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纪 by 侧侧轻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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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纪 by 侧侧轻寒(四)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第124章 把他抢回来·见面的地方是个十分幽静的日式餐厅,餐厅有点刻意地营造那种东方氛围, 一个个包间都只用绘着樱花的屏风隔开, 甚至如果拉开屏风的话,几个小包间就可以成为一整个大包间。
叶深深跟着沈暨来到伊文定好的包间,发现她却没有来··沈暨压低声音,说:“伊文姐今晚加班,临时回伦敦了·”·“……还说银行没了她没问题呢。”
叶深深有点无语,看看沈暨埋头低声的样子,又有点诧异,“咦,怎么了伊文姐加班是什么秘密吗为什么要这么小声说话 ”·沈暨赶紧将手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悄悄指了指隔壁。
叶深深正疑惑地探头去看隔壁,门口木屐声响,纸门被人轻轻拉开,服务员捧了菜上来了··叶深深只能回过头,等着服务员跪在小桌子前将东西一一摆好,又拉好纸门出去。
沈暨轻手轻脚地走到她那边,和她一起坐在靠纸门的地方··旁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讲的是中文,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说:“成殊,你最近这么忙呀只有两个小时空闲约我到这 里来见面 ”·叶深深顿时愕然,转头看向沈暨,瞪大眼睛,用嘴型问:“顾成殊和……郁霏”·沈暨点了点头,专心侧耳倾听。
叶深深见他这模样,也不再问什么了,有点迟疑地吃着东西,听着那边的动静··顾成殊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依然是往常那般略为低沉的语调:“你不是喜欢吃日料吗在国内的时候,曾对我提起的。”
“呀,你还记得呢……”郁霏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甜蜜,“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可能是因为愧疚吧,之前合作的时候,我曾经为了炒作你的品牌,同意媒体以绯闻的方式把你推上位……现在想来这样的做法是不恰当的,尤其对你一个女孩子来说,我确实欠考虑。”
顾成殊淡淡的说··郁霏赶紧说:“没什么呀,本来就是我自己和做媒体的朋友商量好的·顾先生是为了帮我制造话题,所以才配合我这样 做的。
其实……其实我也并不是不开心,甚至我、我还有一点点兴奋的……”·“然而,虽然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甚至只在媒体前合过影,人后就连手都没牵过,但我依然给你的名声造成了损 失,让你现在被媒体妄加揣测,甚至对你大肆伤害,这是我的错误,还请你原谅。”
顾成殊的声音平静而缓慢,述说得如此平淡,却让叶深深的心中,仿佛听到六月天的一个旱雷般,击得她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呼吸都无从继续。
以绯闻的方式推郁霏上位……·什么也没发生过……·连手都没牵过……·这样的两个人,这样的顾成殊和郁霏,怎么会有她从阿峰那里得知的,不堪的过去·她呆呆地坐着,脸色青白,目光涣散,只竭力晈紧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声响来,以免惊动隔壁那两个人。
而沈暨则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继续认真听下去··已经被顾成殊一句话震得完全没有思考能力的叶深深,用力地呼吸着,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以继续倾听隔壁的声 音。
郁霏正在安慰顾成殊:“你别这样想,其实一开始就是媒体和我谈的,说我缺乏爆点嘛·毕竟国内设计师要走明星路线有多难呀,连淘宝店主都要和网红富二代炒作,才能有曝光率有话题,像我这样不想炒丑闻的,也只好拉着你炒炒人生臝家的幸福人设了。
当时成殊你愿意和我炒作,我也是特别惊喜·”·“我也有错,我妈当时情况不太好, 抑郁症发作,被我发现过自杀的迹象·所以我也急于- cao -作出一个成功的女设计师出来,甚至说是我女友,带给我妈妈看,你那时也答应了说要帮我的——”顾成殊的 语调依然平淡,只是拉长了后面的尾音,“只可惜,事到临头,你却在我要正式在媒体面前表达爱意,将我们那段感情炒作到巅峰时,临阵倒戈,公然宣布与我合作破裂,转投他人麾下了。”
郁霏讪笑着,叹了口气,又似愧疚又似埋怨地说:“这事确实是我摆了你一道,可起因还不都是因为成殊你嘛 ”·顾成殊没有回话,只低低地“哦 ”了一声·“其实我……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就从……我们一起在国内创办FEI.Y,— 起创办我们的事业开始。”
郁霏的声音饱含委屈羞怯,原本被顾成殊提起旧事后开始对她不利的局势,被她在瞬间扭转,转而向着暧昧的方向发展,“可你呢,却总是忽视我,对我冷冷淡淡的,连我的手指头都不碰一下。
其实……其实我在和那个煤老板谈合作的那一刻,还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是你肯牵一牵我的手,或者抱一抱 我,那我……我就立马撕碎和他的合作, 再也不离开你 ”·沈暨听着那边传来的郁霏的话,她情深意切得甚至语调都带上了轻微颤抖,他无语地摇头笑了笑,给叶深深递了个鲷鱼刺身过去,示意她边听边吃。
叶深深哪里还有吃东西的胃口,她捏着筷子坐在那里,机械地戳着碟子里的东西,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似有万千灼热岩浆在急促奔涌流动,让她无法控制地撑住了自己的额头,靠在了桌上。
叶深深,叶深深,你真是蠢·一张连名字都不一样的病例报告,就能让你相信了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逃离了身边一路走来相扶相搀的顾先生··其实他们,根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人,除了合作关系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瓜葛·这摆明了就是郁霏和邵一峰设下的圈套,可她却这么白痴,眼睁睁迎着里面的谎言就跳了进去,甚至不找顾成殊验证只言片语,只一昧崩溃逃避·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懊恼与悔恨紧紧地揪住了叶深深的心,她捂着自己几乎要跳出来的心口,熬忍着让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
她的脑中开始浮起另一个年头——·那么,那份在关键时刻,突如其来出现在她的邮箱中的音频呢·那不知道从哪里来,又阅后即焚、再无对证的音频,又是不是幕后人在圈套中伸出的另一只黑手呢·可是,那清楚明白的声音和语调,绝对是顾成殊所说的话,又要如何伪造呢·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她只能竭力压下脑中的疑惑,去倾听那边的对话。
面对着郁菲殷情切切的表白,顾成殊只略微顿了顿,声音也依然清冷,无动于衷:“我们两个人,之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如今我已经回到顾家,发现父亲为了我和叶深深的事情颇费苦心,你也是在那段时候和他接触的吧。”
郁霏迟疑了一下,回答:“是,你也看到如今的形势了,叶深深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灰溜溜滚回国内·到时候她能龟缩在她的网店里,就算是她得善终。”
顾成殊没理会她的怨恨,转移了话题问:“除了你之外,我父亲是不是还安排了别人去离间我和叶深深 ”·“这我哪儿知道呀再说你和叶深深不是分手了吗 ”郁霏撅嘴念叨了一句之后,语气渐渐僵硬起来,“离间……你的意思是,你和叶深深之间,是被别人害得分手的,所以你……你还想要和她重归于好 ”·“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我想你肯定是最清楚的一个人。”
顾成殊轻描淡写道,“比如说,弄一张时间差不多的病例,伪造自己怀孕的假象·”·当的一声传来,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叶深深听着,心想,应该是郁霏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了吧。
郁霏的声音虚弱,却还企图蒙混过去:“什么……什么怀孕”·“你的男朋友阿峰拿着一张病历去找叶深深,说那是你和我在一起时怀孕的诊断。
但其实我如今査证了,那份旧病历是和我家有联系的某个基金会的人,去国内购买的,与你,与我,都毫无关系。”·郁霏的声音不敢置信又愤怒:“什么阿峰那个混蛋……那个混蛋这样撒谎骗人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 ”·顾成殊沉默片刻,应该是在打量她的脸色和反应:“哦原来是他一个人在搞鬼吗 ”·“是啊他肯定是……肯定是因为不愿意看到我被叶深深欺负,不愿意我受委屈,所以才……采取手段报复她吧。
其实……其实阿峰应该还是为了我,成殊你不要怪他,我回去一定问清楚这件事,把他狠狠训一顿 ”·顾成殊笑了笑,说:“原来是叶深深欺负你,所以他看不下去,才编造谎言打击她。”
郁霏的声音哽咽,带上了淡淡哭腔:“成殊,你不是一直都在她身边吗那你也应该知道她给我下了多少绊子,害我多少回别的不说,她和我抢名模奥薇莉,抢不过我就故意把时间提前五分钟,然后让女王Gladys出场抢风头,把我在设计界的第一次露面就这么硬生生地毁了还有,给塞西莉亚王妃设计衣服那一回,我都在自己的主页上宣布了,可她发现了之后,就硬是把属于我的机会给抢走了另外……”·顾成殊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不动声色地说:“这些我都知道,而且,还都是我和她一起做的。”
郁霏错愕地张大嘴巴,后面的控诉顿时卡在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甚至,现在网上对于你的一切攻击,也有我的一部分,为的,就是希望你过来找我,将一切说清楚。
当然了,我也会安排人帮你澄清,回复你的名誉·”顾成殊平静地说道,“现在,我们之间的一切就此扯平·过往你对我的背叛、我对你的利用,全都抹掉吧,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是两个普通的路人,不要惺惺作态,也不要撕破颜面,把一切都忘掉就好。”
郁霏死死盯着顾成殊,气恨至极·叶深深坐在屏风的后面,几乎都可以听到她 愤恨喘气的声音··“顾成殊……顾成殊,你这个王八蛋 ”郁霏尖利嘶哑得几乎要破音的嗓音,透过屏风猛然传来,让叶深深和沈暨都觉得耳膜一痛。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背叛你吗我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能力又强,谁不喜欢我拜倒在我裙下的人成群结队可你……可你过来找我谈合作,你就真的只是合作你说看上我的设计就真的是看上我的设计我拉你在媒体前合照,你揽着我的手都是握成拳的你加班到半夜,我给你送亲手做的宵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居然真的只吃宵夜,看都不看我一眼你- xing -无能吧你你这个没用的混蛋王八蛋”·顾成殊一言不发。
只有椅子被带动的声音响起,是郁霏撕破了脸后,猛然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蹬着高跟鞋转身就走··她在出门时重重地撞在了纸门上,那单薄的门差点被她撞倒,连她身上真丝的裙子都被扯得轻微嗤的一声,抽丝了。
但郁霏毫无察觉,捂着肩头加快脚步就趔趄走掉了·也不知是在逃离,还是在溃败··顾成殊据紧下唇,依然面无表情地目送她离去·顿了片刻后,他也站起身,走出了门。
不知心中哪股力量在驱使,叶深深飞快站起来,冲到门口,将纸门一把拉开··刚刚走出门的顾成殊,和隔壁冲出门口的叶深深,骤然相遇··四目相望,他们一时都站在了原地,无法动作。
已经说出了 “私人关系到此为止”的两人,明明应该是普通朋友或者路人的关系了,可这一刻他们看着对方,却都无法像个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叶深深的胸前,那颗黑珍珠在闪着幽幽莹莹的孔雀绿光,而相配成对的,是顾成殊袖口的那两点光彩。
原本该相映生辉的两个人,却在此时相隔对望,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沉默··甜文励志人生商战·许久,叶深深才鼓起最大的勇气,艰难地叫他:“成殊……”·顾成殊略微垂眼,看着她仰望自己的苍白面容,心里轻微波动。
想着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很喜欢很喜欢自己,那波动中 又带上了潋滟的光晕,一晃一晃地在心口荡开··他想,自己一定会永远记得,那一刻欢喜开心,幸福圆满的心情。
但在面对她的这一刻,他还是强忍住了,只板着一张脸,淡淡地嗯了一声··叶深深深吸一口气,仰望着他,轻声说:“我……我想为之前误会你的事情,向你道歉……”·顾成殊略微提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语:“道歉就够了叶深深,你轻信别人挑拨的谎言,不向我求证只字片语,就擅自单方面地对我提出分手,对于你这种行为,我很失望。”
·叶深深听着他冷淡的声音,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向她走来,在擦肩而过时略微俯头,在她耳边问:“再说了,知道郁霏伪造孩子的事情就够了吗你更在意的,不是还有我亲口说的那些话吗”·叶深深又惊愕又诧异,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由自主地回头,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沈暨告诉他的,然而顾成殊却捏 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直到她的眼中出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才满意··他的声音更轻了,低微得几乎要全神凝听才能听清楚的耳语,带着轻微的气流,暧昧地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回去看 看你的邮箱,好好听清楚你相信的是什么。”
说完,他直起身子,再也不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越过,径直离去··叶深深看着他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胸口弥漫的酸楚与疼痛几乎割裂了她的心脏·她有点虚弱地靠在柱子上,默然地 想,或许顾先生已经对这么蠢的她绝望了,或许她已经彻底错过了顾先生,或许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吧。
这绝望的感觉让她抬起手,紧紧地抓住了胸口的那颗珍珠·她死死地抓着,仿佛这是她唯一能握紧的东西,除此之外, 她再无任何重要的依凭··她眼前一片黑翳,以至于就算她一直望着顾成殊的背影,也没有看到,他在离她而去的时候,抬起了自己的手,无比珍 惜地握住了她送给自己的那对袖扣。
叶深深第一时间査看了自己的邮箱。·里面是两份音频·一份比较短,一份比较长··她先将比较短的那份听了一遍,发现这就是突然寄给她、在她听完后又立即自动销毁的那份音频。
“深深不是我女朋友·”顾成殊声音缓慢而沉稳,依然说着那句让她刻骨铭心的话,“她是我携手前行的同伴·”·只是叶深深这一次,压抑住了自己崩溃的情绪,勉强自己继续平静地听下去。
顾父问:“大概在什么时候回家”·顾成殊说:“等深深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会考虑的·”·“考虑 ”·“请个职业经理人吧,薪水多给点。”
里面顾成殊的话,依然那么清晰地呈现,略带嘲弄·只是,她现在心里早就有了防备,再加上又是第二次听,所以隐约 察觉到了里面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顾成殊说话的语调,有些怪异。
有时候明明是一句话的开头,应该会有比较的开口的气声,但他却像是说到一半时那样 平稳·有一句话的中间又似乎有点不应该存在的起伏,听起来……叶深深毛骨悚然地想,听起来似乎像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话,被人硬生生地剪切搭配到一起的一句话。
只是,对方剪辑的技术实在太好,而且又被配上了平稳和谐的轻微背景音,所以她上次只听了一次,又在情绪激动之 中,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妥··她把这份音频听完后,又用颤抖的手,打开了第二份。
一开始,她便听到了走路的脚步声,然后是顾成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请个职业经理人吧,薪水多给点,我看你书房积压的文件快一米高了·”·在那份短音频中出现过的话,但次序却完全不一样,不再是他为了打发叶深深而去请人的用意,却是在奚落顾父。
