有将来,他只存在“现在”··有些爱,永不会有回报,也永不会有结果。
他唯一所能做的,只是爱着罢了··影片在又一个新的清晨中结束·刚睡醒的弟弟睁开茫然的双眼,看着早已起床的哥哥坐在床边,用一种复杂而温柔的目光深深的看着他。
他说,早安,弟弟··……·这部剧本涉及的很多题材非常敏感·启安拿到剧本的时候犹豫了很长时间·但无论是钱还是明泽直东,都始终觉得,这是只有苏若才能演的电影。
除了他,没有人能够驾驭这个角色··剧本足有十万字,大多数都是演员的肢体动作和语言·真正人物的内心世界,在剧本中并没有过多的描写·这给了演员非常大的发挥空间,然而这也限制了那些演技不够的演员,无法深入的刻画角色。
苏若当时看完剧本,也低头想了很久·他问启安,是让我出演弟弟的角色么·启安点点头··其实他私心里觉得,苏若更适合演哥哥的角色。
只不过他依然负责的转述了明泽直东的话·关于哥哥还是弟弟,都随你挑·只不过你长的那么帅,如果让你演了哥哥,我真不知道找谁来演弟弟合适了··苏若听到以后,笑着说,他是很喜欢我的脸。
他曾经好奇的问过启安,为什么你觉得我更适合哥哥·启安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觉得弟弟的心理活动比较单纯·总觉得让你演弟弟,埋没了你的演技。
那时苏若问了启安,哥哥和弟弟,你觉得谁更可怜,更残忍一点·启安想了想说是弟弟吧·但无论可怜还是残忍,都非他所愿···苏若问,那你觉得谁最悲哀·启安想的更久了一些,哥哥·苏若笑着摇头,错了,是弟弟。
他说,最悲哀的人,不是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人,那只是爱情罢了·悲哀的是弟弟,如果有一天,他被自己的哥哥抛弃了,这样一个人,根本独自活不下去。
他出门,过了一夜,甚至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爱情对于一个连活着都需要依赖别人的人而言,太可笑了··每天醒来,面对着不熟悉的哥哥,内心恐慌。
被恶毒的对待,却只能忍受·更可怕的是,他知道自己全都会忘记,无论哥哥对他做了什么残忍恶劣的事情·他有多恨,就有多悲哀··就算这一刻他是如此的憎恨厌恶着面前的人,第二天他也全部会忘记,他依然会像一条狗一样贴过去,小心的乞求着哥哥怜悯自己生存的权利。”
然后他看着启安说,你不觉得这样一个既可怜,又残忍,却悲哀的角色,最适合我了么·启安看着挑眉微笑的苏若,他无法作答··……·最终苏若还是接下了剧本。
启安不理解为什么,苏若自己心里却清楚,他已经不想继续当演员了··为了调整状态,启安给苏若放了个长假·陈琰知道以后,就三天两头来催他回家。
苏若烦不胜烦··启安看到苏若这幅模样,就说干脆我给你安排去外地旅游算了,你想去哪里·苏若看和启安,想了想,竟钦点了苏州··他说,启安,我记得你老家是苏州的吧,春节也没见你回家,这次带我去你家里看看呗·启安还有点犹豫。
苏若又说,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明泽直东就住在你苏州,他是苏州人和大阪人的混血··这下说的启安没法拒绝··……·人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苏州是个钟灵毓秀的地方,有着江南独有的小巧与秀丽·无论人文还是精致,都透着一股懒散闲适·像诗中描写的,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五月份的苏州,正式春夏交接的时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风中,雨中,每一次呼吸的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娟娟的清新·能够让人不自觉的就放松身心··……·启安在苏州有一套小别墅,是他泰寒松死后留给他的遗产。
两个人到了苏州,就顺势住进了他家··老房子有几年没有住人,落了不少灰尘,启安回到家安顿好苏若,特地请了清洁公司过来打扫·房子的装潢很华丽,按照他当年的经济水平,应该算是极为豪华了,不过放到现在来看,不免显得有些土气。
安排了清洁公司的人打扫房间的功夫,启安便带着苏若出去玩了·两人先去了水乡古镇周庄·这里以前苏若拍戏来过一次,走马观花的看了看·如今有启安这个当地人在,倒是才算真正玩了玩。
小镇镇民淳朴,又听启安讲苏州话,对两人更是热情·苏若吃了些当地的小吃,在湖上划船,照了几张相,听启安讲了些苏州的风土人情,倒也别有趣致··两个人在外面转了一天,再回到家里时,老房子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时日真的久了,再怎么打扫也还是残留着时间的污秽,但至少能够看到家具本来的面目,匿藏在墙角的蛛网也都消失不见··苏若在房间里转了转,打量启安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房子两室一厅,面积中等·其中一间是启安父亲的房间,还有一间卧室是启安的··启安的卧室与主房间奢华的装潢不同,简单朴素的让人惊讶··房间里很干净,有一张木制的课桌,书架上放了些高中课本。
除此以外没什么其余的摆设·一个衣柜,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最后是一张单人小床··那张单人小床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买的,是儿童床而不是如今正规的成人单人床,恐怕初中生还睡得下,要是现在成年人来睡,就显得有些小了。
苏若坐在床上,试着躺了躺·床是木板床,躺在上面硬的硌人,他的个子比启安还要高出一些,躺在小床上,一双长腿都架在了床外··“怎么不换个大点的床”苏若打量着房间,随口问启安。
启安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我爸爸一直太喜欢我,我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关心,我从懂事起睡这张床,后来长大了自己有钱了,几乎再也没回来过·”·苏若起来去他的书架上翻了翻,他的教科书几乎和新的一样,看得出用的时候很细心。
课后的习题都做了,书旁边写了小批注,字迹工整··“你是不是小时候学习成绩很好”苏若问··启安抓了抓脑袋谦虚道,“还行吧,不是很差。”
“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儿·”苏若这么半开玩笑似的和启安说··启安想了想,低头道,“小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不是很快乐的童年。”
苏若参观完了启安的卧室,又去参观他父亲的卧室·那间卧室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一张大床,黑金风格的繁复床架,到与客厅的装潢非常相称·除此以外还有一扇巨大的衣柜,衣柜对面是一面大镜子。
客厅里有一面电视墙,上面放了一台如今看起来显得非常老旧的四十寸电视,那个电视在当年来说,应该是很惊人的了·电视旁边有一扇书柜,书柜里放这些奖杯,是早年泰寒松获过的奖。
“这个奖杯,不是金鹤奖的么”苏若打开柜子看了看,边看边问启安··书柜里还整整齐齐的码放着许多碟片,其中有一半是泰寒松主演的,剩下一半是当年很出名的片子。
“泰启安……泰寒松……你和泰寒松什么关系”苏若拿着泰寒松最出名的一部武打片,晃了晃问启安··启安尴尬的说,“他是我父亲。”
苏若惊讶的看着启安,“他是你父亲圈子里,从来没有传出过他有儿子啊·甚至都没人传过他成家·”·启安苦笑道,“他的公司一直不肯公开,直到他死了,大概他都没承认过我这个儿子。”
·苏若把那张碟片插回去,不知在想什么·想了一会,叹了口气,“启安,和我说说你小时候吧·”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其实很多时候,苏若明白,自己是个- xing -格乖僻的人。
他肆意妄为又任- xing -·时常用幼稚的举动去伤害那些关心他的人,比如陈琰,华翼,比如启安··但凡是喜欢苏若的人,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有人曾经骂过他,苏若,你只爱你自己。
你自私的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却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苏若对此总是一笑而过,他曾经真的这么认为,并始终这么认为着··……·启安把头低了下来,他在犹豫。
而苏若看着他,静静的等待··“我小时候……我小时候,一直很怕我爸爸·”启安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放弃一般,缓缓回忆··“而我爸爸很讨厌我。
他总是打我,尤其是每次喝完酒以后的他,总让我胆战心惊·”·“泰寒松,我的爸爸年轻的时候挺有名气的·而我的妈妈是个圈外人,他的公司一直不同意两个人交往……”·启安就这样站在那面满是奖杯的书柜前,缓缓开始了诉说。
诉说一个光鲜亮丽的男人背后,一个悲惨家庭的往事··他说得很慢,断断续续的回忆,有时候也会陷入回忆中,轻轻的笑一笑·他的笑声很·温和,仿佛那些灰暗暴力的童年,都已经变成了如此珍贵而美好的记忆。
而苏若,他始终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他想着,这个温柔的男人,为什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自己的过去·那么痛苦、那么不幸的童年与过去··这是苏若头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启安。
他长得并不差,遗传了父亲俊朗的沦落,眉眼间却有母亲的柔和··他喜欢笑,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温暖和煦··苏若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一个温柔男人。
仿佛那些悲痛的回忆与伤痕,没有在他身上刻下丝毫的- yin -影·他总会细心的照顾到别人,那种温柔与体贴,会让人不知不觉间上瘾··苏若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任- xing -乖僻,因为始终还有人在乎他。
他可以用自己来伤害他们,无非是因为被爱着罢了··而启安的,这个男人,他没有任- xing -的权利,因为连爱着他的人都没有··……·……·回忆止于泰寒松的死去。
他在一个冬天,因为胃癌而离世·他死前终于为启安做了一件事,托关系让启安进入了北京的影视大学··他希望启安也能够成为一名演员,然而启安却因为没有表演天赋,而最终转了专业,成为了一名经纪人。
他隐瞒了自己的躯体障碍·在放浪的苏若面前,他说出自己是一个如此厌恶- xing -的男人,厌恶到只要想起来就会全身疼痛·他甚至不敢告诉苏若他是一个- xing -无能的男人。
