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纪 by 侧侧轻寒(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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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纪 by 侧侧轻寒(四)(3)
·方老师转交到她手中的梦想,投注到她身上的殷切目光,在这些不知内情的闲人眼中,却变成了如此肮脏不堪的情感··叶深深竭力抿唇,不让自己爆发出来··她强抑自己颤抖的手,捏紧了手机,抬头看向顾成殊,声音喑哑低沉:“方老师他……他不应该被我波及,受这种侮辱。”
顾成殊冷静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看下去:“你再看看,第三个人是谁·”·叶深深看着他静默中隐含着不安的目光,心口有一股温热的血,如抽搐一般地涌过。
她忽然意识到了第三个人会是谁··叶深深晈紧牙关,将页面拉到下面··巴斯蒂安先生··她梦想中的目标,她一路苦苦追寻跟随的信仰·对于她而言,努曼老师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设计师,他是她今生今世想要 达到的境界,他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目的地。
她曾痛苦迷惘,也曾想放弃自己的理想,回归那安宁稳定死水一般的普通人生·然而因为顾成殊送给她那条努曼老师设计的Crepe  satin  plain  海洋系列,她终于鼓起了今生最大的勇气,从此义无反顾,再也不曾有过任何动摇地,投身远赴自己的梦想,就像头也不回地纵马扬鞭离开故土的战士,哪怕今生今世再也无法回到出发的地方。
·然而在这场风波下,她重视的人,终究都难以幸免··巴斯蒂安先生、方圣杰老师、连同顾成殊、连同她自己、她的深叶、宋宋依依不舍交到她手中的网店,终究全被拖入浑水,成为了一败涂地的局面。
这幕后的黑手,是要将她、将支撑她的所有力量、将她所有重要的人,全部一网打尽,毫不留情··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竭力控制自己,在将那个引起了轩然大波的帖子关掉之后,又顺带看了看其他的讯息。
几个有几百万粉的社交网络名人就出声了,迅速总结此事,给叶深深定了- xing -··——“有太多不懂自尊自爱的女人,靠潜规则、靠男人上位,表面名利双收,背地就是道德渣滓,严重损害了我们女人的名声,真是令人耻于与其为伍 ”·叶深深简直怒极反笑。
她一路走到今天,和这些说风凉话的人没有任何瓜葛,等现在闹出了新闻,个个听风是雨落井下石不说,还嫌弃她玷污了同类··谁是他们的同类,谁要与这些人为伍她一不认识二无交集,什么时候轮到她们代表全天下的女人来谴责自己了。
叶深深关掉了网上那些对自己的谩骂与谴责,胸口急剧起伏··顾成殊抬手轻轻握住深深的手,轻声说:“快点成长起来吧,深深·你一昧善良宽容,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爱你和帮助你的人,这一次,如果你连师长和同伴都保护不了,那么等待你的,肯定不会是你期望的美好结果。”
叶深深慢慢地抬头看着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凝望她的深湛眼睛··因为那眼中深邃的期望,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平息,激愤而颤抖的手渐渐止住,那已经红了的眼圈,再度变得清明起来。
在这巨大的危机之前,在倾泄而来的狂暴风雨之中,她像是忽然明白过来,从此绝不能再因为敌人而哭泣··“你说得对,我不能再宽容退缩了,我要为自己、为亲人、为朋友而战。”
无法再躲避,无法再闪躲,甚至无法再忍耐容忍··唯有直面一切,以自己有生以来所有的力量对抗这场正面冲击的风暴,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一手创立的深叶,保护所有对自己意义重大的人。
她要让所有企图踩踏她、蔑视她、损害她的人都看到,叶深深,叶深深的朋友,所有对叶深深重要的人,都绝不是他们可以欺侮可以践踏的对象··想要让她万劫不复的人,她必会让他们后悔莫及·所以,不再害怕,也不再迟疑犹豫。
叶深深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平缓了自己的呼吸,轻声说:“其实,申俊俊出现的时候,我已经预料到这一幕了·”·顾成殊微微点头,说:“我当时与申俊俊谈判时,也曾按下手机的录音键,希望能拿到有利的对话,不过他似乎很警觉,目前拿到手的东西,作为证据尚且不足。”
沈暨则急切说道:“这么一面倒的舆论,来势汹汹,我们也要狠狠还击才行, 不然的话,深深你的名声受到严重伤害,深叶也将深受其害啊”·宋宋跳起来,大吼:“对,我们要请公关公司,找比他们多一倍的水军,和他们对骂把口碑反转回去”·顾成殊抬起手,止住他们的激动情绪,说:“我们现在请水军对骂,只会把 事态闹得更大。
而且,对方有视频有图像,还有现场那么多人作证,我们就算再对骂,能夺得话语权吗”·宋宋愤然问:“那你觉得该怎么办”·“这件事情的时机和手段都掌握得这么好,以申启民和申俊俊两个人,怎么可能掀得起这么大的风浪我想背后肯定有另外的势力在- cao -纵。”
顾成殊皱眉,略微想了想,说,“网络口水战可以用,但没有特别大的意义,唯一能绐予有力还击的,就是揪出幕后人,将- yin -谋摊开来绐所有人看,才能洗清这些泼向深深的脏水,使真相大白”·他平稳沉静的神态与掷地有声的话语,让一直都对他成见颇深的宋宋都用力 点头,情不自禁地注视着他,倾听他接下来的安排。
“目前来说,正式媒体我们已经交涉,不会出现这方面的内容,所以流言和 风波都在网上·这就够了,网络流言蜚语,要翻转是最简单的事情,我们根本不 需要太多关注。”
顾成殊说道··沈暨有点焦急:“可是……难道我们就任由深深在网络受无数不明真相的人陲骂”·“不急,时机未到。
不过是无碍大局的流言,只要我们拿出制胜的武器,片刻间就能反转局面·”顾成殊的手指轻轻叩击着余几,沉吟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叶深深,“你介意吗”·叶深深看着他沉静的目光,心头那些悲愤恐惧忽然全都消亡了。
她摇了摇头, 说:“你安排就好·”·顾成殊微笑道:“那好,我们就先让 这场闹剧发酵下,与其费心多次去拍打一撮撮小火苗,还不去等它们烧得轰轰烈烈之时,用一场风暴将它们全部卷袭殆 ”·沈暨有点担忧地想着那些流言,问:“成殊,你认为幕后黑手会是谁我们是否能循着本次事件,找到有力证据,对申俊俊予以还击,同时将幕后人楸出来”·顾成殊点头:“会的,既然已经开始布局,对方肯定不会轻易偃旗息鼓,而且我们不是怀疑,郁霏与此次事件有关吗”·“郁霏”·“那天申俊俊出现之前,我听见你父母争执,当时申启民提到了郁小姐三个字。
依我看来,你开店的事情应该就是郁霏告诉他们的,而安排睃使他们闹事的人,肯定也是她·而一旦知道了这是她的作为,那么背后势力的真面目,也就呼之欲出了。”
叶深深皱起眉,问:“加比尼卡”·“确切地说,是那一群企图将你扼杀在萌芽阶段的人,如今你在他们虎视眈眈 下依然开花结果,他们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沈暨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说:“当务之急,我们得去欧洲探一探加比尼 卡那边的动静·我立刻动身过去·”·顾成殊与他心照不宣,只抬了一下 手:“我梳理一下事件脉络,你到达法国 后,记得接收我寄给你的资料。”
“好·”沈暨快步走向楼梯口时,想 想又转回身,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叶深深身 边,低头揽住她的肩亲了一下她的发丝, 低声说:“深深,加油,别让恶人得逞。”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宋宋假装无意地转头,瞥了顾成殊一眼,却见他脸上波澜不惊,只凝望着叶深 深,目光一瞬不瞬··而叶深深满怀感激地抬头看沈暨,点 了点头,说:“好,拜托你了,沈暨。”
14 谈判·等沈暨出去之后,叶深深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顾成殊说:“走吧,去我母亲那里·”·顾成殊看看外面- yin -沉欲雨,站起身替她拿上薄外套。
宋宋有点诧异:“啊你去那里干嘛”·“找申启民,找申俊俊,或者,找关键当事人之一,我妈·”·叶深深说着,宋宋还在担忧着,却听到顾成殊说:“深深做的没错,这件事和申启民、和郁霏肯定有关系,我们必须要去探探虚实,知己知彼,打一场翻身仗绐 所有人看。”
走到楼下,出了店门·明明夏天应该到了,可风雨欲来,天气却又有些反寒· 叶深深穿上顾成殊递来的外套,一边扣着扣子,一边看着外面- yin -云密布的天气,缓 缓说道:“看来,沈暨去欧洲那边,可能 会有些麻烦。”
顾成殊点了一下头,声音低低说道: “而我更担心的是,他们估计会有后着, 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叶深深向宋宋挥了挥手就上车走了, 只剩下宋宋站在楼上,目瞪口呆——“什么啊……为什么顾成殊一下子就 能理解深深的想法和行动,而我这个多年 闺蜜居然不清楚”·华琳简直气得要吐血。
噩耗来得太快如同龙卷风·她在夸特服装厂中,好好的吃着零食画着图,忽然之间发现,铺天盖地全是叶深深滥交、做小三、未婚先孕、不赡养父亲、遗弃残疾弟弟、以次充好、用仓库积压货谋取暴利的消息。
华琳鼠标狂拉,边看边气,最终咆哮 着差点把手中鼠标都绐砸了·她立即爬上 服装论坛,这里本来就是叶深深大批粉丝 聚集地,此时果然已经炸了锅·各位成员 群情激奋,有惊诧的、有怀疑的、有脱粉的、有痛惜的,不一而足。
华琳二话不说,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立即发帖··《相信叶深深、相信深叶必会成为国人的骄傲》·“我敢肯定,这回的风波,不仅仅是来自于普通的八卦这是有人要对叶深深赶尽杀绝我们国人迄今为止在国际设计界的最大骄傲、我们在设计界取得了最大 成就的国人,马上就要被这些不明势力绐扑杀了,你们还无头苍蝇一样嗡嗡乱响为虎作伥”·这帖子一发出,下面立即有人嘲笑:“哟,上升高度了不顶叶深深不是中国人可惜她这么品德败坏的人,没人支持呀”·“楼主估计也是花几百块买了她成本几毛钱东西的粉丝之一吧啧啧啧这样还 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好心疼”·“真是一粉顶十黑,你们这群人就别挣扎了,越这样越让我们讨厌叶深深知道 吗”·华琳气急败坏看着迅速增加的留言, 一边埋头打字舌战群儒,一边爬上小侄女 联络群,一看这庞大的粉丝大本营也已经退群退得七七八八了,她顿时心生悲凉, 大吼着:“还有人吗出来出来我们要为深深奋战到底”·吼了半天,终于有几个人顶着泪流满 面的表情出现了:“琳琳,别喊了,群里没几个人了。”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们得努力为深深正名我百分之百、千分之千肯定, 她绝不是谣言里的那种人”华琳简直快 气晕了,打字的手都在发抖,“我见过深深她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模样,让我们厂里所有人都感到震撼她是我的人生偶像,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中伤她”·“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人心散了,只有寥寥几个人回应她。
“咱们赶紧整理资料,上那个八卦论坛,真凭实据和他们对扛 ”华琳毕竟是资深小侄女,她可是早在宋叶的年华刚开张的时候就在里面买过衣服的人,又扯上群里几个人,大家互相商量商量,迅速就理出了一批反驳资料,和泼脏水的论坛对战。
“骂叶深深的人真的买过她的衣服吗你们口中那个五块钱一条的裙子是很久以前的货,当时价格只不过十九块九包邮而已附上当时几个网络红人推荐的页 面给你们看看而且这裙子还是叶深深买回来后重新设计修改过的她的劳动不值钱十九块九包邮能赚你们多少钱 ”·“那位贴花布出库价的楼主,你那花布真的是叶深深店里那件衣服的原料么 我怎么看花纹都不像叶深深店里的明明是水洗过的棉布。
这件衣服我当时也买了,衣服的料子和设计都非常清新,而且 质量很好,走线缝纫都特别细致,上面的 配饰更是份量十足,光纽扣就是金属镶嵌贝母的,永嘉桥头纽扣厂老板们报的成本 价就是六块五一颗这是‘宋叶的年华’——也就是现在的‘深叶’网店精工细作的特色她家东西要都是盘库存剩下的垃圾,会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过来买”·“香水用几毛钱的塑料瓶怎么了第一这是赠品,第二送的本就是香水,第三这边的香水瓶是特别设计又特制的虞美人花纹,是叶深深独一无二的设计而不是那 个塑料瓶别忘了所有的画家都是在几毛钱一张的白纸上作画的,你们是不是认为 毕加索和梵高都只值几毛钱 ”·这几个帖子一发,论坛八卦区顿时陷入一片混战中,各方嘴炮喋喋不休。
正反双方把论坛简直刷了屏,满目看去全是叶深深·潜伏在论坛中寻找热点的营销红人 们乐不可支,赶紧把内容剪切一下,转发到自己的个人主页,各种“时尚八卦”、 “娱乐风向”、“不得不说的故事”等营销主页又展开了轰轰烈烈的铺陈。
之前还在一股脑儿痛斥叶深深的人, 再看这边摆出来的说法,又觉得证据确凿,毕竟,有当时购买的价格截图,有截然不同的棉布料子对比,还有现在深叶与价格成正比的精致料子和细致做工。
更有人晒叶深深各组设计,反问大家,就算原料低廉,以叶深深这样的设计、以她现在这样的名字,值不值得为她的设计出钱买单除了主辅料与做工之外,设计师的劳动,需不需要尊重·甜文励志人生商战·这一波波的浪直冲过来,路人网友们左右为难之际,另一边的热点却又转移了——“无论叶深深的店怎么样,无论她是 不是真有才华,但是你们不能否认,她是小三吧”·“证据确凿,叶深深的弟弟都亲口当众谴责了,她就是小三上位”·“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在顶头上司结婚当日,从对方手中抢走她的未婚夫, 简直是匪夷所思”·“强大膜拜小三之神”·小三,抢上司未婚夫,结婚当天抢别人新郎……这些八卦点集合起来,简直是闲聊谈资的必备点,于是又再度燃爆了群众焦点。
眼看着网上只顾着传扬叶深深当小三的事迹,申启民和申俊俊显然也坐不住了·所以,凭借郁霏帮他们找到的门路,他们也拉了几个网络红人和小媒体,大肆倾诉自己一家的困境和叶深深的冷血无情。
那显然早已准备好的视频素材一放, 各种“她无情她冷血她无耻”的控诉转了一圈,许多被小三传言吸引过来的好事者更加群情激奋了,纷纷呼吁大家努力转 发、扩散叶深深的真面目,让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一番折腾后,付出总算得到回报· 社交媒体和各大网站的首页终于出现了 “时尚女王父母贫病交加”、“姐姐挥金如土弟弟卧床濒死”、“传奇小三——在职期间勇撬上司未婚夫”、“结婚当天新郎悔婚为哪般”等等耸人听闻的话题。
点 幵内容一看,不是申启民对着镜头痛哭控诉叶深深,就是申俊俊躺在床上盖着破旧被子一脸落魄的样子,一家人显得凄惨无比。当然,此时旁边必然会配上叶深深在深叶、在Element.c、在巴黎意气风发的照片,配上虚荣奢华的时尚界背景,简直 就是活生生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叶深深窝在副驾驶座上,刷着手机看自己的八卦,勉强维持脸上平静的神情··既然顾成殊说要撂开的,那么她就当作是事不关己的八卦算了··只是谩骂与谣言,像一柄柄刀子深刺 入她的心,她发现自己真是做不到像自己 想象的一样坚强,可以无视所有的一切。
可能,还要修炼,还要继续成长吧··顾成殊停下车子,转头看向她,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解开安全带,凑过去扫了她的手机 屏幕一眼,微微皱起眉。
叶深深赶紧关了手机,见车子已经到楼下,便把手机放回包内,拉下镜子看了 看自己的脸··顾成殊也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问: “今天我们过来,准备用什么态度”·叶深深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沉默片刻后说:“示弱、无奈、委屈、可怜…… 总之他们喜欢什么我就上什么。
反正申启民和申俊俊越嚣张,对我越有好处·”·正在等待叶深深上门谈判的申启民和申俊俊,果然很嚣张,很开心··申启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有恃无恐。
申俊俊歪在轮椅上,挂着讥讽又得意的笑,露出尖森森的牙··叶母坐在申启民身边,手中捏着半- shi -的纸巾,无声地将流下脸颊的眼泪擦了又擦··叶深深和顾成殊在他们对面坐下。
