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纪 by 侧侧轻寒(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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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纪 by 侧侧轻寒(三)(3)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只觉得心里一阵温热的血从胸口波动着流过,也不知道那温度是灼热的还是冰冷的,让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沈暨看看叶深深的神情,皱眉对薇拉说道:“别乱开这样的玩笑,我记得你当初和成殊在一起时,并不怎么化妆。”
薇拉似笑非笑地瞥了沈暨一眼,随意依靠在身边的树上,眯起那双带着薄薄晕红眼影的桃花眼,望着叶深深:“你说沈暨这是不是废话么,女为悦己者容,谁会化给普通朋友看”·叶深深默不作声,假装没听见她的话,转身向沈暨说:“走吧,我还有事,赶紧把场地勘查完毕回去开会。”
薇拉抬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说:“等等呀,别走得这么快,我会以为你落荒而逃了·”·叶深深郁闷至极,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中抽回来。
薇拉诡秘地笑着,也不勉强,掌心顺着她的手肘一直滑下到手掌,最后还故意捏了捏她的指尖,才放开手说:“皮肤真好,毕竟年轻,又是东方人,就是有优势·”·叶深深简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下意识地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个亲密抚摸自己的情敌。
薇拉微微一笑,转过身向他们一挥手:“要来看我的会场设计吗”·沈暨看看叶深深,还在为难,叶深深已经一咬牙,跟了上去··薇拉的会场设置,和她的设计还有本人气质一样,充满了锋利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毕竟是学建筑的,大片的钢梁与不锈钢镜面,重复反- she -交织出一条条蛛网般的线条,将现场分割成无数碎块,像一个破灭的世界,带着莫名的冲击力,如同末日被撕裂的苍穹。
叶深深在心里揣摩着,薇拉设计的衣服若是展现在这样的背景下,将会是什么样的效果·极简的,充满力度的那些设计,一定会产生令人心胸激荡的力量,无人可以抗拒她的魔力。
第175章 虞美人 3·叶深深环顾四周,将心中升起的莫名恐慌压抑在不动声色之下,只貌似随意地对沈暨说:“看来,Gabinika本季的风格,会使用很多反光面料并可能走极简风吧。”
薇拉脸上神色微变,下意识中脱口而出:“你从哪里知道我们本季的风格”·看你的风格如此被加比尼卡欣赏,我就猜想他大概会用在这一季的设计中。
而且,现场的布置不但充满反光元素,还分割得如此繁琐,如果是花纹繁复的衣服,说不定就会淹没在其中了,没有哪个会场布置者会如此选择的··叶深深这样想着,却只笑了笑,并不回答。
沈暨顺理成章地接上话茬:“以深深的能力,随便猜猜就行了,还需要去哪儿打听吗好啦,我们的会场也基本要开始布置了,欢迎你来我们那边看看,再见。”
薇拉抱臂靠在后面的钢柱上,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冷哼了一声··从会场出来,毕竟折腾一上午了,他们都感觉饿得不行,便找了旁边一家餐厅··沈暨一边给叶深深盛汤,一边说:“别在意薇拉,我相信成殊。”
叶深深点了点头,喝了一口他端过来的汤,顿时脸上抽搐了··沈暨看她的脸色不对劲,忙问:“难道说你不相信”·“不,无论薇拉今天说了什么,可我只要想到,成殊是我男朋友,我就拥有了底气。”
叶深深语气坚决·如果是在以前,或许她真的会担心,会恐慌,但现在,她想着顾成殊将自己抵在墙上,那缠绵至深的亲吻,在心里想,如果这都不是爱自己的话,那这个世界该是个多不正常的世界。
沈暨怀疑地看着她,无意识地喝了一口自己的汤——随即,他的脸也扭曲了··叶深深不由得笑了出来:“是吧是吧这汤太难喝了”·著名难吃的英国食物,乳酪和烤牛肉更悲剧,叶深深吃了几口就无奈放下了,对面的沈暨赶紧一脸痛苦地招手结账。
见他们剩了这么多东西留在桌子上,漂亮的女侍应过来看了看,不满地回头对里面喊:“妈,我就说你今天胡椒粉放少了,做得太难吃你看每个客人都剩下那么多”·里面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妇女手持汤勺就出来了,怒气冲冲地训斥女儿:“那是你从小就爱吃,所以我每次都给你多撒了一层又一层,你以为正常人都和你一样是胡椒狂人吗”·母女俩针对胡椒粉开始吵架,进而发展到最近胡椒粉涨价、旁边铺子倒闭、英国脱离欧盟……整个店里的人赶紧都留下钱都跑了,叶深深跟着沈暨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看还在针锋相对不肯罢休的这对母女,忽然之间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逃避般地快步出门,站在- yin -雨蒙蒙的天空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这寻常而无聊的争执,是否她和母亲,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她一时觉得眼前晕眩,几乎难以站立。
幸好沈暨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她才没有摔倒··沈暨看看后面还在争吵的母女俩,扶着她到街边椅子坐下,低声问:“想起阿姨了吗”·叶深深点了点头,终于难抑心里的痛苦酸楚,沮丧无比地承认了:“沈暨,我想家了……我好想我妈……”·沈暨抿唇思索了片刻,然后说:“其实我正好有事要和你商量,不过你先忙完手头的事情吧,等回到巴黎后,我和你好好说一说。”
叶深深诧异地看了看他,见他并没有提前开口的准备,也只能点点头,先不追问了··会场已经勘查完毕,一群人商讨着具体方案·叶深深和沈暨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之后,又将各式方案商榷确定,完善完毕。
时间还早,还未到与顾成殊约定的时间··叶深深还在考虑着上哪儿去找个咖啡店赶自己的设计,沈暨却坚决反对,他问叶深深:“你到欧洲之后,有出来玩过吗每天都是工作工作,你都快被成殊带成工作狂了知道吗说吧,伦敦塔桥、大笨钟、威斯敏斯特教堂,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无奈地看着他,想了许久,然后说:“我想……去看看成殊的妈妈。”
叶深深和沈暨买了大捧的百合花,前往郊区墓地··顾成殊的母亲容虞,是沈暨在设计上的启蒙老师,他自然熟悉她安葬的地方··教堂外的黄昏斜照,墓碑照片上的面容美得韵味隽永。
叶深深将百合花放在墓碑上,伫立在树下望着容虞的照片,默默发了许久的呆··所有一切的开端,应该都是在她高中那年,遇见了私下回国举办自己设计发布会的容虞。
那之后,容虞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回去当一个贤妻良母,而叶深深选择了服装设计专业,开始了自己的梦想··直到五年后,被抑郁症吞噬的容虞,发现了当初那个女孩的踪迹,那片她亲自设计的一笔画叶子出现在了一个国际小奖项的设计图上。
容虞在激动之中,抑郁症发作,承受不住折磨而自尽,临终前顾成殊帮母亲找到了将叶深深作品据为己有的路微,而路微在知晓内情之后,伪造了容虞的遗言,欺骗顾成殊与自己结婚。
因为遭到了顾家的反对,顾成殊孤身抛下一切,来到中国发展,准备与路微结婚·本来,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如果路微没有鬼使神差地扯破婚纱礼花,如果她不是选择让叶深深帮她修补,如果那一天叶深深没有为了赶时间而被顾成殊的车撞到……这世间一切种种,偶然与巧合之中,仿佛有一只上帝之手在背后推动着。
无论多少坎坷,无论多少差错,无论多少磕磕绊绊- yin -差阳错纷争分歧,最终,命运还是让他们二人穿越千山万水走到了一起,在法国一间小小的屋檐下,开始了共同的人生。
叶深深凝望着墓碑,轻声祷祝:“容老师,我和成殊,一定会很好很好地走下去,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再分开·我也会秉承您的遗愿,成为一个出色的设计师,帮您实现尘封的心愿……”·她默然轻叹一口气,又俯身将百合花整理了一下。
沈暨见周围栽种的石竹花在盛夏中枯萎了一片,便去找守墓人询问补种的事情去了,让叶深深一个人在这边稍等··教堂的钟声响起,快要黄昏了··叶深深站起身,看见正向这边走来的一个男人。
那是个华裔男人,五十来岁年纪,颀长的身材和端正的面容都保养得非常好,身上的衣服和贴身剪裁一样熨贴无比,叶深深这样专业的人,一看便知道出自萨维尔街或者高定无疑。
只是服饰的颜色和样式都比他的年龄要略为年轻一点,并不走这个年龄层人惯常的稳重内敛风··他手里持着一把虞美人,鲜艳的橙红色在此时- yin -暗的天色中带着一种动人的光彩夺目。
叶深深在心里恍然想,啊,这么美的虞美人,真适合成殊的母亲··那男人瞥了叶深深一眼,先把虞美人放到墓碑前,才直起身眯着眼睛打量叶深深,问:“叶深深”·他用的是中文,叶深深顿感亲切,赶紧向他点头问好:“您好先生认识我”·“最近你在时尚界很出风头。”
他简短地说着,又看看容虞的照片,“你认识容虞”·明明是冷淡疏离的态度,不以为意的神情,可仿佛是被他身上那种惯常居于人上的气场所影响,站在他面前的叶深深忽然有点紧张,所以忙回答说:“容女士当年曾经指点过我,也算是我的……老师吧。”
“哦,”他点了点头,平淡地说,“这么说来的话,她倒是不错,沈暨和你居然都是受她惠及·”·叶深深略带诧异地问:“您认识沈暨”·“见过几次面。”
他语调中已经带上了不耐烦,应该是不愿意再和她谈下去了··叶深深迟疑了一下,识趣地说:“那么,我先走了,再见·”·她向男人点了一下头,转身赶紧离开。
走到拐角处时,她在树后往容虞的墓地又看了看··男人定定地看了墓碑一会儿,然后俯下身,抓起叶深深献在墓上的百合花,看也不看一眼,丢弃到了旁边的草丛中。
第176章 相亲相爱 1·叶深深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向下走去··在浓荫郁郁的小路上,她站在沈暨必经的路上等待着··手机忽然轻微震动,在这样的寂静之中,令叶深深吓了一跳,然后拿出来看了看,竟然是宋宋打来的。
她的心里浮起不安的情绪·国内现在是晚上十点,为什么夜生活无比丰富的宋宋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打电话过来·她接起电话,迟疑地问:“宋宋,是店里还是我妈妈出什么事了”·“应该说……都有吧。”
宋宋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叶深深默然地靠在身后的树上,低声说:“你慢慢说·”·沈暨正带着工人从另一条道过来,手里提着待替换的石竹花。
看见叶深深脸上的慎重模样,便叫工人先去,自己停下来看着她··叶深深开了免提,宋宋急切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来:“因为那次家暴,所以后来我和沈暨商量了下,觉得左右不过是钱的事嘛,所以……”·叶深深看了沈暨一眼,沈暨心虚地低下头:“哦,是这事啊……”·叶深深听着宋宋的话,一时来不及盘问沈暨,只皱眉问:“难道他又给我们弄了一堆那种陈旧布料”·“不是不是上次的那个布料我们是被吓到了,所以这回我们就把店里的赠品交给你爸去采购了,估摸着赠品就算出啥问题,客户也不会太在意的呀。”
宋宋的话还在继续着,“交换条件是让阿姨到我们店里来帮忙,晚上就睡在我们那边,暂时就不回去了·我还以为这能帮到你的,也是小事,就没和你细说,反正就几个赠品,申启民再贪污吃回扣能吃多少呢把阿姨从火坑里救出来是正经,你说对吧”··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然后呢出了什么事”叶深深强压住心里的不安,竭力冷静地问。
“就……比较过分啊,弄了一堆完全没法用的东西,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淘的,哎我就佩服他了,他以前不是在服装厂跑采购的吗怎么就认识那么多积压了大批八十年代旧货的厂子,反正那奇葩的样子,完全没法用就等于那一批定制全部作废了,亏了好几万块钱,沈暨跟我说这钱就他补上,别让你知道……”·叶深深的目光又投向沈暨,也不知该是感激还是无奈。
沈暨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额头,仰头望天··“可你妈想不开啊下午她就跑去找申启民了,要求他赔偿咱们店里的损失,谁知一言不合,申启民他……在争执中又动手了,你妈被推下楼梯摔骨折了,现在医院躺着呢我看这事也没法瞒着你了,所以跟你说一下,你看怎么办啊”·叶深深沉默片刻,然后说:“你先帮我好好照顾我妈吧,我这边手头还有点事情,等我一忙完,立即就回去。”