而顾父则回答:“不好吧外面那些人哪有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好使唤”·“是挺辛苦的·”顾成殊平淡地说,“到现在还要费心关注我女友,千方百计寻找各种途径阻止她的发展,实在太麻烦您了。”
顾父:“废话,我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跟一个摆地摊的女人同居,我自然要关心一下她究竟有何魅力,能让你瞎了眼·”·这谈话内容,清楚地证明,他们在谈论的顾成殊女友,是叶深深。
那么,为什么他又会在后来否认呢·叶深深坐在椅子内,一动不动地绷紧了全身,笔直地坐着,听着那些对话··顺畅自然的对话,剑拔弩张却又因为亲情血缘而两个人都在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只需要稍微与上一份相比一下,就可以清楚分辨出这才是未动过手脚的、原来的音频··叶深深默默听着,直到顾成殊终于开口,驳斥自己的父亲··“深深不是我女朋友。”
顾成殊的声音缓慢而沉稳,说着最不容置疑的话语,“她是我携手前行的同伴,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梦想,是我存活于世的意义·”·寂静的室内,悄无声息,唯有这一句话,回荡在空气之中,隐隐回响,令她余生念念不忘。
叶深深抬起手,捂住了自己流泪的眼睛··叶深深抬起手,捂住了自己流泪的眼睛··她把音频往前拉了一点,再听了一遍顾成殊的话··“深深不是我女朋友。
她是我携手前行的同伴,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梦想,是我存活于世的意义··这么深切清楚的表白,却被人剪辑成了最伤害她的一句话··他是爱她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喜欢,不是普普通通的要在一起,甚至也不是口口声声宣布的爱。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是携手前行的同伴,是人生最重要的梦想,是存活于世的意义··巨大的欢喜冲击着叶深深的心口,她终于知道了顾成殊这么喜欢自己,这人生她理应觉得圆满欢欣。
可她却无法开心地笑出来,她捂着自己的脸,压抑着口中的鸣咽声,却压抑不住潸潸而下的眼泪·她 只能任由泪水漫过她的指缝,顺着她的手掌流到手肘,滴落在她的裙摆上。
滚烫的泪水在空气中变得冰冷,隔着裙裾渗透进来,凉凉地刺入她的肌肤··这些微的凉意,逐渐蔓延了她的全身·因为哭得太过肆意,她的双唇无法制止地颤抖着,太阳- xue -突突跳动,带来难以遏制的抽痛。
叶深深这才扶着墙,走到浴室去,开大了冷水,不管不顾地泼到自己脸上·直到脸被冷水击得几乎麻木,她才慢慢地停 下了手,抬头木然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肿的眼睛苍白的面容,凌乱的头发,这么狼狈的叶深深。
是她的错,居然陷入这么浅显的陷阱之中,不可自拔··固然,对方利用的时机很好,郁霏与顾父联合起来,接踵而来的重击,让她慌了阵脚,更失去了分辨能力。
然而最大的 过错,还是在她自己的身上··她一直不安定的内心,她对顾成殊的不信任,她对顾成殊过往情史的妄加揣测,她与顾成殊在一起时因为卑怯而产生 的痛苦,全都成为了他们精准利用的对象。
·仔细想来,他们这场感情的崩塌,其实最先,是从她兵荒马乱的内心开始的··是她的心不够强大,不曾坚定对顾成殊的信任,所以,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让他们之间的一切分崩离析。
叶深深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许久,扯过旁边的毛巾胡乱地将自己的脸擦干,然后才对着自己,一字一顿嘶哑地说: “叶深深,你要把顾成殊抢回来 ”·她顿了顿,像是终于听明白了自己说的话,把里面一字一句都在自己脑海中狠狠地烙刻了一遍后,又赌咒发誓般地重复 了一次:“我一定要把顾成殊给抢回来,无论如何……无论对手是谁 ”·时装周开幕后第四天,Element.c的新装大秀开场。
早已对时装秀的一切流程娴熟于心的叶深深,这回的大秀也是游刃有余,再不复当初的好奇与生涩··Element.c本季主打系列为“迷失地 中海”,元素是古希腊罗马风格的针织、编织甚至挂毯图案,在保持原有的强装饰 - xing -图案之时,以重新解构并混合金银丝质等手法,提升面料和花纹的质感。
此外,传统的古希腊、罗马式的细软麻布,在高新纺织工业的帮助下,被彻底固定为永不变型的油画般优雅褶皱,并且在柔软贴身的同时,能永久保持款型,也是技术上的一大亮点。
大秀在下午两点整开始·叶深深一早便来到秀场,在后台将今天所有的服装冷静地整理审视了一遍,甚至还给其中几套 衣服临时调整搭配了配饰,沈暨才带着中饭过来了。
他一边和叶深深吃饭一边诉苦:“哎,好惨,安诺特旗下那么多品牌,几乎都要在时装展开秀,我现在整天就是跟着艾戈跑来跑去·刚刚是装作差点晕倒,他才让我在Bastian后台休息一下的。
不过我瞅个空就赶紧跑来了,就知道你肯定还顾不上吃饭·”·“那你小心点,早点吃完回去吧·” 叶深深说着,趁着吃饭时间抓紧确认了一下模特。
“这回开场是谁 ”·“是詹尼,穿迷失一6号那件,那件衣服光是用来编织图案的金银丝就用了一斤半,虽然薄麻布比较轻,但九层裙摆也够受的,所以我让詹尼中午多吃点,到时候如果有意外,我可以把腰身稍微放半寸出来给她。”
“嗯,那件非常华丽,金银丝和奇妙 花冠的搭配会很有冲击力,我想一定会在 第一时间锁定所有人目光的·”沈暨想了想又问,“对了,我看你场地弄得比较大,但座位设得比较少 ”·“对,因为我觉得,来的人可能不多,就算来了,或许给我们这季的评价也会很低。”
叶深深低头对照着模特名单, 皱眉说,“果不是为了不打断Element.c连续多年的开年大秀,如果不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就不搞这个秀了·反正现在Element.c在亚美尤其是国内风生水起,利润和市场占有率早就压过欧洲了,今年高定还没出,国内和曰韩、美国 一大堆明星去年就向我预约了,没必要硬生生受这边的气。”
“是啊,我也赞成,大不了往国内或美国发展好了·”沈暨也知道,目前圈内一大堆人等着看叶深深出洋相,甚至是正在寻找机会要将她踹落谷底,打她个永世不得翻身,对她主持的Element.c大秀哪会有什么好话。
“对了还有,听说加比尼卡那边,今年的主题是(黄金时代,可能也是以古希腊罗马的神话为主,再加上黄金时代之说,你觉得,会不会也有用到金银元素 ”·叶深深沉思片刻,问:“你的意思是,怕我们撞设计 ”·沈暨点了点头。
叶深深再想了想,摇摇头说:“我想应该不会吧,加比尼卡大师近年来淡出,这回担纲主要设计的人应该是薇拉·虽然薇拉和我在私人上有点冲突,但从设计上,我相信她不可能会有意做出这样的事情。
再说,她的风格与我相差太远,要撞上也很难,唯一可能的,也就是撞了设计元素·”·沈暨微微皱眉,说:“但毕竟是加比尼卡的品牌,他曾经在安诺特开会时,公然宣称要压制‘人底层爬上来的,投机取巧的设计师’,他对你的敌意,你难道不清楚吗 ”·“那也没办法,再说,就算撞了设计、撞了元素,我也不怕他们。”
叶深深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口中的话依然坚定,“我这组设计,自己非常有信心,别的不说,单是编织图案的设计和运用,就足以引领这个领域的变革,甚至在几年内,这组作品都会是独特的,这里面的元素会被万千人选择,引发这方面设计的风潮。
所以,如果他们真的能设计出超越我的作品,那么我只能佩服他们,进入了一个我不曾梦想过的领域·”·“对,我十分肯定你的看法·”沈暨叹了口气,说,“可是,加比尼卡在设计界根深蒂固,在影响力和人脉上,我们根本打不过对方。
甚至可以说,在时尚界他已经是稳若泰山的权威,如今连努曼先生 也畏惧而退却了,你又准备如何挑战他呢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点了点头,将名册合上,缓缓说:“我相信,对美的鉴赏力是天生的, 是不以人力为转移的。
我不信所有人都能被一小撮人牵着鼻子走,也不信评论界真的能一面倒地倾向他那边·这世上总有人能像皇帝的新衣里的小孩一样,直指真相·”·沈暨看着她的面容,看着她明知山雨欲来,却依然坚定直面,就算被风雨摧折也不畏惧的坚毅神情,心里升起一种混合着酸楚与欣慰交织的情绪。
他心想,深深是真的长大了,即使努曼先生无法顾及她,即使顾成殊不再时刻站在她身边,即使她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她也已经是枝繁叶茂的大树,足以遮风避雨了··可能也,不再需要任何人了,包括他。
他想着深深的网店草创时,两个人一起在工厂熬夜的情形,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有点遗憾又有点骄傲地想,这个世上,除了他之外,大概没人见过这位时尚女王当年被他一板一眼教导的样子了吧。
这也许会是他,一生的幸运和骄傲··开秀时间即将到来,模特们都已到达,造型师忙碌地帮她们打理发型和妆容··为了衬托衣服,所以今天的模特多选用五官柔和清秀的古典美人,采用的妆容也很复古,发饰多用橄榄枝、月桂树花环等,质地有贵金属的,有镶嵌矿物的,也有赛璐珞的,甚至有钢铁和麻绳的。
负责开场和最后闭场的詹尼则佩戴着3D打印的花冠,用的是叶深深亲自设计出具的图纸,现实中的能工巧匠们极难打造出来的繁复怪诞的花冠被拆解为一百一十二个零 件后再组装,极薄的轻质彩瓷以微妙的平衡感簇拥成放- she -状的花朵,用薄瓷万向接头制造出叶脉与枝桠,固定着一簇簇颜色晕润的花瓣,因为花瓣和叶片带着弧度,又每一片都连接在万向接头上,所以随着模特脚步的走动会随风无序流转,就像花朵在她的发间不停绽放凋谢,奇妙而和谐。
·“这构想太棒了,能批量生产吗”沈暨惊叹问··“比较难,因为要控制好每一处着力点和弧度,充分考虑到平衡,工艺要求太高了,枇量生产的话,技术还要改进。”
叶深深亲手帮詹尼戴上花冠,她站在镜子面前略微动了一下身体,气流从她的发间穿过,花冠上的花朵顿时在空气中不停开谢,薄瓷片温润的光华流转不定,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几个戴着花环的模特甚至羡慕嫉妒地看着她, 完全理解了见多识广的詹尼为什么也要捂着嘴巴激动不已地扶着自己的花冠··时间已快到了,所有人准备就绪··叶深深站在前方,看了看下面的媒体和买手们。
出乎意料,人来得不少·看来——叶深深在心里想,她遇到的阻力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她也惊喜地发现了坐在第一排的沐小雪,便朝她挥手微笑,沐小雪惊喜地朝她挥手,她身边是好几个国内的明星,几乎是组团刷时装周来了。
再往旁边看,是沙拉曼,她戴着墨镜,板着脸坐着,几个穿着明显简洁利落,衣服色彩纯度也分外饱和一些的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沈暨在她身后看了看,诧异地问:“看到沙拉曼旁边的人了吗穿亮黄色那位是美国版《ONE》的主编,被时尚界称之为妖男,和沙拉曼一向不合的,怎么这回一起来了。”
“沙拉曼能来捧场,我还挺感动的,但美国版的我却不认识,记得也没发给他邀请函啊,难道是他自己拿了法国版 《ONE》的邀请函过来的”叶深深想了想,又问,“伊莱雯和普罗恩施认识吗 ”·“哦这么一说的话,两人好像关系特别好可能他是伊莱雯介绍来的”·“美国……叶深深抿嘴想了想,自言自语,“是的,Mortensen不就是美国的吗最年轻的蓝血品牌,成立迄今也不过六十年而已,无数的新锐品牌都在那里创立,看来,那边的堡垒,没有欧洲这边森严。”
沈暨听着她的话,想了想,眼睛一亮:“深深,难道你是想……转移事业重心 ”·叶深深点点头,正在沉吟着,阿方索跑了过来,把时间指给她看。
距离开幕只有两分钟了··叶深深转身回到模特们面前,拍手示意她们过来,排好次序·站在最前面的, 是一身沉重服装的詹尼··空灵的音乐响起,灯光都已就绪,现场也安静下来。
叶深深再次将衣服审视了一遍,向詹尼点头示意,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位置··穿着及泰绕绳罗马鞋的长腿,随着音乐的节奏迈动,向前走去··灯光大亮的T台上,詹尼第一个走出来,便引发了如期而至的惊叹。
薄薄的细麻裙裾垂坠而下,层层分明·这种带着哑涩质感的布料,编织入灿烂的金银丝后,质地顿时变得华美而稳重·复古的纵横织法,在编织中以镂空、 跳针等方式营造出的布料层次感和疏密感,呈现出层层勾连织造的辉煌纹理,随着模特的每一步走动而绽放出别样的光 彩。
经过特殊处理的衣褶,加上金银丝的垂坠力,完全改变了麻料一直存在的粗糙生硬的遗憾,呈现出油画与大理石雕刻中古典优雅的流畅线条·所以,在灿烂灯光下缓缓走来的模特们,一个个都像是包裹在油画辉光之中一般,散发着朦胧而恬静的光辉。
其中最为夺人眼目的,是戴着辉光流转的花冠的詹尼·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简直无法辨认这个如同女神降临般款款走来的女模是谁·直等到她转身, 将背后如月光般流泻的裙裾线条呈现给众人时,几个记者才懊恼地相互打探交流: “开场的模特是谁我只顾着看衣服,忘了看人了 ”·“我也没注意,似乎是……”有人赶紧去翻资料,然后才恍然大悟,赶紧在本 子上标记着詹尼、独特布料、编织方法、 花冠等字样。
模特在一个个走出,一组组设计呈现在众人面前·除了迷失系列之外,还有阿方索等其他设计师的作品,一共十二组,各有特色,但基调还是都定在了古地中海风格。
所以最后詹尼领场,所有模特与她一起走出时,T台上风格和谐,在迷失系列旁边,几乎所有的衣服都熠熠生辉起来··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本来觉得应该是现场反响冷淡的一场秀,所以连设计师露面的环节都没安排。
没想到最后全场模特展示时,掌声居然如潮般响起,令她在后台听到了,都有点惊讶··阿方索等人已经一一走出,向众人致谢··叶深深还在迟疑,沈暨已经取过化妆台上的一管唇膏帮她补妆,又扫了一眼, 拎过架子上一双高跟鞋放在她脚前,催促她:“赶紧出去接受致敬吧 ”·叶深深仓促看了自己一眼。
还好,化了淡妆,穿了裙子,不算难以见人·她匆忙穿上沈暨选的高跟鞋,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来遮掩自己这几日的疲惫,迎着灿烂灯光与如潮掌声走了出去··詹尼贴心地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向T台最目U瓶。
和身高180又腰细腿长的詹尼走在一起,168的叶深深可真是没有任何优势,不过幸好大家都很给面子,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示意这些热烈掌声都是属于她的·就连沙拉曼和那个妖男普罗恩施,也带着众人站起,普罗恩施的手甚至举过了头顶热烈拍掌,在旁边一排含蓄轻拍双手的欧洲人中,充分展示了美国人的个- xing -。
叶深深走到T台最前端,向众人深深鞠躬道谢··她抬起头,看向人群的最后面··在进门的地方,有条人影隐在暗处,隔着激动的人潮和绚烂的灯光凝望着她。
尽管只有一瞥,但她已经一眼认出,那是她最熟悉的人·因为她对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都熟悉无比··詹尼略微停了停,便拉着她往回走··叶深深不由自主地回头,想再看一眼顾成殊,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然而聚光灯笼罩住了她,她在最为明亮刺眼的地方,双眼已经再也看不到那个角落··第125章  交托梦想··大秀结束,T台灯光暗下,看场灯光大亮,看秀的人潮水般散去。
后台的模特换下衣服,相熟的女孩子们相约着要去哪儿玩,更多的则脱下高跟鞋换上平底鞋,准备跑着去赶下一场秀··叶深深不管现场媒体还在拍摄的镜头,踩着高跟鞋就从旁边的台阶奔了下来,直冲向门口。
然而那边只有往外走的人流,并没有顾成殊的身影··叶深深呆呆地站在人群中,瞬间恍惚之中,竟不知自己在追什么,在想什么··有人紧拥住她的肩膀,欣喜地说:“深深,太棒了,这真是一场令人难以忘怀的时装秀 ”·叶深深回头看见沐小雪的笑容,她勉强笑了笑,抱住盛装的沐小雪,说:“多谢你来捧场。”
“哎呀,这是我的荣幸啊”沐小雪 拉着叶深深,兴奋地说,“天啊,你知道我有多震撼,我真是爱死那个花冠了,我要定制你知道吗,最近我要拍个电影, 投资很大的现代时尚剧,我一定要在大屏 幕上戴上这个花冠,让全国女孩子都来羡慕我呀 ”·她的助理玉姐在旁边说:“要是能从头到尾穿深深的衣服,才叫人羡慕呢。”
“对这个主意太棒了我一定要和制片人说深深你同意不”·能不同意吗沐小雪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张艳光四- she -的容颜正写满祈求,那双全天下最适合烟熏妆的漂亮大眼睛正哀求地盯着她呢。
所以叶深深点头道:“可以啊,我愿意和那边谈谈,不过我之前从未尝试过影视服装……”·“可以的可以的一个现代时装电影而已,对你而言小CASE啦 ”·这边送走了蹦蹦跳跳的沐小雪,那边沙拉曼带着妖男普罗恩施过来,为二人引荐介绍,同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普罗恩施是全美时尚设计师委员会主席,也是本届全美时尚大奖的评审团成员之一,他拟在七月份的全美时尚大奖上提名叶深深为候选人之一。
叶深深激动地致谢,不过因为是刚在时尚界冒头的新人,她也不敢期望太多· 回到后台时沈暨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开心不已,认为她可能会获得最佳新人奖··“恭喜你深深,这可是时尚界最局的荣誉殿堂,号称大师的摇篮,Anna Sui v Marc Jacobs、Tom Ford都从这里走出, 成为时尚圈的宠儿。
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就算最终不能获奖,但能提名就是一大成 就了,太好了 ”沈暨抱着叶深深,眼眶- shi -润,仿佛是自己的成就一般··叶深深反手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说:“嗯,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最佳新人奖吗我得过·”身后有人拍了拍掌,说,“不错,叶深深你上升得很快嘛·”·叶深深听到这声音,愣了愣,放开沈暨回头看向那人。