叶深深脸上全是局促紧张的神情,声音虚弱 颤抖地询问他们的条件:“爸,妈,我来看看你们·”·申启民得意地瞧着她的模样,嗤笑: “之前求你也不来,现在怎么肯放下身段过来瞧你爸妈了”·叶深深嗫嚅着,还没说话,叶母低声哽咽道:“启民,深深一直忙,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每次回国不是都尽量来看我们吗再说了,这两年我们为了俊俊都没有工作,家里所有的用度不是都靠深深吗”·申启民嘿然冷笑:“那仨瓜俩枣顶什么用”·叶深深望着母亲,眼圈红红的,默然说道:“爸,妈,开店时那一场风波后,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对我们的影响很不好。
我担心我个人的私事,会影响到网店和品牌,关系到店里和工厂里无数人的 生计……”·“知道错就好了嘛,只要你答应我们要求,我们马上就出面去跟媒体说,你是个乖女儿其实我也不想到处宣传你小三、遗弃父母、不顾弟弟的,主要不是你自己不肯把品牌和店都绐我们吗只要你 绐我,一家人什么都好说 ”申启民磕了 磕手中烟蒂,声音中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仿佛看到送上门的肥羊,逮住就能宰得百八十斤的肉,“你是我女儿,爸妈能亏待你吗是,我当年是在你没出生之前就遗弃了你,可你身上毕竟有我的血,血脉相连嘛我也不想撕破脸说你品德败坏,可你看看你在外搞的这摊子事,又开店又创建品牌的,你一个女孩子,要这么多钱干嘛爸替你保管着将来你要嫁绐谁都行,你现在住的房子,我们就不收回了,直接绐你当陪嫁,再绐你买辆车,送十万八万的衣服首饰,风风光光送你出嫁,够对得起你吧”·顾成殊坐在旁边听着,一脸冷漠。
叶深深像是有点冷,她抱臂往后靠在沙发上,虚弱无力地说:“爸,我现在这套房子,是我之前把自己的设计卖断给别人,拿钱和妈一起买下的·后来我去了法国,你们就把它卖了,拿钱打发走了上门索赔的死者家属。
可我舍不得我从小长大的家,所以我又加钱把它买回来自己住,结果……这就是您大发慈悲要送绐我的陪嫁”·她的话中带着无力的质疑,可面前三人中,似乎只有母亲感到了羞愧,低下头不停擦眼泪。
申俊俊拉长声音嘲讽道:“姐,我的亲姐,你这副委屈样给谁看当初我被人逼债你不管,害得阿姨还要买房子给我筹钱·你把亲爸和亲弟丟在这种破房子中,自己去逍遥快活,这可就不要怪我们向你索要些东西了,好歹我们也是要争个公平对待呀”·申启民吐着烟圈说:“你弟可怜啊,你在外面风光无限,从没把这个家放在心上,可你毕竟是我家的人,你的根在这儿你不管我们,嫌你爸你弟丟你的脸, 想要自己一个人拔腿就走,可能吗”·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申俊俊拍着自己的腿说:“姐,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当初你要是答应送我出国去治病过好日子,我们会做这样的事情吗还不是你自己冷酷无情不讲理,我们逼不得已,才不得不撕破脸吗”·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字字句句全是指责。
叶深深默然转头看着叶母,低声问:“妈,这也是你的意思”·“不,我……”叶母张了张嘴,正下意识地摇头,申启民瞪了她一眼后,她那张着的口中,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了。
·“对,你妈和我都是这个意思 ”申 启民说道··叶深深没理他,只定定看着自己母亲··叶母一直不敢抬头,只低头用纸巾擦着眼泪。
她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在失而复得的丈夫和多年相依的女儿面前,她唯有怯懦无能··顾成殊看了看时间,又看了叶深深一眼··叶深深垂下眼,说:“深叶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顾成殊和沈暨的份额,我自己又没多少钱,就是拿了些技术入股。
所以你们要我的品牌和店,是不可能的·”·申启民弹着烟灰,斜睨着她:“那行,我们作为你家人,总要入股吧你给 我们多少股份”·叶深深见最终的筹码已经拋出,便也顺其自然地接下话茬,问:“你们想要多少”·“八九十吧……我也知道你这边有外 人占着股份。”
申启民瞪了旁边一直未说 话的顾成殊一眼,说,“深深,我们是一 家人,爸妈和你弟还能亏待你倒是外人,谁知道他们存的什么心你现在号称合伙,替他们辛苦干活,将来他们把你利用完了一脚踹开,你一个女人孤苦伶仃的在社会上能干啥还不是得回家靠我们”·叶深深示意了一下坐在身边的顾成殊,说:“我在深叶占的股份不过半,没 有决定权,顾先生和沈暨加起来才是大头,不信的话,我让顾先生拿股权份额绐 你们看……”·顾成殊不动声色地看着申家父子, 说:“是的,我有必要向你们解释一下我们的股份构成。
深叶和网店,都是我和沈暨出资,深深属于技术入股,占比不到一半,所以她做的任何决定,我和沈暨都可以直接推翻·”·“放屁”申启民立即爆粗了,“你们不是深叶吗用我女儿名字开的公司, 结果她股份这么少 ”·“很遗憾,就是这么少。”
顾成殊嘲讽地看着他们,“还有,别说百分之八九十了,因为深深是技术入股,所以当时我们还有个附属协议·她没有权利转让自己的股份给他人,哪怕是百分之零点一,都不可能。
所以,你们想染指深叶,那是痴心妄想·”·申俊俊脸色扭曲,怨毒得几乎要从轮椅上扑出去撕扯他:“姓顾的,你……你来消遣我们”·顾成殊根本不理他,转头看向叶深深,唇角微弯。
说的不错,就是消遣·他已经拿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心情大好,也不介意逗一逗这两个混账··叶深深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这一刻,她真是庆幸顾成殊的先见之明,一开 始就让他和沈暨的股份刚巧高过自己。
可能在那个时候,顾先生就知道自己这一家是个大麻烦了吧··叶深深暗怀庆幸,又无奈地看向申启民:“所以,爸……我没法把深叶绐你, 因为我没有任何权力。
顾先生说了,百分之零点一的股份我都转不了·”·申启民晈牙切齿,咆哮道:“股份不让我们占那你就等着你和你的店都臭名远扬,最后关门大吉吧”·叶深深反问:“爸,你就这么指望煽动网上不明真相的人们来谩骂我、侮辱 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吗”·申启民冷笑不语。
叶母再也忍不住,在旁边哽咽道: “深深,你就服个软吧……欧洲那边一旦出事,在国内你又这么被人辱骂,你以后可怎么办你的公司以后肯定……”·申俊俊- yin -恻恻地打断她:“叶芝云”·叶母呆了呆,仓皇地低下了头。
叶深深看着低头的母亲,直接便问: “妈,你觉得欧洲那边会出什么事”·叶母张了张嘴,瞥了申启民- yin -沉的脸色一眼,只能欲言又止避开叶深深的目光,满脸痛楚。
见她避而不答,叶深深想了想,又说道:“说到欧洲的话,我曾经去欧洲几个大医院都咨询过弟弟的病了,还让妈把他病历复制了带过去的,那边都说无能为力,并不是我不愿意……”·申启民打断她的话:“行了,别讲这些有的没的,有钱还怕治不好你就是断绝人- xing -,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如今别的我们不谈,你就干净利落把店和品牌都交出来,我们才会替你澄清让你认祖归宗”·认袓归宗。
他以为叶深深会像她母亲 一样感恩戴德,可她却仿佛没听到,顾成殊也不说什么,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以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申启民··他并未说话,那眼神却让申启民心里毛毛的。
申启民恼恨不已,正要开口骂 人,却听到叶深深说:“可是就算你们希望我回家,也不该在人前践踏我的名声 啊我什么时候当过路微的小三我一步步走来干干净净,为什么弟弟要在人前污蔑我 ”·申俊俊冷冷地说:“污蔑你怎么的老子瘫在床上好几年了,你不拿钱绐我治病,反而花几百万去开那个破店老子忍你很久了”·“俊俊,怎么对你姐说话昵”申启民拉长声音阻止他。
申俊俊冷笑翻个白眼,毫不在意··谈到这种地步,叶深深已经连脸上表 情都懒得奉送了·她拎着自己的包站起身,看向叶母,平静地说:“妈,既然谈不拢,我就先走了。”
叶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站起身,抖抖索索地看着女儿,嘴唇翕动,喉咙却像堵住了一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却只看着她笑了笑,抬手将她脸上粘着的一条纸巾碎屑拿掉,又依恋地抱住了她。
她在母亲耳边轻声说:“妈,帮帮我,也帮帮你自己·别再泥足深陷了,尽 快离开他们”·叶母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申启民已经骂骂咧咧地上来,把叶母一把拉 住,拖了回来:“叶深深,你不肯把产业交给家里,你就等着被天下人骂死吧”·叶深深看了自己痛苦的母亲一眼,又盯着狰狞的申启民,一扫刚刚委屈的模样,冷冷地说:“骂死你觉得我会怕被人骂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能从我手中抢走深叶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品牌,也属于所有亲手创建他、参与它、期待它的人,更是属于我们国人的高端设计品牌,不是一两个跳梁小丑能够图谋的”·叶母看着自己女儿清朗坚毅的眼神,听着她斩钉截铁的话,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一贯软弱的女儿,在她不知不觉中,已经长成了这般坚强的模样,让她欣慰又惊讶··而申启民等着叶深深,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与愤怒··叶深深则毫不退缩,扬着下巴说道:·“你们都死心吧我宁可家丑外扬,把自己伤疤揭开给所有人看,也不会让深叶遭受重创,面临夭折的命运”·说完,叶深深头也不回,大步就出了他们家门。
叶母看着女儿修长纤弱却始终挺直腰背的身躯,满眶的眼泪简直烫热了她的眼睛,让她面前的世界都融化了··隐约间,她仿佛看到年幼的叶深深,小小的柔软的婴儿,爬在她的缝纫机下,抓着垂下的布料睁大好奇的眼睛,咿咿呀呀地笑起来。
当时的黄昏夕阳映照在她们这一对被抛弃的母女身上,金色的阳光映照着深深·她女儿小时候,有着特别大的一双漂亮眼睛,眼睛上有着极其浓长的卷翘睫毛·那双眼睛盯着各色的布料和纱线,阳光在她的瞳仁与睫毛上闪耀,仿佛那个时候,她已经开始对面前的布料与针线着迷。
那时候的她抱起滚倒在布料中的女儿,担忧地说:“深深,你可不要像妈妈一样,落得这样的一辈子啊·”·她也不知道自己不想让女儿继承的,是自己的命运,还是自己的手艺。
可后来深深还是选择了服装设计专业·叶母是个工厂女工,因为女儿考上了大学,正在扬眉吐气的兴奋,等知道她要去就读的是服装设计,她又仿佛被泼了一头冷水,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一辈子埋头在缝纫机上,驼了背,弯了腰,为的就是让女儿不要面临这样的人生·可谁知道,最终她居然选择了这些··终究都是命·她也只能这样对自己说。
从深深小时候第一次摸到她缝纫的布料开始,或许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再也无法回头了··就像现在,女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家门·她的人生路途迢遥,目标远大,可能连她这个母亲,也没机会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了。
叶母看着女儿的背影,脚步踉跄地追出门外,绝望地低低地叫了她一声:“深深……”·叶深深站在楼梯口,顿了一顿后,慢慢回头看母亲··四目相望,都是心痛如绞。
这么久以来,分离多,相聚少,她们已经有多久没有母女亲亲热热地相处过··在巴黎的公寓之中、在飞行空隙下榻的酒店中、在自己重新装修过的房子中,她每次画完设计图,抬头看见一室精致装潢,笼罩着柔和静谧的灯光,她就越发清楚的明白,那破旧小房子中,母亲端到她案头的那一晚夜宵,已经永远也不会再有了。
也许这就是她想要飞得很高很远的代价··叶深深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将涌到自己眼底的眼泪,勉强压抑了下去··“妈……我走了,再见。”
她声音哽咽颤抖,就像在告别自己以往所有的美好时日··叶母看着眼中女儿模糊的背影,急切地又往前走了一步··叶母说:“深深,妈答应你”·她这难以自抑的一句话,让叶深深徒然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母亲的意思··她说,妈,帮帮我,也帮帮你自己··叶深深那含在眼中的泪,终于怔怔落了下来··叶母颤抖的声音仓促中断,她想要抬手去拉住女儿,蓦地旁边却有另一只手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臂,是申启民将她拖了回来,不顾她踉跄中撞到了门框,就将她一把砸在了门边柜子上。
咣的一声重响,叶深深眼看着母亲的脸撞在柜门上·她惊骇至极,立即扑上去要护住自己母亲,然而门已经被重重关上··隔着门,只听到申启民的叫声:“叶深深,不想名声臭掉就拿个满意的条件再来找我,别以为打发要饭的”·叶深深气恨地扑上去捶门,大吼:“你再敢动我妈试试”·里面一片混乱之后,叶母带着哽咽的声音传来:“深深,妈没事,你先走吧……”·这违心的仓皇语调,让叶深深更加愤怒失望。
顾成殊看着她脸上绝望愤恨的神情,只觉得心里升起无比的怜惜悲哀·他用力拉住叶深深捶门的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制止她激动的情绪:“深深,要冷静。”
对面的邻居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打开门看了看,悻悻道:“拍什么拍好容易这几天清净点,怎么又吵”·叶深深咬紧下唇,怔怔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妈的,和这家人做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隔三茬五不是那个瘫痪鬼大闹,摔盘子砸碗的,就是那个女的被老公和孩子呼来喝去,骂骂咧咧还算好的,有时候打起来就没个完,这份吵闹,真烦死了”·叶深深听着母亲的遭遇,只觉一阵冰凉混合着灼热直冲脑门,昏了头一般,抬脚发泄地狠踹那扇紧闭的门。
顾成殊竭力抱紧她,示意她镇定下来,一边拉着她往楼梯下走··楼下有几个闲着没事的大爷大妈围着顾成殊的车打量着,还有人啧啧赞叹:“哟,咱们这小区什么时候居然来了个有钱人”·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其实顾成殊个- xing -低调,日常并不开跑·车之类的,但那车标放在这老小区确实惹眼,还是被人看出来是豪车,对着就是一通猛拍。
有个大妈还把小孩子放在车前盖上牌照,那孩子在上面爬来爬去,眼看那孩子都爬到车盖边缘了,一群人还笑嘻嘻地看着··叶深深一看那孩子,赶紧向顾成殊示意。
顾成殊急步上前将孩子抱了起来,说:“不好意思啊,我们要走了,小朋友让一让·”·一看车主人来了,大妈赶紧把孩子接回去了,一群人都尴尬退开了几步。
叶深深低着头钻进车内,希望这些老人不会关注这些··谁知马上就有人看着她窃窃私语起来:“哟,快看快看我就说新闻里那个是老申家的儿子吧这可不就是他那个赚了大钱的不孝女吗还是带人过来算账了”·“啊哟,晦气死了,是他女儿勾搭的姘头的车啊”抱着孩子的大妈赶紧拍着孩子的衣服,“狗男女哎你们听说没,几毛钱成本的东西他们卖好几百块钱,赚黑心钱赚大发了,难怪这么有钱”·另一个大爷啐了口唾沫,说:“社会上要都是这种人,咱们这些老骨头还怎么活”·“是啊是啊,开着这样的好车,一毛钱都不拿回家,还让弟弟爬在地上去讨医药费,养这样的女儿不如养猪”·老人对不孝之类的事情最为敏感,顿时议论纷纷,唾弃不已。
叶深深靠在副驾座,咬着下唇盯着前·方,听若不闻,神情平淡·唯有那双眼睛中还蒙着一层水气··她已经发誓不会因敌人而哭泣,更发誓要自己证明一切,流言蜚语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唯一让她心痛的是自己的母亲。
她痛恨母亲的不醒和装睡,也痛恨自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顾成殊瞥了窗外众人一眼,一边打方向盘开出这个老小区,一边低声安慰她 说:“周公恐惧流言日,事情尚未水落石出,现在就先让他们臆测吧。
等到真相 白的时候,看那些背后造谣者会得什么下场·”·叶深深点点头,抬手支住自己的额头,一直看着背后睡骂她的那些陌生人, 晈着的下唇,显出淡淡的青痕。
斑驳的树影在她的脸上一层层掠过,如同散了又去的- yin -翳,蒙在她静默的面容上,更显幽微··许久,她终于开口,说:“成殊,我们去美国·”·顾成殊将车停了下来,靠在路边,认真地看着她。
“那些流言蜚语,对我虽然没有实质- xing -影响,但既然涉及到了我们的品牌,那么我们就必须要予以还击,不然,对我们的未来发展不利·”·“好的,别担心。”
顾成殊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略显凌乱的发丝,说,“我 会安排人针对网络先施一个缓兵之计,尽快转移视线,替深叶争取到转圜的时间·在这段时间,我们先把风口浪尖撑过去,然后我们得去美国,将目前的谣言和不利舆论彻底翻转。”
叶深深略一思忖:“美国”·顾成殊点了一下头:“围魏救赵·”·叶深深想了想,眼睛陡然亮了起来:·“难道说……可能吗”·顾成殊凝视着她,低声说:“放心吧,我对你有信心。”