他是那么的爱他,他渴望与他亲近··也许有朝一日,他们会肌肤相贴,他会抱着他温柔缠绵··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日,他想,他会庆幸自己没有把内心最自卑的东西揭开。
……·苏若问启安,“你觉得自己幸福吗”·启安想了一会,笑起来·他笑的一如既往温和,还有些羞赧·他看着苏若说,“以前不觉得有多幸福,现在……现在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
因为……我成了你的经纪人·”·苏若也笑了起来··他听过很多人的告白,从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有这种感觉,仿佛浑身都暖了起来··他抱住启安,将他压在墙上,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苏若所尝试过的,最清浅而纯洁的吻,不掺杂任何的欲念,只是单纯的想要贴近这个男人··阳光透过窗户照- she -进来,这一刻,这个吻是如此纯净美好·让启安几乎落泪。
……·第19章 无法触碰的过去·晚上的时候,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泰寒松的藏片··自从那个醉酒的夜晚,苏若蛮横的骑在启安身上开始,他们就已经跨越了单纯经纪人与艺人的界限。
两人的关系突然暧昧的亲近了起来··苏若靠在沙发上,倚在启安怀里,边吃着水果,边看着电影·电影启安已经太熟悉了,他抱着苏若,专心的给苏若剥橘子。
他将剥好的橘子一颗颗喂给苏若,每次低头都能看到近在咫尺的苏若··他想起苏若白天问他的话,你觉得幸福吗·怎么可能不幸福··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他愿意用人生的所有去换取。
老片子虽然经典,但是无论特技还是拍摄手法,都不上现代的片子·大概看了一半左右,苏若就觉得没意思了·他不再留心情节,只是欣赏里面的人物··“你爸爸其实长得挺不错,怎么你和他一点都不像”·泰寒松年轻的时候长相非常英气,个子很高,又是武星,身材也非常好。
这部片子里他演一个西域的狼人,古铜色黝黑的皮肤,穿着敞胸的衣襟,挎着古刀,充满男人味··启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大概就是互补吧,家里没女人,所以我- xing -格像我妈妈。
连长相也是遗传妈妈的比较多·”·启安的皮肤比较白,面容不算帅,但是是那种让人看着很舒服的长相·苏若看看启安,又看看电视里的泰寒松··“你要是长得像你爸爸,我见你的第一天就和你上床了。”
启安的眼睛垂下来,露出一点苦笑··“不看了,没意思·”苏若把电视关了,又抬手勾下启安的脖子亲他··他发觉自己突然爱上接吻这件事情了,舒服的让人沉溺。
启安被亲的气息不稳,渐渐有了男人最原始的反应·一只手隔着裤子抚上了他的下身,呵的一下笑出声来,“接个吻你都能硬成这样,憋了多久了”··启安的身体微小的僵硬了一瞬。
苏若睁开眼睛,看到启安正望着他·他的眼睛里有非常明显的渴求意味,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征询他的意思·看到他这种眼神,苏若不知怎么突然又不急色了。
“我要洗澡,你快去放洗澡水·”苏若使唤他··启安抿了抿唇,便起身去了·这种时候被使唤走,他也没有一点不甘愿的神色··热水放好了,启安出来叫苏若。
浴室是在主卧的里面,苏若进门的时候,发现启安把主卧的床都已经铺好了,上面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晚上我睡这里么”苏若指着大床问。
“嗯,行么”启安小心看他··苏若点点头,又问,“那你睡哪里”·启安说,“我睡自己的小屋就好了。”
苏若盯着他,突然冷笑了一声·他心想,怪不得这人在公司干了五六年,还是这么不出头,太不会察言观色··苏若进了浴室,启安发现新买的洗浴用品还没有帮苏若拿进浴室。
他转了两圈,他敲了敲门··“进来·”苏若说··启安推开门进去·浴室里水汽氤氲,苏若把头发捋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两手放在外面,整个人泡在浴缸里,非常放松的状态·因为腿微微曲着,能够看到形状漂亮的腹肌,双腿修长,两腿之间的毛从里,欲望缩成一小团安静的蛰伏着。
启安觉得这样的苏若太诱惑人,以至于他根本不敢看他··“浴巾在这里,新买的·然后洗发液浴液,也都是你常用的牌子,下午刚买的·新的内裤我拿进来放在这个小抽屉里面了,浴袍挂在帘子后面。”
启安一边收他随意扔在地上的脏衣服一边说··他听见哗啦一声水响,就看见苏趴在浴缸边上,正用一种- shi -漉漉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他·那绝不是苏若惯常会流露出来的表情。
那种眼神太过纯真,干净的好似没有一丝杂质·他侧头笑着,脸枕在胳膊上,自下而上看着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启安哥哥,要不要一起洗”他出声轻问,那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一般。
启安看着苏若,还保持着弯腰捡衣服的动作,却好像被定身了一样,呆呆看着他·下一秒,他的脸刷的就红了,红的像是能滴出血··那种一瞬间被震惊,又被诱惑了的姿态让苏若很受用。
苏若笑出声来,眨眨眼睛说:“下个月去试镜《失忆》,提前预演一下失忆了的白痴弟弟·有没有让哥哥生出些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启安低头把衣服捡起来,转身就出门,关门声嘭的想起,他简直像是落荒而逃。
苏若在浴室里哈哈大笑··笑声方歇,门突然又被打开了·启安站在门口盯着他,眼角微红,呼吸急促·那是一种苏若无比熟悉的,充满欲望的眼神。
那种眼神苏若在太多男人身上见过,这一次出现在启安眼里,苏若却突然觉得那么刺眼··他猛沉下脸,冷冷说,“出去”·启安干脆利落的转身,又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靠在门上,眼前还闪烁着苏若赤身裸体的模样·在橘色的灯光下,在清澈的水中,那种姿态是如此诱惑而美丽··他捂住眼睛,深呼吸着平息内心的悸动与燥热。
苏若那瞬间冰冷下来的眼神,几乎让他丢盔弃甲,暴露出自己所有卑微的痛苦的丑态·他的胸口勇气些微恶心而窒闷的感觉··他不明白,究竟如何才能让苏若放弃他心血来潮的戏弄。
明知他迷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挑拨,却又在下一瞬间冷冷的嘲笑··苏若永远也不会明白,他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苏若在里面洗澡,启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他将泰寒松的碟片退出来,插入了猫和老鼠··那是他小时候唯一看过的动画片,这么多年过去,他看了无数遍,依然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重复播放··从小,泰寒松就是个不管事的男人,白天启安要在学校上学,放学回来要做家务,剩下的一些时间,还要为了保持成绩而拼命的做作业。
泰寒松想起来塞给启安一点钱,想不起来就作罢·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在旁人眼里,还算富裕的家庭,每星期启安连买菜都要分分角角的精打细算·他小时候有些自闭,不爱说话,直到后来认识了邻居家的姐姐王语洁,才慢慢开朗起来。
他听到卧室里面,苏若洗完澡开门出来的声音·等了一会再没有动静,猜是苏若准备睡觉了··他回小屋看了看,那张窄小的儿童床连腿都伸不开了·他抱出被子和枕头,打算在沙发上凑活一晚。
这样苏若有事叫他,他也听得见··躺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准备睡觉的时候,启安听见有人敲门··“谁呀”启安放下遥控器,皱着眉头去开门。
门外一个带着墨镜和帽子的男人,手上拿着一盒必胜客的披萨··男人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门牌,嘟囔着,“地址没错呀·”·启安疑惑问,“送外卖这里没人叫外卖……”·男人的的面孔给他些微熟悉的感觉,男人鼻梁高挺,嘴唇浅薄,穿着一身牛仔裤皮夹克,铺面而来的时尚气息。
他看男人墨镜侧面露出来了的商标,两个上下倒挂勾在一起的G·送外卖的能戴的起古奇·“我叫外卖了,怎么你有意见·”苏若穿着浴袍,倚着门站在卧室门口,望着客厅里的动静。
那男人一见苏若就笑起来,嘴角两个酒窝上有细细的笑纹,非常有男人味··“你怎么没住酒店,害我好找·饿了吧,”他随手把披萨仍在餐桌上,走过去把苏若压在墙上,和他来了个意式贴面吻。
那一瞬间启安就已经全部明白··他沉默的弯下腰,默默将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摆好·他扭头,见到苏若也在看他,抿了抿嘴唇,低着头声音沙哑··“需要我回避么”··苏若冷笑,“你说呢”·启安点了点头,换上鞋穿了大衣,“我知道了。”
他说完就转身出了门,还不忘轻手轻脚的把门带上··……·他从家里出来,站在高楼之下·他茫然四望,却无处可去··左邻右舍,家家窗口的灯还亮着,橙黄的灯光明媚,只他一人形只影单,让他顿时生出一股落寞感。
走了一小段路,来到宋语洁的家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按响了楼下的对讲机·可半天都没人应声,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启安只好原路走了回去,进到车里,把暖风空调打开,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转悠。
明明是无比熟悉的城市,如今却处处透着陌生·短短几年的时间,这座城市却好似被橡皮擦擦过一样,一切都是那么崭新··那些记忆里的小店门帘都消失不见了,闪着霓虹灯写着硕大英文字体的时装精品店林立在两旁,夜晚的时候,灯光映出橱窗里穿着精美长裙的时装模特,像一具具戴着面具的无生命的灵魂,在道路两旁冷冷的注视着你。
启安满脑子里都是离开时的情境·那个男人抱着苏若,把他压在墙上,露出那种仿佛与他无比熟捻的笑容··启安把车停在路边,他觉得胸口的位置有些抽痛,也许是妒忌。
他自嘲的笑起来,想着:我有什么资格嫉妒呢··他与苏若,本就什么都不是·苏若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原本也不该与他的生活纠缠在一起··只是每当苏若和别的男人亲近时,他还是忍不住的嫉妒。
那种嫉妒是如此丑陋,让他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只会在心里猥琐意- yín -的卑鄙小人··然而即便这样,他还是无法自控的觉得痛苦·那种痛苦让他觉得如此困扰。