“我要回国一趟·”·叶深深的话一说出口,果然让顾成殊皱起了眉头·他放下手中的笔,严肃地看着她:“深深,你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着多少事情吗”·叶深深当然知道,从Bastian的设计,到Slaman那边的专题,最重要的,还是她刚刚进入Element.c,内部风起云涌,局势未稳,正在最关键的时刻。
叶深深将自己的脸埋在手肘上,沉默地靠在椅背上许久许久,才轻声说:“可是我必须回去一趟,成殊,我得把我妈妈带回我身边·”·顾成殊诧异问:“你妈妈怎么了”·叶深深声音微颤,强抑悲伤:“她住院了,被那人推下了楼梯,现在骨折住院中。”
顾成殊脸上微微变色,抿唇思索了片刻,站起身:“收拾东西,我们快去快回·”·叶深深一时有点不敢相信:“你也去吗”·“嗯。”
他默然点头,轻声说,“如果连你最重要的亲人都无法守护,你在这边拼搏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叶深深感激地看着他,他这么干脆利落地决定,让她又反倒迟疑起来:“不过,我手头的事情……”·“Bastian那边,努曼先生会理解你的;时尚杂志那边,让沈暨去盯着;至于Element.c,有本事他们马上翻个大浪给我看看,我还正担心出师无名呢。”
顾成殊从储藏室把旅行箱拖出来,交到她手里,“而且你不是说过,你的根基在中国吗你在这边的成长既然受阻,我想或许你回国后,能找到机会突破境界也不一定。”
叶深深嗯了一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胡乱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叠好放到箱子里去··等她准备好行李,顾成殊也已经定好机票,他比叶深深的动作更快,分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说:“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出门的时候,他给沈暨发了个消息:“记得过来帮深深的花浇水·”·飞机按时起飞··深夜的航班,穿越欧洲的茫茫夜空,朝着中国的白昼飞去。
叶深深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戴着眼罩,在机舱调暗的灯光下一动不动·顾成殊却在醒来时看见叶深深的眼罩下方,洇- shi -了一小块泪痕··他默不作声地抬起手,轻轻环住叶深深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她无声地抽泣着,身体微微颤抖··顾成殊默然抱着她,就像拥抱一个脆弱的孩子一样··叶深深终于抬手摘下自己的眼罩,那双被泪水濡- shi -的眼睛显得格外迷蒙:“成殊,谢谢你……陪我回家。”
所以她现在胸中充满了最大的勇气,决心去奋战一场,为自己和母亲拼一个最美好的未来··“别这么见外,我们之间不需要客套·”顾成殊揉揉她的发丝,低头看着她,声音略带低喑,“而且,我妈妈此生遭际不幸,我常引以为憾,现在只希望你妈妈能顺遂平安,和你苦尽甘来。”
叶深深觉得自己眼睛又是一阵灼痛,眼泪差点再度漫出来··她垂下眼,将脸轻靠在他的肩上,转换了话题:“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我和你父亲,见过面了。”
顾成殊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什么时候的事情”·“就在今天,我去伦敦时,去你母亲的墓上敬拜,结果遇见了他。
虽然他没有告诉我自己的身份,但我想应该就是他了·”·顾成殊问:“他送了什么花”·叶深深有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回答:“一束橙红色虞美人。”
“那就是他了·我母亲名叫容虞,所以我父亲一直认为她应该喜欢虞美人,而且她的气质也确实十分适合虞美人·”顾成殊说着,沉默了片刻,又问,“他对你的态度……友好吗”·叶深深垂下眼睫,轻声说:“就是那种漠视脚下蝼蚁的态度。”
顾成殊默然不语,仿佛早有预见··叶深深叹了一口气,默然往他的颈窝又蹭了蹭,靠紧一点··顾成殊搭在她肩头的手掌轻轻收拢,将她抱得距自己心口更近,说:“别在意他,我们之间的事,与他并无任何关系。”
在这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中,窗外是澄澈的星河··叶深深偎依在顾成殊的怀中,在这虚浮的、悬空的世界中,在不间断的发动机轰鸣中,在动荡不安的氛围中,却感觉到了异常的安宁。
叶深深在顾成殊的怀中,两人说着有意义或者没意义的话,终于渐渐感到困倦··她最后记得自己问顾成殊的话是:“你妈妈真的喜欢虞美人吗”·顾成殊说:“不,她喜欢的是芍药。”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稍微合了一会儿眼,神思恍惚中飞机已经落地··到达机场时叶深深看起来颇为憔悴·但她一刻都舍不得耽搁,拖着行李就从机场打车赶往医院。
叶深深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高架桥的旁边,正是她以前经常去的轻纺城·她仿佛可以透过墙壁,看见里面那些熟悉的人,卖纯色T恤的,卖布料的,卖辅料的……一个个老板的面容都在她的脑海中,难以磨灭。
这是她植根的地方,无论她走到哪里,永远都难以抹灭当初在繁杂凌乱之中奔波成长的日子,就像她永远都是在母亲的缝纫机下长大的那个孩子··顾成殊看见她悲哀幽微的侧面,便轻声安慰她说:“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帮你妈妈脱离现在的处境,你妈妈一定会过得好好的。”
叶深深沉默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又有点想要流泪的冲动··医院已经到了·两人下车,按着宋宋提供的房间号,去寻找叶母的病房··护士给他们指了路,又翻了翻登记册,说:“半小时之前也有个访客,好像还没出来呢。”
叶深深并没在意,顾成殊和她一起沿着走道进去时,对她说:“我刚刚看了一眼,访客叫申启民·”·申启民在里面,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
叶深深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她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口往虚掩的门缝内一张,苍白的面容简直变得铁青··叶母靠坐在床头,右手打了石膏挂在胸前,脸上也有大块瘀青。
申启民坐在床沿,面前支着的桌子上放着饭菜,他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喂叶母吃饭··一勺饭,一勺菜,偶尔还舀一勺汤·一个认真地喂饭,一个乖乖地吃饭,四十多岁的两个人,看起来就像相濡以沫的一对恩爱夫妻,隔壁床位的病友还向他们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叶深深站在门缝外,在秋老虎的闷热之中,感觉到凉气从脚下一点一点地升上来,最终淹没了她整个人··灭顶的寒凉,将她一路上幻想的美好未来,毫不留情击得粉碎。
顾成殊看了里面一眼,顿时也明白了·他抬手轻轻搭住叶深深的肩膀,压低声音:“你要进去吗”·叶深深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然后终于一咬牙,抬手推开病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叶母面朝着房门,一抬眼就看见了她,顿时又惊又喜,惊喜之中又有些慌乱惶惑,嘴里含着申启民给她喂的饭,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深深”,就说不出话来了。
申启民回头一看叶深深,脸上顿时堆满笑容:“深深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来啊,爸好去机场接你嘛·”·叶深深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更没有理会,只走到病床前,看着叶母问:“妈,你的手怎么了”·“哦……”叶母捧着自己的手,为难地看看申启民,见他满脸悔意,便支吾着说:“前几天,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摔得挺重啊。”
叶深深的目光从她手上移到脸上,盯着那块瘀青说,“脸也摔到了”·叶母难以启齿,只能点了点头··申启民在旁边问:“深深你吃饭了吗这边还有饭,你也吃点”说着,他递上一双一次- xing -筷子,还帮她掰开了。
叶深深木然接过筷子,看着面前这一对和睦恩爱的夫妻,又看看桌上这两个油汪汪的菜和干硬米饭,手紧紧地捏紧了手中的筷子··上一次,他跪在面前发誓绝不会有下一次,于是就揭过去了。
这一次,一顿打包的外卖,于是一切风暴就消弭了··下一次呢·叶深深手中的一次- xing -筷子在她的手中啪的一声,硬生生折断了·断裂的竹屑刺入她的手指,痛得却并不剧烈。
叶深深将手中断裂的筷子一把砸到了地上··叶母和申启民都愣住了,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却不敢说话··顾成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叶深深的身后,他按住了正要爆发的叶深深肩膀,示意她不要闹出来。
叶深深眼眶通红,气得全身发抖,冷笑着质问:“怎么,我妈都成这样了,就在外面路边摊炒这么两个菜过来给她”·申启民张张嘴,嗫嚅了半晌,无言以对。
第177章 相亲相爱 2·叶母用自己完好的手拉了拉叶深深的衣襟,低声说:“好啦,深深,你爸一时失手,我一时失足,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凑巧才变成了这样……”·“不巧一次不巧两次也是不巧”叶深深一把甩开叶母的手,怒吼了出来,“妈,就他拿来的这种东西,你还真吃得下去”·叶母低头,眼中也满是泪。
旁边病床上的病友在旁边看着,不满地开了腔:“哎,你这个小姑娘脾气挺大啊你妈在病床上躺了这两天,吃不好睡不着的,你什么时候来看过你爸好歹还带着饭来喂她呢,你倒好,一来就挑剔饭菜,把筷子都给摔了,这么有孝心你来伺候啊”·病房内坐着的那个家属也点头附和,说:“就是就是,没见过这样的子女。”
叶深深听着这些话,却又不想在医院和这些陌生人撕,只能咬牙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那两人还想说什么,顾成殊在叶深深身后开了口,声音略带缓慢,却因此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不要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妄下评论,否则需要自负责任。”
那两人顿时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头,但还是嘴硬地还了一句:“什么责任难道你是律师,要告我们啊”·“我是有律师执照,不过不是来找你们的,是来通知申启民先生的。”
顾成殊说着,看向申启民,“因为你多次对妻子家暴,所以我们即将提起诉讼,要求你与叶芝云女士结束婚姻关系,请在家等待法院下达通知书·”·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好啊赶紧离赶紧离,这种人简直就是混蛋,阿姨,祝你早日解脱,跟着深深去过好日子”·叶母出院那天,叶深深去办理出院手续,宋宋知道了要离婚的事,差点就在医院里载歌载舞了。
叶母手上的石膏已经取下了,但还得挂在胸前,免得错位·她看着宋宋兴奋的模样,勉强笑着,没说什么··顾成殊的车开得很稳,往人流并不多的地方开去。
叶母有点疑惑,问:“这好像不是你们店里”·“对啊,我们回家·”叶深深搂着她的手臂说··道路越来越熟悉,叶母惊愕地看着往日那些记忆中的景色一一在眼前呈现,神情都有点恍惚了:“这……哪个家”·叶深深轻轻地说:“我们家,我又把它买回来了。”
叶母眼眶不觉就- shi -润了·等下车来到那间小屋,看到这一室一厅的破旧房子,看到那朝东的客厅内卷起靠墙的席子时,更是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这是她和女儿住了二十年的房子,女儿在里面从牙牙学语的婴儿一直长到如今亭亭玉立大有出息的姑娘。
在这狭窄的屋子里,叶深深长大后打地铺在客厅睡到去年,夏天时早上五点就被太阳晒得热醒,台风天从窗缝间漏进来的水让母女俩半夜起来用毛巾堵缝隙……就是这个小房子,在叶深深进入青鸟之后,把自己的设计卖给了路微,她们才终于凑齐钱将它买了下来。
这是她们母女俩共同的财产,她却在叶深深离家之后,悄悄把它卖掉,把钱给了申启民,打发那些堵门要债的人··叶母疲惫地坐在老旧沙发上,抬头看着头顶只剩两支灯泡的六头吊灯,呆呆发怔。