“是,我也有信心·”叶深深按住自己的心口,激动地平复自己的呼吸,“那 么,我们就先静待沈暨的情况吧·”·顾成殊点了一下头,重新发动了车 子。
叶深深又想起一件事:“说到沈暨那边……我想起了刚刚令我觉得奇怪的一点·申启民他们咬死了要我交出全部身家,明明是这么不可理喻的要求,却是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到底这种狮子大开口的底气从哪里来虽然他这种视女儿如附属物的人,肯定不惮从我身上吸血,但这么理直气壮,我还是真没想到了。”
顾成殊说:“我想是因为,他们确实有把握,能从你这边拿到他们要求的东西·”·叶深深皱眉:“因为……我妈妈说的,深叶会在欧洲失败的那句话”·“嗯。”
顾成殊点了点头,说,“我想,这应该是你妈妈努力想要传达绐你的消息·”·欧洲……·叶深深皱眉思索着,缓缓地挤出两个名字:“郁霏和加比尼卡。”
郁霏与申启民这边有关联,又身在加比尼卡·所以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可能就是这两边联合的力量了··那边要下手的话,肯定是对深叶进行狙击。
所以会采取什么手段呢她和顾成殊、沈暨一路走来如此小心,深叶从理念、设计、制作、上市,全都无懈可击, 如今又理所当然地一上市就取得了巨大成功,对方能从什么地方下手昵·叶深深把最坏的情况想了一圏,但终究想不出来,只能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凝视着顾成殊。·顾成殊目视前方,平淡地说:“不管 接下来是什么,我们见招拆招,绝不会输绐他们,你放心。”
叶深深点了点头,望着他高挺的鼻梁与抿紧的唇许久许久·那清晰明净的侧面轮廓,她熟悉得闭着眼都可以完全描摹出来的线条,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有那样的力量,让她像是被吸引住一样一直看着他,仿佛这样就可以帮自己驱散内心的虛弱。
即使身处恶毒攻击的包围圈之中,她的唇还是微微地扬了起来,心想,无论如何,只要顾成殊在她身边,这世间便没什么可畏惧的··沈暨在法国落地后,立即发现情况不太妙。
他站在艾戈面前,而艾戈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高高挥起手中网球拍,对着墙壁做打击训练··沈暨素来知道他的脾气,见他装模作样足有五分钟了,就是不理会自己,无奈只能清清嗓子,叫他:“安诺特先生。”
艾戈听若不闻··沈暨只能换了个口吻:“总裁先生”·甜文励志人生商战·艾戈横了他一眼,球拍挥得更加用力··沈暨忍住想哭的冲动,叫他:“哥哥……”·艾戈看着他沮丧的模样,听着他不情不愿的语调,感觉心中那口气舒坦了,终于把球拍往旁边一抛,转身向他走来。
沈暨狗腿地替他递水,还满脸挂着真诚的笑··艾戈翻他一个白眼,问:“不是义无反顾地丟下这边所有的事务,奔向中国和叶深深一起创建品牌了吗怎么又舍得回来了”·沈暨顶着他的嘲讽,硬着头皮说:“深深那边出了点事,我回来想请……哥 哥你帮个忙。”
“不是都跟我回家参与家族聚会了吗怎么叫哥哥还叫得这么勉强”·“哪有勉强,哥你肯定听错了 ”沈 暨脸上结放出纯真的笑容。
艾戈再瞥了他一眼,又慢悠悠问:·“再说了,叶深深出事与我何干我可还记得她去年和我打赌时那副嚣张的样子,当时我们的赌注是什么,你还记得吗”·沈暨当然记得,艾戈赌的是叶深深一年之内身败名裂被逐出设计界,如今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竟似真的要按照艾戈预计的方向走去,无可挽回。
见沈暨的脸色微变,艾戈冷笑一声,又说:“她和我打赌,臝了的话,让我放任你自由·哼,好像你在我身边痛苦不堪似的,好像我是人口贩子似的—— Flynn,你自己觉得呢”·沈暨只能说:“没有吧……深深也是想绐我多个选择而已。”
“所以我为什么要帮她呢我个人,十分乐见她跌落深渊,更希望她永远也不要在出现在设计界、出现在我面前,免得引发我各种不愉快。”
艾戈说着,抱臂靠在椅背上,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再者说,我有什么责任帮助叶深深甚至是冒着可能惹恼其他生意伙伴的风险,去帮助一个早已离开安诺特的设计师”·沈暨有点心凉,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事实,艾戈和安诺特集团,根本没有必要对叶深深施以援手。
“而且我看你这样子,可能是一下飞机就跑来找我了吧所以你大概还不知 道,目前局势已经发展到如何形势了”·沈暨怔了一下,然后问:“你知道深深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事吗”·艾戈看着他冷笑:“废话,设计界的事情,有我不知道的吗”·这可是远在中国的深深私人家庭八卦 啊……沈暨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硬生生 忍住了。
而艾戈盯着沈暨,缓缓地补充了一 句:“但你大概只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 情,却不知即将发生的吧叶深深现在面临的局势,你和顾成殊是否曾设想过”·沈暨疑惑而郑重地看着他,说:“深深现在的发展……基本算是十分平稳。
她已经突破了自身最大的阻碍,商业方面也有顾成殊负责,我想不出她失败的可能- xing -·”·“是吗 ”艾戈唇角略微弯起一个嘲 讽的弧度,俯身捡起滚到他身边的一个网球,在手中一下一下轻轻地拋着,说,“今晚六点,加比尼卡那边有个会议,如果你有兴趣,我叫人记录一下绐你看看。”
沈暨脸上- yin -晴不定地看着他,迟疑了片刻,问:“所以,在我们和加比尼卡之间,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我是代表商业利益的中间方,我永远只站在胜利者的一方,商业的世界是最公平也是最冷酷的。”
艾戈那双暗绿的眼睛从浓长睫毛下盯着他,说,“所 以,我这个中间方为了你而绐自己揽麻烦上身,你至少应该,能绐我一个让我心动的筹码”·沈暨迟疑片刻,晈咬牙说:“我要看看到时候得到的消息价值。”
“不错啊,学乖了·”艾戈貌似随意 地拋着手中的球,看着他冷笑,“我可以再透露一点,加比尼卡已经明言,这个会议与叶深深、与深叶有关。”
沈暨无奈,把在来时飞机上所设想好的条件拋了出去:“两年,再加两年”·看他破釜沉舟视死如归的模样,艾戈微微眯起眼睛,就像吃到了鱼的猫一样, 异常愉悦:“所以你累计要在我身边待足八年。”
“不对,只剩六年了因为我目前已经熬过了两年·”沈暨痛苦地揉揉自己的太阳- xue -,表示抗议··这个熬字让艾戈的脸色僵了僵,那种满足的表情顿时荡然无存。
他瞪着沈暨, 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抹气急败坏:“说起来,其实你承诺在我身边多少年都没用, 因为叶深深与我的赌注,是让我放你自由选择·”·沈暨默然低头,目光定在他手里那个球上。
无论它多么徒劳地在空中留下鲜明的绿色虚影,却终究还是落在他掌中,被那白皙修长而格外有力的五指紧紧握住··“所以我的要求是,无论我和叶深深的赌注谁输谁臝,叶深深将永远拿不到她想要的筹码。
换而言之……”他的目光如针一般盯着他,那暗碧的颜色,却比他手中鲜绿的颜色还要刺目,“就算我输了,你也必须留在安诺特” ·15 围剿朝阳初升。
叶深深是被宋宋的连环call吵醒的· 昨夜睡得很不安稳的她,浑浑噩噩地打开手机,首先看到的,是宋宋发绐她一张图··还没彻底清醒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叶深深目瞪口呆地盯着那画面——这好像是,她和一个女生偎依在一起的唯美亲密照片。
可问题是,她彻彻底底的,不认识那个女生·叶深深使劲闭上眼睛,再睁开来看, 那照片还在眼前,只不过她看出了两人动作的略微不协调,显示这是一张PS合成的照片。
“这是……什么东西 ”她试探着, 犹豫着问宋宋··宋宋在那边神秘兮兮地说:“想知道是什么吗赶紧来店里,一起吃早餐”·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叶深深无奈,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新闻,首先上了对 她口诛笔伐最为激烈的社交媒体。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就差点连牙刷都咬碎了·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全都是她和一个叫谷陈苏的女孩子的段子,宋宋发绐她的那张唯美PS照更是刷了屏·大家都在咍哈咍她和谷陈苏的绯闻,咋天那些关于她的负面骂战,分分钟已被娱乐狂潮冲击到了九霄云外,仿佛没有任何人记得了。·叶深深匆匆忙忙洗漱完,扑到电脑前幵始研究这神秘事件。·来龙去脉其实并不复杂,申俊俊和申启民公开控诉她之后,谩骂声在集体骂小三、骂不孝女中上升到高潮·然而就在晚 上,却忽然出现了让人啼笑皆非的一个转变,让针锋相对的双方,迅速都投向了这个第三方··这第三方的开始,是有个营销博冒出头来,在那里痛诉:“谷陈苏,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北影校花,没想到你却去当叶深深的金主”·在一片讨伐叶深深的声音中,这个段子简直是一脉清流,妙不可言,顿时被成千上万的网友纷纷转载,原本口诛笔伐的众人顿时咍哈咍地笑成一片。·谷陈苏是个小明星,一出道就顶着某影视学院校花的名字,可惜折腾了四五年都只混个眼熟,却没大红起来·因为大家都在探讨叶深深的金主顾成殊,名字和他相似的谷陈苏就此躺枪··然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幕后推力,使这个梗迅速推广开来,成为社交媒体热门·谷陈苏的个人主页也被大家刷爆了,诸如各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金 主”、“叶深深不是好人,来包我吧”、 “跪求捧我成巨星”之类的金句层出不 穷。
而谷陈苏显然也很会玩,竟然也很快发消息回应,嘻嘻咍咍地表达了自己对叶深深设计的欣赏之情。于是谷陈苏粉丝蹭蹭往上涨,一时之间成为段子手最爱。·对于叶深深的恶感和激战,瞬间被引导向了娱乐方向·不管是骂她的还是撑她的,抑或是完全事不关己的路人们,全都欢快地扑腾进了八卦的海洋··到了深夜,假装不知道叶深深事件的明星们,也迅速抓住机会表态了。
沐小雪转发谷陈苏的消息并恭祝“百年好合”,季铃也赶紧蹭热度,发了“永结同心”, 这些消息连同谷陈苏那条表达爱意的话题,引发了评论狂潮。
里面有很多好玩的 留言被大家截出来,组成图包各种转发各种喷饭;无数人发挥自己的创作欲和表现欲,开始写段子写小萌文,P各种谷陈苏 和叶深深的暖昧图,写各种背景从宫廷到豪门的小段子,一个楚楚可怜,一个金主范儿,图片上总是两张漂亮的脸,简直赏心悦目,效果极佳。
·一夜之间忽然爆炸开的集体行为,肯定是有问题的·叶深深顿时想起顾成殊昨晚对她说的话——他说,会安排人针对网络先施一个缓兵之计,尽快转移视线。
他还说,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将不一样了··果然……真的不一样了··但这转折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啊·这么危机四伏上下睡骂的情况,为什么能被人用这样的方法解决她简直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估摸着她应该理清头绪了,宋宋唯恐天下不乱地又给她发了视频,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简直激情飞扬:“怎么样,好玩吧来来来我再给你看个MV剪辑, 简直太棒了你知道吗而且是一夜之间啊,这么点工夫就立马剪出了 MV,我真是太佩服这些大手了”·叶深深一边接收视频,一边戴了个棒球帽走到地铁站。
在等车时带着复杂的心情点开宋宋传来的那个视频一看,MV剪刀手的脑洞简直突破天际·故事的一开始,叶深深是个妖艳贱货,做梦都想嫁入豪门·她在T台上遇见了霸道总裁谷陈苏,两人来了一场伤春悲秋的豪门绝恋,最终以各自分飞结束,情调唯美一塌糊涂。
谷陈苏是校花,长得自然美貌;叶深深平时露面镜头虽少,但出席的场合和照片等都是T台上,灯光和妆容都十分完美,在MV中被调了光线之后竟也压得住阵·期间穿插着她平时的生活照和新闻报道的照片,还好一直注意保护,也没有流出太丑的照片。
她感觉羞耻极了,关了视频扭头一看,坐在她右边的一个年轻女孩子,一边 翻着手机上的新闻一边带着诡异的笑·叶深深一眼就扫到了她手机上的“苏到深处”四个字,简直无语问苍天。
而右边坐着的精英大叔捏着耳机的麦说话,她在嘈杂声中听到他的声音:“什 么叶深深的新闻门户头版准备放她爸控诉她的实录你们太out了好不好,现在谁还关注这个话题啊换掉换掉哪怕换个谷陈苏和叶深深的MV剪辑都好 啊”·叶深深感慨无限,没想到申启民他们费尽心机搞的一个大新闻,在八卦的冲击 下这么迅速就过气了,就像一个被人啃光 的苹果,被丟弃在了垃圾桶中。
但无论如何,一夜的忐忑辗转都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烟云·她想着顾成殊那确切的神情,不由得微微笑了出来··拉低帽檐,她下了地铁朝自己的店走去,门口有几个人正在偷偷摸摸拍照,其中有个眼尖的一看见她,立即低声叫出来:“叶深深啊快看快看”·后面压抑不住的声音此起彼伏:“哇,真的看起来和MV里一样,真的挺漂亮啊”·“是吧是吧,难怪好多人都说差点被掰弯呢”·叶深深压抑着吐血的冲动,强忍着不看向那几个奇怪的女生,径直走进了店 里。
孔雀正在低头刷手机,脸上表情极其复杂,似乎在憋笑,又似乎在震惊,以至于都快扭曲了··叶深深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问:“看什么”·孔雀惊得跳了起来,等看见是她后,又忍不住和后面几个女店员交换了一下神情,诡异地捂着嘴笑出来。
叶深深知道必定有内情,立即抢下她手中的手机,扫了一眼,顿时目瞪口呆··——居然是她和谷陈苏的百合文,孔雀在看的这一段,居然……还是她跳钢管舞去撩谷陈苏的描写,各种黄暴各种鼻血。
叶深深真是惊呆了·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宋宋从后面钻出来,瞥了一眼后就大笑出来,说:“哎呀,看到没,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你和谷陈苏的百合MV转发评论分分钟就碾压了申俊俊和申启民搞出来的那几个视频,如今谁还管他们呀”·叶深深看着自己和谷陈苏的小说,心情……真的和刚刚孔雀一样复杂。
这、这要是拿去被人读出来的话,岂不就是她勾引顾成殊的一篇小黄文吗为什么会有人写这些啊·“深深,你都要成网红了你知道伐 你现在和谷陈苏的CP名为‘苏到深处’,一夜之间冒出无数百合视频,我的世界观都被你们冲击了要不是你是我多年闺蜜,我也忍不住要粉上你们这CP 了”·叶深深捂住自己的脸:“求别提,放过我好吗”·“哎呀有啥不好意思的,情况比我们昨天想象的好多了吧毕竟,现在申启民和申俊俊无论怎么蹦跶,大家的关注点也都被你和谷陈苏的欢乐气氛绐转移了。”
宋宋说着,看向正从外面进来的顾成殊, 眼中简直都有钦佩神情了,“顾先生,你这危机公关简直是神来之笔,这围魏救赵的办法是怎么想出来的”·“效果显著吗”顾成殊走过来,垂眼瞥了叶深深手中的手机屏幕一眼,唇角不由得一勾,“一个全民狂欢的时代,无论多么沉重悲哀的话题,要是引向了娱乐,那么最终一切都将不受控制地直接滑向另一个极端。
虽然我不喜欢这样的现象,可必要的时候,为了实现目标,也只能引导一下·”·“这引导点,抓得也太稳准狠了 吧……”宋宋嘟囔着。
顾成殊云淡风轻地说:“看来效果还不错,但最终解决这场风波,这些旁门左道远远不够,我们必须要一举破解最核心的问题才行·”·宋宋用复杂的目光望了顾成殊三秒钟 后,转头在叶深深耳边轻轻说道:“深深你要小心啊,别说你了,我估计咱们加起来都玩不过他”·叶深深笑笑,目光望着顾成殊,低声回答宋宋:“不需要,顾先生永远站在我这边的。”
“是啊,庆幸吧,不然我们还不分分钟被玩死·”宋宋捏捏她的肩膀,见顾成殊嘲讽地看着她,立即心惊胆战地转移了话题,“深深,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吧今天吃点好的犒劳犒劳早餐要什么我去旁边广东馆子买早荼。”
孔雀也忙跟上去:“我也去,免得太多了你不好拎·”·被她们丟下的叶深深,看着顾成殊无语的模样,不由得把自己烦躁的心情拋在脑后,笑了出来,调侃问:“顾先生也败绐宋宋女王了吗”·“不,我这辈子只输给过一个人。”
顾成殊牵着她的手上楼,在楼梯口轻轻地握了一握她肩上的发丝,目光仰望着她,“她叫叶深深·”·叶深深刚想问输绐自己什么,一抬头看见他凝视自己的目光,顿时明白了他话 里的意思。
·她脸色微红,俯头贴了一下他的手背,低声说:“是吗我可没有这么大的信心……”·她挽住了他的手,两人坐在沙发上,她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靠了一会儿。
这一刻,一直围绕在她身边那些纷繁复杂烦琐困顿忽然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顾成殊身上深远而清冽的香气,将她温柔地包围住·如同细密蚕丝编织出一个晶莹的空间,那么柔软,可也那么薄弱。
她终究要走出这个获得片刻平静的栖所,但在这一刻,她偎依在顾成殊的怀 中,不顾一切地只想先贪恋这幸福片刻··顾成殊伸臂紧紧地抱住她,他当然知道她要什么,毕竟这一路走来,他已经比她自己更了解她的一切。