他发泄般的狠狠捶打了一下方向盘,大概是蹭到了喇叭,汽车嘀的发出响亮的鸣笛声,那声音大概是吓到了驶过的车辆,引得偶然驶过的车主摇下窗户大骂··明明不想去想,脑子里却还是忍不住浮现出画面。
苏若赤裸的身体,纯净的眼神,诱惑的微笑·他只要挑逗的勾勾手,就有无数男人前赴后继的扑上去·耳朵里像是幻听一样浮现出苏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配合着那张高潮时泛着微微绯红的- xing -感脸庞,简直像是毒药。
启安按着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又有些痛了·那些为的恶心感才刚被压下去不就,熟悉的疼痛感却又涌了上来·那痛感从每一个神经末端蔓延出来,渐渐席卷了全身。
连胃部也随之抽搐起来,引得眼前阵阵发黑··他趴在方向盘上急促的呼吸,随手按下收音机的开关,想把那些声音和画面都挥散··收音机里正放着午夜频道。
女主持人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诉说,“人们总是觉得爱情太过痛苦,那是因为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爱情这种东西太过晦涩,参不透看不破的人,苦苦纠缠,执着于不该执着的东西。
于是有人歇斯底里,有人为爱发狂·”·“不论怎样的爱情,痛苦的还是幸福的,一旦发生,便不可抗力·自古以来,爱永远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多少文人墨客着墨于此。
所谓的爱情,若是能够被掌控,或许便不会被称之为爱情了·下面为大家带来的,是一首关于爱错的歌曲,王清烟新专辑中的一首蓝调布鲁斯,《错的人》,为大家讲述了一个求而不得的故事。”
女主持人沙哑的声音在缓缓响起的前奏中慢慢淡去,木吉他声混合着黑管与萨克斯的优雅曲调缓慢响起··启安还记得王清烟·那个有着一头长长黑色卷发,齐头帘烟熏妆的女生。
她像是安妮宝贝书里的女主角,喜欢穿着棉质t恤,洗白的牛仔裤,拿着话筒闭着眼睛安静的唱歌·是他一首捧起来的女歌手·她的声音从很有特色,婉转沙哑,如今多了几分启安不熟悉的沧桑感。
——是不是,是不是你看见·你看见我的彷徨,我的迷惘··——是不是,是不是你听见·你听见我在哭泣,我在悲伤··——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你就站在远方·冷冷的听,冷冷的看·嘲望着我·看似我歇斯底里,爱你发狂··——好笑吧,好笑吧·你的笑声冰凉。
——很痛啊,很痛啊·我的心痛的发烫··——你站在远方,远方·我触不到的远方·留我在黑夜里,黑夜里,这沉沉黑黑的夜里。
——溃烂,死亡··……·启安走后,苏若烦躁的转了两圈·他拿起茶几的遥控器狠狠摔了出去,砸在门上,嘭的一声巨响··明泽直东抓了抓脑袋,“你怎么了刚才那人是谁,你新经济人”·苏若没理他,把他压在床上就开始扯他的衣服,“做爱。”
明泽直东忙按了苏若的手,“别扯,扯坏了·你说你饿了原来是这个意思·你什么时候来的苏州,这是谁家啊”·苏若停了手里的动作,男人的衣服也被脱得差不多了。
两人窝在沙发上,苏若扯了启安刚搬过来的被子盖在身上··“我新经济人的家·”·“那你还把人家赶出去,你真好意思·”·苏若侧了个身,不再说话,两人抱在一起磨蹭了一会,苏若被挑起了欲望,非常想做,但那种心理上的焦灼却掺杂了些别的东西,被用手弄着高潮了一次依然不的缓解。
反而有些愈发的苦闷··“你今天真不在状态,这么快就- she -了,怎么啦唉,不过就算你想做我也不会陪你的,都说了只是陪你喝个酒。”
苏若换了个姿势,两人并排在沙发上躺着,“算了,我也不想做·怎么了你那根玩多了不行了”·男人呿了一声,“说什么呢,我有小男朋友的。”
苏若好奇道,“你认真的你下场肯定很惨·”·男人想了想,摸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苏若看,是个很清秀的男孩···“圈子里的,小演员”苏若问。
“不算是圈子里的·他是个烟火师,手很漂亮·你说那么漂亮的一双手,天天摆弄雷管、炸药,就觉得挺可爱的·被我骂了好几次,结果有一次出事故,他还奋不顾身的扑在我身上要救我。”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罕见的温柔神情··苏若拿过那手机又翻了翻,好几张小男孩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孩靠在他身上温柔的笑着,两个人挨在一起,一幅亲密无间的姿态。
苏若不想承认,这一刻,他竟然觉得妒忌··两人沉默了一会,像是突然找不到话题了·明泽从外卖袋里掏出几罐啤酒,“你突然叫我过来干什么,心情不好”·苏若开了一罐啤酒,抿了一小口。
他把啤酒含在嘴里,酒精与气泡在味蕾上滚过,略带苦涩··他靠在沙发上,转着易拉罐的拉环,“你说,我明明有点喜欢他,却老是想做些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刺激他,是什么样的心态爱情大师明泽直东先生。”
明泽直东挑眉,起了兴致,凑够来一脸八卦,“谁啊·”·苏若闭上眼睛,想了想,开始与他讲启安··“大概是去年10月份最有,我把小周辞了。
华翼突然给我调了个带歌手的经纪人过来,就是启安,他说他很老实……他……确实挺老实的吧,又懦弱又胆小,却很温柔细心,把我照顾的很好。
是个……让人感觉很暖和的人·”·“我跟自己说过,不会再范同样的错误,不会再和经纪人不清不楚·却还是没忍住·但我明明不讨厌他,却总会做出些伤害他的事情。”
苏若喝了口啤酒,因为陷入回忆而双眼失焦··“为什么会这样”苏若问··男人拄着头想了半天,问苏若,“就像初中小男生那样,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故意做些恶劣的事情吸引对方的注意,好叫对方更在乎自己一点”·说完连他自己都笑了,“你不像是那么幼稚的人。”
苏若叹了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啤酒·“不是那样的感觉·我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幼稚·”·男人侧头想了半天,笑了笑对苏若说,“我懂了。”
“是什么”苏若挑眼看他··“苏若,你这人喜欢把什么都明码标价,别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对你好,你都要把它变成交易一样,就算旁人是真心对你,你也要把一切都弄得好似肉体交易,好处利益都明明白白的交换清楚。
但泰启安却不一样,人家是真心实意,什么都不要·”·苏若说,“你到底想说明什么”·男人指了指苏若,洒然艺校·他信誓坦坦的说,“你之所以拼命刺激他,无非是因为你不相信罢了。
你根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这么爱你,所以你只是拼命的想证明,有一天他真的被你伤到彻底,不再爱你,你便会一声嗤笑,暗道看吧,果真如此,这世界上本不存在这样的爱。”
男人说的如此斩钉截铁,让苏若几乎愣在当场··……·……·过了很久,几乎夜深·苏若给启安发了信息,回来吧··他回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苏若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抱着被子发呆·他一手拿了手机,一手拿了啤酒,一小节小腿露在外面,随意的搭在沙发下面,见了启安就晃了晃,像是替代了招手的动作。
“过来·”苏若说··启安走过去,苏若一勾腿就把他带到了沙发上·启安扑了苏若满怀,挣扎着忙道对不起··苏若搂住他要去吻他,启安却扶着沙发想要起来,无意中碰翻了手上的啤酒,玻璃瓶桄榔一声掉在地上,啤酒洒了满地。
“你哭过了”苏若舔着他的唇问··“苏若……”启安在喘息的间歇喊他的名字··苏若抱着他,让他翻身躺在里面,两个人并排抱着,持续的接吻。
接吻的感觉很好,彼此唇舌相触,交换着唾液,逗弄着对方软滑的舌头,像是心都要化开一样··两个人吻了很长时间,分开的时候,启安几乎已经忘记了时间··苏若笑了一下,他抱着他,把头枕在他胳膊上,过了一会,轻声的叫他名字。
“启安·”·启安闭上了眼睛,他哑着声音问,“你还要戏弄我么”·苏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说,“启安,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的病快好了。
- xing -瘾,就像毒瘾一样,如果不做爱就痛苦的仿佛死了一样·然而现在,即使这样亲吻着你,我也没有生出任何- xing -的欲望·”·他说的那么认真,带笑的眼睛望着启安,目光相触,让人止不住的阵阵心悸。
启安侧了侧身子,小心的让彼此时间空出了一段距离··他悲哀的笑了笑,不知听到这话该高兴还是失落·因为亲吻而被挑起的欲望还没有消退,陌生的感觉还残留在肢体上。
他抱着苏若心想,多好··苏若,其实你不知道,我觉得我的病也快好了··……·此时夜已渐渐深了,两个人在不算宽阔的沙发上相拥而卧。
四周静谧无声,闭上眼睛,仿佛都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苏若翻了个身,背对着启安,拉着他的手让他抱住自己··启安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把下巴枕在他脖颈旁,他此时保持着一个如此怪异的姿势,满是迷恋的胸口仅紧紧贴合着他,而染着欲望肢体却不敢与他接触分毫。
那一晚,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失眠了··漫长的夜晚,窗外漆黑的天幕黑沉沉的·寥落的几颗星星挂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孤单的仿佛是谁的泪光。
苏若说,启安,你知道吗其实在很久以前,也曾经有一个人,像今天这样抱着他·我始终记得手,宽大又粗糙,他的胸膛很厚,身上还有满满一片的纹身。
那么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却是曾经唯一让我觉得恐惧又温暖的人···那他……·他死了·那个混蛋一个人孤独的死在了牢房里。
是……陈磊·是陈磊··——启安,作为你把小时候的事情告诉我的回报,我也把我童年的记忆,讲给你听吧··……·……·陈磊,是陈琰的舅舅。
在苏若九岁的时候,那个男人绑架了吧··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既俗套又狗血,就好像八点档港台剧里的豪门恩怨,让人只看个开头就能猜中结尾··故事里有个女人叫陈秋梦,一个本分人家的女子,是个人民教师,- xing -子温婉,容貌美丽。
有一次学校来了投资商,准备为学校捐赠体育馆,她作为讲解,就这么认识了苏若的父亲苏奎·这个男人长相不俗,谈吐风趣,他懂得用金钱化作浪漫去讨好女人,让陈秋梦很快就陷入了爱河。
很快,两个人相恋了·英俊多金的男人,灰姑娘一样的女人,那样的爱情浪漫的就像小说·只不过在小说中,通常还有一个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女配角··苏奎和李氏集团的大小姐李傲雪结婚了,一场在双方父母安排下的资本婚姻。