叶深深扯了一张纸巾,帮妈妈擦去眼泪,说:“妈,没事啦,我把它买回来了,留个纪念吧·以后我和成殊会在别处买新房子,你要是想念这里了,可以重新装修一下,偶尔随便住住。”
顾成殊也顺理成章地附和:“到时候看深深在哪里方便,我跟她在哪儿定居·”·叶母听他们这么随意地提起这些,不由怔了一怔,然后假装没听见,站起身说:“这边东西都还没搬过来,我还是先去店里住吧。”
宋宋机灵地拿手机:“别麻烦了,我叫程成把阿姨的东西打包送过来好了,咱们先去吃饭,叫个钟点工把这边打扫一下·”·叶母迟疑着,跟他们一起到附近相熟的店里吃饭,老板娘一看见他们顿时眉眼都笑弯了:“哎呀,叶阿姨,深深,好久不见了你们可有快一年没来了”·叶深深笑道:“出去了一趟,现在又回来了。”
“去包厢,我给你们开空调”老板娘热情无比,“以后不走了吧”·叶深深看看叶母,说:“不走了。”
“我还是得回去·”·叶母用左手拿勺子,勉强吃了一碗饭,搁下勺子静静地说··宋宋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掉地上了,她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叶母,而是去观察叶深深的脸色。
叶深深嚼着口中的饭,没吭声··叶母顿了顿,见女儿没理会,又说:“我不回去的话,你爸连个门都没法出,得整天在家伺候着俊俊……”·“那是你儿子吗你有什么义务去照顾他”叶深深反问。
叶母说:“可他好歹是你弟弟啊·你妈我没用,生不出儿子,现在好歹有人替老申家传宗接代了,我好歹也是他的妈……”·“当年申启民因为我是个女儿,所以找了另外一个女人给他生儿子去了,你这辈子的委屈,都是这么受的你难道不知道”叶深深略略提高了声音,勉强压抑自己的怒火,“现在倒好,你回去老妈子当着,打骂挨着,后妈当着,妈,你开心吗”·叶母叹了一口气,说:“开心,说真的深深,你不懂妈的心情,你不知道我现在多开心”·叶深深不敢置信地瞪着叶母,绷紧了下巴,竟说不出话来。
“我和你爹都是小地方来的人,如今能在上海站稳脚跟,我名下有儿有女,当年被人抢走的老公也幡然悔悟回到我身边了,我现在每次回老家都是扬眉吐气,你说我能不开心”叶母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一种异样的亢奋,“以前我带着你回娘家时,人人都用可怜的目光看着我,可到了现在,谁敢不高看我一眼我女儿有出息,比那个狐狸精生的儿子更有出息你爸他现在在人前对我都是小小心心的,他也知道他那废物儿子靠不住,他下半辈子得靠你,得靠我的女儿我现在面子里子都占了,扬眉吐气,把自己前半辈子的苦都补回来了,你说妈开心不开心”·叶深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人前对你这么好,人后把你打成这样”·叶母无言以对,迟疑片刻,才讷讷地说:“是不小心,真的,你爸他也没想到会这样,这不那天也到医院找我道歉了……深深你还小不知道,夫妻床头打床尾和的,偶尔动动手总是常有的,大人的事,你别多- cao -心了。”
“好……好”叶深深声音颤抖,带着声嘶力竭的绝望,“既然你心甘情愿,我以后再也不过问你的事情随便你们折腾到什么地步,我绝不再为你- cao -心”·叶母看见她绝望的脸色,不由得心口一颤,眼圈也红了:“深深……妈知道你是为了我,可你真是……真是不懂事啊”·叶深深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顿时连耳廓都一片通红。
坐在她身旁的顾成殊不动声色地轻抚了下她的后背,示意她把火压下去··叶深深把胸口的灼热气息硬生生压下去,咬紧牙关,再不说话·她怕一张开口,就是自己对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咆哮。
她不顾一切,千里迢迢跑回来为母亲讨还公道,一心只想要她幸福平安,可谁知,事到如今她变成了不懂事的人,变成了无理取闹破坏父母感情的人··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她竟无话可说。
“你爸就算做错了什么,可你总是他亲生的,你过年都不肯跟他回家认祖归宗,你爸他族里的人都觉得你这个女儿不孝,你知道吗”叶母小心翼翼地解释,“再者说,他千方百计赚钱,为了什么呢还不也是为了俊俊吗他都这样了,你爸得替他存点钱,让他下半辈子好过一点,是不是”·所以,就从女儿的身上剥削,拿钱给儿子吗·叶深深竭力咬牙,控制自己说话的冲动,只盯着面前的餐布花纹看着。
纠结,繁复,杂乱无章,毫无美感·究竟是谁设计出这么错乱的花纹·叶母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说动了,轻轻叹了口气:“深深,你有没有替妈想过妈离过一次婚的人了,好不容易和你爸复合,到这岁数了再离一次,相熟的人会怎么看我少年夫妻老来伴,就算有点不合意的地方,可妈能和你爸这辈子相守到老,也就心满意足了,我啊,认命了,现在就挺好的,不折腾了。”
叶深深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咬紧下唇,脸色苍白··叶母见她不理自己,便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叶深深面前:“深深,咱们那个家,妈就不回去了。
你要空着也好,租出去还是转手卖掉都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回你爸那儿去了·”·她站起身,向外走去,受伤的右手吊在胸口,走路还有些跌跌撞撞··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成殊站起身,说:“我送阿姨回家吧,深深你多吃点,等我回来。”
顾成殊看了宋宋一眼,宋宋看看还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的叶深深,赶紧点头··叶母以为顾成殊在路上会对自己说什么··但其实他只问了问地址,再没开口说任何话。
等到了地方,顾成殊下车帮她开了车门,说了再见就重新上了车,准备往回走··叶母终于忍不住,叫住他:“顾……顾先生”·顾成殊停了车,按下了车窗看着她。
她结结巴巴地说:“深深这孩子死脑筋,你……有空劝劝她·唉,都是我不好,她小时候就是听着我数落她爸的不是长大的,所以现在她一时接受不了我们复合的事实。
其实她爸没这么差,你劝劝她啊·”·按理,顾成殊随口答应一句也就算了,但他却并不敷衍,只看着叶母,声音平静地说:“阿姨,我无法劝解深深,因为我刚好和她的看法一样。”
叶母没想到他这么不给自己面子,顿时尴尬无比地站在了那里··“我听深深说您的缝纫技术很好,那么假如有一天,您的缝纫机坏掉了,针头老是歪掉,刺得您的手鲜血淋漓。
您修理过却没有任何改善,那么我们觉得您就应该选择把它扔掉——无论您买它时价格多昂贵,无论您用了它多少年有没有感情·”顾成殊凝视着她,目光一瞬不瞬,“而在我看来,改变一个人的本- xing -,可比修理缝纫机难多了。”
叶母呆呆地站在他车窗边,一动不动··“那,我要去接深深了,再见·”·回店里的路上,叶深深一直沉默,宋宋一直在叹气··宋宋说:“也不知道那个申启民给阿姨吃了什么迷药,他再好看也是个中年大叔了啊,阿姨怎么就鬼迷心窍呢……唉深深你不知道,我们那批赠品可真是倒了血霉,你看到肯定会昏过去的……哎顾先生,你真的有律师执照吗能不能去法院告申启民家暴,把他关个一年半载再放出来啊”·顾成殊回答说:“我是英国执照,在国内未必有用,而且我学的是经济法,对于民事尤其是国内的民事纠纷,不太精通。”
“就算精通,我看也没辙啊,阿姨现在这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样子哦,她自己一门心思,谁有办法帮她啊”宋宋趴在椅背上哀号,话题又回去了。
叶深深心烦意乱,说:“我们去看看那批赠品吧·”·现在只有繁忙的工作能把她从泥沼中拉出来,让她好歹淡忘目前最烦恼的事情了··等到了店内仓库,一看那批赠品,叶深深却觉得冲到脑门的血更多了。
第178章 相亲相爱 3·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亲眼看见实物,那种冲击力果然无法形容·时尚界的品牌,凡是要做衍生品牌,首选自然是香水,毕竟,最大的成本不过是去买一张香水配方而已,其余就只需要香精和瓶子,成本很低但利润非常可观。
“宋叶的年华”第一个赠品自然也考虑了香水··然而,申启民采购的这批香水瓶子,80年代的直筒造型,粗砺的塑料瓶质感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中间的吸管是最老土的绿色塑料管,而且因为连接在喷头上,所以无法撤换,要不接受这暴丑的瓶子,要不全部扔掉。
宋宋摊开手,一脸郁闷:“沈暨说算了,我可不能算了,不然账都不好做·店长也把这事对顾先生说了吧你怎么看”·“这种小事,我没空听店长说,之前也不知道。”
顾成殊肯定了宋宋的大权,让她心花怒放,又端详着手中的瓶子,说,“关于这个,虽然说消费者是不会介意赠品的品质的,但这种拿出去只会损害我们店铺形象的东西,还是处理掉吧。”
宋宋点头:“就是嘛,拿出去太丢脸了,简直拉低我们档次呢好歹我们现在是网络排行前几的大店·可是丢掉的话,又好不甘心啊”·叶深深握着这奇丑无比的瓶子,想着上次申启民拉来的布匹花色,叹了一口气,说:“以后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要让他插手了,就算我妈来说情也不行。”
“还不是怕阿姨在他手上吃亏嘛”宋宋苦着脸说··叶深深只能先抛开这东西,说:“我回国还有件事,我们在国外弄了一个公司,准备开拓Element.c在国内的电商渠道,你现在经营网店很有经验,我们交给你好不好”·宋宋顿时眼睛都亮了:“哎哎哎,真的假的Element.c也是一线了,可在国内只有两家实体店和网络代购啊你们真的能搞到Element.c的电商代理”·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对,没问题。”
毕竟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Element.c的副总呢··久别重逢,宋宋义气当头,当晚就把程成给踢回了家,换上了粉红色碎花床品,和叶深深一起共温少女梦··“说真的,深深,当我们在轻纺城冒着大太阳砍价的时候,在夜市抱着地摊货狂奔的时候,在淘宝卖手工T恤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我们有今天啊。”
宋宋抱着枕头感叹,“我居然能管着这么大的店,你居然去了国外成了著名设计师,而孔雀……孔雀那个目光短浅的混蛋,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叶深深叹了一声,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个从仓库带出来的塑料瓶。
·宋宋一把抓过她的瓶子,往床头柜上一丢,把灯关了:“都说别管这东西了,快躺下休息”·灯一关,黑暗之中宋宋就开始尽情无耻了。
从顾成殊的身材盘问到沈暨的感情生活,叶深深都无语了:“第一吧,我还没见过他没穿衣服的模样,第二,你都有程成了还关心沈暨干吗”·“哎呀,虽然我现在喜欢的是程成,可我的少女心遗落在沈暨身上了呀”宋宋抱着叶深深的手臂,一米七二的身躯硬是拗出小鸟依人的感觉来,“说真的深深,我一直以为你会和沈暨在一起呢,没想到你居然会和那个渣男在一起。”
“顾成殊……渣是渣了点,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我还是喜欢他·”叶深深把脸捂在枕头上,闷闷地说··宋宋还不知道吧,他不仅有前女友,前前女友,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前前前女友。
叶深深忽然觉得,自己和妈妈,果然是亲生母女,都是这种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 xing -格,活该死得很难看··这都可以上论坛818求问了——我妈被我爸出轨家暴不肯回头,我男友有三个嚣张前女友我却还是很想很想和他在一起,我们这对母女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她绝望地想,一时竟不知道妈妈和自己的杯具谁比较大呢。
宋宋还在那边嘟囔着:“暴殄天物啊有眼无珠啊什么审美观啊居然抛弃了沈暨选了顾渣男……”·“沈暨不喜欢我的。”
叶深深喃喃地说··“不会吧,他那种表现,居然不喜欢你”宋宋不肯相信,正在迟疑间,叶深深的手机忽然亮起·她一眼瞥见了上面发来消息的人就是沈暨,顿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还说沈暨不喜欢你半夜三更他给你发消息”·“淡定啊,现在法国并不是半夜三更。”
叶深深说着,再一看手机上的内容,是发在深叶群里的,便指了指屏幕,“看到没群聊·”·“三个人的群·”宋宋嘟囔着。
叶深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链接,沈暨说:“出事了,深深成殊你们快看”·叶深深立即点击链接,查看内容··网页还没刷出来,群里顾成殊的消息先弹了出来,他说:“不错,速度很快,我对他们刮目相看。”