居然是薇拉,原本应该还在忙碌那边秀场的她,竟出现在了这里··“对,薇拉三年前获得过这个奖项·”沈暨这才想起来,正在介绍,他的手机已经响了。
一看到上面显示的艾戈, 他唯有苦着脸,朝她们挥挥手,“我走了,你们慢聊·”·叶深深看了薇拉一眼,收拾着衣服,问:“任小姐怎么会在这里你那边的秀呢 ”·薇拉笑了笑,迈着长腿走到她的身边,靠在龙门架上看着她:“因为听说我们撞了设计灵感,所以我没管那边,先来看看你的设计了。”
“是吗感觉怎么样 ”叶深深将一件件衣服套上保护罩··“要听真话吗 ”薇拉斜目兒着她,唇角含着一丝笑意。·叶深深转头看她,没有开口,却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薇拉凝视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去,许久才缓缓开口说:“以前,我觉得你设计不错,有点天分,但,状态起伏不定,灵感型,有闪光点,但没有持续- xing -,所以,我并不认为你是一个对手。”
叶深深垂下眼,她的手平稳地系着带子,将保护罩妥帖地处理好,保护着里面她心血凝结的作品··“但现在,”薇拉的目光盯在她的面容上,像是要将她从内到外地彻底研究透彻般,慢慢地说,“我认为你是我的对手了。”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轻轻拍了拍手边的衣服,让它垂顺地悬挂下来,确认没有任何褶皱之后,才转过头,对着薇拉微微一笑,说:“很荣幸·”·薇拉看着她平淡的笑容,不由得有点失望。
她撅着嘴走到叶深深面前,不满地抬手去揽她的肩膀··叶深深猝不及防被她抱住,错愕地看着她:“任小姐……“薇拉,谁要当你的小姐。”
薇拉的手还想捏一捏叶深深的肩膀,却被叶深深一把拉下,她便跳着坐到化妆台上,晃着两条长腿愉快地看着叶深深,“喂,深深,你知道我这回的设计是怎么样的吗 ”·叶深深无奈地想,我为什么要和你探讨这个啊。
薇拉看着她的脸色不依不饶:“猜一猜嘛,你上次不是猜中了我的伦敦时装周风格吗 ”·叶深深只能说:“我猜想,应该是着重剪裁,注重强调古希腊罗马原始的简洁风格,以流线极简为主,甚至可能只以褶皱设计来担负起主要装饰功能,凸显衣服天然质地属- xing -的风格之美。”
薇拉皱起眉,紧盯着她的眼睛,追问:“你刚刚偷看了对不对是不是看了媒体报道或者现场有人发给你的图片丨”·叶深深朝她笑一笑,说:“你的风格嘛,我还不清楚 ”·“咦,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地研究我”·叶深深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将整理好的·衣服运走,然后才转头看向薇拉,说道:“你的风格很明显,很有冲击力,很有个人风格。
这是你的优势,也让以前的我因为自己无法企及而产生了难以超越你的绝望·”·薇拉抱臂看着她:“那现在呢”·“现在我已经明白,你的优势同样也是你的劣势。
你太过着重原质与第一眼的夺目,所以你所有的变化都在别人的预料之中,至少,在我的意料之中——当然了,每一件设计都还是非常出色的·”·薇拉呆了呆,脸色有点不好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东西千篇一律,没有惊喜 ”·“应该说是,大同小异吧。”
叶深深·想了想,又说道,“但拥有你设计的一件衣服还是很好的,因为那是艺术品,从广告到实物都很惊艳·但说真的,能有一件挂在衣橱里就够了,第二件可能就没有意义了。”
薇拉的脸色有点难看,盯着叶深深抿嘴不说话··叶深深轻松地对她笑了笑,纾解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困扰,她的笑容带着一抹轻快的愉悦:“所以目前来看,真不好意思,我觉得自己赢了。”
·叶深深和薇拉的设计,因为灵感来源相同,又在同一时间发布,难以避免地被人拿来比较··一开始,大部分的评论家,都站在薇拉那边,认为她凌厉的风格和夺目的设计,简直是服饰中的科隆大教堂,既完美,又庄严,完全符合黄金时代这个理念。
而叶深深的设计,却似乎遗忘了设计的初衷,也没有去挖掘服装布料本身的美,却把主要力量用在了闪闪发亮的贵金属上,也用在了改造原料和改变布料的质地上,甚至是奇妙的饰品上,简直是主次不分,暄宾夺主。
然而虽然评论一边倒,可在社交媒体和网络上,被疯狂分享的却是叶深深的作品,尤其是詹尼那顶花冠的动态图片,几乎是以刷屏的方式,占据了无数女孩子的首页,那奇幻流转的闪耀花冠,得到了数 不清的惊叹。
而时尚买手们的选择,也明显得多,Elementx本季的迷失系列高定和成衣,因为成本投入的昂贵,价格也自然惊人,但来自各地的订单几乎是源源不断·在时尚杂志上的表现更为突出,那组系列的好几件衣服,同时登上了全球各个时尚杂志,出现了多个封面撞衫的现象。
对此,有时尚达人在自己的主页上发表观点说:“听说电影有口碑有票房,看来时尚界如今也有这样的现象了·有被时尚评论一致认为惊世之作的加比尼卡地中海系列,可惜买手和明星们似乎并不青睐;有被评论家踩到底,认为只会用噱头 来吸引眼球的Element.c地中海系列,却被明星红人们趋之若鹜,竞相追捧,原因是什么呢 ”·评论莫衷一是,看法也各不相同,但都难挡Elementx势如破竹的关注度,以及旗下各高低端成衣遥遥领先的销售增长率,让其他品牌简直郁闷至极——所有的口水仗,好像最终只是Element.c得益, 反对者、鄙夷者的努力,反而像都是在为它付出。
Element.c如今在商业上的发展,已经达到了成立以来的新高峰·在这一季的衣服发售完成之后,深叶和安诺特、HDI 联手开了庆贺酒会··叶深深穿上了自己设计的镂空编织银丝小礼服,还提前去打理了头发,化了精致的妆,紧张又充满期待地前往酒会。
然而,深叶过来的代表是沈暨,顾成殊并没有来··叶深深举着酒杯与来宾相碰,笑语盈盈地聊着各种话题,她容光焕发从容不迫,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心里那些空虚无措给彻底掩埋。
艾戈也十分给面子地过来了,和她举杯相庆··“我今天听人聊到了赫德——你还记得吗当初斗争失败被你赶走的设计总监。”
艾戈仿佛漫不经心地谈起他,“他现在十分懊悔,觉得自己当初不应该站在你对立面的,就算在你手下打工,现在都可能是一种成功·”·“是吗 ”叶深深有点兴奋。
“是,现在Element.c的设计大受欢迎,连阿方索都已经声名鹊起,被多家大牌相中想要挖走了·当然不仅是赫德,当初集体离开Element.c的那一枇设计师, 个个都是肠子悔青了,貌似很想回来呢 ——前段时间几个设计师联合宣布要告 ZARA的风波,也波及了他们现在所在的 那些快消品牌。
毕竟,很多快消品牌都是不需要设计师的,每一季都只需要买手去把各家的版买回来抄而已·在这种品牌中颓靡混曰子的设计师们,以后会走向什么,谁知道呢”·“是吗我喜欢这种好消息。”
叶深深幸灾乐祸地和他碰杯,开心地说,“知道离开的员工们不开心,我也就放心了·毕竟,这说明我们选择的才是正确的道路嘛·”·甜文励志人生商战·艾戈鄙夷地看着她,嗤之以鼻:“收收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吧,我听说你现在的设计口碑很不好,甚至还有几个老牌设计师在呼吁停止服装奢靡风,评论家劝说买手们慎重衡量你们的- xing -价比……总之, 不管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怎么看,我认为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然而现在Elementx的发展是大势所趋,本季的销售额已经给了我们答案·”·“喔……”艾戈意昧不明地应了一声,眯起眼睛打量了她片刻,“那么,顾成殊怎么认为 ”·这猝不及防出现的人名,让叶深深的心口,猛然一颤。
她手中的酒杯晃动,里面的香槟差点溅出来·但她很快就垂下了眼睫,掩盖住眼中的波动,唇角微微一弯:“我如今是 Element.c的总裁,请股东先生相信我,一切都会把握好。”
艾戈眯起眼端详了她片刻,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沈暨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说:“深深,你看谁来了·”·叶深深转头一看,见到他身边那个头发染得比雏菊还黄的男生,顿时欣喜不已:“小熊你也来法国了”·熊萌兴奋地直冲上来,一个熊抱狠狠搂住叶深深,差点把她直接给摔地上了。
沈暨忙将叶深深手中的酒杯拿走,另一只手拉住叶深深的手臂,以防她真的被熊萌放倒··“深深我想死你了哎呀哎呀你现在这种上流精英的模样我真有点不适应了,我对你的记忆还留在工作室的时候那个乖巧可爱又倔强的小女孩呀 ”熊萌连蹦带跳,吵得艾戈直皱眉。
他转身就走,把这阵呱噪拋在身后,只给叶深深丟下一句:“好,希望你能自己把控好一切·”·叶深深和熊萌顾不上理会他了,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熊萌揪着叶深深说:“深深,你堕落了你们网店现在款式简直是流氓动不动就成烂大街爆款,我很不满 ”·“哈哈,是吗 ”叶深深顿时笑了,“你还关注着我们的网啊 ”·“是啊,宋叶的年华嘛,当初你在的时候简直每一款都是我心水的,可惜现在真是少见了,不过前段时间有个三只兔子还不错,那荧光渲染的图案倍儿潮,我给我女朋友和妹妹各抢了一件,特别满足”·叶深深看着他直乐,沈暨在旁边给熊萌递了两块蛋糕,笑疲乏:“有眼光,三只兔子就是深深亲手设计的。”
“哇,真的”熊萌看起来很饿,一边塞蛋糕一边又急着说话,“哎深深你知不知道,你这三只兔子已经在国内引起公愤了你简直是放火烧山,人人都在恨你呢包括我”·“啊,为什么”叶深深诧异。
“因为三只兔子引爆了荧光色的潮流,一开始是大堆网店纷纷想要做仿版,可谁知那些彩色一层层叠在一起,颜色晕染之后乱七八糟的完全是一团屎色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工厂里印出了多少大便”熊萌说着,居然还能津津有味吃下自己手中的蛋糕,“然后吧,你知道我走街头风格,我最擅长的就是涂鸦风格,结果因为你的三只兔子各种荧光色泼溅重叠效果,大家现在看见我的涂鸦风格就觉得我是在跟风你的三只兔子系列,简直是气死我了冤枉啊”·“是吗看来衣服的防盗效果不错嘛”叶深深和沈暨相视而笑,看着郁闷地鼓着腮瞪着自己的熊萌,叶深深只能安慰他:“这样确实让你受委屈了,要不这样,我明天就在个人主页上发个声明——熊萌绝对没有跟风我,他是个特立独行的设计师,好不好”·“很好很好,就这样写,千万别忘了”熊萌用力点头。
见他消了气,沈暨终于抓住了机会询问:“对了小熊,你到法国来旅游”·“对啊,不过是集体旅游,整个工作室都来了·不过方老师担心你现在太忙,可能没时间见面,让我们呆在酒店里别来打扰。
但我才不管呢,我从沈暨这边打探到消息,就偷偷溜出来找你了,连晚饭都没吃·”·“方老师真好,还带着大家一起旅游·”叶深深感叹。
熊萌咬着勺子看着她,说:“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是工作室要解散了,所以我们来进行最后一次旅行·”·“咦”叶深深惊诧不已,“解散为什么”·“方老师之前不是打算争取安诺特集团的注资,要扩大工作室规模,做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出来嘛,可惜后来没成,所以方老师放弃了自己独立创建品牌的想法,受邀加入某大牌担任副总监,以后就可以养老了。”
叶深深听着,有点黯然:“这样啊……”·“是啊……对了,这边结束后,你要去和老师聊聊吗”·叶深深跟着熊萌一起来到工作室众人下榻的酒店,大家看见叶深深出现,个个都惊喜不已。
陈连依和魏华拉着叶深深的手,感叹着她的巨大变化,莉莉丝则和熊萌一样直接扑上来抱着深深的腰不放,又蹦又跳欢喜不已··大家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叶深深才想起问:“方老师呢”·“老师在房间里呢,连吃饭都没下来,好像是要把工作室的最后一张设计图给弄完。”
叶深深便一个人来到了方圣杰的房间外,按了门铃··过了许久,方圣杰过来开门,拉开一条门缝就劈头说:“不吃饭了,你们自己去……”·“方老师”叶深深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方圣杰愣了愣,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深深”·“老师您太不够意思了,到法国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是看到熊萌才知道这回事的。”
叶深深跟着他进内,埋怨道··“今天还有最后一幅设计,本打算搞定之后,明天带着他们去玩,顺便去你的Element.c参观一下·”方圣杰给叶深深倒水,感慨道,“真没想到啊,深深,你现在成长得这么快,Element.c在你的带领下现在是蓬勃发展,简直成为业界神话了。”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哪里,本身这个牌子有潜力,我也只是顺水推舟·”叶深深捧着水杯笑道··方圣杰也笑道:“不过你也确实有优势,毕竟,顾成殊应该一直在帮助你吧。”
猛然听到顾成殊三个字,叶深深呆了呆,心口涌起暗暗的伤感·是啊,大家都以为顾成殊会始终站在她身边的,却怎么知道,是她自己在他离开后,竭力假装他还在,努力设想着他的决断,一步步趟着激流走过去,其实,却毫无依凭。
不过,叶深深已经不习惯在人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模样了,所以她只笑了笑,转开话题说:“不知道老师最后一件设计是什么呢”·“是一件为国内明星设计的礼服,尽量求好,算是善始善终吧。”
方圣杰说着,随意将笔记本屏幕转到叶深深面前,给她看了看··这是一件刺绣藤蔓与花朵的抹胸大摆礼服,优雅华丽,从胸到腰的弧度完美,甚至连小腿部露出来的分寸都控制得非常好,正是显得身材最修长的裙摆长度,充分显示了设计者的经验和老到。
叶深深端详了片刻,抬头看方圣杰:“这件裙子挺好的,并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可方老师为什么好像很迟疑的样子”·方圣杰再度审视着自己的作品,问:“你不觉得……这套设计太模式化了,似乎,缺乏惊喜”·叶深深点了点头,抬手按着自己的下巴片刻,说:“那就增加一点突破吧,比如,试着让花朵藤蔓长出界限,延伸到外面呢”·“突破……界限”方圣杰迟疑问。
叶深深指着胸口:“胸口再低一点,腾出空间让下面的藤蔓花生长出布料,不再是绣在布料上,而是开到了皮肤上,方老师觉得怎么样”·方圣杰端详研究了一下,立即抽过旁边的压感笔,开始试着按照她的意见修改屏幕上的礼服。
叶深深见他已经沉浸在修改之中,便站起身,说:“方老师您忙吧,我下去和小熊他们再聊一会儿·”·方圣杰全神贯注之中,只略微抬了一抬手,连看她的工夫都没有。
知道方圣杰要回归大牌担任工作,努曼先生也赞同了他的选择:“中国发展品牌毕竟还艰难,你熟悉大牌的流程和制作,选择一条顺畅的路来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见他也赞同自己的抉择,方圣杰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他也将自己带来的近期作品给努曼先生过目,说道:“这些恐怕是我最后能自由创作的东西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在规范之中自主表达。”
“没问题的,深深现在还不是在担任Element.c的总裁兼设计总监吗她现在就做得很好,不但秉承了霍华德的风格,将其发扬光大,而且还能自由地表达自己的创作,你只要能做到和她一样,应该就能在任何品牌中游刃有余了。”
努曼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他的作品,一张张地扫过,略带漫不经心··方圣杰坐在他面前,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但直到所有的设计看完,努曼先生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淡淡地说:“还不错,你的设计一向稳健,我很高兴看到你始终认真严谨地对待自己的工作。”
方圣杰呆了呆,终归有些不死心,迟疑地问:“那么……这里面有老师比较喜欢的地方吗”·努曼想了想,翻了几页后,将其中一张抽出来,放在最上面,说:“这一份,让我看到了亮点。
让藤蔓突破衣料生长到现实空间的想法,十分不错·”·方圣杰看着这幅绣花抹胸大摆礼服,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拳,脸上满是沮丧与挫败。
但努曼先生却没有察觉,只将设计交还给他,拍拍他的肩说:“你的设计很稳健,希望以后也能经常看到你突破惯常自己的地方··“是,我知道了……”方圣杰站起身来,低低地说,“或许,我早该接受自己是个失败者的事实,以后……作为一个普通的设计师,努力坚持到最后吧。”
努曼先生有点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方圣杰向他鞠躬告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这座莫奈风格的花园··他走到池塘边,看见了初初萌发的睡莲,在水面绽放出新叶,蓝天倒映在池塘中,被春风搅合出一池明艳的涟漪。
这些绚烂颜色让他想起了他第一次看见时,曾经涌上心头的那些绝望·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今生永远达不到的境界了··不知不觉,莫奈的花园晕成一片模糊,他再也无法看清。
方圣杰留在欧洲工作,而工作室的所有人,在经过最后一次共同旅行之后,就解散了··他们回去的那一天·叶深深去机场送行,询问他们将来的去处··“如果大家暂时找不到的话,可以去我的网店看看是否合意,其实我们的实体店也在筹备中,到时候很需要人手的。”