他说,我不爱李傲雪,我和她结婚,不过是为了事业··他说,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喜欢的当然是你··他说,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有什么不肯放心的么一张结婚证就那么重要我爱你不就够了。
他说,我将来的公司,我的一切,都会留给咱们的孩子··多么烂俗的桥段··也许和小说唯一不同的,就是苏奎这个男主角,对陈秋梦的真心,并不是那么纯粹而已。
他并不是不喜欢李傲雪,否则他不会结婚·只是李傲雪的- xing -格自小好强,处处都不能比别人差·成绩好,长相好,家世也好·从小到大,她不知被多少男人追过。
大学毕业后出国留洋,英国剑桥大学毕业,那样的女人骄傲的好似凤凰,处处都要被别人羡慕嫉妒··无论苏奎,还是李傲雪,两个人都太过优秀、要强·他们的- xing -格让这场婚姻免不了摩擦,从最初的冷战,到后来的针锋相对,乃至最后频繁的争吵。
苏若自懂事起,关于家庭的回忆便只有冷漠与纷争·两个人毫无风度的彼此大骂,摔坏一切能够拿得起东西,家里的木地板上一个个坑坑洼洼,被硬物磕出来的黑色痕迹,仿佛每一天都在增加。
这场婚姻矛盾的高潮,是李傲雪发现了陈秋梦的存在·也许潜意识里,丈夫的背叛并不那么让人意外·让人意外的却是,原来这场背叛,竟然起始自他们结婚以前。
你既然不爱我,为何要和我结婚你既不爱我,又为何要来招惹我·李傲雪把一个女人最年轻最美好的时光,统统都浪费在了这场失败的婚姻上。
等到她已经年过三十,生了孩子,却发现原来从头到尾不过一场欺骗··一个是寻常百姓家,老实本分的教师陈秋梦·一个是久经商场,习惯了勾心斗角的李傲雪。
落败的一方仿佛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苏奎只是没想到,李傲雪会这么狠,非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让陈秋梦在学校呆不下去,回到家里被邻里街坊指指点点·这么多年,陈秋梦独自带着孩子,本就承受了很大压力,这么一个善良贤淑的女人,最后生生被李傲雪逼疯。
李傲雪的一纸诊断书断绝了陈秋梦所有后路,重度抑郁症,精神失常,有自杀倾向,她的后半生从此在精神病院度过··这本不是苏若的错误,却让他承担了所有后果。
陈磊,陈秋梦的哥哥,这样一个粗俗又市井的男人·身为家中的长子,父母又离世的早,他从小便于妹妹相依为命,几乎是靠着在工厂里劳作,一点点把妹妹养大,最终却等来了这样一个结局。
他绑架了苏若·他只是想要报复·那场绑架没有精心策划,处处都是破绽,他只是打听到了苏若所在的小学,先一步于保姆把他接走了罢了··保姆丢了孩子,不敢声张。
苏奎与李傲雪正纠缠在离婚的官司里脱身不得,等家里发现苏若失踪的时候,已经是四天之后了·而那时,陈磊带着苏若早已经逃到了外地·那是一个既偏僻又闭塞的小城市,苏若与陈磊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达一年。
白天的时候陈磊出去工作,苏若就被一个人锁在家里··在那一年中,他没有接触过陈磊以外的人·陈磊并不是要刻意监禁苏若,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大多数时候,陈磊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尽管那个男人生气的时候会打他,愤怒的时候会骂他,不高兴的时候也会冷漠的对待他·但他却是唯一一个会给苏若买糖,会笑着摸他的头,会陪他一起看电影的男人。
——启安,你听过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我想我那时候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九岁的孩子,连自己生存的能力都没有。
他被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生命中只剩下一个男人,那种茫然和恐惧的心情,渐渐都转化成为畸形的依赖··在缺少家庭温暖的苏若的记忆中,陈磊,也是唯一个让他产生过依赖的人。
那是一种恐惧着,却有渴望着的矛盾心情··苏若说,记得很小的时候,老师就教过我们:付出与收获永远是同等的,想要获取什么,就必定要付出··我不知道对于陈磊,我能付出什么。
他最开始的时候陈磊对他很凶,总是打他骂他,陈磊长得本来就凶悍,瞪着苏若的时候简直想要杀人一样,苏若害怕极了·但是他始终记得,第一次在长途车站休息的时候,他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陈磊给他买了吃的。
苏若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陈磊在挑泡面的时候,甚至低头不耐烦的问了他,你想吃什么口味的·从小到他,从来没人问过苏若,那你想要什么·”·——他说他最初只是一时气愤,冲动之下就把我绑来了。
绑架么,他说他不要赎金,他们陈家从来没图过苏奎的脏钱·他说,他要让他们也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但他终究却也没做什么···——他总是和我抱怨,苏若,以后记得,绝对不能冲动,你就是我一时冲动给自己弄来的大麻烦。
他有时候看到我会想起我妈妈——那个生生把她妹妹逼疯的女人,我长得像她,所以陈磊很烦我·他不高兴了就去喝酒,有时候喝完酒也会打我,但大多数时候却对我很好。
虽然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会带我买衣服,给我剪头发,抱着我在沙发上看电影·”·然后,在某一个忘记了日期的夜晚,那种依赖突然变成了畸形的喜爱。
那天,陈磊正在洗澡·他忘了拿浴巾·就让苏若送进去,苏若开门的时候,看到了陈磊的落体··那是一具男人的精壮身体,像陈磊这个人一样,粗野又残酷。
在工地上长期劳作练出的肌肉,那具身体充满了力量感,覆盖了半个前胸和整个后背的纹身,每一丝线条都带着男人的阳刚与- xing -感··那种感觉,就好像……父亲。
苏若从没在苏奎那里得到一个孩子应得的父爱,那个男人大多数时候都把精力放在了自己的生意上·少有的一点温情,也给了陈秋梦与陈琰··佛洛依德说,在人的成长期,孩童通过对父亲与母亲的印象,来发展出关于- xing -与- xing -别的认知。
而苏若,知道他九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陈磊的裸|体,关于男- xing -的认知才第一次如此强烈而凶猛的闯进了他的意识里··陈磊拿过浴巾,开始弯腰擦拭身体··他说,苏若,你知道吗你那时候震惊的眼神,好像看到了多么惊骇世俗的东西一样。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沁着水雾,直直的盯着他,会让我觉得自己欺负你了一样··看着这样的苏若,陈磊不知怎的,就起了些奇怪的念头·他鬼使神差般,更加展露出自己男- xing -的裸体。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被吓到了是不是很大·女人都喜欢呢,你喜欢吗·苏若转身跑走了··但畸形的欲念,却在这一刻种在两人心底。
男人是受到雄- xing -激素的影响的生物·他们天生对- xing -欲的冲动便比女人更强烈·他们无法抵挡任何关于- xing -的诱惑·- xing -对于他们而言,就好似潜藏的本能,会驱使他们抛弃理智。
那天晚上,陈磊就如启安一样,从背后抱着小小的苏若,躺在沙发上··电影的画面停留在某一个片段,破旧的寺庙,凌乱的草席·男人赤裸的背部,女人光滑的肌肤,·那些纷乱的镜头,暧昧的喘息,燥热的摩擦,和隐晦的欲望。
一切的一切,都冲击着两人的冲击的视线··陈磊摸着苏若呆呆张开的嘴,嘲笑着说,又看傻了臭小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看成人电影·他把指头伸进苏若的嘴里,手指碰到了他的舌头,又小又软,温滑濡- shi -。
他在苏若耳边,哑着声音调笑·他说苏奎那样的男人,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一个孩子·长得不像他,- xing -格也不像,又较弱又淡笑,好像女孩子一样··他把苏若往自己的怀里压了压,苏若的脸埋在他小腹的位置。
陈磊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苏若贴着陈磊不知什么时候硬了的下身,那热度甚至透过薄薄的布料传了过来··苏若轻轻的蹭了蹭,然后陈磊摸着他的头发,一点点拉下了自己的裤子。
粗大硬热的- xing -器就这样跳了出来,拍在苏若脸上,带着一股属于男- xing -的腥臊气味··苏若鬼使神差般,轻轻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一切的发生,便自然而然了。
陈磊粗喘着掰开了苏若的嘴,他诱导着他吞下了自己的- xing -器··一切的罪恶,便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苏若说,在那发生之后的许多天里,陈磊都在躲我。
也许他不明白那有多罪恶,他只是觉得不好而已··他是个有粗野又没文化的人,他甚至始终无知的认为,只有男人的- ji -巴插入女人的- yin -道,才能叫做- xing -。”
他不知道他的躲避和冷落,让我有多惶恐··我多害怕他就这么把我丢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依赖他,我贪恋他的温柔,我很努力的听话,帮他做家务,小心翼翼的讨好他。
我付出自己做能付出的一切,去降低那种恐惧感··我努力让自己感到,自己是被陈磊需要的··这样就不会被轻易丢弃·”·男人都没有办法抵挡快感。
陈磊迷恋那种肉体上的欢愉,而苏若渴望内心的安全感·于是这种畸形的关系,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了··黑暗中,苏若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启安不知道苏若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诉说这段过去。
他的声音仿佛始终带笑··又仿佛实在哭泣··他说,你知道吗,我不恨他·我始终觉得自己,在那时,是爱着陈磊的··年底的时候,陈磊给陈琰寄钱,被苏奎发现了。
他们找来的时候,陈琰,苏奎,李傲雪……所有人,还有那些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苏若说,那时,我正跪在床上帮他口- jiao -·”·他们把陈磊带走的时候,苏若哭了。
他抓着苏奎的衣服求他,爸爸,别让他走,求你别让他们抓他··而苏奎在一瞬间脸色变得铁青··他把苏若狠狠踹翻在地上·他咬着牙,腮帮子颤动,那个男人盛怒到了极点。”