叶深深正在揣摩着顾成殊的意思,那网页终于打开了·叶深深看着那上面的标题,顿时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Bastian品牌“莫奈”系列惹是非,动保人士裸身上街抗议时尚界使用皮草·简单的新闻,描述了今日发生在巴黎几家专卖店和复合店的风波。
首先是有人购买了莫奈系列衣服,然后发现使用的是真皮和天然皮草相结合,为了表示抗议,他在社交媒体上公然直播焚毁视频,一度上了网站首页··然后动保组织开始行动,分工协作,Bastian的专柜被人泼了鲜红油漆,安诺特总部有人打着静坐横幅,要求叶深深公开道歉,并且召回莫奈系列。
目前安诺特和Bastian均未做出表示··叶深深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没想到这风波的矛头直指向自己,竟是如此毫不留情··宋宋见她惨然失色,忙问:“怎么啦深深”·叶深深摇了摇头,然后立即起身走到外面客厅去,坐在沙发上查看群里顾成殊和沈暨的对话。
沈暨:“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找了这个方向下手,实在是太损了之前动保人士抗议皮草什么的,一般都是针对品牌,像这回这样直指设计师的,好像还是第一次吧”·顾成殊:“很明显,对方冲着深深来的。”
沈暨:“那怎么办这方面的事情可最难处理了,一不小心就惹火上身啊”·顾成殊:“我会立即出一个声明,到时候发给媒体。
深深你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叶深深迟疑片刻:“没有,但我想知道针对我的人是谁·”·沈暨:“HDI、顾家、路微、郁霏……以上任选或者自由组合。
深深我发现你的仇人可真不少·”·叶深深对于他现在还有闲心开玩笑真是无语,一个人默默坐在沙发上捂住了额头··顾成殊:“不遭人妒是庸材,我们最不怕的应该就是人。”
沈暨:“……那么,我等你的声明·”·顾成殊和沈暨的消息都暂时沉寂了,叶深深叹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是,顾成殊说的没错,最不怕的就是人。
无论是背后下黑手的敌人,还是身边受伤害的亲人,一切的问题,终究都有可以解决的时候··无法解决的,是她自己··她无法捕捉的灵感,她不成系统的风格,她无法搭建的架构,她苦苦追寻却始终打不破的那一层顶级设计师的玻璃天花板。
她绝望地蜷缩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灯发呆了许久··宋宋的风格,热带鲜艳的大花,一般人都不敢买回家的虞美人灯,配上她鲜亮的窗帘和银色大花布艺沙发,在暖黄灯光下居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一种外放张扬的氛围。
叶深深怔怔地盯着那虞美人灯,纤细的绿色枝干上,鲜艳夺目的一朵大花,灼灼怒放··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眼前的花朵又幻化成容虞的墓前,顾父放下的那一束橙红色虞美人。
他随手将她献上的百合花丢弃到了草丛中··只剩下那束虞美人,在墓前开得艳烈无比··周围一切都暗下来,只剩下夺目的那抹颜色,如火燃烧,如血洇染……“深深……深深”宋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叶深深如梦初醒,才看清自己依然蜷缩在沙发上,盯着那盏艳丽得过了分的虞美人灯··宋宋穿着睡衣,一手叉腰一手往房间里一指:“还待这儿干吗快点给我进去,乖乖侍寝”·叶深深捂住眼睛,挡住头顶直- she -的光线,苦涩地笑了笑,握住宋宋的手臂站了起来。
“稍等,给我半个小时,我要弄个东西·”·“什么东西”宋宋看看时钟,一脸郁闷··“替赠品收拾残局啊。”
叶深深搞定那张设计图的同时,顾成殊也在群里出具了一份声明··第179章 相亲相爱 4·“这份声明最迟二十四小时内要公布,但现在我们还需要等待两份文件和一份视频到位。
第一份文件是皮草供应方的标识,证明我们所用的皮草全部来自有动物福利法规或标准的正当养殖场;第二份需要安诺特和Bastian品牌联合出具,证明我们购买的手续合理合法;视频我已经找人去此次供应皮革的养殖场拍摄剪辑,主要是表现皮草饲养的艰辛不易。
据我所知这批皮革来自高寒林地,那里人们唯一的生存办法就是饲养狐狸或者貉子,就算我们呼吁动保,可也不能剥夺同类生存的途径吧”·沈暨发了个流泪的表情:“我先拿个小本子记下来,看看要做什么……”·“别忘了,还要找人查一查那些所谓的动物保护人士的底细,像这样单刀直入攻击设计师,而且还一下子把局势闹得这么大的,肯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这个背后指使的人,我们一定要尽快查出来·”·“好·”沈暨记着,又问,“对了你们需要尽快赶回来吗”·顾成殊:“暂时先不,免得在飞机上错过重要信息。
深深你那边有什么问题没有”·叶深深想了想,把自己的新设计图贴了上去··这不是服装设计图,而是一个香水瓶的设计··瓶盖是鲜艳的橙黄色,做成一朵虞美人的形状,透明的瓶身内,一条绿色的纤细吸管,正好是虞美人的- jing -干。
整个香水瓶看起来就像是养在长条杯子中的虞美人花,那条绿色的吸管不但不再有碍观瞻,反而成了画龙点睛的一笔··沈暨立即说道:“深深,我喜欢这个设计这瓶香水出来后我一定要囤一堆做纪念”·叶深深说:“那个香水瓶虽然稀烂,但这个设计只要在原来的透明塑料瓶盖上蒙一层印花塑料纸就可以了,花纹印制的质量好一点,也不会显得特别LOW,而且均摊下来每个成本才几分钱,这批瓶子就不用丢掉了。”
“深深,你简直不能更棒”沈暨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顾成殊:“好了,难题又解掉一个·沈暨你继续盯好安诺特那边,无论用什么手段,搞定艾戈,让集团出面支撑深深。”
沈暨沉默了片刻,然后发来虚弱的询问:“无论什么手段是什么意思……”·顾成殊却没有再谈下去的打算,发了一个“相信一切很快会平息的,晚安深深”,就消失了。
沈暨看看窗外的黄昏,怀着巨大的悲痛长吸一口气,给自己鼓足了勇气,站起身,走向艾戈的办公室··短短几步路,他不停喃喃自语,给自己打气:“沈暨你可以的为了深深,就算面对刀山火海也要上了不就是艾戈嘛,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跑呗,反正深叶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让成殊来收拾残局好了……”·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沈暨最后定了定神,伸手推开门。
沈暨:“总裁先生,我来……”·艾戈抬起手,沈暨才看清原来他在讲电话,神情凝重,显然对方在讲十分重要的事情··沈暨转身要走,艾戈却捂住话筒,对他说了声:“等一下。”
沈暨只好又回身,走到窗边,靠在窗沿上看了一会儿下面的风景··艾戈讲完了电话,抬眼看见沈暨在窗前的身影,夕阳斜斜映照,给他镀上了一层灿烂金光,侧面柔和的曲线和金色的肌肤让周围的世界充满了暖融融的意味。
在锋利冷峻的西方面容占据了大半江山的时尚界,这样的面容是稀缺的,令人过目难忘的··艾戈在心里想,不过都只是假象而已,他的内心或许比谁都冰冷··所以他开了口,声音也有些冷淡:“你来找我,为了叶深深”·沈暨被他一语道破来意,也不掩饰,立即点了点头。
“真巧·”艾戈冷笑道,“我刚刚已经下定了决心,对于叶深深此事,已经有了处理方法·”·沈暨见他这样的神情,心不由得沉了沉,但还是问:“那么集团准备如何处理呢”·“她如今不是深叶的大股东,又入驻Element.c当副总了吗所以集团会彻底停止她的设计,并且与她解除聘用合同,安诺特绝不会浪费任何资源帮助这样一个设计师。”
沈暨盯着艾戈问:“哪怕她曾经为安诺特做过这么多事,曾经挽救了Bastian两场大秀,曾经请来了Gladys,她这次引起风波的莫奈系列曾经为集团赢得了巨大的利润”·“是的。”
艾戈毫不迟疑··沈暨在艾戈的注视下,却并未像以前一样落荒而逃·他拖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艾戈的对面坐下,摆出不屈的架势,说:“人类使用皮草皮革几千年了,早已是惯用的一种服饰原料,依我看来,深深这次使用皮草设计,并没有太大的错误。
而品牌也顺利通过了审核,并没有提出要求更换成人造皮草,为什么因为真皮和人造皮革的档次不一样,获取的利润也完全不一样既然一开始集团为了利益可以通过这系列设计,为什么现在遇到风波,先把设计师给推出去作为牺牲品”·甜文励志人生商战·艾戈看着沈暨认真质问的神情,不由得笑了:“为什么因为在商言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谋取利益。
什么样的决策对安诺特集团有好处,我就会选择哪一种,理解吗”·“然而在我看来,保住叶深深,对集团的利益可能会更大·比如说,莫奈系列已经是集团数年来最为畅销的成衣,也带起了设计上的一股风潮,皮草结合、印染转换的工艺技术授权你都可以大赚一笔。
而这并不是深深唯一的设计,只要她留在安诺特,这样的设计还会继续产生·只需要现在小小地施以援手,到时候安诺特的收益将会千倍万倍,你觉得这是不是很划算”·“是划算,但另外有人给了我一笔更划算的买卖。”
艾戈扯了扯唇角,靠在椅背上,“你去通知叶深深,所有一切风波她自己去平息吧,如果平息不了,该什么样的下场就怎么样,反正——”·他摊开手,眼神比话语更冰冷:“安诺特不会为她提供任何帮助。”
沈暨乘坐电梯,一路往下··看见他的人都心怀诧异,不明白这个一贯神情温柔、就算发呆时目光也好像在含情脉脉波光粼粼的特别助理先生,今天为什么抿紧双唇,脸色难看。
在众人的目光中,沈暨走向大门·但就在出门的前一刻,他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向着前台走去,靠在了桌上··前台小哥一边分发着邮件,一边关切地抬头看他:“Flynn,身体不舒服吗”·沈暨胡乱点了点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可能有点发烧,但该死的boss先生还一意要折腾我。”
前台小哥给他投以同情的目光··“对了,帮我查一查……十分钟前给总裁办公室打电话的人是谁,我想看看是谁惹恼了他”沈暨随意地问。
·前台小哥便放下手中的文件,把总机的来电翻了翻,拿给他看··沈暨看了看,耸耸肩说:“好吧·”·“HDIHDI和安诺特联手要干掉深深”·一走出安诺特集团大门,沈暨立即找了个角落,在三人群里发布了这个消息。
“艾戈接了HDI那边打来的电话之后,立即就态度强硬地要牺牲深深了,我想肯定是HDI和安诺特达成了什么协议,而这两家能联手的原因,当然是为了Element.c”·发完才苦闷地想到,国内已经是深夜,顾成殊和叶深深刚刚说了晚安,现在肯定是休息了。
“看来只能等他们睡醒再说了·”沈暨苦着脸,刚要收起手机,手机却又震动起来··是顾成殊打过来的电话,他在那边声音清晰,毫无倦意:“这么说, Element.c大权争夺战终于开始了”·沈暨倒吓了一跳:“咦,你不是说晚安了吗”·“是说深深晚安。”
他声音平淡,“我要盯着那边的资料呢,而她的烦心事够多了,能有片刻休息也不容易·”·沈暨听着他放低的温柔嗓音,站在此时的夕阳斜晖之中愣了半晌,才僵硬地说:“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忙碌了。”
“我现在相当于在度假,尤其是和深深在一起·”顾成殊随口一说,沈暨当场就想摔手机,忿忿地吼道:“有本事现场秀恩爱,回来闪瞎我狗眼啊”·“快了,等反击材料一发布,明天就回去。”
顾成殊说··沈暨顿时有点诧异:“都反击了,干吗还这么忙赶回来”·“因为我觉得,布尔勒瓦和韦弗威安排的绝不可能只是这一手。
其实我们回国本来想带深深母亲走的,可现在看来不太顺利,所以还是先回去平息这场风波吧,毕竟我们若是离得太远,就太被动了·”·第180章 逆转乾坤 1·顾成殊的预料是对的。
他和叶深深刚倒过时差,就再次回到巴黎·来到住处门口,钥匙还没拿出来,里面的沈暨已经把门一把拉开,冲了出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承受不住了”·叶深深立即问:“文件和视频都放了吗效果怎么样”·“放了,效果很显著但……但是……”·顾成殊看着他惶急的样子,便问:“效果显著这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会承受不住”·“因为……今天Element.c又出了一桩大事件啊”沈暨看着顾成殊,皱眉说,“他们是要下定决心置我们于死地呢,趁着深深不在法国,又是声誉受损严重的时刻,那帮乱臣贼子居然敢逼宫”·“你少看点宫斗剧好不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先吃饭。”
顾成殊和叶深深都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的,一路上又倒时差又忧心这边的变故,两人都累得不行·幸好沈暨早已体贴地叫好了外卖,此时饥不择食,一人拿了一块比萨吃着。