叶深深盛情邀约,陈连依和魏华爽快就答应了,其他人也认真考虑着,只有熊萌一口回绝,说:“不行我是要创造自己的潮牌王朝的男人,我也已经开网店了,店名叫小熊萌萌哒,你们就等着我的店横扫网络的那一天吧”·在大家对他店名的一直嘲笑中,叶深深笑着给熊萌写了宋宋的联系方式,告诉他:“网店刚开始很艰难的,你有什么不了解的就找我或者宋宋,她是我们店长,这方面很精通的另外我让她帮你在店里挂个链接,看看能不能帮你带来点生意。”
熊萌开心极了,欢呼着和她握手,说:“好的好的,祝你的深叶也发扬光大,横扫全世界,建立你的时尚王朝”·在众人不屑的嘲笑中,一群人打打闹闹登机去了。
过来送他们的方圣杰看看叶深深,说:“我们走吧·”·“好,方老师现在住哪儿,我送您过去·”·叶深深现在对巴黎熟悉无比,开车带着方圣杰前往他刚租下的房子,甚至还能穿过小巷抄近路。
方圣杰有点感叹地说:“深深,你成长得真快,一下子,就已经从当年工作室的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了·”·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也有些感慨,说:“是啊,那时怎么都想不到,我会走到这里,能有现在。”
“以前,我也曾经做过这样的梦·”方圣杰缓缓地说道,“梦到我走到你这么高的地方,走过这么远的路程·不过现实终究残酷,我看来是没办法追上你了。”
叶深深愣了愣,仓促地转头看了方圣杰一眼:“方老师……”·“有点不甘心啊,明明你口口声声叫我老师,明明你以前只是我工作室中一个实习的小姑娘。”
方圣杰笑了笑,却笑得无比黯然,“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梦想也只能转交给你了·”·叶深深抿住下唇,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是·”·“深深,我希望你能成为中国时尚业的代表,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中国的时尚、东方的魅力。
我希望你能对抗那些忽视、遏止我们的力量,培养并带领一群拥有自己理念的设计师,冲击现在西方审美主导一切的时尚风潮·最好,是建立一个全新的、我们也能掌握话语权、也能制定审美标杆的时尚界。”
叶深深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车子缓慢行驶着,她在心里慢慢地咀嚼着方老师的话·她想着自己在进入国际时尚界之后,所遭遇到的种种不公平待遇·她曾经在心里苦闷地寻找,却并不知道自己所想要的诉求,在这一刻,忽然具象起来。
是的,一个全新的,不再一味由西方审美观主导的世界,一个东方人也能制定审美标准的时尚界··比她更早踏入这个世界的方老师,这么多年疲惫跋涉,所经历的种种,自然比她更甚。
他的梦想,积淀了多年,只是如今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实现,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转交到她的手上··“深深,这个未来,或者艰苦卓绝,或许比你一个人站在巅峰更难,因为这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未来,而是你要为无数千千万万的、被屏蔽在另一世界的设计师创造未来。
而我觉得,这个艰巨的任务,或许只有你能完成,这个世界,只有你才能创造了·”·因为胸口激烈而澎湃的絮乱气息,叶深深停下了车,等待着那激昂的血潮缓缓扩散,经由四肢百骸散到全身,让她连指尖都在发烫。
她想着报章上对自己的如潮恶评,想着艾戈断言自己肯定会身败名裂被逐出时尚圈的那些话,想着自己那光芒万丈的梦想,缓缓地,庄重地对着坐在身边的方圣杰点了点头。
“我会的·我一定会拼劲全力,为像我一样艰难前行的后来者铺路,为我们那个被时尚界弃绝的世界搭建桥梁,为被忽视被冷遇的属于我们的审美观争夺话语权,做那个开创时尚界全新世纪的先行者”·下班后忧郁着是去泡吧还是去健身的沈暨,接到了叶深深的消息,于是抛弃了所有的念头,直奔叶深深的住处而去。
在楼下抬头一望,阳台上天竺葵开得零零散散的,一副缺乏打理的模样·是啊,深深这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成殊又离开了,这些花真是可怜啊··沈暨想着下次给花花们买点缓缓释肥的事,上楼去敲门,并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先到阳台上给天竺葵浇了水。
叶深深坐在阳台藤椅上看着他忙活,说:“沈暨,我得尽快把成殊给找回来·”·沈暨手一抖,水浇得太多,顿时从花盆下流了出来··他忙不迭地拿托盘垫上,没有回头看她:“想他了吧”·“嗯,是啊。”
叶深深拖着下巴,望着天边蔚蓝的天空,声音轻缓悠长,“而且,我现在有了更宏大的目标,对于深叶的期望也更高了,我想,如果成殊不帮我,我可能没有把握做好,也达不到我的理想。”
沈暨勉强笑着回头:“成殊听见了一定很伤心,原来你是想要找他帮忙而已·”·“可他自己都说了,我们是携手前行的同伴啊·”她凝望着天边,脸上的笑容有些甜蜜,又有些哀伤。
·她没有对沈暨说出后面的话,但她在心里想,顾先生,其实·你也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梦想,是我存活于世的意义··沈暨看着她的笑容,心口不知道哪里似乎抽动了,一点麻麻的,微微的痛,也不太分明,但就是感觉被挖去了一块似的空洞。
他想了想,把水壶放下,说:“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成殊这两天要和一个人见面,和……一个女孩子·”·叶深深睁大眼睛:“意思就是……”·“对,没错,就是相亲的意思。”
沈暨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探询的看着她,“你呢准备怎么办”·叶深深低头想了想,然后缓缓扬起下巴朝沈暨笑了笑,说:“那么,我作为前女友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我得去现场,破换掉这场相亲,好好施展一下我的女友力啊”·第126章 相拥··穿过纯白大理石铺设的走廊,前方是花木葱茏的露台。
叶深深还没从走廊里出来,悠扬的小提琴声已经在耳边响起·她抬头看见尚未全暗的天边,晕染着大抹大抹的金紫色晚霞,下方是巴黎的夜景,初初点亮的灯火点缀着整个城市,绚烂如银河天街。
叶深深觉得有点紧张,她停下了脚步,在露台木质的阶梯上驻足·小提琴手就在不远处,九重葛缠绕的回廊下,顾成殊正坐在桌子边·而桌子的另一边被扶疏的花木挡住,她还没看见坐在他对面的人,却开始有点心虚。
自己这冲出去,这算什么- xing -质呢·算捉女干吗好像没有这个立场,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是JP前女友企图横插一脚做小三吧·她的女友力真的能使出来吗·她能冲出去说:顾成殊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所以你不许和别人约会了你是属于我的——吗 ”·正常人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吗·叶深深虚弱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觉得自己双脚酸麻,有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她其实真的害怕,比当初接手 Element.c时还要害怕·她觉得自己从指尖到脚趾都绷紧了,明明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却不敢迈出哪怕一步,去站在顾成殊的面前宣告自己的到来。
沈暨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叶深深终于回过神,就在她深吸一口气,紧抿着下唇,准备要摆出战斗的姿势向着顾成殊走去时,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叶深深呆了呆,赶紧取出手机,仿佛这样可以缓解她的紧张··然而屏幕上的内容却让她愕然瞪大了双眼,她怔在原地呆了足有五六秒,然后将手机立即塞进包里,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沈暨将她的手腕一把拉住,急问:“怎么了,深深 ”·叶深深急促地说道:“努曼老师出事了,我要立即赶过去,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沈暨一时也不知怎么才好,他转头看看后面,说:“可是顾成殊那边……”·“他要相亲就让他相去吧,实在不行,我以后上婚礼抢人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把他的婚礼给搞砸了。
说完,叶深深转身就跑,连自己脚下穿着八厘米高跟鞋都不顾忌了,蹬蹬蹬踏着大理石直接就消失在走廊中··沈暨按住自己的额头,一脸无奈·他转过花木走到顾成殊面前,小提琴手还在拉着舒伯特小夜曲,顾成殊对面被垂下的藤蔓和花枝遮住的位置,空无一人。
顾成殊转头看着快步走来的沈暨,目光在他身后扫了扫,皱眉问:“她呢”·“临时有事,跑了·”·顾成殊眼皮微微一跳,胸口涌上挡不住的懊恼郁闷,连嗓音都不自觉压低了:“你不是告诉我,深深已经后悔了,决定要把我抢回来吗你不是告诉她,我在和别的女人见面吗知道我在这儿跟别人相亲,她居然还有闲心跑去干别的事”·“是啊,本来想骗深深一下,撮合撮合你们的……没想到居然这样。”
沈暨看着顾成殊- yin -沉的脸色,不觉笑了出来,“是不是巨大的打击啊哈哈哈……”·顾成殊瞪了他一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沈暨偷笑着取出皮夹,掏钱给小提琴手,然后快步追上顾成殊,说:“好啦别郁闷了,深深其实很在乎你的,她刚刚过来时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紧张·只是努曼老师那边好像出大事了,她不可能不管的。”
“出什么事了 ”顾成殊问··“我问问看啊·”·沈特助人脉广大,不一会儿就脸色凝重地合上了手机,对顾成殊说:“看来, Bastian这回,确有大麻烦了。”
叶深深来到Bastian工作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里面还在召开紧急会议·叶深深走到会议室门口,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结果门忽然被人从内打开,皮阿诺先生疲惫不堪地揉着眉心从里面走了出来,差点撞到叶深深的身上。
叶深深赶紧叫他:“皮阿诺先生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脚步迟缓地走向茶水间··叶深深赶紧跟在他的身后问:“出什么事了,我听说努曼先生要解散工作室 ”·皮阿诺先生点了点头,说:“工作室和品牌是否还能延续下去,如今还是个问题,但努曼先生肯定要退休离开了。
唉……真没想到,努曼先生三十多年的设计生涯,最后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告终·”·“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我能帮忙吗 ”叶深深立即问。
皮阿诺先生看了看她,一脸晦暗地摇摇头,端着杯子往回走:“半年前,西西里岛的几个望族联合向我们定了一千套正装,用于一场数个家族之间的三十年盛大聚会。
”·“西西里岛 ”叶深深一下子抓住了这个敏感的地点··“是的,西西里岛·”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地域表示着什么。
“其实我们也不敢接,但迫于压力无法推脱,所以我们不得不接受了他们的苛刻合约·合约规定,如果不能在约定时间将合适的衣服送达的话,我们将会面临十倍的违约金。
所以这一批衣服设计好后,努曼先生亲自査看了设计图,对方对于我们采用暗纹制造出V 字花纹的设计稿也很满意,很快就通过了·为慎重起见,是我直接去盯的制作流程,因为这是上千件定制,每一个顾客的身材数据都不相同,所以我们借用了安诺特下属所有的工厂,工作室全体赶工,足足忙了六个多月,从量身高到打版再到制作,每一件都是单独手工制作的,确保一切都没问题后,才给他们发了货。”
·叶深深思忖了片刻,问:“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 ”·皮阿诺先生带着她走到样衣室,说 道:“你跟我进来看吧。”
叶深深跟着他走进去,- yin -暗干燥的样衣室内,数排礼服挂在架子上·一千件,对于高定来说异常宏大的规模,占据了叶深深所有的视野··叶深深取下几件样衣,仔细研究了一下。
几乎是无可挑剔的样衣,主辅料、版型、裁剪、走线,从原料到工艺全都是上佳,理应是不可能有任何问题的衣服··坐在她旁边的皮阿诺先生见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暗自叹了口气,将衣服略微偏转了一下,让她看衣片和衣袖的接□。
叶深深仔细地看着·缝纫的工人还算比较细心,上下花纹的对接相差并不太远,两个相反的暗纹V字被缝合在一处,缝线细密,做工精良··叶深深将花纹稍微拿远点看了看,神情暗沉下来:“十字花……”·是的,两个相反的V型花纹连在一起,那形状,刚好就是意大利人最忌讳的十字花。
皮阿诺先生沉重地点头,低声说:“是的,而且当时出厂时,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在正常检验之后,便将这一千件高定统一打包送到了意大利,对方当时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然而就在昨天,距离那场婚礼不到一周,礼服送交给聚会众人试穿,他们发现了这个问题----老派人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个疏忽的,更何况是西西里岛的人·所以他们不但将衣服全部退回,而且还谴责我们出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不但要求按照当初的合约赔偿所有损失,还宣布若不能妥善解决,将会对我们作出报复裁决。”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看着面前的上千件高定,倒吸了一口凉气:“上千件男装三件套定制,每套起码都是上万欧的价格,加上罚金的话……Bastian品牌将面临着巨额损失啊”·“不仅如此,还要加上原料与人工的损失,要知道,这里面每一件衣服都需要20个工人超过700小时的工作,可以说我们是借遍了巴黎甚至法国的定制熟手,才把这些衣服赶制出来的。
同时,还要算上此事在以后长期的影响,也就是说,我们立即会被这笔罚金拖垮·”皮阿诺先生伸手捏着样衣,神情沉重,“此外,我们这次的行为,等于是破坏了这几个家族的十年联合聚会,堆放在时尚界也颇有影响力,所以以后Bastian不但将失去意大利市场,同时在欧洲也将举步维艰。
更重要的是,可能我们品牌以后将遭到打击报复·”·叶深深迟疑着,问:“这……应该不至于吧”·“然而对方已经来函质问,怀疑我们是故意在礼服上使用十字花,而且上千件衣服或多或少都有拼接出来的十字,我们确实是触犯了人家的忌讳,难辞其咎。
所以这回就算Bastian能撑住,我们所要面临的打压和艰难境地也是可以想见了·”皮诺尔先生哀叹道··叶深深吃疑问:“所以,努曼先生才会心灰意冷,想要放弃Bastian这个他苦心经营了三十多年的品牌”·“是啊,三十多年……”皮诺尔先生握着手中的样衣,眼眶都- shi -润了,“他早已萌生退意。
只是一直还想找个可靠的人来接替他打理Bastian·只是我没想到,被称为时尚大帝的他,在三十年的荣耀之后,居然会背负着失败告别时尚圈,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设计事业……”·叶深深默然咬住下唇,想了想,然后立即丢下样衣,快步向外走去。
皮诺尔先生赶紧在她身后问:“你去哪儿”·“我去找努曼先生,劝他不要放弃·还有一周时间,或许我们还有办法”·会议室内,空空如也。
所有的人都已散去,只剩下努曼先生一个人坐在首席,窗外的阳光从他的身后逆照过来,让他神情晦暗地笼罩在- yin -霾之中··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向走进来的叶深深,脸上显出些许诧异。
他把身体略微的坐直了一些,才朝叶深深点了点头,却疲惫得不愿开口··叶深深不声不响地在他的身边坐下,却看见了摆在他面前的一张纸··已经写好的辞职信,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的手边放着钢笔,他的手指搭在笔杆上,只是还没有拿起来在辞职信上签字··叶深深只觉得心口猛然一跳,她抬头看向努曼先生,轻声说:“老师,我认为您不应该放弃Bastian,至少,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放弃”·努曼先生看着热切凝望自己的叶深深,与她对视许久,才长长除了一口气,说:“部,我不是要放弃Bastian,我是希望,它能继续存活于世。
所以,我才选择了这种方式·”·叶深深明白,他是准备将一切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以引咎辞职的方式来保全自己心爱的这个品牌,而他自己,将背负失败的- yin -影,就此告别时尚圈。
叶深深急问:“难道,您真的认为,您一力承担下这个责任后,一切就能平稳过渡吗”·努曼先生默然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么多年来,多少出色的设计师都曾经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品牌,可是,因为创始者的离去,一个个品牌就此变得黯淡无光,直至最终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之中。