像是想起了那是苏奎的样子,在启安怀里,苏若捂着嘴闷闷地笑了··苏若说,当时苏奎他一定觉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这个不孝子真是丢尽了他的脸面。
那一刻,无论是苏奎还是李傲雪,都一定恨不得当初没有生过我··苏奎说,李傲雪看看你教出来的孩子··都是你这个当妈的不闻不问,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而李傲雪说,苏奎你又有关心过他多少··他变成如今这幅恶心样子,难道就都是我的错吗·签离婚协议的时候,谁都不想要苏若。
你这个当妈的都不要自己孩子么你把秋梦逼到那个地步,我要把陈琰接回苏家,好好补偿他··李傲雪听了,便指着苏奎大骂·他姓苏,他是你们苏家的人。
你就知道补偿那个贱女人,我呢你毁了我这么多年,事到如今还不肯放我一条生路么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怎么再嫁的好。
而苏若就站在法庭上,左右茫然的看着他们··第20章 无法触碰的过去·后来陈磊因为绑架和猥亵,判了终身监禁·苏奎与李傲雪离婚··那时李傲雪已经办好了国外的移民手续,苏若最终跟了苏奎。
苏奎把陈琰接回了家里,帮他转学到了最好的私立贵族学校·陈琰和华翼成了同学·而苏若就这样被忘在了家里,再没有去复学··……·“再后面的事情,想也能想象出来的吧。
陈琰那么恨我,成天欺负我,欺负着欺负着,不知怎么就不清不楚了·那天他也在,他看到了我的模样·刚开始也是逼着我帮他口- jiao -,后来有一次他把我关在外面淋雨,我发烧烧的很厉害,他不知怎么心血来潮,就把我……那时候他和华翼是好朋友,华翼天天来我家玩,大概觉得我可怜,总是给我带些蛋糕、工艺品什么的。”
·苏若的声音始终很轻,很平稳··“他还真是陈琰的好朋友啊,他发现陈琰和我的事情后,就建议苏奎送我去国外·他找了很多国外的治疗机构,专门帮助那些受到暴力或虐待的孩子。
于是我被送去了国外·”·“因为语言沟通的问题,治疗总是没什么效果·但是有一天的讲课我听懂了,讲的是空白理论·”·“一个人青春期的遭遇和经历决定了他的- xing -取向,- xing -行为方式与- xing -角色认同虽然关系密切,却终究是两回事。
因为人们可以在认同了某种- xing -别角色之后,,在一段时间里- xing -行为方式还是空白;而一旦某种- xing -行为方式首先占据了这一空白,就很可能固定下来,形成终身的- xing -取向。”
“于是我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没办法和别人一样成为异- xing -恋了,就逃了治疗·我失踪的一个星期后,华翼来看我了,他陪我在纽约玩了三天,最后一天去看百老汇歌剧的时候,我向他告白了。
再之后,他吓得落荒而逃,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就是那几年,日子过得越来越堕落·去脱衣舞gay吧跳舞赚钱,和那些teddy boy一起抽大麻,不知不觉,身体就开始越来越不正常。
最开始只是频繁的想要自- wei -,后来越发不知满足,最严重的时候,不被虐待就- she -不出来,- she -不出来就浑身难受的简直想自杀·”·像是想到了什么,苏若轻笑出来。
“有一次在小巷子里,大概是做的太狠,看起来又太凄惨·路过的好心人竟然以为我被强女干,叫了警察过来·后来送进医院检查,才知道自己激素分泌紊乱,患了- xing -瘾。
不想又去接受那种鬼治疗,就跑回国了·走在街上被一个星探看中,怂恿我去当明星·我那时候又没钱,就答应了·陪公司老板睡了一夜,谁想到第二次他带我出饭局,竟然就好死不死遇到了华翼和陈琰……”·“后面的事情,大概你多多少少也知道了。
无非是演演电影,和这个那个睡睡罢了·”·他说的那么风轻云淡,却让启安的心底,传来些微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说完那句话的苏若,沉默了很久,久到启安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你会觉得我很变态吗喜欢上那样对待我的人,和自己的亲生哥哥乱- lun -,又有着这样的过去”苏若突然如此问道··启安沉默了一会,摇头轻声说,“怎么会。”
苏若却好似并不相信他的回答一般,无所谓的笑了笑··启安紧紧抱着苏若,又重复了一句,“真的没有”·如果经历了这一切,却依旧能这么骄傲又坚强的活着的你,是变态的话那么如此懦弱胆小的我,又算什么呢·苏若沉默了下去。
很久以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无论你怎么认为都好,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而已·——这么- yín -乱又放荡,悲哀却又无可奈何。”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但即使这样,除了生存、除了接受之外,也别无他法了吧·”·……·……·无法触碰的过去·卷end·第21章 无法触碰的真实(1)·六月中旬的时候,他们赶在苏若生日的前一天,回到了北京。
苏若是双子座,6月21号生日,而启安是巨蟹座,六月22号生日·他们的生日之差了一天,便干脆一起过了··生日的时候,启安帮苏若举办了一个小型party。
苏若在娱乐圈地位至高,人气极盛,圈里人好多人都知道苏若的生日,早早就已经开始探听·启安那时问了苏若的意见,苏若只是挥挥手,恹恹说了句你随便·启安便把苏若生日party的行程早早安排在了他的日程表上。
生日办的有些功利,宴请了众多名人大腕·启安从一个带歌手的经纪人跳槽到演绎圈,急需拓宽演艺界的人脉,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刚刚结束拍摄的再见六十天情人剧组,导演林清和制片人一起来了,安可因为有档期无法出席,托林清给苏若带了礼物。
刚刚上映的叛将剧组,肖熙杰和安文玉两个同公司的大牌也出席了party,给师兄庆生·还有一些华彩娱乐的后辈,借机想要和苏若攀上关系··Party包下了北京最大的娱乐城,这座娱乐城本身就是华彩投资建设的,算是给苏若行了方便。
当晚华翼知道了苏若生日开party,空降到包厢里,顿时让那些小明星大呼,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不过陈琰却因为身在国外,飞机晚点没能赶上·生日宴请了百余桌人,席间热闹无比。
无数记者蹲守门口,闪光灯此起彼伏···孙默然和林逸飞也来了,林逸飞和众多歌星献唱,party热闹非凡··后来被众人闹着,苏若敬也上台唱了首歌·不知有意无意,他唱的竟是林逸飞的存在。
过去已沾满了尘埃/落叶/渐渐变白/昨天已被今天覆盖/无法重来/等待/谁的告白/让我疲惫的步伐/停下来/我的爱/已被沙/掩埋/生命/快要枯死/失去光彩/心却依然/还期待/拯救我的/爱/是否存在/凋零的尽头/或盛开/或破败·这是启安第一次听苏若唱歌。
他并没有特意的抬高音调,只是用他那充满磁- xing -的嗓音,演绎出另一种迥然不同的风格·如果说林逸飞的原唱,是充满了悲伤的感觉,那么苏若的演唱,则多了一点暗哑的诱惑。
唱完以后,下台来,还特意问了林逸飞一句,“你看我唱的怎么样?没糟蹋了他的歌吧·”·林逸飞哼了一声,看看启安没说话·周围的人彼此望望,眼里流露出不接,一时间不知娱乐圈又要传出多少八卦。
……·Party闹到了十一点多,众人相继散去·为了避免被记者抓到,启安带着苏若也提早离开了·苏若在席间喝了不少酒,在电梯里的时候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都倒在启安身上。
启安把苏若附进卧室,让他躺在床上,帮苏若脱去繁琐的外衣··脱衣服的时候,难免皮肤接触,几乎让启安难以自持··他解开苏若的皮带,帮他褪下长裤。
苏若的两条腿搭在床上,修长的双腿无意识的蹭着床单·他闭着眼睛,呼吸轻浅,不知醒着还是睡着··暗淡的灯光下,启安微微俯身·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苏若睫毛投下的- yin -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精致的让人无法错目。
启安停顿了一下,又把身子压下去了一点,尽到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他的呼吸有点急促··苏若的睫毛颤了颤·启安离开了一点·他觉得指尖都在颤抖。
他匆忙起身,简直像是落荒而逃··手臂,却猛的被人抓住··苏若眯着眼睛看着启安,满脸嘲讽,“启安,你真是这点胆子都没有”·启安咽了口口水,沉默半晌,小心道:“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苏若盯着他,半响冷冷笑了起来·“那还真是谢谢你·”·他甩开了启安的手,他闭上眼,皱着眉,翻身背对启安··启安帮他盖好被子,转身就要离开。
下一刻,却猛地被苏若抱住,整个人摔在了床上··苏若压住启安,捏开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他的嘴里满是酒气,撕咬的动作带着些狠厉··“苏、苏若……”·……·“似乎我打扰到你的好事了苏若。
你还真是急不可耐啊”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的动作一瞬间顿住··“啪”的一声,吊灯被打开,卧室内光芒大作·陈琰提着蛋糕,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两人。
启安猛的推开了苏若··陈琰旁若无人的走进卧室,站在苏若床前·“生日快乐啊,苏若”他随手将蛋糕放在床头柜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苏若。
“是不是又发病了我坐了足足二十个小时的飞机,特地来给你过生日的呢·你看我来的多及时……”陈琰冷笑着说,“不然像他这种- xing -无能的男人,怎么能满足你吗我也加入你说好不好”·这般说着,他却已经随手脱下了外套。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甚至眼底的- yin -霾都被压倒深处,嘴角微微挑着,像是在笑,却能让人感觉到周身散发出来的残酷的暴怒··他弯腰盯着苏若,手指温柔的抚摸他的唇,“真可怜,忍耐很久了吧,一定很难受。”
下一瞬间,刚才还仿佛情人般抚摸苏若脸庞的手,却以雷霆万钧般力道狠狠扇了上去·“我是不是该让你更难受一点,来庆祝你的生日快乐啊·”·啪的一声,苏若被扇的歪了身子,倒在床上。
他的脑袋磕在床头柜上,发出巨响··“苏若”·他的半张脸迅速肿了起来,他用手捂着脸,鼻腔里的血一滴滴滴落在床单上,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床单上,格外醒目。
“苏若”启安焦急的上前··“滚出去”陈琰暴喝,声音大的像是能耳膜震破··启安僵住了一瞬,紧接着忙挡在了苏若面前。
“陈导演你冷静一点”·“冷静……”陈琰怒极反笑,指着苏若,“我辛苦一个月没日没夜的赶戏,为了带你回家,你却跑去和别人散心。