沈暨边吃边说,原来Element.c所有设计师在设计总监赫德的带领下,于今天乍一上班之时就集体辞职,并向巴黎工会投诉新任副总的不公正待遇,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决议深叶负责人的职权。
“所有的”叶深深皱眉问··“对,所有的·”沈暨肯定地回答··叶深深叹了一口气,苦恼地看向顾成殊:“真没想到,我这个副总这么失败,设计团队居然一个人都不肯留下。”
“你刚刚上班,又被人陷害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员工们拒绝在你手底下做事是正常的·而且各大品牌这种事并不少见,一个设计总监带走一整个设计团队本来就是大家都理解的事情。”
顾成殊说着,又随口问,“赫德的设计水平怎么样”·叶深深略一沉吟:“一般,就是如今Element.c的水准·”·“那可以啊,他走了是好事。
如今我们面临的不是设计师集体辞职的问题,而是他们以此为要挟,想要逼我们出局的问题·而且我们的目标也并不是Element.c,而是最终将要借这只鸡生下的蛋——深叶。”
顾成殊看向叶深深,笑一笑说,“一家总部只有几十人的小公司而已,我希望你很快就能搞定·”·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正抿唇思考着,沈暨说:“要求别这么高啊成殊,Element.c虽然不大,可人家是真正的庙小妖风大你想,安诺特,世界最顶级的奢侈品集团,控股虽然只有二十多点吧,可人家背后的力量多大再说HDI,这么强悍的投资公司,这回大鳄们这么大规模的狙击,都没大伤人家元气,虽然控股也只有二十多,但你敢小觑这样的股东么而深深,忽然之间手握这么多股份,强行撞开大门闯了进来,就算我们股份多又怎么样,难道能一开始就和其他股东硬撼还不是得慢慢来,小心经营,以德服人……”·“谁要以德服人了”顾成殊冷笑,“我们是凭着股份闯进去的,一开始就是以力服人的作风,就是这么粗暴简单,谁有意见,拿股权来说话。”
“但是别忘了,虽然我们拥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但HDI和安诺特联手的话,股权和我们差不多就齐平了,而且他们在Element.c根深蒂固,小股东更容易倾向于他们,到时候他们联手在董事会上取得超过半数的拥护,就可以剥夺深深在公司的职务,除了分红什么也不给。”
顾成殊好笑地看着沈暨:“安诺特会和HDI联手吗”·沈暨一时还不明白:“你有办法吗”·顾成殊说:“你有办法的。”
沈暨想了想,然后悲愤地跳起来:“我才不要从艾戈那里下手我不要”·“你非下手不可,为了我们共同的深叶。”
沈暨都快哭了:“你们知不知道自从艾戈发现我们图谋Element.c并且成功了之后,我每天走进办公室都像走近了核反应堆似的,时刻提防着被炸得粉身碎骨而且我昨天刚刚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过呢他已经和HDI联手了”·“不可能,那是因为你没有把条件摆出来给艾戈看。
他但凡有点脑子,就绝不会反对我们的提议·安诺特凭着小股份能抢到Element.c的财政大权,必然与HDI在明里暗里有过一番争斗,而HDI在Element.c如此强势,对于安诺特有什么好处呢相比之下,我们这种刚注册的皮包小公司,则好对付多了。”
顾成殊略微皱眉,想了想说到,“去和艾戈谈一谈,我们的股份可以稍微转让一点给他们,不多,但足以让安诺特超过HDI,而不是在董事会中屈居最末,我想艾戈肯定会乐见其成的。”
·沈暨当然知道自己无法打动顾成殊,唯有去看叶深深,观察她的神情·一看之下,他简直惊呆了··叶深深的神情像被顾成殊蛊惑了一般,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火,问:“成殊,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利用安诺特和HDI之间的矛盾,联合一直作为摆设的韦弗威先生,将潜在的反对力量一举夷平”·“对,必须要将Element.c彻底地收归到我们的手中,你也必须在Element.c建立绝对的话语权,否则,我们的下一步,无法开展,深叶的未来将受到不小的限制,甚至无法朝着我们预料的方向发展。”
叶深深将最后一口比萨塞进口中,默然想了片刻,终于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沈暨看着这一对野心勃勃图谋大业的男女,简直是无语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悲伤地说:“好吧,为了我们的深叶,我……我和艾戈拼了”·比萨吃完,叶深深擦干净手,开始面对动保风波。
沈暨给她简单介绍了发展情况:“我们联系了最大的几家社交媒体和视频网站,能买的全都购买了推荐位,不能买的就找公关公司人工刷了上去·如今转发和讨论都很热烈。
尤其是那个视频,真是广受好评,虽然是仓促间剪辑出来的,但那种纪录片的气质,简直是棒呆了”·他随手就打开手机上了视频网站,果然在首页发现了这个巨热门的视频。
标题十分耸人听闻——《Daily Executioner》,刽子手的日常··视频的一开始,是风雪漫天的高山弯道,一辆手推车远远而来,上面全是冰冻的小鱼和小虾。
这是养殖户在运送狐狸的食物,狐狸对食物非常挑剔,喜欢吃新鲜鱼虾类,所以养殖户会新鲜小鱼打成碎末之后,配上维生素及其他药片等一起饲养狐狸··因为狐狸的臭味特别浓重,所以养殖户零散地居住在山间,在道路都没有的地方开辟出平地,搭建房屋。
车子不到的地方,所有东西都由手推车一一拉上去··画面上的手推车车轴被冻裂散架,绝望的男人无奈打电话给家人·他的妻子带着孩子们一起过来,一家人抱着狐狸的食物冒雪往回走。
回到家中,父母忙着将鱼化冻打碎,而孩子们喝着稀薄的粥,围在火炉边·最大的孩子抱怨每天上学要骑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太累了;二女儿哭诉好朋友不和她一起玩,因为身上总是有狐狸的臭味,父母疲惫地听着,却只能烦躁地勒令他们闭嘴。
为了保护皮毛,成群的狐狸单独养在笼子之中,在他们喂食之前,要帮所有狐狸冲洗笼子、消毒和更换铺垫物,清理粪便和杂物·狐狸的排泄物与它的臭腺一样可怕,但养殖户们并不带口罩,因为即使戴了也根本挡不住那可怕的臭气。
疲惫的一天在暴风雪之中结束,孩子们上床睡觉·最小的女儿握着妈妈的手问,妈妈,为什么我们还有其他邻居都要养狐狸和艾鼬为什么把它们养大又要杀掉它们·妈妈抚着女儿的头发,温柔地说:“就像我们要吃饭所以栽种小麦一样,就像我们要吃肉所以饲养牛羊一样。
我们这种气候的地区,无法饲养其他动物,但狐狸和艾鼬的皮毛会长得最浓密最光滑,所以我们世世代代长居于此,饲养它们然后用皮毛换取我们生存的所有东西,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其他坚守于此活下去的办法……”·视频在小女孩的睡颜上结束。
全篇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动保和纠纷的点,只重点强调了饲养者的艰辛、商业- xing -及饲养工业的不可替代- xing -·但在评论和各社交媒体转发的之中,最近因为动保事件而闹得纷纷攘攘的“莫奈”系列自然难以避免地被提及,和这个视频一起传播开来。
但此时因为这个视频的广泛传播,再加上Bastian品牌提供的各种文件,证明这组设计所用的皮毛全部拥有OA标识,来自有动物福利法规或标准的正当养殖场;同时购买手续合理合法,绝不是偷猎的野生皮毛,令众人开始改观。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甚至也有很多网络红人和明星在自己的主页转了这个视频并且评论——“这是数百年来他们赖以生存的饲养业,本质上与饲养猪牛羊和鸡鸭鹅是相同的工作。
狐狸的皮毛和牛羊的皮毛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动保组织一味吹毛求疵,污蔑养殖户是刽子手,连他们饲养狐狸和艾鼬的资格都要剥夺,那么艰难生存的高寒林地人民,是不是要为了他们的伪善而全家陷入困顿,甚至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故乡”·“同样是饲养动物获取皮毛,那些因为反对使用狐狸和艾鼬皮毛所以去抗议去泼油漆的人,有没有先脱掉自己的皮鞋有没有先抛弃自己的毛衣钱包皮夹丢掉了吗大衣上的牛角扣摘掉了吗开的车是真皮座椅吗”·“我感觉我们对于创作那组‘莫奈’的设计师是不公平的,她创造的是艺术,是美,是真正的设计。
有供应,有需求,她把简单的原料变成了美丽的时装,是不折不扣的艺术家可我看到的却是这么多人对她的苛责,那些过激的行为和过分的诽谤真的应该用在这样一个富有创造- xing -的女士身上吗”·如果说一开始关于是不是应该使用真皮的讨论还是正反阵营相持不下的话,事情发展至此,支持叶深深的那一派已经在舆论的引导下渐渐地占据了上风。
沈暨关掉视频网站,打开新闻网站,给他们看其他的报道··“在深深的事情发生之后,许多人纷纷致信CAWA(世界动物保护协会),对他们此次的行为持不同意见。
而视频出来之后,前去质询的人更多,CAWA高层已经被询问者和抗议者给惊动了,所以他们迅速出具了这样的声明——”·动保组织的发言人出来发声,声明那些对“莫奈”系列和设计师叶深深进行了暴力行为的人,并非他们的成员,是冒充CAWA进行其他- yin -谋活动的不法人士。
CAWA的宗旨是推动对于动物的保护,防止残酷对待动物行为,减轻身处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动物所遭受的苦难,但他们的宗旨绝对不是反对养殖业和皮革、皮草业·CAWA尊重并希望与所有合法的养殖户进行合作,绝不认为他们是虐待动物。
而Bastian品牌所采用的皮革和皮草全都拥有正当来源标志,他们不是捕猎野生动物的反动保分子,恰恰相反,他们也是保护野生动物的一种表现··第181章 逆转乾坤 2·沈暨把底下的评论拉出来给他们看,笑道:“吵了好几天了,可这份声明一出,口风评论居然一片和谐,真是令人万万没想到。”
·这份入情入理、正当平和的声明一经刊出,无论是拥护叶深深嘲讽那些过激动保分子的,还是拥护动保组织对叶深深持疑的,对于这份声明都表现出了肯定的态度。
毕竟,动保无错,叶深深无罪,事情能得到如此解决,是最好的结局··“然后呢,有一个人多事,出来搅局了·”沈暨朝叶深深眨眨眼,神秘地笑道,“女人就是比男人狠啊,我和成殊都只想着平息事态就行了,可谁知有个人却不依不饶从伦敦打电话过来,跟我们提出了一个更可爱的设想——”·伦敦的女人……叶深深脱口而出:“伊文姐”·“猜对了可不就是她嘛,她也时刻在关注着你呢。”
沈暨敲击键盘,把另外的网页和报道翻出来给她看,“顺藤摸瓜,落井下石,那些闹事的所谓‘动保分子’底细被我们一一揪出来了,果不其然,全都不是真正的动物保护成员,基本上都是街头小混混,好几个在警局都有案底的,还有人被拍过街头虐流浪猫的照片。”
所以他们当然也要顺势揭露一下,把他们虐猫的照片贴出来,和在专柜泼油漆打砸的照片做对比,把局势推向更高潮··众人在纷纷唾骂那群流氓时,也提出了最终的结论——叶深深,绝对是被人陷害了·所以可怕的不是叶深深也不是动保分子,而是那个在背后筹划了这一切的幕后真凶。
于是矛头风向又迅速转变,从同行猜到对手,叶深深的设计被找出来详细地又扒了一回,这名字也被炒得更具热度,顺利成为近期全球炙手可热的设计师TOP1··在网上把疯狂的局势浏览了一遍之后,叶深深吁了一口气,喃喃说:“应该……可以渡过这次难关了吧”·“对,我们已经占了上风,不过为了稳固局势,我们还得投两个炸弹。”
顾成殊将另外两份文件放到叶深深面前,“来,这一份给你,待会儿对外宣布·”·叶深深低头看了看,有点惊讶:“白鳍豚”·沈暨赶紧将文件拿去看了看:“……宣布将‘莫奈’这组设计的所有所得捐赠给中国动保组织,并指定用途为搜寻白鳍豚”·顾成殊说:“是的,虽然已经被公布野外灭绝,但如果还能找到踪迹的话,或许将来还能运用基因技术使它们重现于世,毕竟宣布灭绝才十年,我们还有最后的希望。”
叶深深没想到顾成殊居然会关注这个,略觉诧异,但随即又在心里想,其实顾成殊才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吧·从他到中国来寻找母亲喜欢的设计师开始,再到离开顾家来到自己身边,其实和现在这样虚无缥缈的搜寻是一样的——不管面临的结果是什么,他始终朝着自己心中所存的梦想前进,不考虑任何外界。
叶深深只觉得喉口哽住,有一点细微的波动让她心里热热的·她点点头,说:“我还要做一组设计,全部运用濒危物种为灵感,到时候也把所有收入都加入这个用途。”
顾成殊朝她微微一笑,又拿起第二份文件:“这一份是对话记录……精彩极了,是真正的炸弹,一定能彻底扭转目前的局势——我决定,在最热闹时候,再放出来。”
叶深深和沈暨一看那上面的内容,顿时都惊呆了··“这……这也太爆炸了”沈暨喃喃··“对,我看到的时候,也是相当惊喜。”
顾成殊唇角微露笑意,低头对叶深深轻笑道,“看吧,作恶的人必将现形,而我们所做的,就是将这个机会牢牢抓住·”·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看着顾成殊难得的笑容,还贴得这么近,不由得耳朵有点微烫。