您等候这么多年,一直舍不得离开,不就是担心Bastian没有了您的指引,招不到合适的人来接任,它会和其他品牌一样,因为失去了灵魂而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吗”·努曼先生听着她的话,满怀感伤地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晦涩喑哑,低声说:“是,我是舍不得Bastian,可事到如今,除了牺牲我自己之外,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让Bastian继续存在呢”·叶深深略一迟疑,伸手紧紧握住了努曼先生的手,将它从他的眼前拉下来。
她凝望着努曼先生,望着这个曾经让内心软弱的自己第一次看见未来,从此鼓起人生最大的勇气,终于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老人,一字一顿地说:“给我一周时间,老师,将一切交给我,我一定帮您挽回一切”·努曼先生不敢置信,太过绝望而变得麻木的神经,甚至无法正常反应她要力挽狂澜的决定。
他看着叶深深许久,才问:“你是说,挽回”·“是,虽然在法国、在欧洲不可能做到,但我知道一个地方,一定可以帮您完成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叶深深强自压抑,让自己镇定下来,“中国·”·“不可能皮阿诺在旁边插话说,“中国对于定制本来就是初涉,而且就算中国有再多工人又怎么样这可是上千套定制,每一件都需要重新打版制作,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根本不可能是中国工厂里随便拉一些流水线工人可以应付的”·努曼先生也缓缓点头,说:“深深,你是最为清楚的,定制服装的建模打版牵涉到复杂的运算,每个测量数据之间都有极为关键的衔接关系,有时一个数据变化会引起近万个数据的同步变化。
我们的量衣师傅远赴意大利,将所有人的身体数据一一测量就用了半个月,又几乎借用了整个巴黎所有的建模打版师,才将所有的版在两个月内全部制定出来·所以,按照正常流程,每一件衣服,都需要20个工人至少700小时的工作,我们能在六个月内赶出这一千件定制,已经算是奇迹了。”
“是的,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试试看·老师,在这边已经注定无法完成的工作,或许,在地球的另一边,能给您带来转机,因为……”叶深深望着努曼先生,那目光中满是坚定执着的信念,“我们拥有中国速度”·叶深深带上所有客户的量体数据,包里连把牙刷都没带,直奔机场。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他打电话给宋宋,让她立即联系国内著名的西服厂:“宋宋我马上回国,你帮我联系一个服装工厂,就是上次店长青青提过的夸特服装厂。”
宋宋在那边夸张地大叫:“啊就一个名字我怎么找啊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叶深深仓促地说:“青青说只需要十九点坐标就可以做定制的那家,她男朋友公司不是在那边定制过吗你快和她去打听一下”·前往机场的路有点堵,叶深深利用司机等红灯的时间,订好了机票,发现最近一班在三个小时之后,知道急也没用,于是再打一个电话给沈暨:“沈暨。
我要回国了,你来吗”·沈暨那边传来不敢置信的声音:“回国你这么急回国干嘛别忘了成殊还在相亲呢你不管了”·叶深深弹了口气,说:“有机会的话帮我破坏掉,谢谢,拜托了”·沈暨见她这样,也知道情况紧急,忙问:“回国有事”·“嗯,帮努曼老师把那一千套定制给赶出来。”
“国内……能行吗”沈暨迟疑地问·毕竟,中国服装定制根本才刚刚起步,完全不成气候··叶深深顿了顿,说:“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毕竟有点希望。”
“那我也去”沈暨立即大叫,“这是工作上的大事啊我马上收拾东西和你在机场会合,等回国后再向艾戈请假”·叶深深挂了电话,前方已经到机场了。
她下车后就蹬着高跟鞋,以最快的速度奔去换登机牌,然后到机场里面去买了一双平底鞋换上,把高跟鞋塞进自己的包里··这一刻她忽然想起沈暨曾经送给孔雀的那个小箱包,专门辟出一格用来装高跟鞋。
当时她还觉得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设计,但在此时她揉着自己的脚尖,却发现真的太需要了··要在飞机上经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抽空跑去盥洗室卸妆,看着自己出门时还精致的妆容现在已经花成了一塌糊涂,不由得叹了口气——原本还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破坏顾成殊的相亲呢,谁知道现在却忽然要回国了。
她盯着镜子中熊猫眼的自己,沮丧地想,不知道顾成殊的相亲对象是谁呢会是薇拉那型的,还是郁霏那型的总而言之肯定都比自己好看吧,毕竟他是绝顶出色的男神顾先生呢……还没等她品尝到伤感的情绪,电话又再度响起。
宋宋在那边说:“深深,找到了找到了确实有这个夸特服装厂,他们自行研究了一个定制模式,全国各地的订单还不少呢,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找到人。”
“嗯,我记得有的·”叶深深站在候机室的落地窗前看向外面,巨大的航空件正被送往货舱,那里面是她要带往中国的一千套定制的主辅料,Bastian这回速度很快,已经紧随着她送到了。
“不过,虽然找到了,可人家说……”宋宋有点为难,“他们现在手中也有重要订单,对于临时代工也没啥兴趣接受·我跟他们说了半天,可他们说暂时不接这种委托……”·叶深深抿嘴点点头,说:“没事,我会去交涉的,一定能让他们帮忙。
你把地址还有联系方式给我就行·”·挂了电话不久,宋宋就把信息发过来了,叶深深看着上面的内容,心想,不知道沈暨在国内有没有人脉,能不能帮自己一把。
不过事到如今,就算他帮不了自己,她也得迎难而上,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才行··虽然努曼先生和Bastian品牌都已经绝望,但她还是希望,能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距离飞机起飞只有半小时了,沈暨还没出现,让叶深深怀疑他是不是没来得及赶上··她拿出手机,想要询问一下沈暨,可手却鬼使神差地滑动了一下,停在了顾成殊的名字上。
他现在在哪儿呢是不是还和那个女生在约会·他知道她差点就去破坏他的相亲了吗他知道她现在正要竭力去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处在极度紧张的困境之中吗·他知道她这么久以来,一直为了自己当初给他发出的那一句“到此为止”而追悔莫及吗·叶深深手指加紧,用力得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她终于无法控制自己,抬手重重按在了顾成殊的名字上··屏幕水波一般荡开,正在拨号的图案出现在她的面前,显示着正在连接彼方的努力··到了这一刻,叶深深反而冷静下来了,也不再打算掐掉已经拨出去的电话。
她坐在深夜的机场内,在冰凉明亮的水银灯下,静静等待着这通电话的结果··无人接听,显示拨号的图案仿佛无休无止般地一圈圈荡开,没有任何回响··叶深深低头凝望着屏幕正中的“顾成殊”三字,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又觉得是一片斑杂的混沌,无数的碎片在脑中回荡撞击。
有时候是初次见面时的他,穿着要与路微结婚的正装,将撞得鼻青脸肿的她抱在怀中;有时候是第一次让她心动的模样,低头帮她涂抹药水的面容在金紫色的夕阳中令人不敢凝视;有时候是他抱着她走出黑暗的隧道,外面的日光骤然笼罩在他们身上,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而他俯头吻了她……叶深深沉没在往昔与顾成殊的记忆中,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行,居然都如此深刻地镌刻在自己的心上。
·她看着依旧无人接听的电话,死死地握着,手臂与身体一起微微颤抖起来··无人接听·她打给顾成殊的电话,已经无人接听··她眼眶灼热,里面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她不敢再看始终没有响应的手机屏幕,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面前深夜空荡的机场··轻微的音乐声传来,近在咫尺,是谁的铃声响了却始终不接。
而那个人站在她面前,手中握着一直在回响的手机,一动不动地站在她面前··叶深深盯着那双脚看了许久·模糊的泪眼让她分辨不出鞋子和长裤的具体材质和版型,可再灼热的泪眼也无法阻止她感觉到,面前人是谁。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不需要声音,不需要形状,甚至不需要看见他的面容··只需要一个人模糊的轮廓,她就知道他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个人··所以她慢慢站了起来,任由眼泪肆意滂沱地流过自己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她丢开了发着“无人接听”提示的手机,也丢开了自己的包,机械地站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顾成殊··即使眼泪淹没了她面前的世界,可她还是竭力睁大眼,希望能将他看得清楚一些、再清楚一些。
而顾成殊只静静望着她,脸上露出她许久不见的笑容,问:“深深,你终于需要我了”·叶深深其实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见到顾成殊的激动,让她耳边风声呼啸,混乱无比。
所以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死死盯着顾成殊,目光涣散,眼神虚乱,像是还在梦游一般··顾成殊见她一言不发,只是眼中的泪水不停涌出,他垂下眼,略微低头俯在她耳边问:“怎么了,不喜欢见到我”·叶深深却只茫然地伸出手,抓紧了他的衣襟,仰头睁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嗫嚅着,艰难发出声音来。
她声音极低极低,幸好顾成殊就在她的面前,才听到她说的是:“顾成殊,我好担心自己是在做梦·”·这句话就像是一支利箭,直直- she -入了顾成殊的心口,让他在这一刻受到了无法抵抗更无从拯救的致使一击。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抬起双臂紧紧抱住了她··世界迷失在他们遥远的周身之外,那些从他们身边穿过等待出发的人群,那些不时响起催促人们登机的广播声,这喧哗的嘈杂的世界,那不知结果的未来,在此刻全都湮灭如尘埃,散落在周身。
唯有他们紧紧相拥,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两人之间连最后一丝空隙都没剩下,仿佛要将分别以来的所有空洞寂寞全都在这一刻抹去般,不管不顾,旁若无人,在这喧闹的候机厅中狠狠拥吻。
直到肺里面的空气全部耗尽,世界天旋地转,叶深深觉得自己虚弱晕眩得连手指尖都在抽搐了,顾成殊才松开了她,让她略微缓了口气,却并未放开,抬起双臂又将她紧拥入怀中。
他的下马轻轻搁在她的额头,声音那么近,却显得那么飘忽:“深深,你知道你刚刚不来破坏我的约会,我有多懊恼因为……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就能看到我对面是个空位,替你留着。”
叶深深错愕又羞怯,默然地抬头看他··而他的眼睛深暗地望进了她的眼中,低声说:“我已经安排好了顾家的一切,也知道了你的心意,所以我设计好了陷阱,等着将你一举捕获。
谁知你却毫不留恋地转身跑掉了,我真是挫败极了·”·“我、我怕跑过去之后看见你真的和别人在约会,会气得当场砸场子嘛……”叶深深又羞又愧,她的目光不敢与顾成殊对视,只能不好意思地转移了目光。
谁知目光一转开,她才发现候机厅内几乎所有人都正善意地看着他们微笑··而那些人之前,站着的正是沈暨··叶深深的目光,正与沈暨的笑容对上··她脸红得无法遮掩,只能仓惶低下头,把脸死死埋在顾成殊的怀中。
顾成殊抬手揽住她的肩,一只手插入她的发间,好让她贴自己更紧一点·他的目光扫过沈暨,唇角对他扬了一个愉快的上弯弧度··而沈暨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地望着他们。
只是那眼底深处,有着此时的他们根本无法察觉的一丝黯然··第127章 奇迹··从深夜的巴黎出发,又在午后的中国落地,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让叶深深他们都是疲惫不堪,但此时都顾不上了,他们一下车就立即请搬运工将主辅料装上早已联系好的货车,直奔夸特服装厂。
和叶深深印象中十分相似的厂子,狭窄而破败的水泥道路边,错落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服装加工厂,有上午人的规模,也有寥寥数人的家庭作坊·偶尔一两块空地,还有人见缝插针种着黄瓜茄子,一副城乡结合部的典型模样。
终于到了夸特服装厂,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门卫大爷以为他们是来送货的,指挥他们入厂停好车后,发现没有进货的人跟随,才感觉不对劲,赶紧上来询问·等知道他们是带着东西来找加工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赶人出去。
沈暨赶紧跳下车,笑眯眯地给门卫大爷塞了盒烟,叶深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机场免税店买的,反正大爷一看这烟,再看看沈暨的模样,悄悄的给他指了指某个办公室,转身就回门房了。
三人走到门卫大爷指的房间门口,指头一看,正是厂长办公室·眼看成败在此一举,顾成殊敲了两下门,听到“进来”两字后,带着他们就进去了··厂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男,抬头一看顾成殊他们的模样,顿时就愣了愣。
叶深深也是佩服顾成殊,明明就是有求于人的,可他那气场就好像救世主降临似的,特别撑得住··厂长大概一看就觉得他和沈暨不是简单人物,站起身就从充满土豪气质的大班台后面出来,先和他们握了握手,等目光落在叶深深身上时,那嘴巴张得就合不拢了,连声问:“您是……是叶深深,叶大设计师吗”·叶深深惊喜不已,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捧过去,说:“是的,厂长您好,没想到您认识我,真荣幸。”
|厂长抓过她的名片,虽然看不懂那些法文,却先攥紧了,大步走到门外,朝旁边大吼了一声:“阿琳,赶紧的给我滚过来”·旁边传来一个懒懒的女声:“老爹,干嘛啊,我在画设计图呢……”·“画你个头,画三四年了有啥进展吗你最崇拜的人来了”·一秒钟的停顿之后,立即传来椅子落地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生抱着一条伤腿,跳着就从隔壁房间蹦出来了:“谁叶深深她怎么可能到我们这犄角旮旯……”·那女生一看见叶深深,顿时腿也不疼了伤也不存在了,直接奔过来就站在叶深深面前一脸仰慕地看着她:“啊啊啊……真的真的是叶……叶小姐您”·甜文励志人生商战·还没等叶深深反应地过来,那女生目光又落在她身边人身上,叫得更夸张了:“哇顾男神和沈暨我不是在做梦吧不行不行我要冷静一下……”·“你冷静啥啊冷静”胖厂长抡圆了手臂给她的头上狠拍了一下,然后对叶深深说道:“不好意思,我这没出息的女儿也是学设计的,她是叶小姐的狂热粉丝啊,把您的作品都设成电脑桌面了,还特别关注您的新闻,不然我也认不出您来……”·“我还天天给您的主页社交媒体留言点赞哦我的网名是‘深顾此心’,叶小姐您下次看见了帮我点个赞哈我是‘小侄女’成员之一”·叶深深不由得笑了,点头答应了,说:“好啊,不过什么是‘小侄女’成员”·“哈哈哈哈,这个是你们粉丝团的成员名称呀”那女生异常外向开朗,连说带比划的,“因为深深念起来像‘婶婶’,所以我们粉丝妖兽就叫‘小侄女’,虽然有几个男生反对,想叫小侄子啦,但是我们才不管呢哈哈哈……”·叶深深和顾成殊对望一眼,顾成殊朝着叶深深微微一笑,俯头在她耳边低低说:“就算为了小侄女们的期望,我们也得相亲相爱到永远啊。”
叶深深窘迫地白了他一眼,转开了目光··这边胖厂长终于忍无可忍,又拍了自己叽叽喳喳的女儿脑袋一下,然后跟叶深深说:“这是我女儿华琳,也是学设计的,您看有空给指导指导”·叶深深有求于人,自然赶紧点头,一口答应了。
“哎呀老爸,你面子多大啊,就敢请叶小姐帮忙,她现在是Element.c的总裁,而且还有新品牌深叶,又是Bastian主力设计呢对了叶小姐,您到这边来是什么事”·“其实我是来请求帮忙的。”
叶深深好不容易在这对开朗的父女面前抓住机会,赶紧说“主要是Bastian品牌的事情,他们有一批定制,需要在本周赶出来,这在国外简直是无法想像的事情。
但据我所知,贵厂创造了一个夸特模式,据说是全球最有效率的定制模式,可以让定制成为批量生产的流水线,所以我们想来试试看,是否能借助此项模式,帮我们完成这批定制呢”·“那是啊,这是我们厂首创咱中国人这么多十几亿啊,动不动就是成千上万的大单子,要是都像国外一样,每个人都要裁缝师傅跑去仔细测量才能定制,那得弄到猴年马月去啊所以我们才独创了这一套计算方法。
完全不需要看到真人,只需要客户提供给我们他身体的19点定位数据,我们开发的电脑程序自动就能据此生成客户全身三维图像,虽然肯定纰漏上国外定制的那种不差分毫,但大体上绝对没有问题”胖厂长骄傲地说到这里后,又皱起眉头,“不过说到这个,你们来得有点不巧,最近厂里很忙啊,刚刚就接了一个银行的超大订单,两万多套定制正装呢……”·华琳立即抱住他的手臂,撒娇说:“哎呀老爸,叶小姐都亲自找上门了,而且这可是帮Bastian在赶工啊这是中国的骄傲好吗你就帮帮忙,给挪几天时间出来嘛”|“唉,那我去问问老李吧,看咱们工时是不是饱和了,还通常能抽出人手来……"虽然管生产运营的老李很为难,但听说帮国际友人,就把生产日程安排表给翻出来了,前砍后凑的,也只挪出了一天 半的空档来。