明泽直东半夜跑到你家里,出来的时候裤子扣子都忘了扣,让记者拍个正着你和男人在西湖上手拉手划船还接吻,光天化日明目张胆我动用了多少关系没日没夜才把事情压下来十二点赶来给你过生日,你竟然主动压在别的男人身上”·陈琰目光从苏若移到启安身上,“你让我冷静”他猛地拎起他的领子,巨大的力道把他扯得差点站不稳,“泰启安,你算个什么东西”陈琰大声喝骂,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米八五的个子足比启安高出半个头,站在启安面前本就压迫感十足,盛怒之下,眼睛都泛着血丝,仿佛随之要将所有怒火都付诸于暴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事,你不是被医院诊断- xing -无能吗也敢来挑拨男人。”
启安的脸瞬间苍白下去·他的瞳孔收缩,身体瞬间感到一阵森寒,冷汗涔涔··“启安,你出去吧·”苏若淡淡说··陈琰放开启安。
启安颤抖着嘴唇,“苏若……”·“你出去吧·”苏若提高了声音··启安回头看向苏若,苏若扭过头不愿看他·“这种时候你留在这个房间干嘛让你出去还需要我说第三次”·……··启安转身,狼狈的逃出了房间。
他关上门,倚着门慢慢失去全身的力气,坐倒在地上·他颓然的低下头,把头埋在了膝盖之间···门内沉寂了一会,紧接传来陈琰愤怒的斥骂声·那声音透过门板,断断续续,每个音符每个音节都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裂片,无法组成任何意义。
争吵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紧接着是东西接连碎裂的声音·玻璃的,金属的,陈琰像是把所有他能看到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要把一切破坏掉··启安守在门口,没有走。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是早上从苏若那里没收的·Black stone,世界上最辣的香烟之一,启安只抽了一口,就被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溢出来了··掩藏在心里最深处的自卑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的撕了开来。
他痛苦的揪起自己的头发,这一刻他突然无比的厌恶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房间里那些争吵的声音慢慢微弱了下去··像是突然回归到寂静。
紧接着,响起了某种熟悉的、床吱呀晃动的声音··启安愣愣的坐在门外·一股仿佛从脚心而起、穿过脊椎、蹿上头顶的冰冷惊悸··他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又仿佛在这一刻,全部的思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住,什么也意识不到。
心脏剧烈的抽痛起来·他猛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大口的喘息起来·他的脸上充血般燥热,心脏跳动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砰咚、砰咚、愈发大声,好像要炸裂一般。
为什么刚刚那些巨大的激烈争吵,混沌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这轻微的床只晃动的声音,却如此清晰的,尖锐刺耳……·……·期间,又间歇传来两人争吵的声音,夹杂着断断续续苏若痛苦的呻吟。
启安坐在门口,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烟一根一根的抽完,又一根一根的再被点着·他只知道,直到陈琰开门的时候,原本还剩大半包的烟,已经所剩无几。
他穿着皮夹克外套,像是已经要离开的样子·启安抱着腿坐在门边,陈琰无言的看了他一会,从他身边绕了过去··“给我一支烟·”他说。
启安抬头,这才看到陈琰的神情·这个霸道又高傲男人,此刻却疲惫的仿佛耗尽了最后一分心力··启安沉默着把烟递过去,陈琰却并没有点着。
他捏着皱巴巴的烟盒看了很久,将最后一支烟拿出来,放进了自己兜里··“我以后不会再来了……”陈琰说··他在皮夹克的外兜里翻找了很久,才将一个东西放进回空烟盒里,“你进去吧。”
他把烟盒递给启安,穿过走廊,离开了这间公寓··启安摸着烟盒里硬硬的金属物品,那是这间公寓的钥匙··……·启安站起身,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意外的平静。
打开门,走进卧室,入眼望去,满目狼藉··碎裂的杯盏,散落的光碟,各种扯乱的线路·书桌上所有拿得起来的东西,笔筒,音响,书本,摆设品,甚至电脑都被摔在了地上。
床边的地毯上,满是一块块被烟头烫出的焦黑痕迹,被随意在地上踩灭的烟蒂四处都是··启安走到床边,侧身坐下,掀开了被子·被子下的苏若,狼狈不堪。
他的后背遍布青红的淤痕,双眼被蒙着,双手被绑在床头·那条领带,是曾经启安为他挑选的·暗红色的格子纹,本是优雅又高贵,然而,那色泽如今看来,却好像是已经干涸了的血液,·启安解开苏若身上的束缚,苏若的手软软垂在床上,他扭过去看了一眼启安,却又闭上了眼睛。
启安不知道说什么,或者他不知道能说什么·所有的担忧和关心,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他什么也做不了··起身,默默从衣柜里找出了药箱·他坐回床边帮苏若上药。
手指触到皮肤的时候,苏若终于又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启安不敢接触苏若的目光,他低垂着眼,专注于手指的动作·指尖轻柔的把药膏化开,均匀的涂抹在淤青上,然后微微用力的按揉着。
两个人都沉默无言··那些伤痕,每一处都触目惊心·有的像是被磕出的伤痕,有的像是被皮鞋踢出伤痕,有些像是被勒的,还有些,像是吻痕··苏若的双腿在被子下,还保持着一腿微微弯曲的姿势。
两腿之间,血红与白浊的液体混合着·启安拿出药盒里的KY,挤了一点,指尖摸到股缝之中,探了进去,帮苏若上药·他的心隐隐抽痛起来··在触到苏若的瞬间,他的呼吸一窒。
接着,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启安,你亲我一下好吗”·启安沉默了半晌,“我抽烟了,你不会喜欢的·”·苏若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像是表示知道了。
“他走了吧”苏若问··启安嗯了一声,将藏着钥匙的空烟盒放在了床头,“他说……他以后不会再来了·”·……·……·苏若轻笑出声,然后慢慢叹了口气。
结束了吧,他和陈琰之间·纠缠不清了十二年,终于有个了结··原来这么多年,他不是不能终结这场荒谬的关系,只是他始终找不到理由,也没有去努力罢了。
血缘关系,真是一种可笑的东西,这种与生俱来的羁绊,你无从选择,却又不得不被其束缚··所谓亲人,难道不是因为有亲情的存在,才能被称为亲人吗·他与陈琰之间,没有亲情,所以永远做不成亲人。
他与陈琰之间,却有血缘关系,所以也永远做不了爱人··……·……·苏若生日之后,接踵而来的事务让两人无暇再顾及其他··为了给苏若空出回苏州度假的时间,启安将原本的行程挤到了假期前后,因此堆积了无数通告。
在临到剧组试镜的前一周,启安接到了导演明泽直东的邮件,他委婉的提出了对于角色的体重要求···剧中弟弟的角色,是一个苍白而瘦弱的青年·在父母发生车祸以后,他在医院昏迷了一段时间,依靠营养液来维持生命。
和哥哥同居之后,每天生活在被漠视,甚至被残忍对待的境况里,更是让他的身体,消瘦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启安帮苏若测量了体重,看着电子计数器上慢慢上跳的数字,他的心里复杂而矛盾。
他总想着,也许他能为苏若做点什么,这样一厢情愿的想着,每天叮嘱他按时吃饭,每顿做他可口爱吃的饭菜··这一切的努力,却好似帮了倒忙,原来,他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启安给苏若安排了健身·一大早,他开车把苏若送到了健身房·苏若的私人健身教练张先生,早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三个人进了健身房,苏若例行先测了体重。
启安拿出随身的记录本子,把重量写在了专门记录体重的那一页··“启安,上来·”苏若从电子秤上下来,突然这样对启安说··启安不明所以,站上去称了称。
109斤,这简直是个让人触目惊心的数字,对一个177的男人而言,这个重量,实在是太轻了··“泰先生……你怎么这么瘦啊,前阵子还没觉得呢,是不是最近太忙了啊。”
凑过来看到数据的教练惊讶的叫起来,不禁语重心长道,“泰先生,你那么在意苏先生的身体,自己也要注意自己啊·这个体重太轻了啊,要好好吃饭才行嘛。”
启安盯着体重计,似乎自己也被自己的体重吓到了·半晌后笑了笑说,“是啊,真没想到最近瘦了这么多·”·在镜子里,他看着自己消瘦的身形,苍白,瘦弱,形销骨立。
他甚至有些自嘲的想,这样的状态,恐怕要比苏若更适合弟弟这个角色了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瘦下来·他的胃开始变得奇怪,吃晚饭就会呕吐。
他开始出现一些若有若无的幻觉,眼前总是浮现苏若赤身裸体的模样,然后他诱惑着旁人与他做爱··午夜的时候,启安会从睡梦中惊醒,他在梦里梦见了苏若,他掀开本子,内裤黏腻的贴在身上,他开始频繁的梦遗。
而梦遗之后,往往伴随的便是剧烈的恶心与疼痛感·那是躯体化障碍复发的症状··在试镜的前一天,启安终于推掉了所有工作,又给宋语洁打了电话·那天,他和苏若都放假在家,而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泰先生,你来了请坐·”·站在书柜前的男人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到启安,笑了一下,主动帮他拉开椅子。
那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男人,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和他栗色的头发非常相称·他的面容英俊,带着一幅金边眼睛,有种沉静冷淡的气质··“肖医生……你好。”
启安和他打了个招呼,有些局促的伸出手··肖染伸出手和启安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手指修长,皮肤温凉··“请不要那么客气,泰先生,请坐。”
他说··启安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在书柜的玻璃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浓重的黑眼圈,萎靡不振的气色·那么挫败而灰暗的男人,有一天死在街上都不会有人想要看一眼。