她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认真地“嗯”了一声··所谓师出有名,先礼后兵··所以顾成殊、叶深深稍微休整后,一起来到Element.c,准备先就目前的事情谈一谈。
谁知门口居然有个记者正在采访,手里拿个录音笔,堵着正走到门口的韦弗威问:“那么先生觉得这回的股权变更平稳吗那位刚遭受到动保人士抗议的新高层降临后的过渡期,是成功的吗”·韦弗威一脸苦笑,说:“这个……目前还难说,毕竟谁也无法预料,事情的走向究竟如何。”
那个记者还想问什么,韦弗威已经逃也似的说了句抱歉,匆匆快步走进里面去了··顾成殊和叶深深相视一眼,自然明白这人肯定是布尔勒瓦他们找来推波助澜,吓唬叶深深的。
这种段位的小把戏,在顾成殊面前简直是不值一哂·他毫不在意地和叶深深一起下车,向着里面走去··记者一见他们要到里面去,赶紧凑上来,又把录音笔拿出来了:“请问你们是Element.c的相关人员吗”·顾成殊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问:“你是哪家媒体的”·“我们是新时尚网站,也有自己的实体杂志《新时尚》,这是我的名片……”·顾成殊垂眼瞥了名片一下,接过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中。
记者顿时脸色都青了:“这位先生……”·“像你们这种靠广告和赠阅为生的小杂志以及每日总点击率都不到一万的网站,还是专心复制粘贴互联网上的新闻去吧。”
顾成殊毫不留情地说,“待会儿到指使你的人那里拿跑腿费时,顺便想一想为什么别人都不肯来,唯有你一个人傻乎乎地跑来挖掘这注定不可能面世的新闻·”·小记者恼羞成怒,瞪着顾成殊,顾成殊却再不理他,只和叶深深一起进内去了。
叶深深回头看看,还有点紧张:“这……没事吗”·“没事,这种又不能上时尚新闻又不能算经济新闻的破事,除了收钱的,哪家报社会刊登”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办公室,敲了两下门,稍停一会儿后,示意叶深深进去。
叶深深看了他一眼,他低声说:“我在你办公室等你,顺便熟悉一下这边的情况·”·叶深深点点头,独自走了进去··布尔勒瓦和韦弗威正在商议,看见叶深深进来,韦弗威对她露出尴尬勉强的笑容,示意她请坐。
等叶深深坐定,布尔勒瓦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说:“叶小姐,本来我们是准备将此事低调处理的,可如今整个部门的人集体辞职,又闹到了工会去,恐怕我们没办法私下解决此事了。”
·叶深深皱眉问:“布尔勒瓦先生的意思是”·“今天已经有几位股东听说了公司这边闹出来的大事,所以他们派人通知了我,表示想要尽快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商议关于公司的一些大事。”
布尔勒瓦说道··叶深深又问:“那么,会议定在什么时候”·“目前在紧急调整各位股东的时间,基本上我可以代表HDI,韦弗威先生应该也可以全权代表安诺特,叶小姐这边……”·叶深深点头确定:“我可以代表深叶。”
“那么,我们这边加起来已经接近90%,其他零散股份应该都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看到时候能来几个·”·“好,我们等候正式通知·”·等叶深深出了门,布尔勒瓦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对韦弗威说:“你看,总有些人不自量力,以为自己手头有点股份就想耀武扬威,可惜现实会狠狠教育他们,扇他们一个大耳光的。”
韦弗威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见赫德带着个人走进来,便站起身说:“布尔勒瓦先生先忙吧,我也还有点事得去弄一下·”·他走出门的时候,瞥了赫德身后的人一眼,发现正是那个同样来自中国的实习设计师,路易莎。
“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呢……”·叶深深抱着韦弗威亲自送来的历年财报,同时听到他附赠的消息之后,关上门对顾成殊嘟囔:“不知道布尔勒瓦他们找路微什么事情,是不是在股东大会上要给我什么惊喜”·“放心吧,毕竟我们也准备了巨大的惊喜等着他们呢。”
顾成殊不置可否,拿过最上面的一本财报翻开来··巨大的惊喜当然指的是那份未公布的文件,叶深深感觉心里那团乱麻像被解开了般,感觉无比安心··叶深深和顾成殊坐在办公桌左右,各自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叶深深和数字没有半点缘分,看了半天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抬头看向顾成殊,却见他面无表情,那略显锋利的眉眼配上抿紧的双唇,让她托着下巴呆呆看了许久··顾先生真的好好看啊……虽然面前摊开满满的全是烦心事,可看着他低垂的面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太阳晒到的小草花一样,心里好多块垒就那么渐渐消融了。
顾成殊的睫毛忽然一瞬,那双眼睛自睫毛下直直望向了她··叶深深心口猛地一跳,慌忙竖起面前的文件,将自己的脸挡住··等挡住脸之后,她又无语,这不是更尴尬吗叶深深就算你正大光明看顾成殊又怎么样,他现在是属于你的人·叶深深悔恨地放开面前的文件,盯着顾成殊,说:“成殊你……长得挺好看的。”
“哦,”他轻描淡写地说,“你满意就好·”·我我我……我满意什么啊叶深深简直无言以对,这不就是调戏不成反被压吗·顾成殊看着她抓狂的样子,唇角不由得愉快弯起,端详着她脸上可爱的小红晕许久,那视线让叶深深几乎恼羞成怒了:“顾成殊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有,”顾成殊点点头,无比严肃地说,“有空的话,你和钱宋宋谈一谈关于Element.c在国内发展电商的事情。”
好吧,无论什么旖旎情况下,开口闭口全都是正事的男人,叶深深真的彻底被打败了·她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应道:“等股东大会过了再说吧,万一我被踢出去了,那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吗”·顾成殊继续低头看文件:“有我在,谁敢把你踢出去”·叶深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你真的能确保我”·顾成殊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就算被赶出董事会了,可我们还是股东嘛,Element.c赚钱有40%是我们的,我们现在的努力也不算亏。”
叶深深沮丧地垂下了头:“好吧……”·看着她这垂头丧气的模样,顾成殊也不知心里哪一块就柔软了下来,不由笑着抬起手,越过桌子轻抚着她的头发:“放心吧,深深,现在是他们千方百计地打压你,用各种非法手段要将我们逼出去,可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正义必将战胜邪恶,你怎么会输呢”·“骗人……”叶深深一想到他当初得到Element.c40%股份的邪恶手段时,就不由得这样说。
“好吧,就算我骗人,但我们确实必须要把Element.c的掌控权夺到手·毕竟,这是我们计划的开端·”顾成殊说着,看叶深深压力这么大的样子,又放缓声音,说,“我觉得你做得没问题,你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Element.c更好地发展。
股东大会的时候,你好好地将自己拟定的一切都说出来,我相信,洞悉了你想法的人,一定会给你投赞成票的——到那个时候,HDI根本不足为惧·”·叶深深用力点头,默默思索着。
“而且,从这些财报中可以看到很多东西,你没发现吗”顾成殊翻过两页,将内容展示给她看,“加上我们的秘密武器,绝对是一击必杀的致命手段,你一切放心吧。”
因为有顾成殊的保证,所以叶深深抱着资料进入酒店会议厅时,心底清明,十分镇定··第182章 逆转乾坤 3·偌大的会议室内人并不多,除了Element.c的高层和董事会成员到齐外,还有几个打酱油的小股东。
深叶这边坐着顾成殊和叶深深;HDI副总卡黛拉与布尔勒瓦坐在主位,最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安诺特那边,居然是艾戈亲自到来,身边还带着沈暨··沈暨真是尴尬得要命,他既是安诺特集团的员工,又是深叶的主要成员,所以究竟要坐在哪里,简直是大难题。
最终沈暨在艾戈的左边坐下了,旁边就是顾成殊,看起来好歹不太别扭··会议准时开始,身为公司的第一负责人,布尔勒瓦提出今日的主要议题:“经这段时间以来叶小姐与我们共事的经验,我们拥有以下几点看法:第一,有证据表明,叶小姐去年为止还只是中国一家服装公司的实习设计师,并且在实习期满之前,因不胜任工作而被劝退。”
布尔勒瓦说着,将手中一叠影印资料拿出来,展示给众人看··除了顾成殊、沈暨和艾戈等知情人之外,其他人看着叶深深的过往,都把目光投注在叶深深的身上,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叶深深看着布尔勒瓦出示的那些证据,那里面甚至还有她在青鸟的员工资料,便知道肯定是路微提供的··但她目光并没有闪避,她直面自己的从前,并不觉得那是卑微的过往。
因为那是她一路走来的历程,这不是她的屈辱史,这是她骄傲的成就··布尔勒瓦盯着叶深深,想从她脸上找出慌乱的痕迹,但他失望了·不过,虽然未能如愿,布尔勒瓦目光中依然透出一丝得意,继续说道:“这是我们所拿到手的资料。
这位叶小姐迄今为止的履历,我可以这样概括——她出身于单亲家庭,母亲是个工厂缝纫女工·她高中毕业后考上一所普通的服装院校,快要毕业时在中国一家名叫青鸟的街头品牌中实习,然而很遗憾,因为能力无法胜任所以实习期未满便被开除了。
之后她在夜市摆地摊,一边申请进入中国一家设计工作室,虽然样衣分数为零,但因为得到了……”·布尔勒瓦说到这里,目光分明有意地在顾成殊的身上定了一下:“……某些人的帮助,所以她混进了那家设计工作室。
然而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半年后的考核,她获得了极低的分数,巴斯蒂安先生以及工作室负责人等纷纷给她出具了0分,所以她当然被淘汰出局·然而命运是奇妙的,经过种种斡旋或者交换条件,这位叶小姐又奇迹般地获得了巴斯蒂安先生的青睐,被他收为关门弟子,她之后推出的第一组设计还请到了Gladys作为模特走当季开场。
然而巴斯蒂安先生没想到,这位被努力栽培的叶小姐,给他的品牌惹来了大麻烦,就在上周,Bastian品牌的衣服被焚烧、被泼油漆、被砸专柜,起因就是因为这位叶小姐的那一组设计。
而如今,这位被中国小服装厂拒绝的人、服装设计屡获0分的人、给Bastian带来致命风暴的人,空降了Element.c担任副总,对我们来说,不但是不可解的谜团,同时,也让我们全体职员感到非常焦虑。”
叶深深抿着唇,一言不发地面对自己的控诉,甚至也不屑打断他,静候他把话说完··因为顾成殊坐在她旁边,坚若磐石,永不动摇,所以她如今,并不惧怕任何来袭风雨。
她按捺得住,沈暨却无法忍耐,开口争执道:“布尔勒瓦先生,你所说的这些,似是而非,全都是一面之词我个人认为,在并不了解真相之前,还是不要拿不确定的内容作为攻讦的武器”·艾戈瞥了沈暨一眼,没有制止他,只一脸嘲弄地看着布尔勒瓦。
布尔勒瓦义愤填膺,举着手中的资料文件,说:“我所质疑的一切,都是有凭有据,这也叫一面之词”·顾成殊终于开口,反问:“那么,布尔勒瓦先生的意思是,叶深深毫无能力,所以你质疑收她为弟子的巴斯蒂安先生,更质疑安诺特集团主办的、给叶小姐颁发了冠军的青年设计师大赛”·甜文励志人生商战·一句话就让布尔勒瓦扬扬得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艾戈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那张一贯冰冷的面容也露出了类似于愉快的表情,甚至还心情颇好地转头对沈暨评论了一句:“触到逆鳞,他死定了·”·沈暨心想你一外国人懂什么逆鳞啊,不过惹到顾成殊,死定了这句倒是说对了。
所以沈暨也跟着发难:“质疑时尚女王Slaman大力推荐她的设计上封面、开专题质疑戛纳红毯的第一位质疑亚洲人还是质疑女人质疑底层人民不可能一步步走到巅峰”·布尔勒瓦精心架构了许久的关于叶深深过往的内幕,原以为一拿出来就可以造成致命打击的证据,此时居然全都分崩离析,轰然倒塌在几句反驳之下。
他十分狼狈,连带着下面的话也无法再像之前一样义正词严条理清晰了:“除了过往履历之外,第二,叶小姐最近身陷动保风波,并且给Bastian品牌带去了不可磨灭的损失和影响,她在设计界的名声对于公司的发展可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第三,从她一到来就否定掉公司所有设计,引发公司全部设计师辞职一事来看,我们认为,Senye集团派驻的叶小姐,是难以担当副总裁这个职位的,她的管理能力水平,与这个重要职位严重不相称。