厂长为难地说:“这个…… 估计不够啊,但我们这边也有违约要求 的,总不能拖延前面的订单吧……”·好容易走到这一步,却终于面临似乎 无法突破的困境,叶深深一时感觉到绝望 的心态。
她转头看向顾成殊,脸上沮丧无措的 神情,让顾成殊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叶深深的头 发,然后抬头看向华厂长,问:“那个下 订了两万件的,是什么银行或许我可以 托人去找找关系,请他们同意贵厂延后几 天交货。”
华厂长没抱什么希望地把名字报给了 他,又说:“延后三天就可以了,只要你 们尽快把19点坐标搜集齐备,保准三天帮你们赶出一千件来 ”·“数据有的 ”叶深深赶紧拿出来。
顾成殊抱了抱叶深深的肩膀,俯头在 她的发上贴了一下,说:“我去搞定那 边,你照看这边·”·“嗯·”叶深深毫不怀疑,目送他离·去。
华琳带着他们去数据部,飞快将数据 输入,然后开始生成定制版型·十九点数 据衍生出全身数以万计的数据,绿色曲线 如同枝蔓般在电脑屏幕上延展开,然后汇 聚成绿色立体人型。
数据员将人体转动,让他们审査。其 实叶深深也并未见过对方的身体,但幸好Bastian工作室的量体师傅们都很有经 验,每一份资料上都附有全身照片·沈暨 在打版方面是最有经验的,拿着照片对照电脑屏幕上生成的画面,与数据录入员商 议修改版型。
很快,第一份版型就修改完毕了,在 电脑上自动拆分生成各个部件形状之后, 直接传输到生产部去··原料已经经由传送带直接送到剪裁 部,叶深深赶紧跑到那边去看生产情况。
裁剪的几位大姐都是老手,一摸那料子就 赞不绝口: “这么多年了,这么好的料子 可真少见·”·叶深深看着这些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年 纪的女人们,心中激荡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来。
她和大家一起研讨商量,如何才能让 布料相接处全都是正顺的V型花纹,绝 对不会出现因为布料倒置而拼接出十字花 纹的可能- xing -·叶深深和一群老大姐们对照 着电脑出的数据,在布匹上调整角度,她 们琢磨了不久,居然还寻找出了所有花纹都能无缝平行拼接的角度来。
“这衣服做出来,那得多讲究 ”老 大姐们咔嚓咔嚓地剪着布料,就跟相熟多 年一样热情,“行啦小叶,我们这边没问 题,绝对谨记你的要求,你去缝纫部门盯 着去,那边有几个马虎鬼,别让他们浪费 了你的布料和我们的手艺啊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新一件版型已经过来,叶深深抱着这 套裁剪好的布料,又跑到缝纫部去。
·缝纫工们一边在机子上换叶深深带来 的线,一边听着她关于倒回针、嵌线袋、 骑马衩等等各方面繁琐又具体的要求,不 由得乐了: “哎呀叶小姐,你们是什么大 牌啊,要求这么高难怪加工费也比别人 要高出一截呢,来来来金主快给我们写 下,哪个流程需要特定要求的,贴我们哪 个流程的机子上,保准错不了 ”·叶深深也笑了,一边道歉:“不好意 思啊我比较龟毛,没办法,这事实在生死 攸关。”
一边拿了笔过来,真的给各个分 工流程的人写下各自需要注意的要点,贴 在他们的机子边··厂里的工人们都是熟手,夸特模式也 确实有独到之处,晚上九点多,第一件定 制已经熨烫完毕,挂在衣架上等候叶深深 的检阅。
叶深深把沈暨喊过来,两人一起仔细 检验这件衣服··其实叶深深是一路跟着这件衣服,盯 着它被制作出来的,对这件衣服的情况早 已了然,而沈暨看到之后,则大为惊讶, 将它所有细苷一一审视过之后,一脸凝重 地看着叶深深,说:“深深,怎么办呢, 这可有点糟糕……”·叶深深被他吓得赶紧又将衣服检査了 半晌,却没有任何发现大问题,只能小心 翼翼地问沈暨:“你觉得……哪里不 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沈暨绷不 住了,忍不住笑出来,抬手按在她的脑袋 上,揉了揉说,“好担心啊,现在机械编 程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那服装制作业以 后岂不是要失业一大枇人 ”·叶深深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 了笑意:“还好啦,虽然这个很厉害,确 实能替代一般的人工量体打版和剪裁,但 毕竟还是不如人工灵活,和一般工人比比 没问题,比你这样的天才就比不上啦 ”·“这倒是啊,本天才在这件衣服上就 发现了一个问题。”
沈暨拿着照片和样衣 对比,说,“我们这枇衣服的对象是西方 人,由于东西方形体的差异,所以肌肉和骨骼生长、分布、纹理都会有很大的不 同,我还是得和技术员商量修改一下数 据,把后面那些衣服的版式再调整一 下。”
叶深深点头赞成,推敲着骨骼关节的 数据,和他一起在照片上做标记··两人安静地忙碌着,叶深深的肚子忽 然咕嚕噜地叫了起来。她捂着肚子,这才 感觉到极度的疲惫,又累又饿。
从法国到中国,在飞机上又因为担忧 而只吃了一点东西,现在她真是到了极限 了··她眼前有点昏黑,耳朵一片轰鸣,全 身无力地扶着桌子跌坐下来··沈暨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喂她慢慢 喝下。
她神智渐渐清晰起来,才听到沈暨 在耳边焦急的说话声:“周围也没个小店什么的,我去问问看这里的员工,能不能 弄点吃的给你,你先填饱肚子,稍微睡一觉·”·叶深深点了点头,等沈暨出去后,她 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份资料,便抬手想 先放在桌上,谁知手却沉重无比,一下子 居然抬不起来,又跌了下去。
眼看她的手就要撞在椅子扶手上,幸 好中途有人将她手掌握住,拢在了掌心··这修长白皙而又有力的手,叶深深虽 然意识还有些模糊,却也下意识地呢喃了 出来:“成殊……”·顾成殊将她的手握了握,然后将手中 打包的饭盒放在桌子上,说:“来,就知 道你该饿坏了,给你和沈暨带了吃的。”
叶深深点了点头,抓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先吃了两块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昧道让她胃口大开,精神 也略微恢复过来,转头看见沈暨正快步从 门外走来,便朝他挥了挥筷子,说:“沈 暨,快来吃饭。”
沈暨看了相对而坐的叶深深和顾成殊 —眼,不动声色地将手中一包饼干搁到了 门边窗台上,才走进来坐在旁边吃饭··“对了,时间空出来了吗”沈暨边 吃边问顾成殊。
顾成殊点了点头,给叶深深舀了半碗 冬瓜火腿汤递过去,说:“我辗转通过几 个熟人,找到了对方谈了谈·其实没什么 大问题,他们这枇衣服是为下个月企业五 十年华诞准备的,只要留有试穿时间,对 方觉得迟一个星期也可以接受。”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么大的事情,其间的曲折肯定不像所说的这么轻松··但顾成殊既然只字不提,叶深深也只 对他笑了笑,然后露出恍惚的笑意,说: “按照这样流水线式的定制,两三天就足 够了,一周肯定更没问题。”
沈暨转头看看叶深深,对顾成殊说: “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是否能撑得住始 终盯紧全程·毕竟,这里每一套都是不能 松懈的定制,放过了哪一件都不好。
工人 们可以三班倒实行轮休,而深深现在已经 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了,接下来还有两 三天的忙碌,她能承受得住吗”·顾成殊皱眉看向叶深深。
叶深深捩唇想了想,说:“我还好, 数据基本修改完毕后,应该不会出太大的 差错,我们就可以稍微松懈点了·到时候 我们隔几个小时抽空打个盹,稍微积压几件也没什么,加快速度把它补回来就好。”
沈暨叹了口气,说:“也只能这样 了,可惜我们人来得太少,不然要是多几 个人,也可以轮休一下·”·顾成殊略一皱眉,说:“把Bastian的人叫几个过来。”
“对哦,尤其是巴纳阿姨她们,经验 丰富,眼光超级毒,一眼就可以看出衣服 上最细微的瑕疵,并且直接能揪出内里的 问题,说不定比我们还强呢 ”叶深深拍 拍自己迷茫的脑袋,立即联系努曼先生, 向他简单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又开了视 频,将第一件样衣详细展示了一遍,让努 曼先生过目。
正在此时,第二件样衣也已经制作完 毕,送到了样衣间·叶深深开视频让努曼先生检査这件样衣的情况,并询问了他的 意见,努曼先生在视频那边看着已经完成的 样衣和叶深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许 久,他才说:“真没想到,中国居然弄出 了像生产均码一样快的定制工艺,这世界 真是发展太快了·”·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科技是个好东西 ”叶深深开心地 笑道,连自己的疲惫都忘记了,“不过努 曼老师,工作室还得派遣几个人过来帮 忙,我这边可能无法支撑连续三天的检验 和修改工作。”
“好,我们立刻过去·”·然而没想到的是,努曼先生居然亲自 带着工作室的人过来了··习惯了辉煌的发布会的国际一线品牌 核心成员们,平时只在整洁的工作间里作过样衣,在看到灰扑扑的环境和杂乱的 厂房时,都茫然惊愕到有点不知所措。
那 灰尘漫天的水泥路,那塑钢棚的厂房,那 贴着斑驳瓷砖的办公楼,那无人打理而死 得七零八落的绿化带,都在极大地挑战他 们的审美观··偏偏华厂长还叫人赶制了条大红横 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国际超级大品牌 巴斯蒂安一行莅临我厂交流指导 ”的字 样,挂在生锈的铁门上,那八十年代的气 息扑面而来,就差两排小朋友捧着塑料花 涂着红脸蛋喊欢迎了。
看着惊呆了的一群老外,华琳痛苦地 捂住自己的脸,扭向老爹那边,眼含泪水 说:“爸,我劝过你的……”·“挺好啊,入乡随俗嘛咱们土是 土,可咱技术这不是冲出亚洲,走向世 界,比肩巴黎,超越大牌了吗 ”华厂长豪气地挥手,迎向面前一群人,挨个儿 紧紧握手,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各位同 行,欢迎欢迎啊你们经验丰富,这回咱 们能合作生产,也是我们的荣幸。
多谢叶 设计师和沈设计师给我们提出了不少宝贵 的建议,优化了我们的生产,实现了我厂 技术上一个不小的飞跃,相信我们的合作 一定能成为中法服装史上一段佳话,一次 开拓- xing -的创举,一次比肩丝绸之路的东西 方文明交流碰撞佳话 ”·完全不明状况的众人,只能看向到机 场接他们过来的向导兼翻译顾成殊。
顾成殊略一沉吟,用法语说:“厂长 对大家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大家说 ‘你好’就可以·”·于是众人满脸笑容,纷纷用不标准的 语调和厂长道“泥号”。
眼看差不多饭点,厂长按照中国习 俗,先带着客人去食堂用餐··努曼先生和皮阿诺留了下来,问顾成 殊:“深深呢”·“她不知道您亲自来了,还盯着那边 的衣服制作呢。”
“我去看看·”努曼先生说着,大步 向着厂房走去··曰光灯明亮的光线下,巨大的厂房内 一片繁忙景象·五十米宽两百米长的巨大 空间被分隔成各个功能区域,所有人都伴 着机器的杂音投入地工作着。
根据前方传 来的数据,他们正为地球另一边那些看不 见的客户定制着最为一丝不苟、妥帖合体 的服装··十九个数据延伸汇聚出成千上万的要 点,上万个要点被平均分摊到裁剪的每一刀、缝纫的每一条线、甚至钉纽扣的方寸 收放之上。
正是饭点时候,从食堂吃了饭 回来的一枇工人们正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 回来,而原来坐在位置上的人陆续做完手 中的工作,将机器和样衣交给已经吃完饭 的人,勾划了自己的工件数量之后,由别 人接续自己的工作。
高高的屋顶之下,人 员交接替代有条不紊,如海滩上的潮水一 起一伏一样平静,很快又恢复了忙碌的工 作··顾成殊在厂子中呆了一天,已经很熟 悉这里的情况,对努曼先生和皮阿诺介绍 说:“这一片是本市轻工基地,大大小小 的服装加工厂有六十多家,大家都是几十 年交情的熟人,所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哪一家遇上紧急的活,就会向其他有空闲 人手的厂子借工人,和其他厂子一样如常 计件,而厂子里机器不够,就实行三班 倒,第一班是凌晨四点到十二点,就是刚刚过去吃饭的这一枇;第二班是十二点到 二十点,因为是正常工作时间,所以三班 中只有他们没有夜班补贴;第三班负责二 十点到四点,他们是最辛苦的,所以补贴 最多,甚至有很多人都希望能在这个时段 上班。”
努曼先生感慨地看着面前这些忙碌的 人群,皮阿诺咋舌皱眉,说:“这……符 合工人权益法么 ”·顾成殊平静地说道:“国家确实不建 议这样做,但我们是中国人,一个睁开眼 睛就需要考虑十四亿人衣食住行的国家。
所以大部分人生下来就要不停奔跑,更没 有办法像欧美人一样懒散生活,挥霍资 源,不然,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屹立于地球 之上·”·努曼先生咀嚼着他话中的意思,默然 拿起他们加工的半成品仔细地审视着,査看着他们的手艺,“不过,这也有好处。
正因为如此, 我们才发展出了举世惊叹的中国速度与中 国力量·只有我们这样的国家,为了满足 这么巨大的市场,为了这么多人的生活必 需,才会有这样的动力存在,创造出这样 的世界来。”
顾成殊微笑的目光,若有所 思地落在一个个工人的身上,停在一个四 十多岁的女人身上,“努曼先生,您知道 吗,深深就是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的·她 的妈妈,一个离婚后无依无靠的女人,凭 着在这样的服装工厂中做缝纫女工,一个 人把女儿养大成人,让深深上了大学。
她 们买了房子,有了在这个世界落脚的地 方,而且,还创造了深深现在这样的辉煌 成就·”·努曼先生缓缓点头,放下手中的半成 品,抬头望着灿烂灯光下嘈杂忙碌的一切,感叹道:“是的,这是自以为领导了 世界服装业、时尚业的欧洲人,还尚未知晓的世界-在我们以为落后荒芜的中国,隐藏着的、不为人知却令人敬畏、足 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皮阿诺则还未从外面土气破败的环境 和里面明亮繁忙的情形的落差中反应过 来,他只喃喃地问:“这里真的能做出定 制来吗真的能……这么迅速地弄出来 合格吗 ”·“我们去看看完成品吧。”
顾成殊转 身带着他们往后面走·穿过一台台正在飞 针走线的缝纫机,走过一个个蒸汽喷涌的 烫衣台,经过一个个埋头工作的工人身 边,后面是门窗紧闭的样衣间。
顾成殊走到门口,侧耳轻轻听了听里 面的声音,然后把门打开··他们站在门口,看见寂静的样衣室 内,叶深深正坐在样衣架前,一寸一寸地 审视着样衣的走线。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昏黄的斜阳从窗外照进来,空气中散 乱地飞舞着淡淡的棉毛纤维,让阳光变得 更加浓稠·叶深深胡乱挽起的头发已经散 乱,眼下浓重的青色眼圈被夕阳抹淡了不 少,但她疲惫而专注的神情,却使人一看 便知道她已经奋战了多久。
她的手顺着衣门襟滑下去,用手指去 测量那条笔直的缝线,她的头俯得离衣服 很近,阳光在她的睫毛上滑出细弱的光 线,准确地显示出她目光所及的方向··她屏住呼吸,将缝线从头至尾地检査 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瑕疵之后,才轻轻地 松了一口气,抓起笔在旁边的记录本上划 了个勾,然后才抬起头,转而看向门口进 来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呆了呆后, 顿时跳起来扑向他们,不顾自己踉跄的脚步,露出兴奋的笑容:“老师,您也过来了 ”·等奔到努曼先生面前时,她不由自主 地双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顾成殊赶紧 抱住她,她靠在顾成殊身上,揉着脚苦 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像坐太久 了,脚一下子抽筋了·”·努曼先生看着她憔悴面容上的笑容, —时感慨万千,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说:“你休息一下吧,我来看看样衣。”
顾成殊扶着叶深深在旁边坐下,叶深 深靠在窗边,充满期待地看着努曼先生··努曼先生检验了样衣一遍,皮阿诺也 第一时间将所有样衣都翻了一遍,尤其是 腋下、领口、袖口、口袋等各个容易出现十字交叉形成花纹的地方,等发现居然真 的实现了完美规避,没有一处出现十字时,才松了一口气。
努曼先生将叶深深放在旁边的记录本拿起来,一页页翻看·上面是密密麻麻几百件衣服的所有审査标记,除了具体瑕疵之外,她还将每一件衣服都对照着详细的量衣记录做了对比与返工修改方案。顾成殊过去看了看,随便挑了其中几点念绐努曼先生听,包括“袖窿多放半寸”、“领口需收紧二分”、“肩袖花纹未对齐”等各类繁琐的细节,甚至连“袖口纽扣缝线方向不一致”这样的细节都被标注出来, 简直比Bastian自己的定制还要苛刻。
努曼先生默然放下记录本,望向坐在窗口的叶深深,叶深深有点紧张地站起身,走过来询问:“是否还有疏漏的地方,老师要补上 ”·努曼先生摇了摇头,那双湛蓝的眼睛中,几不可见地蒙上了一层薄薄光芒:“深深,你做得很好,衣服也很好,让你着它们来中国赶工,我们是做对了……”·叶深深这才放心,将手按在胸口轻轻吁了一 口气,笑道:“老师满意就好,您 现在来了,我也有主心骨了,一切局势有老师把握,我就不害怕了。”
“害怕吗 ”努曼先生也笑了,说, “别担心,老师创建的品牌,不会这么一次风浪就倒下来的·”·“嗯,其实也不怕,就是有点紧张……”叶深深几日来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明明想笑一笑的,可过度劳累后一下子脱离了困境,总觉得脑子混混沌沌的,连笑起来都有点难看,说话也飘忽忽的。