肖染在书柜前找了一会,拿出一个写着启安名字的文件夹··“泰启安……不介意我就叫你启安吧”他笑着说··启安轻轻摇了摇头。
肖染拿着文件夹,回到座位上·“其实,我也雨洁关系很好·我听说你很久了·她心理医生,她说他之所以成为心理医生,也是因为你·”·启安低头苍白的笑了笑,“是么。
她……有和你说过的情况吧·”·肖染低头翻开文件夹,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幼年长期遭受暴力,导致的- xing -冷淡,以及……- xing -厌恶。
伴随- bo -起功能障碍,- xing -交障碍·曾有躯体化障碍病史·”·启安的手微微攥紧,轻轻点了点头··肖染沉吟了一下,“完全无法- bo -起么”·启安有点尴尬,他摇了摇头,想了想,慢慢说,“最近……有很多次……- bo -起的情况。”
“- bo -起后可以- she -- jing -吗”·启安尴尬的点了点头··“那么可以排除器质- xing -的病变·- she -- jing -以及高潮的时候,又快感吗”·启安有点轻轻“嗯”了一声。
肖染笑了笑,“听起来情况是不错的,但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启安沉默着,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深吸一口气:“因为- xing -厌恶……以前,有- xing -冲动的时候……会浑身疼痛,呼吸憋闷。
但是,很多年都没有发作过了·直到最近,躯体不适的症状……却又开始……频繁出现·”·肖染抽出一根钢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什么:“有特定的刺激因素么规律- xing -还是无规律- xing -的呢”·启安这次低头思索的时间更长了。
肖染看着他,耐心的等待·启安的眼前又浮现出苏若的面容··窗外的天空- yin -沉暗淡,今天夏天的第一场雨就要来了·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启安始终沉默着。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直到窗外的天空一点点暗了下去··第一个雨点打在窗户上的时候,启安深吸了一口气··“苏若……”·他开始了漫长的倾吐与诉说。
……·启安的回忆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其实并不是一个记- xing -很好的人,凡事都要记在本子上才不会忘记·然而,他与苏若之间的种种,却仿佛强迫症一样,每一个对话,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次的眼神交汇,都在脑海里记忆的那么清清楚楚。
·……·苏若走进大门的时候,突然有一种莫名想笑的荒谬感·他抬头看着墙壁上设计精美的英文字体,Psychological Therapy Center,如果不是明明确确在门外看到了启安的车,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定是找错了地方。
回过神的时候,看到前台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苏若笑了笑走上前摘下了墨镜,不出意料的引来的惊呼·“啊苏、苏若……”她吃惊的捂住嘴。
苏若伸出食指,在嘴唇上轻轻比了个嘘声, “我的……我让我经纪人出面帮我预约的,他应该已经到了·名字是泰启安,你帮我查一下好吗”·小姑娘红着脸激动的频频点头。
她在工作的电脑上快速查看,打字的时候手指抖得打错了好几个字母·“找到了,是肖主任·肖主任说今天有个特别的客人,原来是你呀,怪不得呢。
快进去吧,他们应该等很久了·”·苏若轻轻笑了笑,很自然的点了点头,“谢谢,记得替我保密哦·”·……·……·肖染发现,其实启安有一副好嗓子。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缓慢·偶尔一两个音节,还带着些许的苏州腔,温软如水··所谓吴侬软语,形容的就是苏州话··启安在回忆的时候,会微微低垂眼睛,出神发呆似的看着地板,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那些回忆,大多都是关于苏若的·这个男人用那种温润柔软的声音,带着细细的颤抖,一点点撕开自己的内心,诉说着他所有的痛苦··那些倾慕,那些迷恋。
那些胆怯,那些卑微··五年前,他渴望着他,却无法接近他;五年后,他与他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他说着苏若是怎样的漂亮、- xing -感,而自己又是怎样的丑陋、无能;·他说着苏若是怎样的坚强、肆意,而自己又是怎样的懦弱、平庸。
他是一个- xing -无能的男人,真是连- bo -起都有会障碍··他诉说和自己是如何的迷恋着苏若·那些冲动,那些欲望··他开始倾泻自己尖锐的嫉妒,嫉妒每一个和苏若上床的男人,嫉妒浑身都痛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他却又开始懊恼忏悔,嘲笑不自量力的自己,卑微他甚至连嫉妒的资格都不曾拥有··肖染始终安静的听着··他看着启安眼底被隐藏的自卑、被压抑的痛苦,都一点点流露出来。
那个男人用祈求般的眼神,看着他轻轻地说:“肖医生,请你帮帮我·我痛苦的快受不了了·”·……·肖染笑了笑,合上了文件夹。
那是一双过分冷然的双眼,仿佛能洞悉旁人内心最深处的所有··他缓缓开口··“启安,你痛苦什么呢,你并不爱苏若啊……”·……·第22章 无法触碰之真实(4)·心理学家卡尔罗杰斯说:人格,是由两种自我组成的。
——理想自我与真实自我··人在刚出生的时候,并没有自我··孩子们观看这个世界的方式仿佛上帝,他们直觉的认为他所看到的,一定也是别人所看到的;他所理解的,一定也是别人所理解的。
他所喜欢的、厌恶的,一定也是全世界所喜欢的、厌恶的··伴随着成长,伴随着发育,自我的意识渐渐形成··那就像是一个从逐渐从世界中被剥离出来的过程。
他们开始了解自己与他人的区别·他们开始了解到,每个人的思想都是不同的,旁人的思想,就好像是一个永远也无法被触碰的领域··你所看到的世界,开始变得孤独。
你明白了,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与你看到完全相同的世界··个体与个体之间被孤立了·你只是你自己而已··……·伴随着成长,自我的意识也在一点点发展。
你的知识,你的经历,你周围的一切,就像是堆积模型一样,一点点构建出你的内心世界·在这个历程中,你会开始感到困惑与无力,迷茫与叛逆,知道最后妥协·你终于明白,真实的自我,与理想中的自我——那个你内心想要成为的人,永远不会完全一样。
……·肖染说:启安,你不爱苏若··——因为他与你,就好似世界的两面·他的一切都完美的符合着你的理想自我·在你心中,苏若,是你渴望成为的自己。
从你第一眼看到苏若的时候,你就一定察觉到了·你们是一样的,在所有平静的伪装之下,依旧无法掩盖的,是对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无比的疲惫与厌倦·”·你那时一定在想,我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你开始无法自已的关注他·你觉得自己逐渐了解他,甚至仿佛爱上了他··你们有着相似的痛苦过去,却渐渐成长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你自卑胆怯,懦弱平庸。
苏若却肆意大胆,光彩夺目··你的父亲因为你是同- xing -恋而愤怒,他对你冷淡,对你暴力相向,用所有的行为与语言诋毁你,在他眼中你一无是处·你潜意识里渴望得到他的承认,然而你却始终不能。
他希望你也成为一个演员,他甚至走关系帮你进了艺校·然而你的自卑压抑,导致你无法抒发自己的情绪是饰演另一个角色,最终被迫转变专业,成了一名经纪人·你甚至在成为经济人以后,也总还是下意识的躲避,你只带歌手,从不带演员,一旦他们有转向演艺界发展的兴趣,你立刻就会找各种理由将他们抛弃。
苏若,他符合你内心所有完美的期望·他没有上过任何专业课,表演的天赋却仿佛刻在灵魂里,与生俱来·他高挑,英俊,- xing -感·他是一个天生的演员,受到所有人的喜爱。
罗格斯说,如果一个人的真实自我,与理想自我向接近·或者理想自我是从真是自己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那么这个人的人格就越健康·他适应现实的世界,并感到充实。
·但如果一个人的真实自我与理想自我差别很大,甚至完全矛盾,那么这个人的人格就会病态·他无法承认自己的价值,内心无法接受现实,开始感到他自卑与空虚,因而痛苦。
——你只是把苏若当成了你的理想自我而已··你是一个同- xing -恋,但你却无法接受身为同- xing -恋的自己·你的父亲用行为告诉了你,你的- xing -取向是如何扭曲与肮脏,于是你开始压抑自己的- xing -,觉得愧疚与厌恶。
然后那些愧疚厌恶渐渐变得极端起来,你无法- bo -起,- she -- jing -也没有快感,于是你愈发的厌恶- xing -,像是一个死循环··而苏若却与你完全相反·他的私生活放荡不堪,和无数男人滥交成- xing -,却完全不以为耻。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他会用他的身体,用他的语言,用他的行为明明白告诉你,他沉溺于此·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少有人会像他一样··……·佛洛依德说,人的意识世界,是由有自我,本我,与超我组成的。
自我受到本能与欲望的趋势,自我收到理- xing -与现实的约束·而超我则代表了你的良心与理想·只有三个“我”达到平衡,人的内心才会健康。
但若是这三者相互矛盾,人的意识就会产生畸态·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法可解的驳论,自我否定,感到迷茫·内心因为欲望和道德的冲突而痛苦不堪,或者为自己某个突出其来的丑恶念头而惶恐于是各式各样的心理疾症应运而生。
……·肖染说:启安,你不爱他··你的躯体不适之所以发作,无非是因为你无法接受自己不爱他··你的自我,你的理智告诉你,你必须爱他。
你爱他,所以当他与别的男人做爱时,你的理智无法接受,而产生的无边的嫉妒·然而你的潜意识却完全相反·你的本我告诉你,他必须接受他与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因为只有接受了如此肮脏罪恶的苏若,你才能接受不再把- xing -视为丑陋污秽的自己··——你与苏若,就像是站在极端的两个人·你渴望着他,就仿佛渴望着挣脱罪恶的泥沼,摆脱束缚。
……·肖染的声音,始终冷淡平静·那清晰的一字一句,甚至让人觉得冰冷··那种冰冷仿佛要把心脏都冻结··……·他说,启安。
你并不爱苏若··因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有躯体不适发作的时候,都是在他和别的男人做爱的时候·——因为那时候,你- bo -起了对吧。