不过……顾成殊将下巴搁在叶深深的头顶,心想,深深大概只需要五分钟,就能重新面对这个需要她奋战的世界了··毕竟,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外号“软绵绵”的叶深深。
现在的她,是掌握着Element.c和深叶这两个顶级品牌的时尚掌门人,是全球时尚要人竞相邀约的新锐设计师,是多次影响国际时尚潮流的顶级时尚大师··已经破茧成蝶的她,早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一切。
冷静,优雅,自信,从容,再大的打击,也不会让她仓皇失措··只是在他紧抱着她的同时,忽然又有一种淡淡的遗憾涌上心头·他想,或许, 偶尔在自己面前稍微软弱一点也无所谓,比如说,放纵十分钟或者更久一点。
带着这种遗憾的心情,听着她的呼吸在自己耳边的轻响,细密缠绵柔软悱恻, 顾成殊依恋又难舍地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也不知自己是该希望她长大,还是希望她软弱一些。
然而,上天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答案·还没到五分钟,叶深深的电话就响起了··顾成殊听着那铃声,俯头贴了贴她的发,松开了自己的双臂··叶深深深吸一口气,将不停响起的电话拿起,便坐到沙发另一端去了。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脊背挺直,目光凝视着窗外的天空,神情凝重的听着那边的声音·刚刚离开他的怀抱,已经是一副战斗的姿势··直等放下电话,她才转头看向顾成殊,说:“努曼先生打来的,欧洲那边, 加比尼卡有动静了。”
“哦 ”顾成殊微挑眉头··“听说是加比尼卡召集欧洲排名前列 的各家代理商和分销商,召开了会议,主 要议题,是要封杀深叶。”
“代理商和分销商……”顾成殊思索着,眉头逐渐皱起,“原来如此,他们抓不到你的痛脚,所以,便转而向经销商下手,大概,会采用胁迫的方法来强迫你出局了。”
叶深深点了点头,说:“果然,申启民有恃无恐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吧·”·“嗯,欧洲中国一起联动,他们准备将你一举扑杀·”顾成殊想了想,又皱眉摇了摇头,说:“不过,这个计划执行起来的难度有点大,如果没有其他力量的配合的话,很难做到。”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看着他的神情,还在思忖着,顾成殊忽然一扬眉,说:“不,或许他们在筹划,计整个欧盟与我们为敌,甚至阻止我们在整个欧洲的扩张”·叶深深愕然睁大眼,定定看着他:“欧盟”·“对,之前在国际上,对我们中国的产品最常用的手段,同时,也是我们国货走出国门、在全世界发展的最大阻碍。”
顾成殊想着,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唇角还带上了淡淡一丝冷笑,“难怪申启发和申俊俊如此有恃无恐,他们是知道深叶即将陷入旷日持久的泥淖中了·”·叶深深还在想他指的是什么,顾成殊这边已经听到叮的一声。
沈暨的邮件到了··邮件空无一字,唯有一份附件,是一个简短的视频··顾成殊接收了这份视频,示意叶深深过来一起看··视频画面略显- yin -暗模糊,这应该是某个与会者在会场角落里暗地摄录的。
为了确保不被人从拍摄角度中发现拍摄者的座们,还对画面进行了裁切加工·当然以艾戈的个- xing -来说,他安排的摄录者肯定是个表面上看起来和安诺集团毫无关联的对象。
但,无论画面怎么晦暗,无论一直对准吊灯的焦距多么怪异,这确确实实是一群欧洲的品牌商坐在一起,招集各地代理商和经销商,开的一声大会··“对不起,各位经销商,我们不希望自己与深叶同时出现在一个卖场内。”
镜头失焦,只看见会议室首位的男人,轮廓硬朗,头发灰白·其他不熟悉的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呆深深一听他的声音,便和顾成殊一起认出了他是加比尼卡。
“深叶,一个在业内所为人不齿的品牌·主要设计师叶深深,从低端的网店出身,以几欧元的粗糙服装发家,竟然入侵了我们高端市场,这是我们时尚办的耻辱,这样的品牌,我们羞于为伍”·下面的人轻微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在大厅内轻微地嗡嗡响起,如同千万只苍蝇横冲直撞··叶深深盯着视频上那模糊又扭曲的吊灯,心头却异常清朗··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策划已久的风暴,在欧洲凝聚成飓风团,与国内这边相呼应·而她,从家庭,到网店,从起点,到高峰,一切都将是他们拿来质疑和攻击自己的武器··“自从叶深深进入设计办以来,便走上了一条不尊重设计规则的道路。
她是一个不遵守高端服装工业精致华美主计成本规则的异端,企图将中国廉价血汗工厂模式推身全世界若任由她这样发展下去,无数外来的品牌将一拥而入,歪风邪气入侵欧洲高端时尚业,我们百年沉淀将被蚕食殆尽、众多大牌塑造的辉煌将毁于一旦、无数设计师创建的传统将被外来文化入侵摧毁,我们欧洲品牌会永远失去优势那些在时尚荒漠中长大的中国人反倒骑到我们头上,剥夺我们的生存空间,挤压我们的市场占有率,最终完成野蛮入侵,使我们欧洲一众品牌没有立锥之地”·这义正词严的发言,在会场上隐约回响,竟显得庄严肃穆,真有一种战斗檄文的味道。
叶深深抬手,按了暂停,揉捏着自己的眉心,静静想了一想··她问顾成殊:“这个意思,是将我们深叶正式作为整个欧洲时尚界的敌对方了”·“对,这是一众品牌,为了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要联合起来将你赶尽杀绝的宣言。”
顾成殊思忖片刻,缓缓说道,“再看看吧,看加比尼卡他们究竟联合了多少品牌,这次的阵仗将会有多大·”·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叶深深略有些慌乱的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她长出一口气,抬手按下播放键:“好,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他们最终的手段,以及我们要面对的最严重后果吧·”·画面上,集中对准的吊灯依然一动不动,台上加比尼卡的身影依然模糊,但他说话的声音,却因为会场上轻微的骚动而提高,显得更加清晰。
“所以,今日我们在此宣布,为了维护高端时装品牌们的尊严和纯净,为了让我们这些传统品牌不至于受到挤压乃至扼杀,为了整个欧洲时装行业不至于在倾轧下受到威胁,作为欧洲服装品牌协会的五十八个成员品牌,已经共同向欧盟提起反倾销申诉,要求对包括但不限于深叶的中国服饰品牌倾销行为立案调查,同时,我们也一并向各大经销商与代理商发起倡导,拒绝让深叶的污染扩散。”
台上发言的人声音缓缓一顿,然后才抛出了今日这个会议的最终重磅炸弹,“我们决定,拒绝深叶,抑制入侵,反对倾销·所以在反倾销案的判决没有下来之前,引进深叶的商场,我们将会联合进行撤柜;为深叶工作过的员工,我们将选择永不录用;代理深叶的经销商,我们将会谢绝合作。
选择我们还是深叶,希望大家尽快作出决定·”·此话一出,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甚至有许多人难以控制地站了起来··各大商场、购物广场负责人还能镇定一些,毕竟他们会立即做出抉择,一家进驻品牌和五十八家进驻品牌的区别,差距摆在那里,谁都知道要怎么选择。
可各地的代理商们,尤其是深叶品牌在世界各个区域的负责人,则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给砸晕了·他们都是各个国家的产品代理、贸易合作商而已·当初为了拿到代理权,都是颇费周折,而深叶作为近期大放异彩的品牌,大家都是削破了脑袋,好不容易才刚刚到手的。
而如今看这形势,要继续与深叶的合作,肯定就要与其他品牌交恶·深叶的繁盛能坚持多久如果它以后失去现在的风头的话,那么是不是就再也无法与其他品牌合作了,从此失去所有贸易伙伴·可要放弃目前正在带来滚滚财源的深叶,代理商们都有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感觉。
所以在加比尼卡一方的提议出来之后,许多人都是愤怒不已,不可置信··毕竟,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多家品牌联合起来要绞杀其中一家品牌·看目前这情形,深叶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
录音者的镜头也晃了起来,显然拍摄者也在无措·歪斜的镜头旁边,邻座正在激动地握拳,压低的咒骂声隐约传来:“胡扯深叶和倾销能有屁的关系不就是太受追捧、过于畅销吗”·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在一片混乱与质疑中,现场的情况开始不稳定,有许多人纷纷上前质问情况。
怕被人发现这边的拍摄,录像匆匆结束··叶深深坐在黑掉的屏幕前,想了片刻,转头看顾成殊:“你的设想是真的,他们确实要指挥我们倾销·接下来……我们会进行一场艰难的贸易战吗”·“是,深叶之所以一上市就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成绩,就是因为,它拥有你和巴斯蒂安这样的顶级设计师,又拥有最精良的做工和最优秀的原料,而同时,它的价格差不多只有其他同类大牌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二左右。”
顾成殊微微皱眉,说道,“所以,深叶才能引爆目前这种惊人的购买力,受到全球消费者的追捧·”·“可这是因为深叶主要工厂在国内,我们按照本国价值进行定价,应该是完全正确的做法而且我不信他们能找到我们对欧洲服装产业的实质损害或威胁--因为这根本不存在,完全只是加比尼卡方对我们泼的脏水而已”·“是,但你得注意到,即使按照事实来说,我们的价格是有天然优势的,但对方就是能通过贸易保护,将你的优势转为劣势,比如说,控告你偏低的价格是在损害其他同等级的品牌的利益。”
顾成殊微微皱眉,手指也在面前的电脑桌上轻敲着,许久才缓缓说,“说实话,我们应该惧怕的并不是贸易战,甚至也不是敌对方的围剿·我怕的是这种思维,几百年时间来建立在欧洲人心上那高人一等、排斥外来的思维,连美国人也无法成功对抗的高傲。
如果我们没有办法让他们低头,那么,我们必然无法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然而,就算再艰难,只要是一场战役,我们部分是可以去对抗、去拼一拼的,是吗”叶深深见顾成殊都在皱眉,反倒露出了笑容。
是,她不如长久生活在欧洲的顾成殊那么了解欧洲人,更不了解欧洲人的心态·但欧洲又如何,高傲排外又如何,精英阶层又如何,她一个摆地摊走到今天的平民草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就算是美国人都难以改变的大陆,她也要凭着自己的勇气,去拉开这冰雪覆盖的城堡心口那些泛起来的恐慌渐渐沉淀了下去·她长出一口气,点开了一直在屏幕下方闪动的沈暨。
沈暨的画面接通,头像还未清晰呈现,声音已经急切传来:“深深,你看到了吗”·叶深深调好视频,点头说:“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很稳定,并没有预想中惊慌失措的颤声。
因为她的内心一片清明,平列得几乎通彻··或许是太多的磨难已经让她不惧风浪,或许是这危机的来临已经显示很久,以至于最终它到来时,她反倒有一种“最终手段不过如此”的如释重负感。
“看来,你父母那件事,确实和郁霏有关联”沈暨对着镜头,皱眉道:“不然,不可能会这么巧,就在你家人闹事的同进,欧洲这边也在对你进逼。
郁霏现在是加比尼卡工作室中的人,中国那边,肯定是她授意或是从中出了主意·”·叶深深点了点头,抿唇思忖片刻,问:“我和加比尼卡先生并没有任何过节,他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加比尼卡的立场一贯如此。
他是坚决反对给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人,对于中国和中国商品怀着很深的敌意,还曾公开指责中国商业的发展导致其他国家失业率上升·可如今你作为一个华人设计师崛起了,他们自然对你的天赋和品牌心惊胆战,尤其是深叶,现在主要在国内生产,其- xing -价比本就是欧洲那些国家无法相比的,如今又得了助力,成功崛起为高端品牌,实属天时地利人和,对他们这种欧洲传统品牌自然会产生巨大威胁和冲击。
所以才会有这五十多家的传统品牌,在他的领头下,决心把深叶以及其他中国品牌给掐死在萌芽阶段”·叶深深点头,问:“对于深叶倾销的指控,他们提起了吗”·沈暨急道:“是的,在会后立即提起了。
深叶和你已经被拉出来,站在了欧盟众多品牌的对立面,业内也已经传开·而且,只要舆论扩散,造成中国廉价品牌冒充高端品牌在欧洲进行倾销的印象,深叶的未来,可能会受到不可估量的影响”·“这样。”
叶深深沉吟··“我和努曼先生在会后去找了加比尼卡,艾戈也出面斡旋,希望他们知道世易时移,中国已发不再是当年的中国,毕竟,按照购买力平价指数,如今我们国家是世界最大的经济体,更是全球时尚业的重要支柱,他们这样螳臂挡车,不可能收到效果。”
沈暨说到这里,抬手将自己的额发耙身后方,竭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只是收效不大,神情依然疲倦,“但对方固执己见,还振振有词表示这只是为了维护欧洲设计风格的百年延续,不希望被外来的廉价网店风格冲击破坏。
这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再加上中国商品对于欧洲的一贯冲击,如今有一部分不明真相的媒体和名人正为他摇旗呐喊,我们这边一时间也一筹莫展,只能看情况再说了·”·叶深深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再想到国内这边的风暴,一时也只能说:“别担心,沈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总有办法。”
顾成殊轻轻拍了拍叶深深的肩,俯身入镜,问沈暨:“加比尼卡宣布立场之后,如今欧洲那边,深叶的具体情况如何”·沈暨也是心乱如麻,勉强理了理头绪,说:“他们对复合店和各大百货商场进行了干涉,要求他们若选择我们,就不要再销售他们的品牌。
再加上状况未明的反倾销案,目前有几家反应迅速的商场已经和我们接洽,表达了要慎重审查深呆开柜或者开店面的计划·我觉得,加比尼卡准备切断我们销售渠道的手段,或许很快就会收到成效。”
叶深深抿唇看着顾成殊,沉默不语··顾成殊神情凝重,他垂下手,握住叶深深的手··叶深深因为紧张,五指已经紧握成拳·而顾成殊慢慢的,一根一根扳开她的手指,又缓缓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缠,用力握了许久。
他的手掌宽厚修长,将她纤小的手紧紧包在掌心,那坚定的力量,似乎永远不必担心他放开··他慢慢的,一定一顿地说:“好,既然如此,我们应诉·”·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欧盟反倾销案”·拎着早餐回来的宋宋,还以为网络风暴过去,能安安静静吃顿饭了,结果得到这个消息,简直受到了巨大惊吓,都快跳起来了:“不可能我们深叶可是走高端路线的啊,怎么可能涉及倾销是我对倾销的定义有什么错误吗”·“并不是高端的东西就不会被诉倾销,毕竟,为了遏制中国经济的发展,许多国家都不愿意承认中国的完全市场经济地位,所以在调查倾销的时候,他们可以说中国市场不正常,会拿其他国家的东西来进行对比。”
叶深深皱眉道:“这样的话,只要他们选择一个高价的国家作为对比,我国厂家就毫无还手之力了·”·“是的,一般就是任人宰割·”顾成殊略一思忖,给宋宋举例,“之前,我国丝绸遭遇反倾销时,对方采用的对比替代国家是印度。
他们并不管中国生丝生产工艺先进,成本较印度低许多,反正我们的价格比印度的成本低,就以此为例裁定我们为倾销行为,根本不以我国的价格为参考 ·也因此,国内诸多厂家在遇到倾销指控时,一般都选择不应诉,任由对方裁定税额,因为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宋宋瞪大眼睛:“所以我们按照国内价格定价,在全球售卖,也是错误了”·“当然,因为对方不承认我国的市场经济地位。
如今深叶在国外势头这么好,也跟国外的人能用远低于奢侈品应有的价格,买到我们这些与大牌相同质量与水准的货物有关·”顾成殊给叶深深夹了个吓饺,帮她蘸好醋放到碟子里,说道:“如今既然我们应诉了,此次问题的关键可能就在于,欧盟的反倾销调查局,会采用哪国的生产成本为基准,来裁定深叶的货物价值与倾销行为。”
“可……我们与Bastian合作啊,又和Element.c有共同股东,这些都是欧洲品牌,大家都是好朋友呀,欧盟那些服装品牌商为什么还要指控我们给欧洲服装产业造成损害”·叶深深说:“别天真了宋宋,中国的货物竞争力太大了,很多国家都认为会给自己造成巨大 损失,谁和你是好朋友。”
“嗯,就我所知,欧洲现在有很大的一股呼声,认为如果给予中国市场经济地位,欧洲商业可能因此受到冲击,失去350万个就业岗位·其中又以法国和意大利反对声最为强烈。”