努曼老师和皮阿诺都看出了她已经到 了极限,顾成殊扶着她,轻声说:“深深,你吃点东西后就休息吧,努曼先生已经带人来接替你了·”·“嗯,好……”·叶深深睡醒时,窗外是点点繁星。
她的头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但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东西,让她再也睡不着了,只能扶着头侧过身子,看向窗外··这是夸特服装厂临时绐她腾的一个员工宿舍,被子是华琳刚从家里抱来的。
她透过窗口看向厂房,那边灯火通明,依旧在赶工之中··她下了床想去看看现在的进展,有人“啊”了 一声,问:“深深,你才睡了四个小时,不多睡一会儿啊”·叶深深转头一看,宋宋正坐在床尾玩手机呢。
她诧异地扶着额头:“宋宋,你怎么在这儿啊 ”·“你不是向我打听这边的情况嘛,后来手机就关机了,我打不通就联系了沈暨,知道你们已经搞定这边在赶工了,所以就买车票赶过来啦。”
宋宋说着,把旁边的包包拿出来丟在她面前,“哪,沈暨说你啥都没带,连牙刷还是他去外面小卖部买的,唉真是小可怜,所以我临走前跑去你家,绐你收拾了些东西过来。”
叶深深简直感激不尽,赶紧去洗了个澡,漱洗完毕后,翻出宿舍中的一个吹风机,想吹干头发·谁知手腕手肘都酸痛一 片,简直连吹风机都拿不动了,宋宋无奈地接过吹风机,帮她吹着头发。
叶深深揉着自己的手说:“可能是这两天一直悬着检査样衣,肌肉拉伤了。”·“你这个白痴,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啊 ”宋宋简直都无语了,一边吹着一边数落她,“这是Bastian的事情,你现在是Element.c的总裁了,它们出问题关你什么事啊你这么拼命干嘛 ”·叶深深拍拍她盘在自己身边的大腿,说:“哎,我有今天都是努曼老师成全我,不然怎么走到现在这个品牌是老师一生的心血,我当然有义务帮他。”
“所以说你笨啊帮就帮嘛,你划点水摸点鱼行不行这奋不顾身的模样……”宋宋翻着白眼,感觉她的头发差不多了,便拿起梳子帮她梳直,又左右端详了一下,说,“发型不错,哪儿做的, 这么久了型还这么好。”
“是吗我想剪短了·”叶深深抓了抓,有点烦恼,“太长了,打理起来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我都可以画半张图了……”·“不许 ”宋宋一巴掌打开她的手,蛮横地说,“要时刻记得你男朋友可是个渣男啊,前女友一个两个三个的顾成殊以前分手了倒还好,结果几天不见你居然和他又复合了,我一到这边就看见他正扶着你睡下,你知道我有多崩溃吗所以你赶紧的倒饬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然的话渣男分分钟变心的 ”·才不会吧,顾成殊见过她所有狼狈不堪的丑模样呢,从初见时青肿的脸到大闹机场时的泼妇样,他什么没见识过啊。
叶深深无语地笑着,抓过旁边的皮筋把头发扎起来:“我休息好了,去厂里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宋宋念念叨叨跟在她身后往外走,又想了想,终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用郁闷的口气说:“喏,送绐你的礼物。”
叶深深看了一下她的手机屏幕,顿时愕然睁大了眼睛··他们的网店——宋叶的年华,如今已经改了名字,叫做“深叶”··一直都舍不得这个日进斗金的网店,嚷嚷着绝对不让顾成殊和叶深深染指自己网店的宋宋,此时忽然将这个店改为了深叶,成为了深叶品牌的一部分。
叶深深错愕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缓缓上移到宋宋的脸上,有点不敢置信:·“这个店……”·不是当初怎么都不愿意把网店整合进品牌,说不愿意为了顾成殊那个渣男把心血押上去吗·宋宋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心疼死了,这可是我一手拉扯大的网店啊,每天营业额都让我幸福得小心肝儿发颤。
所以,你说要将它并入深叶,作为你的品牌基础之一,我真的是心都在滴血可是……宋宋咬了咬下唇,撅着嘴忿忿地说:“可是我刚刚坐在旁边,看着你因为劳累而睡得那么死的脸时,我又觉得,这个世界上吧,或许有些东西真的比钱更重要。
比如说,你,叶深深,我最好最好的闺蜜,胸怀着一个伟大的梦想,要创建一个了不起的世界大品牌‘深叶’·那……那好吧,虽然我没有梦想,可我闺蜜有这么伟大的梦,那也就等于是我的成就。
如果我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微薄力量,那就更了不起了 ”·叶深深胸口一热,不由得抬起双臂将宋宋紧紧地搂住··宋宋抬手一揽,和叶深深紧紧抱在一起,满怀豪情壮志地说:“虽然吧,深叶这个品牌还不知道能不能起来,可失败就失败嘛,大不了从头再来再说了,反正一开始这就是你的店,如果没有你的话, 我现在说不定还在摆地摊呢怎么算我也还是赚啊”·叶深深吸了吸鼻子,忍住想要流下来的眼泪,低声叫她:“宋宋,多谢你……”·“别谢我,绐点实惠的。”
宋宋压低声音,搭着她一起往厂房里走去,“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要替我在‘深叶’里多搞点股份,千万不能让顾成殊亏待我你自己当然更要狠狠捞钱了,知道不谁叫顾成殊劣迹斑斑呢 ”·叶深深无奈地笑着,说:“是是是, 我知道了,宋女王。”
最终,他们用了五天时间,把所有的定制都赶了出来··对所有衣服进行了清点检验,在确保万无一失后,皮阿诺护送着衣服,直飞意大利··精疲力尽的众人个个疲惫不堪,这一刻也顾不上什么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品牌核心成员的面子了,一群人饭都不顾上吃, 跌跌撞撞地扶墙走到宿舍内,倒头就睡。
叶深深这一次睡了足有十七八个小时,才总算把前几天的睡眠绐补足了,醒了过来··宿舍里没有独立卫生间,叶深深摇摇晃晃地起身,拿着宋宋绐她带的毛巾和漱口杯去洗漱。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靠在走廊栏杆上的一个人,花白的头发和深蓝的眼睛,配上清痩的身材,正是努曼先生··叶深深按着有点水肿的脸顿,向他打招呼:“老师,早。”
再一想,不由得吐舌头笑了笑,这哪是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西面昵,明明是大下午的··努曼先生朝她点头一笑,并没有追究她,只轻声说:“刚刚接到皮阿诺的电话,他已经到西西里了,也交付了那批衣服。
虽然很多人都不敢相信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制好这么多定制服装,但他们确实都收到了符合尺寸的衣服,顶多有几件需要随行的几个工人在衣服上身后, 略微修整一两处而已。”
叶深深如释重负,多日来压在心上的重负终于放下,她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兴奋地说:“太好了这回的危机我们是安然过度了吧 ”·“嗯,目前来看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努曼先生说着,靠在栏杆上,望着下方杂乱的厂房,目光悠远··叶深深觉得自己刚刚起床这么披头散发的挺不好意思的,但努曼先生的样子,好像就是在等她醒来和她说话似的,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先去洗漱一下。
正在迟疑间,她忽然又听到努曼先生说:“我会永远记得,这个创造了奇迹的中国工厂·”·叶深深“啊” 了一声,把东西放在窗台上,走过来和努曼先生一起靠在栏杆上,向下看了看。
灰扑扑的厂房棚顶,歪七扭八地顺着水泥路一直衍生到远郊,旁边的空地上,被热爱种地的人们开了荒,种上了一畦畦的菜苗,偶尔几辆货车经过,灰尘滚滚,浓烟全都喷在绿化带和菜苗上,把一切都弄得灰不溜秋。
叶深深觉得让努曼先生这样一个国际友人看见这么落后的一面有点不好意思, 但想想又觉得这就是中国人民的本来模样嘛,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便笑道:“是的,虽然有点土土的,但我们的土下面埋藏着深厚的力量。”
努曼先生笑着看她一眼,点点头,又若有所思地说:“我也会记得,在我最绝望的时刻,那些平时拉拢我站在同一阵营的人,是如何漠视甚至幸灾乐祸看好戏的。”
叶深深在心里想,努曼先生说的,是安诺特吗不……感觉应该是加比尼卡那一群人吧努曼先生肯定是第一时间去向自己的好友加比尼卡求援的,毕竟他也做定制,那边的工人绝对也有几个的。
但最终努曼先生却只能选择以辞职担下所有责任,因为现在是时装周后不久,正是各家服装接定制单的高峰期,那些人都选择了把定制的工人留给自己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为了Bastian这个品牌而出借——借口当然是一瓢水救不了满屋火,干脆连一滴也不给了。
“而我更会永远记住的,是你,我的弟子叶深深·”努曼先生回头望着她,声音低缓,“不仅仅是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还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上的另一股力量。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认为老牌时尚界抗拒你是个太不明智的选择·中国必定是未来世界时尚业最大的推动力之一,欧洲世界是完全不可能将它摒弃在外的,如果一力抗拒,只可能被历史的洪流吞没。”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没想到努曼先生会忽然对她说这样的话,错愕又惊喜地望着他:“努曼老师……”·“所以深深,我很庆幸当初把你带到法国的决定,我还觉得,目前我所能做的最好选择,应该就是扶助你,帮你的feuillage以最令人惊喜的姿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面前。”
努曼先生俯头望着面前的叶深深,又微笑道,“我还想给你的品牌取一个法国名字, feuillage,希望它不仅仅是中国的骄傲,也能给巴黎带来荣光·”·第128章  深叶诞生··“巴斯蒂安携手叶深深自创品牌‘深叶,feuillage,推出BS纪念版联名设计 ”·这个消息如一枚重磅炸弹,顿时让设计界炸开了。
关注的焦点有二,一是以黑马之姿在设计界大放异彩的叶深深的自主品牌“深叶”终于面世·这个品牌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塞西莉亚王妃口中时,大家便翘首以待,一直期盼着它的正式创建,可说是全球无数人期盼已久。
二是“大帝”巴斯蒂安先生已经许久没有亲自上阵- cao -刀设计了,连他在Bastian品牌最后一次主设计,还是前年年初的两场秀了·而这一回经证实,应该是他最后一次亲笔设计,可以说是最后的绝响,居然不是留给自己的品牌,而是给了他的弟子叶深深。
这一个老师收山、一个弟子创建品牌的新旧交替,自然成为了无限关注的焦点··“这回深深的关注度果然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我敢保证,‘深叶’,必定能一炮打响,跻身名牌行列 ”·沈暨看着顾成殊拿到的数据分析,兴奋不已。
“是,成功的几率非常大·”顾成殊也难得地露出赞许的表情,抬手拿起叶深深的设计稿看了看,说,“有了这组设计,成功率就更大了·”·沈暨将设计稿拿过来,露出诧异的表情:“深深,这不是你在青年设计师大赛夺冠时的香根鸢尾同组设计吗我还觉得是完美的作品,你居然又修改过了”·叶深深点点头,示意他看后面的几幅同组设计。
沈暨将设计稿一幅幅看过,露出吸凉气的表情:“这可……真令人难以置信·”·叶深深坐在他对面,托腮看着他笑:“怎么样 ”·“当初你的香根鸢尾夺冠时,我觉得已经是值得写入设计史的杰作了,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更进一步,将它发展到这样的境界我……只能说你已经进入了我所未能想见的世界了 ”·“真的假的 ”叶深深笑道,“我真的已经突破自我了吗 ”·“嗯,我现在,还有点庆幸当初自己的设计之路被艾戈中断了……”沈暨将目光从叶深深的设计稿上移开,叹了口气,低声说,“如果我现在还是设计师的话,看到你的设计,一定会被打击得彻底放弃这个梦想的。”
“不会啊,其实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天才·”叶深深听着他的话,也有点伤感起来··沈暨勉强笑了笑,抿唇不说话··顾成殊问叶深深:“那么,这回的发布会,也是‘深叶’面世的第一次大秀, 你们有什么策划 ”·叶深深说:“这回的衣服风格绚丽,现场简单点就好。”
沈暨则说:“但还是要精心布置,基调和风格一定要能衬托出服装的韵味来·”·“我有个想法·”叶深深略一思忖,说道,“这回既然是以花朵为主要元素,临水照花,交相辉映,不如我们就按照这个风格来搭建现场。”
沈暨眼前一亮,连声赞成:“可以可以,我们绝对要布置得美到天上去,令所有观众永生难忘 ”·顾成殊也点头道:“那么你尽快弄个初稿和布置要求出来,我们得尽快找设计室商议,敲定方案细节。
另外,我有个想法是,这一回的阵仗,我们要弄得越大越好,所以,要同时设互联网直播,到时候向全球直播我们的深叶诞生大秀·”·沈暨拍手叫好,说:“之前阿玛尼大秀的互联网直播反响就很好,只是尚未引起太大的热潮,这回我们把宣传做到位,肯定能引爆眼球,成为一场盛事说不定还能开创新局面呢。”
叶深深点头,在记事本上又添了一桩事情·她的手指顺着一排排马上就要做的事情滑下来,看着这么多等待她尽快完成的事情,简直好想钻到哪个深山老林去隐居一下。
可是,顾成殊看到她的脸色后,瞥了一眼笔记本说:“还好,待办事项没超过两页嘛·”·叶深深看了一眼他手中展示的长达十来页的备忘,震撼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即心甘情愿地投入了忙碌之中。
叶深深有时候挺同情顾成殊的,一会儿伦敦一会儿巴黎的,两边的事情都不能搁下·他现在回了顾家,事情比以往更为忙碌,在她这边竟有点来去匆匆的模样了··不过叶深深也更同情自己。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巴黎的时候激动紧张,顾成殊当时曾和她说,以后来巴黎的次数会多得让她厌烦的·没想到一语成谶,在中国和法国之间奔波的她现在简直没空喘气了。
伦敦和巴黎至少两三个小时可以到呢,她现在可是动不动要飞十几个小时··Element.c那边的过渡平稳,目前一切都已步入正轨,可以适当放一放·深叶的首秀是一件大事,必须要一鸣惊人,任何环节都不能出错。
为了不浪费首秀的热度,接下来便是一周后的成衣全球首发,到时候深叶的第一家实体店就要在上海开张·所以开店和实体店整合网店之类的事情,也预先提上了日程。
“很好,接下来一个月,我就是一只被抽得不停转的陀螺了 ”·看着这几大块工作,坐在飞机上的叶深深长出了一口气,啪的一下合上本子。
耳边传来飞机到达的广播声,叶深深收拾东西落地··叶深深先去看了正在进行装修的实体店,宋宋正在里面灰头土脸地指挥工人喷漆呢,看见叶深深过来,赶紧拉着她出门,拉下自己的口罩大口呼吸,说:“哎呀,好容易调出你指定的那颜色,真是不容易,待会儿等油漆干了,你看看效果满意不。”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好·”叶深深在外面看了看情况, 又看看宋宋都痩了,有点心疼地问:“要不,我们把孔雀从成都叫回来帮忙 ”·“也行,就是担心被她那个极品哥哥知道。”
宋宋皱眉说··“都过去这么几个月了,应该没多大事吧·”叶深深说着,看看里面装修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说,“其实这回来之前,还让人帮我打听了一下,国外治疗瘫痪的医院呢。”
宋宋顿时瞪圆了眼睛:“瘫痪我去你不会想帮那个申俊俊治疗吧 ”·“我是不情愿啊,可我妈现在每天把屎把尿伺候着他呢,我妈都五十岁的人了,常年伏案踩缝纫机,腰椎间盘突出那么厉害,我是真没法看她这样下去。”
叶深深摇摇头,咬牙说,“再说了,不就是钱的问题吗要是花点钱能让我妈日子好过点,我也就认了·”·“我的天哪,那个申俊俊可是打死过人的,依我看,他这辈子瘫在床上就是最后的结局了,他真要是生龙活虎的,你妈还有个屁的好日子啊 ”宋宋急得都爆粗口了。
叶深深朝她摇摇头,勉强笑一笑说:“其实我是想和他们谈谈条件,我负责把申俊俊给治好了,看他们能不能答应让我妈从火坑里出来·可我复印病历去打听了,他这瘫痪是同时伤到脊柱和颅脑了,世界- xing -难题,无论哪个医院都没把握,还有医生推荐我到国内寻求中医- xue -位治疗试试看呢。”
“这么说……申俊俊没救了”宋宋兴奋地问··叶深深看她的模样,只能说:“可能确实没希望吧·”·“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叶深深想想,也只能说:“我先和我妈见个面,看看她现在怎么想吧。”
叶深深提着两袋保健品回家,叶母早就把家里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和叶父一起开门迎接她··看见母亲烫了个有刘海的卷发,面貌焕然一新,气色显得还不错,叶深深十分欣慰。
她把营养品递到申启民手中,和他寒暄几句后又走到主卧门口看了看,见申俊俊靠在床上,抬头斜了她一眼就玩游戏去了,连声都不吭,所以她也懒得演姐弟亲情戏码,转身坐回沙发上去了。
叶母热情得像招待客人一样,给她端茶倒水削水果·叶深深赶紧进厨房和她一起弄,她帮母亲把苹果削好放在果盘里时,厨房窗口一阵风正吹起母亲的额前头发·叶深深一抬头忽然就看见了她头发下遮掩的青淤痕迹。
叶深深呆了呆,只觉得心口涌起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叶母见她脸色忽然不太好看,愣了一下后,下意识地抬手弄了弄自己的头发,试探着问:“深深……怎么了”·“哦……”叶深深移开了目光,假装没看见她额头的伤,脸上挤出一丝笑, “没什么,觉得妈你这个新发型挺好看的。”