你所有关于苏若的梦境,里面与他交缠的主角,永远是你自己··没有人一个男人会在看到自己所爱之人,在与别人做爱甚至被别人强女干的时候,还会兴奋的·这不是爱。
肖染说,启安,你不爱他,你只不过是在拯救自己罢了·”·……·……·苏若回到车上的时候,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还在做梦。
他甚至差一点就相信了,相信启安是真的喜欢自己··他趴在方向盘上,无声的喘息,觉得上天像是和自己开了一场莫大的玩笑··他曾经以为,他的心已经被锤炼的百毒不侵了。
他可以笑着面对华翼了·他可以无动于衷的听着陈磊的死讯了·他甚至可以满含怜悯的对陈琰说出我不恨你这四个字了··他甚至真的,差一点就相信了泰启安。
他不知道启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在他察觉到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不由自主的带着他离开的那扇微微敞开的门··心理医生在诊治病人的时候,回将门留出一个细小的开口。
那让病人觉得仿佛自己能随时逃离,而微微安心下来··启安没有逃,他一直沉默的听着·苏若却猜不出,那个男人,该是用怎样一副表情,沉默着听完这一切的。
·……·……·第二天,苏若去失忆的剧组试镜了··启安从早上开始,就几乎不敢看苏若·苏若却表现的一如往常。
人,本就是一种善于伪装的动物·而伪装这项技能,再没有人比影帝苏若更加炉火纯青··启安见到了导演明泽直东,他没想到,明泽直东竟然是那天在苏州,捧着披萨来找苏若,启安当成送外卖的男人。
启安到了明泽直东,顿时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好在明泽直东没有架子,用苏州话和启安聊了几句·这时候苏若已经定妆出来了·影片的角色苏若几乎可以说已经被内定,他昨晚造型,拍了机组定妆照,就疯了档案。
这是过来,除了拍定妆照,最主要的是和几个备选演员对戏,帮明泽直东选定哥哥的角色··明泽直东心中原本有一个合适的演员人选,但是对方排不开档期,而且对同- xing -情节的伦理片非常抵触。
明泽直东干脆决定启用新人,他走访了好几个艺校,挑选了几个角色,准备看看试镜效果··……·片场已经布置妥当,场景是一间公寓的客厅·素拓脱了外套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气质就变了。
他微微缩瑟着,有些胆怯的模样,清澈的眼睛里惶恐的神情一览无余··这段剧情是两人日常的一个片段,哥哥在外劳累了一天,下班回家的时候给弟弟满了晚饭·这个时候,两人其实已经同居一年,但在弟弟的意识里,他仿佛才刚刚搬来这个家,对一切依然是那么陌生。
哥哥把外卖的食物放在桌子上,拿出碗筷,两个人沉默的吃饭·因为交不起费用,电视服务已经被暂停,一顿饭吃的甚是尴尬·面对不熟悉的哥哥,弟弟有些战战兢兢,他想缓解这种沉默的气氛,只好没话找话。
“哥哥,今天工作还好吗”·哥哥不耐烦的嗯了一声··弟弟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半晌又问,“哥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看起来很累……”·哥哥烦躁道:“IT。
你问过无数遍了·”··弟弟轻轻哦了一声,小声道:“对不起·”·其实这个时候,哥哥因为弟弟的原因,上班总是迟到,已经被公司裁员了,这几天他都在出门找工作。
这个月政府给的救济金,也几乎要消耗殆尽·他整个人都已经疲惫的不行,弟弟却偏偏还一遍遍的纠缠他··“哥哥你一定很厉害吧·IT是很难的工作吧。”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对话,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问·他已经回答过他无数遍,多到自己也数不清楚了·却偏偏他一字一句也不会记住··哥哥猛地把所有饭菜都扫到了地上,冲着弟弟大吼,“你给我闭嘴”·弟弟顿时吓得哆哆嗦嗦,如惊弓之鸟。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废物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废物”哥哥揪起弟弟的领子,冲他大吼。
弟弟站立不稳,踩到了碎裂在地上的瓷片,一下摔倒在地·不知情的哥哥还在发泄般的踢打他,“真是可笑,反正就算我这样对待你,你第二天也什么都不会记得吧。”
弟弟蜷缩在地上哀求着,叫着哥哥··当他发泄够了,发现弟弟脚上淌血的伤口时,却又渐渐因为自责而涌起悔恨··……·苏若的演技很到位。
他仿佛完全变成了剧中的角色·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你感觉出他的悲伤·他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让你看懂他的恐惧··然而和他配戏的试镜演员,却完全没有这种功力。
他们有些还是艺校的学生,有些是出道很久却一直不红的小演员,天赋当然是有的,但在面对影帝苏若的时候,却难免紧张放不开··此时已经到晚上八点多了,整个剧组的人都筋疲力尽,却还没有找出一个能让明泽直东特别满意的演员。
或者欠缺爆发力,或者情绪转换不够到位··启安给苏若买了晚餐,因为摸不准苏若想吃什么,就多买了一点·刚拿着东西进来,竟被饿得头昏眼花的剧组人员当成了送饭的,手里提着的袋子被一抢而空。
启安只好急忙跑出,又买了一份晚餐·此时正值六月,天气已经开始变热·启安端着饭菜跑到苏若面前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苏若冷冷睇了他一眼,捂着胃抽烟,“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倒是现在连给我送个饭都不愿意做了”·启安连忙解释不是。
他把饭菜放下,盒盖都打开,筷子掰好了递给苏若,苏若撅了筷子扔在地上·”胃疼,不想吃了“·启安叹了口气·他从兜里拿出外伤药,蹲在地上,撩起苏若的衬衫。
手指接触到苏若皮肤的时候,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下·苏若的腰上已经青紫了一片·那些试镜的演员,一个个都轻手轻脚,生怕踹疼了苏若,苏若自己倒地的时候,却是真摔。
这一下午来来回回摔了七八遍,腰上,手臂上,后背上,都是淤青的伤痕·他坐在餐桌的椅子上翘着腿抽烟,启安就蹲在地上帮他伤药··他不看去看苏若的表情,只是专注在自己的双手。
他用指尖蘸了药膏,涂抹在苏若的皮肤上,然后用手掌轻轻帮他揉着,化开瘀血·皮肤接触的温度让人不自觉心跳加速,那些淤痕却让启安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毒打的记忆。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白,他放下苏若的衣服就要走··”怎么不揉了“苏若揪住他,引着他的手摸到他的双腿之间,”我这里也伤到了,都青了呢。
“他挑着眉毛,冷嘲般看着启安说··启安仿佛被烫了一下,猛地将手抽了回来··晚饭后的试镜依然不太理想,直到最后一个男演员上场·比起其他的演员,他看起来那么其貌不扬。
是那种如果放在人堆里,迅速就会被淹没的类型,很难想象这个一个平凡的人竟然是演员··他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冷冷说,吃饭··苏若也因为男人过分平凡的面孔而微愣了一下。
他调整状态,他配起戏来··前面倒还是正常,该到爆发的时候,那个男人猛地掀了桌子·道具用的桌子很轻,一瞬间上面的杯盏盘碗全都掉到地上摔碎了。
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却极为迅速的被掩饰了··“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废物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废物”他将苏若踢翻在地上,大骂着。
瞬间的情绪爆发,拿捏之到位让片场的众人都惊讶了·发泄过后,他颤颤的走向苏若,猛地把他抱在怀里,将脸埋在了苏若肩膀上··过了一会,苏若躺在地上把他推开,捂着眉角说,“打得真够狠的。”
所有人才如梦初醒,明泽直东忙叫场务:“把他表格拿过来,给我看看”·启安发现苏若的眉角磕破了,胳膊和受伤也刮裂了好几道口子,血一滴滴的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
他刚上前两步,却瞬间被蜂拥而上的人挤了出来·剧组的众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关心苏若,启安一个人反而孤零零的站在圈外··他看到刚才表演的男人·他也低着头站在一边,镜头之外,他过分的沉默,毫不起眼。
那张平凡的侧脸,微微低垂透着厌倦的目光,这一刻突然与苏若重叠在了一起··”周沉你是陈琰推荐过来的,你没有学过表演“·那个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明泽直东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陈琰说,你的侧脸很像苏若……也许,你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周沉轻轻笑了一下·他越过人群眯着眼睛看着苏若,那是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复杂难辨。
……·……·主角定好之后,资金也很快到位·剧组决定一个月以后就开机·拍摄的地点定在柏林·因为苏若的体型已经达到要求,不用每天都去健身,启安骤然发觉自己的工作减少了很多。
以前两个人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会在公寓里休息,苏若打打游戏,启安就用小号挂着游戏陪他·苏若在客厅看看电影,启安就帮他削水果做点心··但现在,他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若了。
他害怕看到苏若审视般的目光·害怕苏若在明知道一切后,依然肆无忌惮的嘲弄着他···在去柏林开拍之前,他接受了肖染的建议,去参加团体治疗··……·……·人是一种有强烈社会- xing -的个体,不能离开社会而存在。
亚里士多德说过;“孤独的生活者肯定不是动物就是上帝”··团体治疗的方法很简单,让一群有相似病症或困扰的成员聚会·聚会期间,成员们说出各自的烦恼,让大家一起来分析,对他进行开解。
能够有效的降低患者的心理压力,从而治愈他们的心理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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