顾成殊的话,让宋宋跌坐在沙发上,连早餐都吃不下了:“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随便他们制裁我们”·叶深深抿唇想了片刻,又问顾成殊:“如果最终裁定我们存在倾销行为,最坏的后果是什么”·“也没什么。”
顾成殊轻描淡写的朝她笑了一下,“巨额罚款,加上被征收高额税收,百分之几十或者百分之几百,深叶在欧洲的市场变得狭窄,再加上被撤柜、撤店,最终我们主力将不得不退居国内。”
宋宋大惊,急切问道:“可现在……深深在国内也是遇到巨大非议,形势不明,接下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啊”·“对,所以我们现在得先未雨绸缪,加快线上销售的建设,毕竟,深叶得随时做好线下销售覆没的准备。”
见她们脸上变色,顾成殊又笑了笑,示意大家先吃饭,“不过,目前情况不至于这么坏·对方的攻势已经展开,针锋对决的时刻还未到来呢·但就算真的来了,刀对刀枪对枪,我们背后是十几亿的大市场,稳如磐石,有什么好怕的 ”·这掷地有声的话,摆在在接踵而来的坏消息面前,显得异常沉稳坚定。
就算此次对手联合阵线,超乎她们想象的强大,己方并没有任何底气与他们抗衡,可既然顾成殊这样说了,那么,叶深深心里涌起巨大的勇气,心想,顾先生有把握的事情,那就一定不会失败。
堵塞在胸口的巨石开始松动,叶深深长出了一口气,向顾成殊点了点头,拋开一切,先把早餐吃了再说··顾成殊一直凝望着她的目光,此时也温柔起来,轻声说:“没事的,深深,别被所谓的国家机关和欧盟吓到。
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你接触后就会知道,不会比你之前遇到的阻碍更困难·”·是,她磕磕绊绊,历经千辛万苦,能从夜市地摊一路走到现在,她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叶深深眼中的恐惧,渐渐的,一点一点如同春雪般融化。
她迎着他的面容,缓缓点了一下头:“好,既然他们已经对我宣战,那么,就让我们应战吧”·顾成殊看着她这副坚硬起来的模样,微笑着转过椅子正视着她,问:“那么在这种四面围剿的情势下,你准备如何应战”·叶深深想了想,然后说:“像这种违反正当商业竞争的会议,加比尼卡肯定是希望私下沟通,可现在有这样的视频流出,就证明了他的软肋——那五十八家联合起来要绞杀我的品牌,不一定都是跟加比尼卡同心同德的。
他们之中,可能有些是随朋友大流;有些是对我有偏见但并未上升到加比尼卡这样要置我于死地的地步;更有些可能是怕被孤立所以才加入——换而言之,我们首要的,就是分化对方的力量,将其逐个击破,最终拉拢能拉拢的、分化需要分化的、孤立可孤立的, 最后扩大我们自己的力量,结束加比尼卡在时尚界一手遮天的现状”·叶深深一口气说下去,然后抬头看着顾成殊,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至于反倾销案,商业上的事情我肯定不如你熟悉,所以,这个就交给你。”
顾成殊凝视着她,许久,心中充满了感慨与欢喜,慢慢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深深,这回的风浪,可能要比以往所有的加起来都大·我,沈暨,努曼先生,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希望你能扛下来。
因为,你现在面对的,不再是以前那些零敲碎打的敌人,而是对来自中国或者其他尚不发达国家的设计师们、甚至是中国所有走出国门的商业贸易赶尽杀绝的旧势力·”·叶深深默然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仰头看着他,默默点头。
“所以,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你所要争取的胜利,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成功·你要为了中国所有设计师的未来而努力,要为全世界尚没有话语权的新兴设计力量争取权利,更要为所有后来者开辟全新的道路,突破守旧势力和既得利益者的围追堵截,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纪。
深深,我希望你能更加坚强,更加义无反顾·纵有万千人挡在你面前,纵然踩在刀尖前进,你也得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来·”·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坐在他们身边的宋宋,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俯头对着她闺蜜说话的男人,看着他脸上庄严而凝重的神情,也不知是震惊还是敬畏。
在这一刻,她忽然忘记了自己对他一贯的鄙薄,忘记了他在她心里是根深蒂固的渣男,忘记了自己认为他必会伤害深深的固执成见··她崇敬而茫然地望着面前的他们,就像被隔绝在神座之外的凡人,第一次深切地感觉到,曾与自己同一个起点的深深,已经走到了遥不可望、高不可及的地方。
她听到顾成殊对叶深深的叮嘱,清楚而明晰地响起··“所以深深,不要惧怕你面临的任何挑战与挫折,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一路走来的意义·你无法推辞也不能推辞,唯一能做的,就是步步向前,踏平所有阻碍,最终成为众多怀揣梦想的平凡人的那颗永恒星辰,在他们的前方绽放光芒,永远指引前进的方向。”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坚毅而沉稳,这让叶深深那原本总有些不踏实的心,顿时落了实地——是的,她身边有顾先生,他足以帮助她开拓那个全新世界,她怕什么·像云开日出般,她那绷紧的脸上,彻底露出了明朗神情,甚至连唇角也轻松地扬了起来。
她抬手握住了顾成殊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声说道:“是,我绝不会卸下我肩上背负的责任·我想,这或许就是我,一路走到这里的意义,也是我作为一个中国设计师,站立在世界时装设计之林的意义。
所以我一定要脱困,我不能被这些人的- yin -谋击溃,一定要尽快从这场风波中站立起来 ”·“是的,因为现在的你,已经不仅仅只是你。”
顾成殊点头肯定道,“接下来,我们所要做的还有很多,但首先,是面对整个欧洲老牌势力的战斗,我们要狠狠还击 ”·叶深深点点头,想着面前的局势,想着未来的不确定,想着自己所要去扫平的,一切艰难险阻。
顾成殊看到了她的神情,便抬起手,撩开她额前的乱发,在她的眉心烙下灼热而温柔的一吻··“放心吧深深,这场战役,我们一起迎战 ”·签证下来的第二天,叶深深和顾成殊收拾东西,前往美国。
因为是受邀参加全美时尚大奖,所以走的特殊加急流程,而沈暨那边,他是直接从欧洲飞往了美国,这时候已经在那边活动了几天了··宋宋帮叶深深打包行李,唉声叹气:“现在深叶刚刚经历过风暴,正在最要紧的时刻,你们就不能不去美国吗就算去……好歹也留个主心骨啊,为啥两人都去……”·叶深深朝着宋宋微微一笑:“不,深叶在国内遇到的,未必是最坏的情况,欧洲那边,才是真正的战场。”
“那也应该去欧洲解决问题啊,去美国干嘛 ”·“因为我受邀出席全美时尚大奖的颁奖典礼·”·宋宋呆了呆,瞪大眼睛:“全美时尚大奖”·“嗯,国际时装设计界最顶级的盛事,以美国为主但也兼顾全球,当初薇拉曾经获得最佳新人奖,今年我也受邀了,希望自己也能得到这个奖项——毕竟,我毕业快四年了,而且距离我获得青年设计师大赛的冠军也有两年多时间,如果这回不得奖的话,以后这个奖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了。”
宋宋眨眨眼,说:“那……这个盛会有什么金奖银奖的吗”·叶深深摇头说:“没有,最高奖项是年度全球最佳设计师,这是大师们或者至少是影响力很大的老人才有实力角逐的,跟我这样还属于刚崭露头角的新人一般没什么关系。”
“但深深获得最佳新人奖还是很有希望的,毕竟,近几年在国际上,能有这样声势的新人,除了深深之外,一个也没有·”顾成殊说··叶深深也托着下巴想了想,确定地点头:“嗯,舍我其谁。”
宋宋扑上去按住她的头,笑哈哈地揉她的头发:“当了这么多年闺蜜,现在才发现你这么臭屁”·一直安安静静帮忙清点行李的孔雀,也在旁边看着她们抿嘴一笑。
·顾成殊仿佛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孔雀,问她:“对了孔雀,上次听你说,郁霏去找过路微,想拉她合谋”·孔雀赶紧点头,说:“是啊,我刚好碰到了……不过路微没答应。”
顾成殊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唔……不知道路家的生意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孙家,不是一直想搭建可靠的线上平台吗,成功了没有”·孔雀当然不知道,也只摇摇头含糊地说了不清楚。
顾成殊和叶深深把国内的事情交托了一下,一起出发前往机场··孔雀望着车子消失,想着刚刚顾成殊似乎轻描淡写的话··但他的话,别人却怎么敢轻描淡写地听。
所以孔雀把顾成殊的话琢磨来琢磨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跟宋宋说了一句,出门去了··宋宋站在门口看她进了旁边的母婴用品店,不久提了个包装挺可爱的婴儿果泥机出来,打车走了。
宋宋郁闷地啧了一声,掏出手机给叶深深发消息··“你们刚走,孔雀那反骨仔,又上路微那儿去了 ”·这条消息,片刻间出现在叶深深的手机上。
叶深深无奈而笑,回头看身边的顾成殊,问:“你下一步又有什么打算,为什么要把路微扯进来”·“没什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合纵连横。”
顾成殊淡淡地说··“路微这么恨我们,她真的会愿意吗”·“不愿意,也会有人让她愿意·毕竟,现在面临困境的,可不仅仅只是我们。”
第135章 大奖··飞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时,纽约已经入夜··一出机场就是皇后区,来往的人群中诸多东方面孔·不过在一众黑眼睛的人群中,过来接他们的沈暨也是闪闪发亮,特出而显目的。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气氛凝重,也都有点疲惫·三人默默拥抱过后,到下榻酒店去吃饭休息··沈暨向深深介绍了他替她做的安排,建议她去拜访几位评委的工作室,并且可以到美国几个代表- xing -的品牌去参观一下。
叶深深接过他替自己拟的行程表,仔细地翻看着,点头说:“好的,你的安排肯定是最好的·”·“我在美国这边的人脉不多,毕竟我一直在欧洲活动。
这回也是沙拉曼找了妖男普罗恩施,再加上数字姐伊莱雯的帮助,才能与几个评委接上头·而在其中最大的功臣,是个你意想不到的人·”沈暨笑着反问她,“你知道是谁吗”·叶深深把所有认识的美国人在脑里过了一遍,然后迟疑地问:“谁啊感觉我并没有熟悉的美国人来着……”·顾成殊则在旁边问:“莫滕森”·沈暨用力点头:“是的,他居然向深深拋来了橄榄枝,我也是完全没想到。”
叶深深咬着冰激凌的小银勺,考虑了一下,说:“那我得和他见个面,看看怎么感谢他比较好·”·顾成殊淡淡说道:“ Mortensen进入中国之后,一直水土不服,发展不起来。
销量别说第一梯队了,就算和第二梯队的比都是差的·就连轻奢品牌的表现都比他们好,比如COACH现在就是得中国得天下,它要并购Burberry的传言一出来,Burberry的股价都飙升了。”
“这么说……”沈暨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深深··叶深深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得好好感谢他·”·“当然首先该感谢的,是普罗恩施,我们得尽快去拜访他。”
华琳经常混迹的那个论坛,面对最近的一系列新闻,简直是悲欣交加··“再这样下去,简直要精神分裂了呀……”·华琳盯着今天又在刷屏的新闻,喃喃自语。
不到半个月,一开始是大喜事——深叶全球爆卖,实体店开张;然后是大爆炸——叶深深拋父弃弟,小三出身;然后是喜剧——叶深深与谷陈苏闹出漫天绯闻;最后,今天早上起来一看,又是大悲剧——深叶受欧洲大牌集体抵制,已开始接受反倾销调査。·片刻之间,这个消息已如同暴风骤雨般席卷了时尚界··毕竟,这是目前风头无限、争议也无限的深叶··新闻结局写到,深叶已经应诉·这场艰难的战役,刚刚开始··然而因为近期的负面新闻,所以占据前排的,赫然全是一片叫好声。
“恶人自有天收,眼看叶深深要完蛋,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真是万万没想到,在全球掀起狂澜的深叶,只荣耀了几天而已,马上就要完蛋了啊……”·“希望上天给贱人应有的惩罚,阿门”·多日连续战斗的疲惫,加上这些恶心的唾骂,华琳气得额头青筋直冒。
再往下拉,网友们又开始调侃,诸如“叶深深还是投靠谷陈苏安心被包养去吧”,或者是“哎你们别这样,深叶好歹是中国品牌, 兔死狐悲好吗 ”最好的情况也不过就是几个人弱弱地出来抗议了一下:“叶深深没有这么坏,难道你们没看到网上揭露的叶父真面目吗”·而申启民和申俊俊也趁机兴风作浪,申俊俊还申请了一个社交媒体账号叫“叶深深弟弟申俊俊”,随时在里面发表自己的言论,因为他现在也是个新闻人物了,所以短时间内关注的人就到了二十多万。
华琳没有关注他,但是首页还是有人转了申俊俊的消息过来,说的赫然是——“今天看到我姐姐卷入反倾销案,我只能说,做人不能只顾着赚钱,更不能赚黑心钱、昧心钱。
如果是我在管理深叶的话,我一定会用比她更理智更科学的方法去做人、做事,在保持深叶长久发展的同时,也让它成为中国品牌在国际上的骄傲,而不是落到现在这种可悲的境地。
支持我的网友请与我共同探讨深叶的出路·”·这种俨然以深叶主人自居的口吻,让华琳恶心不已,但下面居然还真的有许多人纷纷表示:“这样的胸怀,才能领导深叶走向更好的未来” “说得好,希望你能早日取代叶深深,让深叶步入更好的发展阶段”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贱人蹦跶得那么欢快,好人却瘫痪在家连医药费都讨要不到”·已经连续几天窝在网上奋战的华琳,虽然累得半死,可看见这些话,还是气得要爆炸了。
·她嚼着嘴里的饼干,眼中闪着恶狠狠的绿光,大吼着:“有没搞错啊,都到了这地步了,身为中国人就应该同仇敌忾啊怎么这个跳梁小丑还没原地爆炸,怎么这些网友还在信谣传谣不肯罢休啊”·正在嘟囔中,电脑上一声轻响,提示有陌生人给她留言。
她以为又是来找她挑衅战斗的,气呼呼地打开一看,顿时“哎”了一声,瞪大了眼睛··陌生人:博主,我发现了一件事,请你仔细看看那个八卦叶深深网店的帖子,有没有发现进货单上的名字·华琳愣了愣,赶紧把那个帖子扒拉出来,仔细看上面的进货单,然后立即冲到群里,噼里啪啦打字:“各位大家听我说我发现了一个反败为胜的大秘密”·宋宋望着手中平板电脑,嘿嘿嘿地女干笑。
正在旁边整理衣架的孔雀疑惑地看着她,问:“宋宋你怎么了为什么笑得这么诡异”·宋宋把手机一收,正色说:“深深的粉丝们办事无章法无条理,我帮她们理了一下思路。”
男友程成都忍不住了,过来把她肩膀一揽,问:“那么宋女王,你什么时候开始做事有章法有条理的”·“切,虽然我没有,但按照顾成殊的思路走就可以了呀,反正他跟我们分析过如何进行辟谣三步走 ”宋宋抬起下巴,倨傲地说。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孔雀不由得抿嘴一笑:“可你以前老是怒斥顾成殊是渣男来着,什么时候开始以他马首是瞻了”·宋宋翻个白眼:“现在是非常时期嘛,我为了咱们深叶才配合一下的还有还有,我事先声明,等这事结了我们依然路归路桥归桥,我依然讨厌顾成殊来着”·程成嘿嘿嘿地笑了,和孔雀一样选择了不说话。
“对了孔雀,你昨天不是去看路微了吗她那边怎么说啊”宋宋又问··孔雀低头踌躍着,说:“她……她就说知道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宋宋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坐在电脑前,翻看着各个八卦论坛和网站:“哎呀……怎么华琳的速度这么慢啊,还没整理出来吗 ”·程成在她身后探头看着,然后猛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宋宋的手腕,说:“快看”·宋宋抓着鼠标的手被他都激动得捏痛了,她狠狠瞪了程成一眼:“干嘛这不是那个网红蜜雪儿发的长文吗我都忘记自己关注过她了……”·她抬手正要删掉蜜雪儿时,又呆了呆。
因为她看到了那篇长文的题目——《作为第一个推荐深叶衣服的人,我有话说》··宋宋这才想起来,蜜雪儿确实是第一个将她们的衣服推广开来的网红,记得当时还是顾成殊帮她们找的。
“三年前,我在网上闲逛,看到了那件一块钱包邮的衣服,自此,我就与深叶结下了不解之缘·那时的深叶网店还是个自主设计的小店,店名叫‘叶宋孔雀’, 叶深深和宋宋还是两个啥都不懂的小店主,糊里糊涂就弄出了个一块钱包邮的乌龙,还让我捡了便宜……”·不得不说蜜雪儿还挺会煽情的,还把当年自己的博文翻出来给大家看。
“大家可以看到,那时那件衣服是十九块九包邮·姐妹们啊,什么叫十九块九包邮就是说,除去邮费八块,除去五块的裙子成本,叶深深还能赚六块九。
然而,她还需要改造这件裙子,黑纱、亮片、人工,最重要的是,创意·”·在后面,蜜雪儿附上了自己举着今天报纸的照片,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黑纱裙。