“是吗你爸他给我选的,好看啊”叶母按着自己额前的刘海,居然还能流露出一丝少女般的羞涩来··叶深深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硬生生地强迫自己控制住了。
她放下手中苹果,仓促地说:“厨房……有点挤啊,要不我就不在这里碍手碍脚了……”·叶母点点头,深深逃也似地出了厨房,站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
到底是被下了什么蛊,为什么她母亲现在会变得这么死心塌地她又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母亲给弄回来·许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申俊俊那边的房门紧闭着。
她转了一圈后,有点疑惑,她和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着呢,这两人躲在房里干什么·所以她就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屋内后,拿起妈妈刚刚给自己倒的水,假装靠在柜子上喝水,把耳朵贴在木头柜子上, 去听后面的声音。
申启民和申俊俊果然在屋内说话,柜子后面的墙板很薄,她耳朵贴在柜子上面,那边的声音虽然压低了,可也隐约传到了她的耳中··申俊俊一边咔哒咔哒地点鼠标,一边厌烦地说:“爸,你怎么还没搞定那个叶深深啊她什么时候拿钱送我出国去”·申启民也有点烦恼,说:“我有啥办法叶芝云这个只生不教的,把这女儿宠成这样,一点都不把我这个爸放在眼里 ”·“子女不赡养父母,你告她去啊 ”·“告个屁她每个月都给叶芝云打钱呢,不然你以为我哪来的钱去棋牌室”·申俊俊嗤了一声:“切,那千儿八百的钱够干啥啊 ”·“就这点钱,叶芝云还不肯全部拿出来给咱呢,整天念叨着柴米油盐,烦死我了。”
申启民悻悻说道,“等着吧,等你腿好了,就赶紧把你姐那些店啊公司啊什么的给接手过来·你说你姐一女人搞这么大事业干嘛,万一结了婚,还不都便宜了别人”·“什么我姐,我和她有屁关系反正你赶紧先把我弄出国治病去,整天跟我叨逼叨的,光说不练”·“兔崽子小声点,那娘俩要从厨房出来呢”申启民停了一会儿,听了听外面动静,才说,“行了,今天这场鸿门宴她逃得了吗待会儿吃饭,我和她妈马上就叫她送你到国外治病去,等你好了,把她那牌子接过来,钱权掐在手里,那娘俩还不任我们搓圆揉扁的 ”·申俊俊也压低声音,嘟囔说:“我早看叶芝云不顺眼了,每天做饭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过来拖地的时候那磕磕碰碰的声响,洗被褥时那苦瓜脸,摆明就是给我脸色 ”·“行了行了,先给我把你嫌弃的嘴脸收一收,要没有她,谁给你把屎把尿还洗衣做饭等把钱弄到手后,我到国外给你请十个八个护士伺候着”·申俊俊终于不吭声了,似乎开始畅想自己的幸福未来。
叶深深沉着脸直起身子,坐到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墙上的照片·发黄的塑料相框内,有申俊俊打着朦胧光的艺术照,有叶深深上学时捧着奖状的照片,还有申启民和叶芝云补拍的结婚照,两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碰头凑在一起,在摄影师的示意下露出模式化的笑容。
申启民倒是不显年纪,还有点潇洒的模样,叶芝云却已经显出了岁月风霜痕迹,眼角和唇角的皱纹都出卖了她··甜文励志人生商战·伺候别人的,和被别人伺候的,毕竟不同。
叶深深心里早已有了主意,她心平气和地靠在沙发上,给宋宋发了一条消息: “五分钟后给我电话,就说有急事,越急越好·”·叶父从申俊俊房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叶深深若无其事摆弄手机的模样。
他一抬头看见叶母从厨房里端了煎好的鱼出来,忙上前亲热地接过来,说:“我来我来,女儿都回家了,我这个做爸爸的也得露一手啊·”·叶深深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站起身说:“那我把桌子收拾一下。”
她正收拾着桌子上堆着的报纸杂物,手机就响了··宋宋急切怒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显得特别的那么有说服力:“深深你在哪儿啊,赶紧回来啊出事了出大事 了现在立刻马上赶回来”·叶深深“啊” 了一声,叶父叶母也听到电话里隐约的焦急声音了,不由得看向叶深深。
叶深深假装倾听那边的话语,脸上满是紧急的神情,“嗯嗯啊啊” 了几声之后,立即去鞋架上拿下自己的鞋子,利索地穿上了·她挂了电话,站在门口说: “出大事了,我得立即回法国去,赶紧去收拾东西了。”
叶母惶急又心疼,忙问:“你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啊这饭都烧好了,你看这……”·“是啊,出什么事了”叶父赶紧问。
“品牌和电商接入的问题,好像授权出了点错误,我得马上回去解决一下·”叶深深随口胡诌,叶父叶母也不懂这个,见她这样说,不由得面面相觑··叶深深走出门,回头又看见母亲看着自己的担忧眼神,心口骤然涌起巨大的悲哀。
她快步走回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叶母猝不及防,眼角却有点- shi -润了:“深深,你……你有事就赶紧去忙吧,下次……下次回来多呆一会儿。”
·叶深深点点头,强抑住自己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说:“嗯,我会的,妈……”·无论如何,就算用尽最后的手段,她也一定要将母亲接到自己身边,让她脱离现在的深渊,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申启民有点着急,见叶深深和母亲抱了许久也不松开,迫不及待在旁边插话了: “深深,你这又要去法国啊你也别光忙自己的事情,我听说欧洲那边医疗手段可先进了,你去给你弟打听打听,啥时候把他接到国外去治疗好 ”·叶深深想着申俊俊刚才那句“什么我姐,我和她有屁关系”,嘴角扯了扯,勉强露出个笑模样,说:“打听着呢,我正在联系,你们别急啊。”
“这个病总是早治早好,对吧你尽快去联系一下,等你那边落实了,我就带俊俊去找你·最好,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在国外定居,一家人也算团圆了……”·叶深深本来真的想要就这样闷声不响一走了之的,但此时听他这一句话,却实 在忍耐不住了,直接问:“你带他来找我团圆,那妈呢你们就把我妈撇在这儿”·申启民被她一句话冲得狼狈不堪,叶母赶紧拉了拉叶深深的手,说:“深深, 你别想多了,你爸他怎么会撇下我”·“是啊,我……我意思是一家人都出去,就一时说快了嘴,没带上你妈……”·“不是说快了吧,而是你,还有你儿子,一直享受着我妈忙前忙后的伺候,心里眼里却根本没有我妈的存在 ”怒火中烧的叶深深,脸上那强装的笑容完全消退,只剩下一脸怒容,“我说实话吧,申俊俊也没必要去国外,我早替他打听过了,他这情况国内国外都治不好,移民出去也是白搭,这辈子就在床上躺着吧”·申启民最是心疼这个儿子,一听叶深深的话就急怒攻心,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叶深深早知道他有家暴倾向,却没料到他会上手打自己·脸颊热烫烫的感觉让她一时回不过神,只呆呆地捂着脸,望着面前的男人··申启民这一掌打过去之后,自己也有点慌了,这女儿虽然和他不亲,可毕竟是家里的经济来源,再说还指望着她拿钱给儿子治病呢,如今一气之下就动手实在是太不明智。
他立即就一脸懊悔,赶紧去拉叶深深的手,一边说:“深深,唉,爸爸真是被你气糊涂了……”·叶母还呆站在那儿不说话,叶深深倒退了一步,盯了自己这对神态各异的父母—眼,转身就蹬蹬蹬跑下了楼。
这一巴掌打得用力,她出了门,还感觉自己的脸颊烧得厉害·她抬手抚了抚,感觉微微的肿胀,不知道是不是留着五指印··她心里正不知悲愤还是伤痛,却听到有人温柔叫她的声音:“深深。”
叶深深回头看见靠在车旁的顾成殊,一时有点怔忡,下意识把自己被打的脸颊朝向了另一边,问:“你不是在伦敦吗”·“事情处理完了,就过来找你,不然怕你回程孤单。
落地后听宋宋说你回家吃饭了,所以我来接你·”他很自然地上来挽住她的手,把一个盒子递给她,“给你带的巧克力·”·这是只在泰晤士河边一家小店才有的手工巧克力,做成各种经典的玫瑰花型。
顾成殊带来的这款名叫“瑞典女王”,是叶深深最喜欢的味道··巧克力融化在叶深深的舌尖,让她低落的情绪也略微振作起来·她吃完了一颗,有点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说:“好像比平时甜一些。”
“是吗”顾成殊低头凝视着她的唇,抑制不住心口荡漾的温热,俯低身吻了吻她双唇上的甜蜜··玫瑰的香气与巧克力的甜腻,确实是爱情的味道。
他亲了她后,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用那双幽黑的眼睛凝视着她微笑··他说:“嗯,是甜一些·”·满街的人都在来来往往,有意无意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在顾成殊的注视下,感觉心跳得快极了·她下意识地抱着盒子偏转过头,避开他的注视,结结巴巴地说:“那……我们走吧。”
顾成殊将她的手拉住,目光落在她那边红肿的脸颊上,问:“你的脸怎么了 ”·叶深深默然咬了咬下唇,说:“申启民想让我接申俊俊出国治疗,我跟他说,申俊俊治不好了。”
顾成殊听着,抬手轻抚着叶深深微肿的脸颊,虽然没说话,脸色却顿时沉了下来··这是他心疼呵护的女孩子,想要捧在掌心里温暖的对象,连有一点点空他都要从伦敦赶过来接她回去的心爱的人,却在这边被随意折辱。
叶深深叹了口气,说:“算了,走吧,好歹他是我父亲呢·”·顾成殊抬头看了后面的房子一眼,拉开车门让叶深深上车,然后闷声不响地启动了车子,一路沉默地往回开。
叶深深捂着那半边脸,心乱如麻地望着窗外流逝的风景··她听到顾成殊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深深,我们得把你妈妈带走·”·叶深深回头看了看后面,却并未发现叶母追出来的身影。
其实她刚刚在楼下站了这么久,如果母亲想要挽留她的话,早就出现了··她为什么没有过来安慰自己的女儿呢·叶深深的眼睛又灼热起来。
她拼命地抑制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流下来·她的声音略带干涩,艰难地说:“再等等吧,毕竟这是她期待了二十多年的……破镜重圆·”·可能她还未看清,这曾经破过的镜子后面,有多少锋利的断口。
她因为心里那固执的期待与幻想,即使被现实割得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倔强地不肯回头··“我们只能等到,有一天她终于自己醒悟了,才能将她接回来·否则,没有任何办法拆散他们,就像叫不醒装睡的人。”
回到正在筹备装修的实体店前时,顾成殊才露出了倦容,说:“我好像有点困,要上去休息一下·”·叶深深知道他还没倒过时差来,不由心疼得握住他的手,说:“我很快也要回去弄发布会的事情了,其实你又何必特地跑来接我呢”·顾成殊笑着看她,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低声说:“因为我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既定目标,非常非常地开心,所以就连一秒钟也不愿耽搁,立刻跑来见你。”
·叶深深有点诧异,在她的印象中,之前顾成殊从未为达成目标而这么开心过,他似乎总是举重若轻,轻描淡写,却不曾这样喜悦地需要找人分享··所以她便问:“是什么目标啊,让你这么开心 ”·顾成殊凝视着她片刻,然后唇角露出神秘的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忍不住俯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却还是说:“秘密。”
叶深深都无语了,只能和他一起在楼下转了个圈,把已经接近尾声的装修査看了一遍后,再一起上二楼去。·高高的屋顶上华丽的水晶灯垂下,下面是宽大的沙发和荼几,面对着大幅的落地窗·窗外正是街心公园,绿树葱茏之中掩映着池塘喷泉,高低花境,简直风景如画··“这地方是沈暨选的吧”叶深深把旁边柜子打开,果不其然看见了里面的枕头和毯子,笑道,“看吧,估计他选了最柔软的沙发,就是为了以后能来这里睡伍角。”
“那我先帮他试用吧·”顾成殊说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脱掉鞋子和外套就躺在了沙发上··叶深深看着他身上的GA丝棉混纺衬衣和长裤,无奈叹气。
这么好的设计和做工,他却从来不曾珍惜过,简直糟蹋设计师和工人们的心血·但再一想,自己那些定制借出去还不是经常一塌糊涂地被送回来,好歹那还是她的东西,而这还是他自己买的呢。
叶深深帮顾成殊盖好被子,低声说:“那你休息一会儿吧·”·“忽然又有点睡不着……”顾成殊却不依不饶地握着她的手腕,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她低声说,一直不肯闭上眼睛。
叶深深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她的脸顿时红了,做贼心虚地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还没等她直起身子,顾成殊一把将她抱住,她猝不及防,软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脸颊贴在顾成殊的肩窝上,感受到他双臂的力度,莫名的紧张让她呼吸不畅,心跳急促,只敢蜷缩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她听到顾成殊在她耳畔如同呓语般说:“深深……我希望以后你不会再受任何委屈。”
叶深深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下意识地“嗯” 了一声··他其实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抱着她温热的身躯,只是心情愉悦地轻出了一口气,又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才放开她,说:“我是说真的,相信我。”
叶深深见他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感觉自己脸颊烫得厉害,赶紧站起身去旁边盥洗室用冷水冲了冲脸··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心想,顾先生今天心情真好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愉快呢·“因为我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既定目标,非常非常地开心,所以就连一秒钟也不愿耽搁,立刻跑来见你。”
他的目标是什么呢和她有关吗否则,他为什么要一秒钟也不耽搁地跑来找她·他说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又是什么意思·叶深深看看外面正在沉睡的顾成殊,也不可能把他拉起来询问,只好等感觉自己脸颊恢复正常了,才轻手轻脚地下楼去了。
像做贼一样的叶深深,下楼就看见宋宋正站装修好的店内,幸福地张大双臂仿佛自己站在世界中心似的··她一看见叶深深,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抱住她大喊:“深深,这里太好了, 我要把办公点搬到这里谁也别跟我抢 ”·叶深深赶紧指指楼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宋宋赶紧压低声音,一脸痛悔地说:“深深我跟你说啊,为了你我现在回不去店里了,青青每天都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我呢”·“啊,怎么了”叶深深赶紧关切。
“呜呜呜……也怪我自己是个大蠢货,上次一时激动、一念之差,我就把咱们网店名改成了 ‘深叶’ ,结果现在好多不明真相的客户都取消了店铺收藏,根本没人仔细看看这个出现在自己收藏夹里的陌生店铺是啥 ”·叶深深还真没想到这一茬:“不会吧取消得多吗 ”·宋宋咬着手指头,哭得情真意切:“多啊”·叶深深无语扶额,然后说:“赶紧在所有媒介上宣布啊我们私人的号、店铺的公众号,哦还有我的个人主页,赶紧联合发布消息,宣布网店并入深叶品牌的事情。
唔……再配合咱们品牌上市的新闻炒作一下,把流失的客户赶紧给拉回来,当然最好还得比以前再多一大批才行……”·宋宋默默地看着叶深深:“深深,你现在无耻的样子很有顾成殊的神韵啊……”·“啊,是吗 ”叶深深有点尴尬,是不是同居久了个- xing -就会向对方靠拢了——那也不对啊,顾成殊为什么没有向自己靠拢·宋宋正在拼命记下叶深深刚刚说的事儿,门口脚步声响,是孔雀提着几个袋子回来了。
“印着店里Logo的袋子,我让他们试制了几款样品,深深你在就最好了,选选看哪款比较好·”·叶深深见孔雀气色还不错,便接过袋子比较着,一边问:“成都那边还好吗”·“挺好的,跑执照租店面都很顺利,等这边开了之后,那边马上也可以开张了。”
孔雀正说着,手机响了·那铃声是特别设置的一句,不停地循环着“健康的人快乐多健康的人快乐多健康的人快乐多”叶深深和宋宋不由都诧异地看着孔雀。
孔雀的脸顿时红了,慌慌张张摸出手机来按掉来电,又回复了条短信,然后才不好意思地说:“我……我们成都那个店装修的时候,我和阿健认识了,他是我们隔壁品牌店的店长,名字叫郝健康,对我挺关照的……”·“喔……”叶深深和宋宋心照不宣地对望了 一眼,都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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