因此我向董事会提出请求,撤销叶小姐副总裁职位,并且要求Senye更换能力堪当此任的人员派驻Element.c·”·最后的结论提出,图穷匕见,正面直击··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叶深深的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击。
“关于布尔勒瓦先生的提案,我身为当事人,想要表达几点不同的意见·”·叶深深说完站起身,微扬下巴,走到最前方,在关闭的投影仪前站定··她穿着墨蓝色套装,在白色的背景前显得坚定而稳固,干净利落,不带任何迟滞。
“无论是我的过往还是我个人引发的风波,我不会做任何辩驳,因为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微末私事,根本不值得我们特地召集股东来开这个会·”反正顾成殊与沈暨已经帮他还击,使之成为了一个笑话,“我想在今日向各位股东汇报的,是关于公司大方向的事情。”
叶深深的目光从布尔勒瓦难看的脸上滑过,示意沈暨帮她开了投影,上面的数据列得清晰而整齐··“我去韦弗威先生那边拿到了公司近几年的财报,从历年的数字上来看,发现我们营收上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然,这方面只能是顾成殊发现的,以叶深深对于数字的敏感程度,完全不可能让她从中发现任何东西,除了盈亏数字。
“目前我们的现金回流为小规模多股,速度快,品类多,终端大,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是,从设计到生产上市,时间已经缩短到只需要一个月左右·”·韦弗威作为财务总监,自然而然地解释:“是的,这是我们近年来推行的快速流通策略,资金回笼确实很快。”
赫德也说道:“目前来看,我们的策略很成功,及时迅速地捕捉追逐时尚流行,一分一秒也不能延误的时机,为我们公司赢得了众多年轻人的青睐·”·叶深深不置可否,切换到了服装和店铺画面:“对,这个策略有一定的好处,但也是我断然退掉本季所有设计的原因。
因为我在这堆设计中看到的,是跟风、模仿、亦步亦趋踩着别人的脚步前进·等这一段销售季过去,它们就将被弃若敝屣,甚至不可能留在衣柜里等到下一季·因为它们没有设计亮点,没有灵感沉淀,更没有自己的独特风格。
这样的衣服,一季出一件和出一百件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随波逐流很快消逝的浪花·”·赫德当然不肯接受她的批评,反驳道:“但快销服装现在的势头也很好,我们或许也可以借此机会转型,相信以Element.c的实力和名声,若能成功转型的话,肯定会比其他的品牌更有优势。”
“我看不出有什么优势,”叶深深毫不留情地反驳,“事实上,你是主管设计的,所以可能没有了解过经营一个快销品牌需要的条件·仓库型的店铺、低成本化的工厂、极度压缩的生产时间、极大规模的产品种类……这些基本的条件,Element.c并不具备,又能拿什么来和别人拼呢退一万步说,即使我们真的艰难转型,按照这条路走下去,那么让Element.c成为彻头彻尾的快销服装品牌,这距离创始人的愿望和我们品牌的定位,差距又何止天差地别”·叶深深环视会议厅内,见众人陷入沉思,连赫德也一时无法再说话,便走到投影边,亲手切换了画面,将里面的一系列设计图展示给众人看。
“这是Element.c的创始人,已故的霍华德先生的作品·当年Element.c在他的手中诞生,并走上了自由简约的风格,并开创了独特的分并流线型剪裁·他是我敬重的前辈,我也希望能看到他一手创立的Element.c能继承他的风格,并一直延续下去,守住忠实顾客,发展全新客户。
然而我来到现在的Element.c,看到这样的设计作品,我确实非常失望——”·随着叶深深手指落下,画面上又呈现出另一批设计,正是被叶深深全盘打回的那批设计。
下面的人看着这批设计图,无论对于设计是否精通,但一时也都感觉到了潦草与不负责任的态度·那凌乱的线条,粗糙的上色,甚至还有未曾擦掉的草稿线,显得极为刺目。
艾戈嗤的一声冷笑,原本轻微的声响,在此时寂静的会议室中却显得比打脸还难堪··赫德的脸顿时涨红了,面对布尔勒瓦投来的怨怒一瞥,头低得恨不得钻到桌底去。
“我失望的,不仅仅是霍华德先生的自由变成了随意、简约变成了简单、流线型变成了缺乏细节,”叶深深将画面又切换回来,定格在霍华德的设计上,一字一顿地说,“我最为失望的,是公司里一个敬重我们品牌血统、一个沉下心来继承大师遗志的设计师都没有。
马马虎虎的态度,应付了事的工作,所有人都肆意挥霍着霍华德先生所遗留下来的有形的、无形的资产,把几十年来Element.c累积的一切蛀蚀干净之后,或许你们可以换一个地方,依然做着差不多的工作,但Element.c却将从此永远消失,几十年的光辉历程一夕散尽,这世上再也没有Element.c这个品牌存在”·甜文励志人生商战·HDI的卡黛拉僵坐在席位上,脸色略带铁青,但也没多说什么。
叶深深略微停了停,恢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用略带沙哑的声音继续说:“谈设计风格比较虚,或许大家更愿意听一听现实的东西,那么我来说一说我做决策的原因·第一,大家也看到了那些被我打回的设计图,这种只会损害Element.c形象的设计,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一天,就不允许那种不负责任的东西出现在Element.c的产品目录里。
第二,请大家看一看对比图·”·投影上出现了两组设计的对比,分别是Element.c的设计图和几个高街品牌的成衣对比··第183章 逆转乾坤 4·“虽然设计图上的内容刻意改变了细节,然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见,最重要的核心设计,都是取自于别人。
这种行为,好听点叫捕捉潮流点,难听一点就是跟风、抄袭、剽窃·无论是过去、现在以及将来,这样的设计我看见一次就打回一次,无论对方辞职也好,去劳工协会投诉也罢,我决不改变自己的立场因为我们目前所需要做的,不是竭泽而渔拼命榨取Element.c最后的剩余价值,而是要将在岔路上越走越远的Element.c拉回原来的轨道上,重新回归到准一线品牌、甚至一线的地位,让Element.c持续平稳地生存并且发展壮大”·即使她的声音并不特别响亮,即使她的发音并不太纯正,即使她的身材修长纤细,甚至因为东方人的骨骼而略显单薄。
但她挺直的背和微扬的下巴,显出一种坚定而决绝的姿态,令所有人都深切地感受到了她承诺的力量··因为情绪的激昂,叶深深略带喘息,她竭力克制自己胸口的起伏,向下面所有人点头致意:“这就是我的想法。
虽然现在公司要经历阵痛,要动荡,员工或者股东会有所质疑,但在痛苦中挣扎着前行,总比舒适地沉到深渊底下好·我身为最大股东深叶派驻的负责人,唯一的目标,就是打造一个持续发展的Element.c,一个让所有投资者有所收获的公司,为公司负责、为品牌负责、为所有股东负责。”
她长久地鞠躬,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收拾东西走回原位落座··小股东们窃窃私语,艾戈、阿黛拉则望着投影上最终遗留的Element.c的标志,沉吟思索··叶深深走到顾成殊身边坐下,那胸口一直憋着的一口气舒了出来,身体僵硬的肌肉和神经也仿佛醒了过来,开始微微颤抖,不受控制。
她觉得后背有点凉意,悄悄地抬手摸了一下才发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冷汗已经- shi -了后背··她抓着裙摆的手不自觉地抖动着,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颤抖。
幸好,这个时候有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是坐在她身旁的顾成殊·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后怕··所以他轻握住了她的手,就想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一样,用宽厚的手掌整个包裹住了她的手。
叶深深埋着头,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指张开,探入他的指缝间··在桌下,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他们静静地十指交缠,什么也不必说,她又再度充满力量··一直沉默的艾戈终于开了口,神情凝重地问:“所以叶小姐,如果你继续留在Element.c,并且开始担任决策者的角色,你有什么想法,准备如何开展工作”·阿黛拉顿时愕然,看向艾戈,目光似乎想探究他这个“决策者”的意思。
但艾戈并没有理她,只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盯着叶深深,逼得她不得不开口··叶深深一时之间不太明白他的用意,只能仓促回答说:“我到Element.c时间尚短,目前我还只有三个初步想法。
一是优化产品,从设计到生产,我都会跟踪到底,抓质量问题绝不松懈;二是Element.c在欧洲的发展已受到限制,我将积极拓展海外尤其是亚美的市场,毕竟那里占了全世界一半多的人;第三,坚持贯彻霍华德先生的风格,Element.c将永远是烙印着霍华德痕迹的Element.c。”
·艾戈似乎并不在意她回答什么,只是微眯着眼睛,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嘲讽道:“一堆废话·”·当众被奚落,叶深深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可她只能握紧了顾成殊的手,在心里默念:我是正常人,才不理会你这个大魔王·阿黛拉面色更加难看,那绷紧的下巴显出了她内心巨大的压力。
切莉亚作为会议主持人,见会场上已经没人发言,便宣布进入第二项议程,投票决定叶深深的去留问题··布尔勒瓦抱臂坐在主位上,黑着一张脸·赫德悄悄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放心吧,安诺特早已答应与HDI合作,再加上事先早已允诺的几个小股东,过半数绝对没问题。”
投票时,叶深深也忍不住,凑到沈暨身边悄悄问:“你搞定艾戈了吗”·沈暨一脸痛苦,瞥了艾戈一眼,低声说:“应该吧……”·“应该的意思是”叶深深觉得自己又紧张起来了。
“呃……”沈暨也是心惊胆战的,死死盯着台上计票的人,仿佛可以扫描出最终结果似的,“应该……还好吧,好歹我们有40%强的决策权呢,就算对方联手,可我觉得头脑清醒的小股东们也应该站在咱们这边啊,加起来有百分之十左右,怎么说都应该赢定了。”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是站在那边呢毕竟人家在这边根深蒂固,不像咱们是趁着兵荒马乱时狂收散户和小股东们低价狂抛的股份上位的。”
叶深深和沈暨对望着,怎么想都感到绝望,只能把目光投向主心骨顾成殊,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安心的答案··谁知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只淡淡地说:“别胡思乱想,开结果了。”
前面切莉亚正在请大家坐好,即将宣布结果,决定叶深深的去留问题··两人刚刚坐下,就看见投影上出现了两个数字··一边是数字28,一边是数字72。
还没具体写明是哪边的,但叶深深胸口一直憋着的那口气还未呼出,眼眶已经热了起来··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她赢了··她不可能是28,因为深叶有47。
如她所料,旁边的备注开始呈现——28%选择解职,72%选择留职··压倒- xing -票数,毫无疑问的结果··沈暨带头鼓掌,差点兴奋欢呼··布尔勒瓦和赫德面如死灰,不敢置信地看着卡黛拉。
卡黛拉脸上露出难看至极的笑容,勉强跟在艾戈后面站起,与叶深深握手道贺··在热烈的祝贺声中,叶深深再次站起,向着众人鞠躬致谢··卡黛拉代表HDI,讲了几句希望叶小姐不要辜负股东们的期望,要忠实履行自己承诺的工作之类的套话。
艾戈代表安诺特发表讲话,一反之前嘲讽的模样,声音低沉得几乎带上了严肃的意味··他说:“叶小姐当初来到巴黎,一开始在巴斯蒂安工作室担任实习设计师,那时我也不愿意相信,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女孩子,如何能胜任世界顶级品牌的工作但事实证明,巴斯蒂安先生把她带到巴黎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如今安诺特集团上下都被她的实力给征服了,她现在不仅是Bastian品牌的主力设计师,还因为出色的能力,安诺特集团下属其他品牌也常有需要她的地方竞相邀请帮忙,当我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是非常诧异,甚至考虑过给她涨薪水——虽然我并不过问这方面的事务。”