“在这三年里,我买过无数短裙,很多都是拍完照就积压了,也有很多是穿着不舒服就丟了,更有许多迅速过时被我遗忘了·但这条裙子,我一直没有忘却。
我拿它搭Valentino,搭Gucci,搭DG……它可以陪我上菜市场,也可以陪我去海岛度假,它是一件全能的搭配短裙,舒服得让我永远把它放在我衣柜所有短裙的最上面。”
然后为了证明自己,她果然有好几张以前的照片,穿着这件裙子,拎着草编包,在菜市场在海边,配各种大牌衣服,那条裙子一直安静又沉稳··“然而我恨最近的风波,让大家都发现了,我这条裙子只要十九块九——好吧,其实我当时是一块钱买到的。
简直是降低我的逼格·然而我又想,什么叫逼格呢我经常去深叶的网店,从它是‘叶宋孔雀’,到‘宋叶的年华’,再到现在的‘深叶’,这些年来,她们的衣服用料越来越好,价格也比以前渐渐贵了。
然而和别家相比,真的贵吗足以让你穿够三四年还依依不舍的衣服,就算按她们现在的价格,在后面再加一个0,我也相信有无数人趋之若鹜·这些年来,深叶给我们奉献的,是别家怎么打版都做不出来的数字包、是别家怎么仿制都印刷不出来的荧光色、是三年都不过时,一直都能穿在身上的好衣服、是被视为华人骄傲的叶深深亲自把控的设计。
然而他们的价格,并不比其他独立设计的店贵多少·在网上抨击她们赚黑心钱的人请扪心自问,如果这是黑心钱,那么别人是什么”·宋宋看到这里,眼睛都- shi -润了,狠狠一拳砸在电脑桌上:“这姑娘文笔真不错啊,我喜欢 ”·她迫不及待看下去,结果惊喜地发现,最后一段居然出现了她期待的大爆点。
“最后,关于深叶网店,我有一个重大发现·那两桩伪劣产品的进货单,上面签的名字竟然全都是申启民申启民不就是叶深深的父亲嘛,他不是口口声声说叶深深不赡养他吗为什么深叶店里的进货单,却签的是他的名字他替女儿的店里进货,又专门扫些积压陈货,有什么原因吗”·这一段话,顿时引爆了大家在下面热烈的讨论。
狂喜的宋宋,当然立马批马甲上去进行大爆料:“各位听我说,我知道内幕回复写不下,大家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开个帖子给大家818”·这条回复立即被蜜雪儿转发求八卦,现在是下午四点,正是等待下班的无聊时刻,一群人几乎跪求她去八卦论坛开帖。
宋宋让程成和孔雀都准备好马甲顶帖,然后立即跑到论坛·结果去了一看,却发现已经有人在八卦此事了·她一看发帖人顿时乐了,“华家琳琅”,这马甲是谁的简直不言而喻啊·“各位,大家注意到没有,深叶店里被贴出来的进货单很奇怪啊那些垃圾货好像全都是申启民搞的他不是号称女儿不给他钱吗怎么又在店里搞采购而且专门搞些工厂里的库存积压货,然后么,我猜测他肯定在吃中间的回扣呀我估摸着,这人是为了钱,连女儿的店都坑,然后就被发现了你说就算叶深深顾及他是自己爹吧,但她的店不是还有别人出资么,合伙人能容忍他继续呆在店里胡搞吗申启民肯定是因此被踢出去了然后他现在还来控诉女儿不赡养,简直是吸血爹啊”·宋宋有点无语,这个华琳,八卦都八卦得干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情绪太过激动没有好好组织材料·所以宋女王亲自上马,打字如飞,那题目就取得骇人听闻——《二十多年前拋弃女儿的爹出现了,还带了个同父异母的杀人犯弟弟》·这帖子果然劲爆,题目刚贴出来就一大堆人抢沙发板凳地下室。
而蜜雪儿和一群等八卦的号,也立即将这帖子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直播,好几个关注度几十上百万的大号一转发,宋宋才刚贴了第一段,点击率就上万了··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真人真事,直接说了吧,女主角叶深深,拋弃女儿的爹申启民,杀人犯弟弟申俊俊。”
第一段话写出来后,宋宋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这绚烂之极的开头,简直完美··果然,下面就是一阵大哗,有信的有不信的,有骂水军的有等八卦的,她才写了一句话,就翻了个页。
毕竟下班高峰期,大家都在地铁上公交上饥渴地刷着网页看八卦呢··“各位肯定很奇怪,为什么叶深深的父亲名叫申启民为什么她不是跟父亲的姓呢这其中的原因当然是——她父母早已离婚了亲们,这可是我亲眼所见啊我和叶深深当年是校友,看着叶深深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在夜市摆了四年地摊深叶网店本来叫宋叶的年华,宋就是钱宋宋,就是‘宋叶的年华’里那个宋宋,当时和叶深深一起摆摊的,服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熟人的去打听下,三年前毕业的”·后面的回复顿时刷刷的,有说自己就是服大,还真听过。
还有人说自己同事是服大的老师,已打电话去打听,确有这个学生,成缋很好,毕业后老师还推荐她去方圣杰工作室,后来她真的去了之类··程成和孔雀也都现身说法,孔雀还详细描述了当初夜市摆地摊的细节,再加上无数人都确认了,宋宋的话可信度飙升,那些说她水军的人被事实一顿打脸狂拍,都不敢吭声了。
“叶深深有爸妈,但她是单亲家庭出身的为什么因为叶母怀着叶深深的时候,她爸找熟人做B超发现是个女儿·叶深深的母亲坚持要生下来,申启民就不回家了,在外找了个女人同居,迅速搞大了姘头肚子。
等叶深深出生后,她爸就离了婚,后来那个老婆生下来的儿子,就是申俊俊,那个天天控诉叶深深不替他治病的混蛋”·重男轻女,婚内出轨,同父异母的弟弟……·狗血猛料一盆盆泼在看客们的面前,而且这回还是真人八卦,这人还是他们都认识的新闻主角叶深深。
这下彻底炸开了锅,盖楼的速度使得论坛一度瘫痪,瞬间出现了回复拥堵大BUG·而社交媒体上也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转载这劲爆的新闻,无数人坐等下文,在这一刻宋宋简直万众瞩目。
所以她也就八卦得更起劲了——·“叶母是工厂里的裁缝女工,离婚后还被娘家嫌弃,租了个一室一厅的老破小住着,穷得连叶深深的校服费都拖欠过·而申启民前些年在服装厂里管采购,日子过得倍儿滋润,申俊俊从小就穿耐克和阿迪达斯呵呵可惜不学好,初高中就跟着一群不良少年收保护费,后来毕业了没考上大学,就在街头当混混。
就两三年前,申俊俊街头斗殴杀了人,因为他自己也瘫痪了,所以没有入狱·那死者家属哪肯放过仇人呀,天天跑申启民在的厂子里闹, 厂子里就把他开了,申启民又替儿子赔了人家一大笔钱,现在整天龟缩在家里,也不工作,整天就在家伺候瘫痪儿子呗”·这下简直是爽文转折,大家全都拍手叫好,个个喊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还有人振臂大呼:“叶深深干得好我要是她,此时就应该大吃一顿庆祝一下”·更有人迅速翻到了公诉书,直接贴在了上面。
那赫然就是申俊俊的判决书,上面只在关键处打了几个马赛克:“楼主, 是不是这个那时这个十九岁的申某还真是街头斗殴杀了人,自己半身瘫痪啊,楼主你的八卦比珍珠还真”·受到了大家肯定的宋宋鸡血过头,十指翻飞:“姐妹们啊,你们以为这是好事吗申启民没了钱,儿子又瘫痪了,后来的老婆就和别的男人跑了他这个时候听说前妻和女儿开网店赚钱了,于是立即回头去找前妻,一来二去也不知怎么就和好了。
申启民让叶妈呆家里伺候儿子,自己跑去叶深深店里,号称帮忙,其实完全就是贪污受贿吃回扣,你们也看到那两件进货单了,这人搞起女儿的钱来那是毫不手软啊反正他并不要女儿,只想要搞钱给儿子,还想要图谋深叶,听说是强迫叶深深把自己创建的品牌和下属的产业全部都转给儿子因为叶深深不答应,所以才有了他们大闹深叶实体店的那一幕。
说实话,我作为知情人,坚决站在叶深深这一边,希望大家千万不要被申启民和申俊俊这不要脸的父子俩给蒙骗了”·帖子至此结束,精彩的情节却在众人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
楼还在不停盖着,下面的人简直八卦得义愤填膺:·“我去这世上竟然有这么JP的爹啊,我算开眼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叶深深那个弟弟才可怕呢,自作孽不可活,瘫痪了简直是大快人心我说叶深深要把这个杀人犯弟弟治好了,这肯定是一个大祸害呀,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呢”·“卧槽,一想到叶深深实体店开张的大喜日子,这个有杀人案在身的弟弟爬在地上去要钱,对媒体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我就全身鸡皮疙瘩,吓得要哭了怎么办”·“楼上+1”·“楼上+2”·“楼上+100”·“楼上+身份证号”·……·这奇高无比的楼,被无数媒体转载后,也发散成了更多的令人眼晕的八卦。
有对叶深深的哀悼,有对申启民、申俊俊的唾骂,有对内容的怀疑,有对深叶反倾销案的议论,每个角度都是一出大戏,往往这边刚刚扯了两句,那边又楸出别的话题,七嘴八舌的,混乱不堪。
申启民和申俊俊很快就接到了骚扰电话,开通了个人主页的申俊俊更是每分钟都能收到无数陲骂的消息··申俊俊气急败坏,连发十几条信息,怒斥叶深深请水军混淆视听颠倒黑白的行为,并表示愿意赠送深叶百分之一的股份,请黑客去査最早那个八卦论坛的帖子来源。这话自然又引起嘘声一片。大家纷纷表示,这是你姐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你有什么狗屁资格赠送股份?·不到两天,申启民的事情被网友们扒了个底儿掉。
从申启民的前同事,到现在的邻居,大家连申启民家的小区都人肉出来了·之前还痛斥过叶深深的大妈大爷们,在记者和好事网友的面前义愤填鹰,表示那个瘫痪的申俊俊确实不学好,打架斗殴致人死亡后,还不肯安分窝在家里,三天两头在小区闹事,十足一个烂痞子·甜文励志人生商战·这事就摇身一变,登上了社会版,展开了父母拋弃未成年子女,子女成年后究竟是否还有赡养义务的争论。
正反双方展开激烈争论,你讲法律我讲情理,你说人- xing -我说品- xing -,唇枪舌战刀光剑影··连宋宋去水果店买个苹果,都看见老板和老板娘为了叶深深家的事情在争论,然后上升到吵架,最后差点连摊子都掀翻了。
宋宋站在摊子边剥着石榴,和程成津津有味地看着,一边感叹说:“幸好深深现在在美国,不然身处这纷纷攘攮的国内,她还能睡得着啊”不过,在有图有真相,有八卦有见证人的事实面前,申家还是落了下风,就连强调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的律师,为了避免被骂也必须要提一句:“但父母当年曾经拋弃年幼子女的,也应诚心悔过,重塑美好和谐家庭。”
打开电脑就被成千上万网友陲骂的申俊俊,每天气急败坏地与网友在网上对骂·他在街上混了这么多年,各种脏话简直丰富多彩,专奔下三路,这下更惹恼了一众网友。
许多人纷纷表示,每天都要专程爬到他的网页骂一顿才能安心工作··在骂战中落了下风的申俊俊,终于又把叶深深拎出来了·他把所有过来反对他的女孩子统一打成“小三粉”,男人则称之为“女干夫”,满口污言秽语。
甚至他还翻出了路微的个人主页,时不时就@她一下,询问她当初被叶深深抢走男人的感想··看他这番大肆暄闹的做派,众人也都想起了当初他当众说叶深深是小三的事情。
“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叶深深可能真的有品- xing -问题”·“虽然我支持叶深深,也不能抢人男朋友是不是……”·“狗咬狗什么的……我只能说还是袖手旁观吧。”
看着这又开始浮泛起来的说法,叶深深的支持者是气急又无奈··“我倒是想反驳啊,可是顾成殊这个渣男现在确实是深深的男友,他确实也拋弃了路微,这事儿……到底要从哪里反驳呢”宋宋咬着手指甲,都快把指甲油给咬秃了,一脸痛苦。
程成还出馊主意:“要不……让深深和顾成殊先假装分手”·“白痴啊你”宋宋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凭什么要他们为了流言分手”·程成捂着后闹勺眼巴巴地看着她:“那要不……否认顾成殊和路微当初差点结婚”·“神经病啊你”宋宋气不打一处来,“气死我了我男朋友怎么是这种蠢货看看人家顾成殊,无论啥事全都不动声色,动动手指就是覆雨翻云,怎么我就摊上你这货”·“可你天天骂他是拥有三个前女友的渣男啊……”程成委屈地说。
“哼,还不是因为他抢走了我最爱的闺蜜”宋宋捶胸顿足,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旁边孔雀抬起头,带着复杂的表情说:“路微发视频了。”
“路微关我们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被卡了半截在喉口,宋宋眨了眨眼,然后才问,“她发的什么视频”·“就是……”孔雀一直关注路微,所以她发的消息,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她的首页。
孔雀念出了上面的视频标题,“关于叶深深事件,我要说的一些话·”·视频开始播放,切出影像,显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是路微··她刚生完孩子,所以略有丰腴,穿着宽松的衣服,靠坐在真皮的柔软沙发上。
身后背景正是她家别墅的落地窗,垂着锦缎流苏窗帘,看起来一副白富美的模样··她看着镜头,平静地说:“我是路微,差点嫁给顾成殊的人·”·才听了一句,宋宋的手机就剧烈震动。
她低头一看,社交媒体上一片混乱,她首页上刷刷刷十几条相同的转载出现,全部是路微的这个视频·而放视频的网站因为允许弹幕,这一瞬间顿时密集得连人脸都看不见了,全都是“哇哇哇哇~”“太劲爆了,老公快来看世界末日”“年度最佳前女友”之类的弹幕狂飞而过。
只有当事人路微十分平静,只对着镜头说道:“我和顾成殊相识于伦敦,当时我参加了一个国际赛事,获得了金奖·顾成殊的母亲对于服装设计十分感兴趣,同时也希望能扶持她看好的华人设计师,于是邀请我见面。
我和顾成殊就是因此而相识的·”·在看视频的媒体们拼命截图,给守候着主页直播的网友发送消息,简直都当成了新闻发布会似的··路微维持着一个动作太久,感觉略有不适,便扶着自己的小腹稍微挪动了一下:“在我们认识后不久,顾成殊的母亲因病去世,他为了母亲的遗愿,提出与我结婚,以便共同发展事业。
而我呢……考虑到他是个难得结婚对象,外在和内在条件都令我觉得十分合适,所以没多加考虑便答应了·不过因为顾家的反对,因此我们准备先到国内举办婚礼,再到国外领取证件。”
宋宋吸着冷气,拉了把椅子在孔雀身边坐下看,一边问:“你上次找她谈了什么条件啊,她真的会帮深深吗”·孔雀无措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跟路微转达了一下顾成殊问的那些问题,其他什么也没说……”·宋宋怀疑地瞥她一眼,又继续回头看视频去了。
路微还在平静地说着:“不过,因为我和顾成殊毫无感情基础,所以在筹备结婚之时,我们发现了许多彼此无法容忍的差异·而在结婚当日,婚车更发生了意外,导致婚礼因车祸延时。
我们认为这事不吉利,所以便推迟了婚礼,后来经过考虑后,觉得我们个- xing -都太强,连合伙人都做不来,更遑论夫妻了,于是自此一拍两散,再无下文了·”·说到这里,镜头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什么,路微扬眉冷冷笑了笑,面露嘲讥:“谁说叶深深是我的小三我和顾成殊取消婚礼的时候,他们两人连面都不知道见过没有呢。
那时叶深深之不过是青鸟的一个小设计师,有什么资格从我的手中抢走我的人”·甜文励志人生商战·这一番话说得霸气侧漏,要不是宋宋知晓内情,都忍不住要替她鼓掌了。
“不过,关于小三,我知道另一个·”路微忽然扬眉对着镜头说道,“某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仗着自己之前曾经与顾成殊是合作关系,大肆炒作恋爱绯闻企图上位,失败后又以前女友自居,千方百计针对我和深深。
这位知名不具小姐,请你消停吧,你不知道自己在业界已经声名狼藉了吗”·这个炮弹轰出来,各路人马顿时都震惊了一时之间连密集的弹幕都产生了一刻停顿。
“还有,当初你借刀杀人,我现在还你这份厚礼·别再蹦跶着挑唆现在的东家对付深叶了,有能耐你自己上呀”路微自然知道会是什么效果,不过她才不在乎呢,嘴角挂着冷笑,畅快地嘲讥道,“好啦,言尽于此,另外叶深深那个弟弟,别再@我打扰我现在的幸福生活了,我挺欣赏你姐姐的设计的,再见。”
路微干脆利落地掐断了视频,就此结束··不过,短短的几分钟视频,已经激起千层巨浪··下面的评论留言狂涨,大家热烈讨论:“路微所指的这位知名不具小姐,是否就是之前曾经与顾先生一起创办FEI.Y的郁霏”·“废话废话废话除了她还有谁”·好事者们又飞速跑到申俊俊那边打脸,排队啪啪啪,附赠路微那句“叶深深那个弟弟,别再@我打扰我现在的幸福生活了”,被骂了好多天,好容易出口恶气,这脸打得真是欣喜若狂。
一直嚣张无限的申俊俊,唯有吃嘎装死,也不敢冒头了··还有手脚快的,已经快速搜索到了之前关于郁霏的帖子,快速上传散布:“郁霏事迹普及贴,请叫我八卦小能手,不用谢”·“看什么普及贴,谁还不认识当初被八烂了的绿茶霏”·“我去,顾成殊还真是个腥风血雨男,为叶深深点蜡。”
“点什么蜡啊我家顾叔叔才貌双全霸气爆表,我家叶婶婶内外兼修女王无敌,还怕极品前女友”·“楼上+1,不过不是前女友啊,只是合作伙伴,郁霏自己炒作绯闻而已”·“好想知道借刀杀人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郁霏借路微去对付叶深深哇真是不怕白莲有心计,就怕绿茶有毒计啊”·这波谁是小三的反转狂潮,就连身在美国的叶深深都看到了。
她坐在前往普罗恩施家的车上,翻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赫然便是“叶深深清洗小三污名,网友谏言脱离极品家人”··叶深深没有看新闻,默默地删掉了。
窗外是长岛的艳阳,种在路边庭院中的四照花树在风中哗啦啦招展着枝叶,即使夏天也依然是凉爽气候的地方,惬意迷人··因为顾成殊比较熟悉这边,所以是他来开车,而坐在后排的沈暨显然也看到了这条新闻,惊喜地问:“你们和路微谈了什么,让她居然能帮深深破斥流言”·顾成殊目不斜视,说:“其实也没什么,一来她也不愿意当年夺走深深设计在国际上拿奖的事被曝光。
其次,这次反倾销事件,不仅仅是深叶,其他很多国内品牌也受到了损害,比如说雄心勃勃想要进军欧洲市场的青鸟,这回肯定是受阻了·还有就是,孙家也有意发展跨国发展,从这一点来说,深深是先驱,她若倒下了,对青鸟、对孙家,对中国和华人无数个想取得发展的品牌都不利。
毕竟,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而敌人的敌人,往往可以是朋友·”·叶深深抿唇,思忖问:“孙家要把中心放回国内,可路微好像要去继续进修”·顾成殊点头:“嗯,以她的个- xing -,可能不肯认输,还想试图超越你吧。”
叶深深默然想着路微,这个骨子里一直骄傲的女人,就算此时妥协帮助仇敌,恐怕也依然是一身傲气吧··但无论如何,她还是给路微发了条消息,说:“谢谢。”
过了很久,直到她下车站在普罗恩施家的院子里,她才收到路微的回复:“免了,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你·”·叶深深笑了笑,收好手机下了车。
顾成殊却看了看前面,说:“我去拜访下我的父亲·”·叶深深诧异地点头,目送他的车子离去·沈暨悄悄和她八卦:“欧洲那班元老联合起来,现在唯成殊马首是瞻,他爸一气之下,跑美国这边常住了。
他家一团乱账,咱别理会·”·叶深深抬头看见普罗恩施亲自走出大门迎接她,便露出惊喜的笑容与他热切拥抱着··叶深深这几年法语是练出来了,因为常去伦敦,英语也还不错,伦敦腔和纽约腔虽有些差异,沟通倒是不妨碍。
走进花园,草坪上摆放着几个怪异的雕像,叶深深欣赏着,随口品评那扭曲的造型带来的诡异美感·普罗恩施乐不可支,说:“是的是的,像你这样的才是懂艺术的人。
你知道吗,之前我为了更好地欣赏它们,还在底座安装了- she -灯,晚上打着灯光看起来更有感觉·可惜被邻居和路人投诉,还差点上告法院,我只好把灯给拆掉了,真是太遗憾”·叶深深和沈暨都笑了,三人由此开始谈麦昆那标志- xing -的骷髅丝巾,再引申到Element.c如今大行其道的编织花纹,再到深叶的镂空蕾丝花。
极其迷恋新型面料与改造的普罗恩施,简直和叶深深相见恨晚,一再挽留她吃晚饭,还亲自下厨给她做烤鸡··等一顿晚饭吃完,三人坐在屋前廊下,品着普罗恩施珍藏的葡萄酒,望着炫紫的落日,终于谈起了全美时尚大奖的事情。
普罗恩施并不直言,但暗示道:“到时穿上你最漂亮的裙子,我想你应该会有惊喜的·”·叶深深举杯与他轻碰,微笑点头··“不过……我只是本次评委会的主席而已,奖项由投票决定,我一个人的意见也仅只代表一个人。
所以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找人引荐你去见见其他的几位,让他们更加了解你的理念,肯定会对你更有利·”·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答应了··“另外就是赞助商那边,有时候他们的话语权也很重要,对评委也是有影响的。
但因为你是常驻欧洲的,与美国这边的赞助商肯定都不熟悉,所以尽量吧·”普罗恩施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深叶的风波,业内都已经知晓了,我知道这回的奖项对你而言肯定很重要,甚至连沙拉曼都曾和我报怨过,说加比尼卡等人已经影响到她了,广告赞助商也向她施压。
所以如果你这回能得奖,会对你有不小的帮助·事在人为,加油吧·”·叶深深向他诚恳致谢·其实她是最清楚地感知自己现在面临巨大压力的人,但她依然笑语盈盈,面不改色地与普罗恩施愉快相谈,直到挥手道别。
顾成殊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看来他和他父亲见面的时间比这边还要短··一路夜色,路边氤氲的雾气已经弥漫,灯光照得并不分明,恍惚如梦境··叶深深托腮看着窗外景色,神情幽微。
顾成殊瞥了她一眼,问:“想什么”·“我在想,怎样才能拿到那个新人奖·”·“唔……”顾成殊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努力吧,再斡旋一下,没问题的。”
听他说了没问题这三个字,叶深深心里的大石也像是落了地,又说:“嗯 ,再去拜访一下其他评委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会不会抢走本应属于别人的荣誉,但对我而言,这个奖项实在太过重要,是人还击欧洲那群反对者和开拓北美这边市场的重要筹码,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沈暨在旁边说道:“其实这是正常现象,尤其是这个奖项,每一届的得主其实都是各方力量权衡的产物·在还未尘埃落定之前,大家都会与有关人等见面,甚至已经沿袭成惯例了,你这样的完全属于普通范畴。”
“但普罗恩施还暗示我,最好能与赞助商打好关系·”·“这个……你有必要吗”沈暨有点疑惑,微皱眉道,“最佳新人奖的话,一般赞助商是不会过问的,而如果到了考虑赞助商倾向的时刻,一办都是选择与赞助商交好的或者合作的品牌——但那都是最高奖项才会涉及的事情了。”
顾成殊的睫毛闪了一下,手上也略微滑了滑·他握紧方向盘,勉强压抑下想要出口 的话,瞥了叶深深一眼··如果天色不是那么黑,车内不是那么暗,叶深深一定能看到他眼中难以控制的惊喜。
见她和沈暨脸上都是一样的茫然,顾成殊便不动声色道:“或许,深深作为一个常在欧洲的设计师,要拿这个奖项的难度比其他人都要大吧·”·沈暨点头,说:“对,我们多做工作,总没错。
至少,之前莫滕森也告诉过我们,说会尽力帮助的·”·“至于赞助商的事情……”顾成殊唇角浮起一丝笑容,说,“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会找到门路的。”
沈暨诧异地问:“你在纽约这边有人脉”·“我没有,但我父亲有·”·沈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心想,据我所知,你父亲是恼羞成怒甩手欧洲事务的,他在这边的关系对你有用吗而且,他又想到更严重的事情:“但你父亲好像不是很支持你和深深在一起,还因此和你闹得很不愉快……”·叶深深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但当她把目光投向顾成殊时,顾成殊却只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似乎成足在胸。
所以她点头,说:“好,那么你安排好,我们都尽力·”·17梦想传承·回到酒店已经是九点多了·顾成殊将叶深深送到门口后,给了她一个晚安吻就回去了。
毕竟他们都有许多事情要做,时间急迫,就连双唇的片刻相贴都显得奢侈··叶深深回到房间内,接收了这季Element.c的设计,形如审查内容·其间有几张不尽如人意的,她想修改一下,但思绪紊乱,不得不搁笔叹气。
果然社会活动是创作最大的敌人·她现在患得患失,根本不可能静心设计··全美时尚大奖和时尚奥斯卡奖项不同,不设候选人,所以她不知道对手是谁,甚至如果不是评委会的邀请,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入围。
所以其实和各个评委的见面商谈,也只是尽人事,最终她所能获得的,却绝难左右··她也深切地知道,纵然成殊的人脉再广,起到的作用也有限,尤其是这种殿堂级奖项。
可她真的需要——太需要这个奖项了··正在心事重重之际,门铃忽然响起··叶深深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发现是个身材极其修长纤细的女生。
她愣了愣,目光上移,看见了薇拉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正扬着下巴站在门外··叶深深愕然,打开了门,看着薇拉·她穿着绑绳第到膝盖的罗马凉鞋,身上是为迷彩长衬衫,这么难驾驭的风格,穿在她身上却是相得益彰,只有她这样修长笔直的惊人长腿才能穿得起这种鞋子,也只有她这样气质才能将长衬衫穿出英姿飒爽的味道。
薇拉看着她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惊喜吗,身处流言漩涡的争议女孩”·叶深深反问:“你怎么在这儿”·“当然是因为我也受邀过来了——和我的老师加比尼卡一起。”
薇拉说着,见叶深深还站在门口,连侧身的表示都没有,便抬手按在门框上,“啧啧”两声,问:“刚放下行礼就来找你,想和你推心置腹谈一谈,你就不请我到房间坐坐吗”·叶深深只能说:“太晚了,而且我不觉得我和任小姐有什么好谈的。”
薇拉笑了笑:“有啊,比如说,关于这回的奖项,我有些情报可以透露给你哦·”·叶深深毫不示弱地露出比她更轻松的笑容:“不需要,我喜欢一切随缘。”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随缘”看着她平淡的模样,薇拉嗤笑,“别开玩笑了叶深深,我弄到了最佳新人的内部名单了,别说你不在乎,赶紧让我进去吧”·叶深深还没反应过来,薇拉已经直接拉起她的胳膊,把她带带到里面去了,并顺手关了门。
薇拉进门后,随手把自己的包丢在沙发上,人也重重坐了下去:“啊,累死了……组委会定的这什么破酒店啊,沙发不够舒适啊”·叶深深简直无语,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问:“内部名单呢”·“急什么,反正有你。”
薇拉说着,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然后才又说,“其余的歪瓜裂枣,什么坚尼亚、方达,我看在你面前都是不堪一击,不提也罢·”·叶深深见她这么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说:“是的,我自认今年的最佳新人,我配得上。”
“但你以为自己就能十拿九稳了吗”薇拉挑着眼看她,微微冷笑,“你知道这是什么奖吗全球时尚界最为重要的奖项,最佳设计师奖项基本上唯有成名多年的大师才可能拿到手,而这回你想要拿到手的新人奖仅次于这个最大奖,属于三十岁以下的青年设计师们梦寐以求的荣誉——这么多人都在拼命争取呢,你这样崭露头角才短短两三年时间的新人,能成为提名候选人,就算对你够好了。”
·“是,感谢大赛组委会·”叶深深只能这样说··“确实,连我这样被喻为天才设计师的女生,当初来参加这个颁奖礼的时候,都很忐忑呢,你这个地摊出身的,真的要感谢他们。”
她这处处挖苦嘲讽的口气,让叶深深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你长在欧式花园的大理石花境中,我生在荒地的瓦砾中·然而如今是我比你茁壮,以后的人生风雨中,说不定我面对困境时,也能比你坚强一些。”
薇拉捧着杯子歪头看她:“你觉得自己比我强真是自信·”·“我只是陈述事实·”叶深深在她对成坐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没兴趣给薇拉留情面,“虽然 你我风格各有千秋,但我知道成功的肯定是我·”·薇拉单手撑腮,看着她:“愿闻其详·”·“因为你只专注于表达设计师的个- xing -,注重建筑式的风格与冲击力,但却从不考虑穿着者的情况。
所以当你们的衣服摆在同一个人的面前时,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我,而不是你·”·薇拉嗤之以鼻:“哦,恭喜你,一个成功的商业化设计师·”·“商业化并不是坏事,相反我觉得这是你最大的缺憾。”
叶深深直视着她,目光清湛,“在这一方面来说,你设计了衣服却没有人愿意穿,或者穿上你的衣服却完全没有达到客户预期的效果,那么即使再独特,再传达你强烈的情感与风格,你也是一个失败的设计师。”
“没错,我的衣服比较挑人,不是所有人都衬得上我的艺术·”·“对,大部分人穿上都会觉得遗憾·衣服很有冲击力很有风格,但可惜穿着它的人会变成这艺术的唯一败笔。
一栋不实用的建筑物,或许会有人对着其外观赞叹建筑设计师的设计理念,可一件只能悬挂在衣柜里当供人欣赏的艺术品,没法穿出去、或者穿出去后不但不能成为衣服的主人增添光彩,反而会显得穿着者是累赘的衣服,那么意义何在”叶深深将手按在桌上,认真而透彻地看着她,“任小姐,我和你不一样,我会超越凡俗,但不会超越到他们遥不可及的地步。
我会接纳世俗,但不会对世俗妥协·所以我觉得自己比你强·因为我拥有自如控制自己的能力,我能驾驭所有自己需要的能力,世界一切元素都可随心所欲供我取用,而你不能。
你只是个被艺术理念支配的,特定风格的傀儡而已·”·“我太失望了,你身为设计师怎么这么庸俗我的作品已经被收录入服装博物馆,还获得全美时尚大奖最具潜力新人奖,这充分说明我的艺术是你难以企及的。”
薇拉悻悻抢白她··她那一秘锋芒毕露的张扬气焰,终于收敛了,让叶深深心里油然升起愉快情绪来··仿佛为了刺激她,薇拉又说:“别忘了,我是和加比尼卡老师一起过来的。”
叶深深思忖着,问:“所以,你们是来阻止我得奖的”·“你知道就好·不过这是部分原因,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今年大会邀请了我老师,虽然不知道是国际最佳设计师,还是终身成就奖,但总之我们是来拿大奖回去的,和你这个新人不同。”
薇拉说着,手指轻轻敲击了下杯壁,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当然了,既然我们已经对你宣战,也知道这个奖项对于你的重要意义,所以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至少,不会让你拿得这么顺利的·”·叶深深不知道自己该露出果然如此还是出乎意料的表情,想了想她才说:“恐怕加比尼卡先生这回的奖项拿得也不会顺利,毕竟,过去一年中他并没有让我看到特别亮眼的设计,记忆深刻的也几乎没有。
既然已经半退休状态了,那么拿个终身成就奖吧,祝他安享晚年·”·薇拉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叶深深,没想到你嘴巴也够毒的啊”·叶深深没有否认,露出一个“是你们逼我的”表情给她看,又问:“话说回来,申启民 和申俊俊在我的开店典礼上大闹,是你们授意的吧出主意的人是谁,能对中国人的心理把握如此精准”·“别冤枉我,我一直在国外长大,虽然从小和成殊沈暨他们一起被迫学中文,但我绝对是西方思维。”
薇拉摊开手,薇拉唇角露出一抹诡秘的笑容,“至于出主意的中国人是谁,你还不清楚吗”·叶深深确定了郁霏,也不说破,只对她笑了笑,然后说:“多谢你给我带来这些好的或者不好的消息。”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薇拉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今晚会睡不着吗深叶品牌那短暂的春风得意将是你最后一段好时光,接下来就是你完蛋的时刻了,我都有些同情你的压力了呢。”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听着她的话,站起身送客:“哦,这样·”·薇拉盯着她的面瘫脸冷笑:“不相信”·叶深深说:“相信,尤其是,风暴已经开始的这一刻。”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我准备……”叶深深略一思忖,对着她弯唇一笑,“静观其变,随机应变。”
薇拉又白了她一眼,悻悻地说:“可恶,保留一下你身上可爱的地方吧,别越来越像顾成殊了”·叶深深真没想到,在纽约居然有人请她吃饭。
更没想到的是,会是顾成殊的父亲··她把衣柜打开,在自己带过来的几件衣服中挑挑捡捡,太正式了也不行,太日常了也不行,一时竟不知自己该穿什么·最后还是顾成殊说:“那件银色地中海式编织图案的长裙吧,下摆有流苏的。”
叶深深拉出来看了看,又在身上比了比,说:“这件很强调腰线,我担心吃饭后,会有小肚腩突出来·”·顾成殊笑了,说:“放心吧,和我爸在一起,你绝对吃不下太多东西。”
挽着顾成殊的手臂步入餐厅,叶深深才知道他挑这件裙子的原因··这是家希腊餐厅,充满了地中海风情,与她挑选的这件Element.c的新款裙子简直不能更相衬,看起来似乎周围所有东西都在围绕着她而陈设一样。
这先声夺人的优势果然有效,顾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似乎柔和了一些·在她过来握手的时候,他甚至赞了一句:“叶小姐今天的裙子很漂亮·”·叶深深微笑道:“我自己设计的Element.c地中海系列,很荣幸能得到伯父的喜欢。”
顾父不动声色地看着顾成殊替她拉开椅子,铺设好餐巾·开胃的五洲酒送上,旁边是一杯冰水·叶深深有点不太明白地看向顾成殊·顾成殊示意她将冰水倒入酒中,酒水顿时变成乳白色,他自己则没有兑,和她举杯碰了碰,说:“这是希腊的‘五洲’酒,里面含酶,所以遇水会变色,配海鲜十分鲜甜。”
叶深深好奇地试着抿了一口,不过她并不喜欢喝酒,也就没发表意见··“希腊的海鲜不错,而且烹调的味道手法最接近国内,待会你试试他们的海鲜泡饭。”
说到吃饭,中国人共同的兴趣就被激发了,就连顾父都对她和颜悦色起来,“因为我想你可能不太熟悉希腊菜,所以我直接在你们来之前就点好了,没有征询你的意见,不介意吧”·叶深深当然只能笑着说:“不会。”
毕竟,能被他请吃饭就是如沐皇恩了,哪儿还需要过问她喜欢吃什么··菜上得很快,大量的乳酪和番茄,汤汁酸甜浓郁,还有肆无忌惮狂用橄榄油的羊肉和海鲜,确实很有中国菜的味道。
叶深深捧着海鲜泡饭吃的十分开心,感觉这么多天终于对得起自己的中国胃了··“之前你一直在法国,感觉怎么样”·顾父竟然开始关心她生活的状况,让叶深深简直受宠若惊:“还不错,我在那边学到了很多。”
“年轻人多学点有好处 ,不过我一直不喜欢法国,最不耐烦的就是他们的菜式,生冷又缓慢,还不如来包炸鱼薯条·”·顾父在英国生活久了,似乎也和英国人一样,看法国不顺眼。
叶深深抿嘴笑着侦听,见她这么认真,顾父也就讲了些题外话··“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不中不西的做派·尤其中华裔挤眉弄眼耸肩却汉语发音都说不好的模样。
所以从小成殊的假期都在国内度过,他同学假期聚会吸大麻的时候,他一直洁身自好·中国毒贩会被死刑这一点我实在太赞赏了”·顾父慢悠悠地说着,还瞟了顾成殊一眼。
叶深深不由得笑了,用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顾成殊··“也因此,我对成殊未来的妻子要求不多,但有些东西她必须具备·”顾父举杯示意,唇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首先,要是个中国女孩子;其次,漂亮高挑聪明温柔,这些你都是符合的。”
好歹被人家称赞漂亮聪明呢,叶深深赶紧说 了声“谢谢”,但她也知道顾父绝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自己的·果然,接下来顾父又说:“此外,你目前设定的形象也很不错,一个在某一个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功的女- xing -,这对于顾家来说,也算是有帮助的。”
叶深深朝着顾成殊微微一笑,意思是“看吧,我努力走到这里果然很有成效”··顾成殊不动声色,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然后才抬头对顾父说:“爸,深深现在是顶尖的时尚设计师,非常有影响力的名人,她的粉丝遍布全国乃至全球,比我强多了。”
“废话,你以为我在美国就真的放手了,什么都不知道别的不说,深叶和你们搞的那堆事情,我都看着呢·”顾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转而看向叶深深,说道,“坦白说了吧,我一开始,确实不想考虑一个设计师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占有我引以为傲的儿子,还让他为了你而和我翻脸对抗……”·看着他郁闷不已的神情,叶深深低下头,不敢露出愉快的样子,只能反手捏捏顾成殊,安慰这个为了女友和父亲翻脸的不孝子。
“但是成殊和我谈过了之后,我冷静下来想想,可能世易时移,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我们总是华裔,何况目前国内发展形势独好,将重心渐渐转移、归国发展是顾家早已考虑的选择。
顾家已经失去了之前三十年的开放红利,所以接下来,必须加快步伐·”·而这个时候,叶深深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利好了·毕竟,一个长期在海外的家族企业,在初初回国的时候,能有一个深入人心的形象代言,对于他们的发展绝对有好处。
如今如日中天又在国际上拥有极大声誉的叶深深,如果以后成为顾氏的女主人,那么不但会成为现代灰姑娘的传奇故事被人津津乐道,而且也非常有利于顾氏树立起自己的形象,在回国后迅速发展壮大。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所以,”顾成殊握着叶深深的手,微笑着凝视她,缓缓地说,“我爸愿意接纳你,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顾父瞪着眼睛,依旧一脸不情愿的模样:“但条件是,你必须要好好经营自己的形象,还有就是,希望你做好准备,要以成殊为生活重心,将精力转移到相夫教子上来,准备做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
叶深深脸上的笑容依旧,直视着顾父,说道:“这个恐怕会让伯父失望,毕竟,我始终觉得一个女孩子还是要拥有自己的事业,尤其是自己喜欢的、致力于追求的那一份。
我尊重选择家庭作为事业的人,但我自己,还想继续在面前这条路上走下去,不想放弃·”·“顾家的女主人也是一份好事业,而且比你现在正受致命打击的事业好多了。”
顾父说着,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顾成殊,“你和成殊交往这么久,应该已经知道他的秉- xing -,把他作为你的事业,是很划算的·”·顾成殊笑了笑,说:“爸,这并不划算。
顾家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主人,和一个足以成为企业形象与凝聚力的女强人相比,你觉得孰轻孰重”·顾父- yin -沉着脸,冷笑道:“深深这么聪明,我相信她可以兼顾。”
“是的,女- xing -天生温柔细腻,确实比男人更为合适照顾家庭·”顾成殊捏着手中的冰水杯,指尖在玻璃杯壁的水珠上缓慢捻了几下,然后才朝着父亲微微一笑,说,“但时代变了,我们的观点总要与现实相符合。
在我看来,我们两个人中如果有一个要牺牲一些时间来兼顾家庭的话,那应该是我,而不是深深·”·顾父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儿子,目光又瞥向叶深深,似乎不明白她的魅力何在,居然能让自己的儿子说出这种话来。
就连叶深深也被 震住了,看着顾成殊的目光中写满了复杂的敬佩情绪··顾成殊微微笑着,抬手轻轻搭住叶深深的肩,对坐在对面的顾父说道:“毕竟,深深肩上的担子,比我可重多了。
我只是你引以为傲的儿子,而深深将是中国十几亿人都为之骄傲的设计师·”·顾父斜睨着自己儿子,反问:“你是觉得,自己不如深深”···第136章 梦想传承·“不,我是指我的工作能找到替代,但深深的不能。”
顾成殊的声音也变得强 硬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种不妥协的意昧,“妈去世的时候,曾满怀感伤地对她的朋友说,很遗憾自己拥有的是我这样的一儿子·是的,我所具有的才华并不是她需要的,但却正好可以成为深深的辅助。
所以,既然她有那样的遗愿,那么我就会付出自己所有的能力,做深深身后的那个人,帮她、也帮妈妈的理想走下去·哪怕所有人都看不见我的存在,不了解我的付出,但深深的成就才是我最大的成就,她的人生就是我的人生。”
顾父死死盯着顾成殊,一字一顿问: “哪怕别人都只看到深深光芒万丈,哪怕所有人都看不到你站在她的身后将她推上最高顶点,就是你的成就 ”·“是。”
顾成殊毫不迟疑地说道, “就像我之前曾对您说过的那样,深深是我存在于世的意义,只有与她在一起,我们才能互相成就·因为深深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听着他如此恳切的话语,叶深深的胸口弥漫起一层氤氲的酸楚,是感动也是感 慨,让她眼睛起了一层水汽··她默然地低下头,用脸顿轻轻贴了顾成殊放在自己肩膀的手背。
而顾成殊则 她微微一笑,温柔地点了一下头··顾父抱臂靠在椅背上,盯着他们许久,然后慢慢地端起面前的酒杯,示意顾成殊··顾成殊举杯与他轻碰,父子二人沉默 地暍完杯中酒。·顾父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叶深深身上, 缓缓叹了口气,说:“成殊,你比我强, 我很欣慰。”
顾成殊没说话,只默然望着自己父亲··“我在你这么年轻的时候,锋芒 露,只想着咄咄逼人地前进,却连自己的方向都还没找到·而你,早已找到了自的道路,规划好了最终要构建的局面,同时也找到了——”顾父的目光,落在叶深深的身上,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温和的意 ,“能和你走到最后的人。”
“也是我最希望能一起走下去的 人·”顾成殊提醒说··顾父不由得笑了: “都说女生向外, 我怎么生了个胳膊肘子往外拐得快要骨折 脱臼的儿子 ”·顾成殊也笑了出来:“因为深深值得我骨折。”
叶深深在顾父面带深意的笑容中,羞得暗暗掐了顾成殊一把,然后说道:“伯父放心吧,深叶对顾氏,肯定会有好处 ·就像我,也在努力成长,目前把手头 两家品牌都打理得不错,对于企业管理也有所涉猎,相信对成殊肯定会有帮助的。”
听她这样的口气,明显是愿意自己儿子分忧的,顾父心情也愉快起来,觉得有这样的儿媳妇也不太亏·再仔细端详叶 深深一番,毕竟是Element.c的总裁,又在这个行业修炼了多年,攀上了高峰,她周身气场是真的历练出来了,坐在那里唇含微笑,也自有一番沉静,颇有些光华内 敛的昧道。
这和第一次见面时大相径庭的气质让顾父心想,人可能就是这样,有了底气 之后,举手投足之间,甚至呼吸间都要比别人从容几分··见他端详着自己,叶深深对他露出一 个肯定的笑容,说:“相信我,伯父,我 不会辜负您和成殊的期望,毕竟我是目前 站在时尚设计界最高处的华人设计师。”
设计界最高处的华人设计师··刹那恍惚,叶深深这句话,如五月晴空的霹雳,在顾父耳边隐约回荡,久久不散··这么熟悉的神情,他是在哪里见过; 这么熟悉的一句话,他又是在哪里听过呢……是刚和他相亲时的容虞,那记忆中初见的模样。
都快三十年了,可那时容虞的 面容在他心中却历久弥新··当时他对她是一见钟情的,两人用餐后,走出那家餐厅,明明按照礼节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却都心有灵犀地不提分别的话头。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春夏之交,伦敦难得出现了午后阳光,从云层间片片筛下,光芒耀眼·他 步在开满虞美人的山坡上或许这就是他以后,固执地认为容虞喜欢虞美人的原因。
其实他深心里喜欢着的,或许只是初见时那被云间日光照得莹然生辉的容虞··那时她在初夏的和煦微风中朝他微笑,说起自己正在学习的设计,讲着自己的梦想与未来。
她说,你相信吗,我将来要成为第一 个站在时尚设计界顶峰的华人女设计师 ——或者,把这个女字也去掉··当时写在她眼中的,对未来的希冀和憧憬,曾经让他心悸莫名。
但最终扑灭了 她的未来的,也是他··她没有扛住顾家给她的压力,最终中断了自己的事业,在家相夫教子·她一天天灰败黯淡,除了孩子外对什么都是兴趣奄奄。
他对她最初的爱逐渐退却了,不想 家也不想再守着她那枯败的神情,于是 而将兴趣放在了外面,名正言顺地认为 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培养孩子, 是容虞的天职。
如果她做不好,那就是她 没有尽到为人妻为人母的职责··容虞发现了他在外面女人,不是一个 两个,后来她也没兴趣再去追究·当时他 以为她是习惯了,学乖了,还夸她懂得了如何做个好太太,直到她第一次自杀,被 出重度抑郁,他才明白自己给她造成的 巨大伤害。
那之后他也曾经收敛过,还允许容 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叫人帮她在国内开一个设计展,完成她的生平宿愿··他记得展览结束后容虞并不开心,她满 颓败地告诉他,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失败。
她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被人称赞 有灵气有才华的设计师,她长期脱离那个 圏子,理念早已经过时,长期的抑郁也让 她的精神难以支撑巨大的脑力工作·她痛哭失声,说,真绝望,我遇到了一个高中 女生,连她的设计都能超越我,她都把我 甩到远远的后面。
就是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了·她消沉得开始拒绝吃抗抑郁的药 物,整个人形容枯槁,让他一度想找人把 那个刺激她的女高中生给找出来,狠狠报 复一番,可惜没有任何线索才只能作罢。
但其实,过不久就他就原形毕露了, 反正抑郁症就治吧,吃药就吃吧,还能怎 么样·于是他又渐渐开始了在外面胡混日子,用外面鲜活的女孩子来逃避自己内心的愧疚和无助。
然后,也不知过了几年,有一天他难得回家一趟,看见容虞看着本杂志在哭· 她哭得异常可怕,脸上表情僵木,只有眼泪大股大股顺着脸颊往下涌·他吓了一 跳,问她怎么回事,她翻着杂志上一件高清印刷的设计图,把一片衣角指给他看, 问:“你看见了吗叶子……是我设计的 叶子。”
·他一头雾水,那件艳丽夺目的裙子, 裙摆张扬,攫人眼目,就算他是个外行, 也看得出设计得很出色·但鲜红的衣裙 上,哪有叶子·在容虞的一再坚持下,他 仔细看了看那衣角,才发现确实有根朱红 色的线条,构成了一片叶子的形状。
“是当年那个女高中生啊……”容虞 喃喃地说,“我给她设计的签绘,没想到 她真的用上了,更没想到,她现在获奖了·”·他扫了那个奖项一眼,见是个无名的小奖,暗自嗤之以鼻。
其实那天他本想在家里好好呆几天的,但看见容虞又是那绝望悲凉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又升腾起无助的恐慌,所以仿佛在逃避似的,换了衣服就匆匆又走了··然后他就接到了容虞再度自杀的消息息。
是那个奖项刺激了容虞,让他萌生了死意·他当时简直崩溃了,一个当年见过的高中生,现在长大获奖了是什么大不了 的事情,怎么会让他最珍贵的妻子就这样 死去呢·从国外赶回来守了母亲几天几夜的顾成殊,为了宽慰她还去寻找了叶子主人,那时来的是路微。
但容虞没能抢救回来,几天后情况恶化,他们守在急救室外,直到临终护士传达了她的遗言,希望儿子与叶子的主人结婚··而顾成殊在急救室外对他说,我会实现她的遗愿的。
到现在他也不太清楚,当时成殊说的遗愿,是娶母亲指定的人,还是实现母亲生前的梦想··但到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吧··叶深深,正代替着容虞,去实现那个夭折了近三十年的梦。
她现在就坐在他的面前,光华内敛, 沉静而自带一个底蕴深厚的世界··多年前容虞说过的话,似乎又再次出 现在他的耳边··你相信吗,我将来要成为第一个站在 时尚设计界顶峰的华人女设计——或者,把这个女字也去掉。
她最终没能走到那一步,而即将走到这一步的,会是叶深深··顾父这样想着,因为伤感与愧疚,不敢再看叶深深,只将目光转到顾成殊的脸上··成殊比他强。
顾父不得不这样承认, 他的儿子,不需要别人的牺牲,就可以成就自己,也成就他心爱的人··而他自己呢,一直以来,却胆怯地不 敢承认自己的失败,甚至还为了掩盖自己 的懦弱无能,一意迁怒于叶深深。
可其实,真正害死了容虞的人,不是 是给她最后一击的叶深深,而是他自己··身为真凶的他,并没有任何理由谴叶深深··顾父一言不发,仰头看着拱形希腊式 天花板许久,然后默然站起身,向外走去。
叶深深有些疑惑地看向顾成殊,不明所以··顾成殊看见顾父略带虚浮缓慢脚步,向深深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没“没事,我去看看·”·他站起身追上自己的父亲,陪他走到洗手间去。
顾父站在水龙头下,一直用水冲洗自己的手,低声解释说:“刚刚,好像被酒溅到了·”·顾成殊并不戳穿,只扯了张擦手纸给··顾父将手上的水珠一点一点擦干,又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许久。
镜中的中年人依 然保养良好,只是气色确实不太好看,带着疲倦的神情·他忽然笑了笑,对顾成殊说:“有点累了,大概是年纪大了吧·”·顾成殊则说:“还好,估计还是很受姑娘们欢迎的。”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外表吗 ”他用尚带- shi -气的手掌拍了拍脸颊,却依然显得额丧,“是心里老了·以前不理解为什么老人都喜欢落叶归根,一个个都想回国去养老,现在我终于懂了。
我也讨厌起刺目的灯光与不停歇车流了,我得回中国,像沈家太爷一样弄 个四合院,养一缸金鱼,再种两棵石榴树·”·顾成殊不由得笑了: “后面是不是还有个肥狗、胖丫头 ”·“不会,我肯定还是喜欢痩点的,弄条边牧,看着神气点。”
父子俩十几年来 难得气氛融洽,说着笑,一边沿着浮雕希腊众神的走廊慢慢走着··偶尔有拿着托盘的侍者经过,贴墙边低头头先让他们过··顾父走过去了,还刻薄地评论着说: “还记得不,二十年前,你还是个小孩儿,我们一家出去吃饭,一看见我们黑发黑眼的中国人,侍者笑容都格外难看, 眼中全是嫌恶。
那时候我们顾家已经在商 界混得风生水起了,可又有什么用,欧美人一看见我们,还是那副死样·”·顾成殊点头,又笑道:“但现在好了·”·“废话么,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有钱了,现在巴结的巴结,畏惧的畏惧,那些想嘲讽的人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底儿。
前些年鼓吹中国威胁论,但你爸我就觉 得,能让全世界都觉得是威胁,这感觉真还挺带劲的·”顾父说到这儿,自己也笑了出来,“无论怎么说吧,越在国外,越庆幸现在中国的强大。
所以,也越发想要回去颐养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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