下面的人立即附和地低笑起来,毕竟,领导说了个不好笑的笑话,无论如何都得捧场··叶深深却笑不出来,她惊吓地看了沈暨一眼,心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知为了他这几句好话,沈暨付出了多少代价·结果沈暨的神情比她还茫然,两人顿时变成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第184章 逆转乾坤 5·“所以我十分肯定,叶小姐会成为Element.c的幸运女神,我也几乎可以看到她会将Element.c引领到正确的轨道之上,甚至再攀高峰的那一天。
安诺特虽然控股Element.c,但因为我手头工作量巨大,所以疏于管理,但今天,通过各方面的信息,让我对于Element.c原领导层有所疑虑·我认为,HDI派驻的原董事长兼总裁并不具备管理Element.c的能力,要求在本次会议最后增设一项议案,提请罢免布尔勒瓦先生的董事长兼总裁职务。”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不说布尔勒瓦和赫德等人的反应,就连卡黛拉都震惊了:“会议尚未结束,忽然就增设议题……”·“深叶附议。”
顾成殊冷冷打断她的话··切莉亚愣了愣,立即转身吩咐工作人员在会议议程上补设提案··两个加起来股份超过60%的股东同时提议,最终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卡黛拉立即提出质疑:“HDI反对公司最高管理层没有重大决策错误,不能随意罢免·”·“你怎么知道,没有决策错误呢”顾成殊并不看她,只面向艾戈,“请安诺特先生先说明要求罢免布尔勒瓦先生职务的原因。”
“因为,刚刚在统计票数的间隙,我抽空看了一下我的私人邮箱,发现了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艾戈摊开手,示意沈暨将投影接到自己的电脑上。
上面显示的,是一封自白信,来自于最早在社交媒体上焚烧叶深深“莫奈”的那个女生··“我很抱歉,也很害怕,我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会这么严重……当初把钱交给我的人说,他们是动保组织的,只是想找个有一定网络知名度的人做一场博人眼球的表演,因为我是流浪猫之家的发起人,所以找上了我。
然而这几天事态的变化,让我终于明白了,我是被人利用了,我和动保组织的人都被利用了,其实我们只是被人雇来充当杀手的,要杀死的就是那位设计师叶深深女士……”·这枚深水炸弹,居然在此时被骤然引爆,叶深深不由得看向顾成殊,心想,他时机控制得可真好啊。
当然了,现在也没人在意为什么这个博主会忽然良心发现,也没有人在意为什么在此时刚好被人发到了艾戈的邮箱之中·众人的视线都盯在屏幕上,鸦雀无声··“我曾经问过找我的人名字,他说他帮一位正义先生在办事……”·艾戈将页面下拉,出现的是银行转账页面,清晰无比的数字,显示了委托那位博主购买“莫奈”大衣以供焚毁、寻找网络推手炒红热度的所有账目,以及一步步的策划。
·众人盯着上面的内容,一时都惊呆了··叶深深不动声色地回头,看见布尔勒瓦脸色铁青,也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恨··在艾戈的示意下,韦弗威先生身为财务总监,对于数字显然十分敏感:“这个人的账号,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仅凭一个账号和几个伪造的来往账目,想说明什么”布尔勒瓦如梦初醒,打断韦弗威的话,声音冷得僵硬:“再说这是叶小姐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去查,为什么要在股东大会上商讨这件事”·“别急,下面还有一部分内容。”
艾戈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将页面拉下去,“这位找人陷害叶小姐的正义先生,显然十分谨慎·他找了代理人,代理人又找了另一个下属当代理,那位下属又找了代理服务器,企图消抹一切证据。
然而不巧的是,那位下属的账号,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顺着账号查下去后发现,给动保组织打钱支持偏激行为的人正是赫德先生的下属,所以就用一定的手段,拿到了下属手机里存储的一些东西,发现了真相——”·赫德和下属的对话,令人惊喜的是一段电话录音,使这段内容变得更加有声有色。
会议厅内,回荡着那短短的几句话,虽然是仓促间录下来的,但赫德的声音语调完全可以一下子就分辨出来,咬牙切齿,充满戾气··“布尔勒瓦先生是Element.c的最高领导者,Element.c只能是他的Element.c就算有人仗着背后的力量空降又如何,我们动动手就能把她搞得灰头土脸,让她滚出Element.c,滚出服装业,滚回老家摆地摊去”·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赫德和布尔勒瓦的身上。
赫德早已吓得瘫坐在了椅子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布尔勒瓦- yin -恻恻地盯着赫德,说:“我想这是赫德一手- cao -控,自导自演的戏吧他想要陷害我我和这件事,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濒死的赫德见他来丢车保帅这一招,立即吼了出来:“明明就是你指使我你……你还说动保风波和全体设计师辞职双管齐下,叶必死无疑我是讨厌她,可那是因为她来了之后就开始严格要求生产设计的事,我只是想要以前一样混日子的生活可你担心她压了自己一头,你说自己一定要和她斗到不死不休”·布尔勒瓦咆哮:“污蔑我是公司最高负责人,我所有一切都为了公司,怎么可能针对股东派遣来的董事”·赫德跟疯了一样地跳起来:“我也应该像那个路易莎一样,把对话录下来你这个小人你这个疯子”·叶深深这才知道,原来受命去和动保的人接触,又录制音频以备不时之需的那位下属,居然就是路微。
她皱起眉,还没来得及感慨,面前场面已经一片混乱··赫德扑向布尔勒瓦,几乎要大打出手,幸好被周围的人拉开·赫德怒吼:“报警报警我相信你的电脑和手机里一定留存着证据想把我踩进泥潭,我要让你自己也要陷下去”·仿佛为了响应他的呼声,外面果然已经来了保安,将两人分拆开,各自制住。
顾成殊吩咐众人:“立即封存他们的办公电脑,手机也收着,等警察来了上交·同时去找两个电脑工程师,或许有必要采用数据恢复手段·”·这略带冷漠的声音,却仿佛给了布尔勒瓦致命一击,让刚刚还和赫德强硬对峙的布尔勒瓦顿时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仿佛为了彻底断绝他的最后一线生机,艾戈又冷静地捅了最后一刀:“所以,继续我刚才的提议,布尔勒瓦先生明显已经不适合在Element.c继续担任职务,我提议,由副总裁叶深深暂任代理董事长兼总裁,全权负责Element.c所有日常事务。”
在一片寂静无声之中,叶深深惊吓的目光,没有看向艾戈,反而看向了沈暨··她震惊地想,沈暨,你到底和艾戈签下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件这也太拼了吧……然而沈暨的震撼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和众人一样静默了足有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与会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叶深深的身上,大小股东和代表们打量着叶深深,压不住的窃窃私语打破了场上的寂静··沈暨艰难地转头看着艾戈,被压低的声音有点喑涩:“那个……你这回,又要我再加两年助理期吗”·“不,我对你能不能当好我的特助已经产生了疑问。”
艾戈那双湛绿色的颜色在浓长的睫毛下微微一转,回眼瞥着他,“我们这回可以商量一下,私人方面的事情·”·沈暨一脸茫然,想着他们之间的私人问题,究竟会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升起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后果会很严重··他看着艾戈那微微眯起似乎一只愉悦的猫般的眼睛,又看看毫无惧色地笔直坐在位置上迎接各色目光的叶深深,在心里想,管他什么后果呢,反正只要能帮助深深,就是刀山火海,也要先跳下去了。
第185章 骗局 1·一场混乱终于结束,无论如何,会议结束后的酒会还是粉饰太平地如常进行了··动保风波的资料也被公开在了网上,和叶深深宣布捐出所有收益用来寻找白鳍豚的新闻一起,将之前所有对她的恶意诋毁给击得粉碎。
当然,为了保护Element.c,所有关于幕后人的资料被裁剪了,只留下竞争对手利用动保组织伤害叶深深的那一段真相,但已足以让一部分人在义愤填膺的同时记住叶深深·同时有当初攻击过叶深深的人检讨道歉,认为自己不辨真假成为别人攻击叶深深的帮凶,也有人执意咬定陷害资料是假的,叶深深是找了公关在洗白……一时间媒体网络热闹非凡,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Element.c的酒会也很热闹,甚至连艾戈都很给面子地来了,更给面子地端着酒杯去敬叶深深,说:“恭喜你,地摊小姐,你令我大开眼界,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在一两个月内跃居为一家一线品牌的大BOSS——虽然目前还是暂代。”
叶深深早就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但地摊小姐这个的称呼还是令她狠狠瞪了艾戈一眼,然后才抿了抿杯中的香槟,有点迟疑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议让我担任这个职位,其实我对管理一无所知,更不可能管好这么大一家公司……”·“废话,像你这种满口梦想、遗愿、未来的人,Element.c在你手上绝对只有倒闭的命运。”
艾戈嗤之以鼻··叶深深暗自磨牙,但也无言以对,只能忿忿瞪了他一眼··艾戈却抬起下巴,往旁边示意了一下··叶深深顺着他的视线转头一看,站在那里正与卡黛拉说话的,正是顾成殊。
他的身材挺拔颀长,灯光照在他身上,显得脸上那礼节- xing -的笑容也柔和起来··看着顾成殊,叶深深的脸上不由得也露出笑容来··艾戈嘲讽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虽然你不行,但因为你背后站着顾成殊,所以我觉得这个选择还是可行的。”
叶深深呆了呆,还没咂摸过意味来,结果公司一群下属就朝他们涌过来了·韦弗威一看艾戈的眼神,立即率领众人围住了叶深深,所以叶深深眼睁睁看着艾戈搁下手中香槟,命令沈暨跟着他离开了,而自己则被劝酒的人淹没。
一开始是香槟,后来是一时找不到香槟的人拎着红酒来,叶深深想着以后都是公司的人,与谁不喝也不好,再说今天这么开心——虽然被艾戈拂了三分兴头——顾成殊也开心呢,而且他就在自己身边,根本完全不用担心嘛。
面前熟悉的陌生的面容晃来晃去,都是笑脸,所以叶深深就手中的杯子也碰了一回又一回··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等她喝不知道第几杯酒的时候,在外送卡黛拉等人离开的顾成殊终于回来,看见她的模样,只能将她手中的杯子夺下,对面前人说了抱歉,然后拉着她到旁边坐下缓缓。
叶深深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身在梦里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走起路来像踩着棉花·这感觉就像小时候做过的趴在云朵上的梦,所以她越发开心起来,拉着顾成殊的手,絮絮叨叨地说:“成殊成殊,我们来跳个舞吧,你会跳兔子舞吗老虎舞呢就是两只老虎两只老虎那个舞……”·眼看她一边唱着一边站起来,手舞足蹈要当众跳舞了,顾成殊只能叹了口气,转头对切莉亚说了一句,带着叶深深就往外走。
结果还没走两步,叶深深揪住他的手,嘴巴撅得圆圆的:“成殊你快看我……我已经变成了鲸鱼,我觉得我要喷水了……”·喷什么水啊,顾成殊一看就知道她是要吐了,立即将她拉到洗手间门口。
饶是顾成殊见过大世面,站在女洗手间门口也一时踌躇了,看看四周没人,才一手推开门一手扶着叶深深,将她送了进去··里面正在洗手台洗手的一个女生,看见男人进来,立即尖叫出来。
顾成殊忙道歉:“不好意思,我送她进来……”·话音未落,后面一阵风声,从格子里刚出来的另一个女生快步冲上前,一个下劈就朝着他这个擅闯女洗手间的男人踹过来。
顾成殊侧身避过,却见她的脚马上就要劈到趴在洗手台上的叶深深身上,他下意识抬手抓住对方的腿,挡了一挡··然而,洗手间的地板是- shi -滑的,那个女生失去平衡后脚底一滑,整个人顿时完全趴在了顾成殊的身上,而且还是双腿劈叉大开的姿势。
顾成殊看见她的脸,怔了一下,她收势不住,顿时压了上去,两个人一起倒在洗手台上··她的额磕到顾成殊的下巴,顿时捂着额头咒骂了起来:“该死”·趴在旁边洗手台上刚刚吐完的叶深深转头看着他们,露出苦恼的表情:“咦,薇拉”·那个把顾成殊压制在洗手台上的女生,正是薇拉。
她和底下的顾成殊面面相觑,呆了半晌后,才慢慢从他身上爬下来,一手揉着额头一手捏着自己的脚说:“真看不出来,你居然沦落到夜闯女厕所了·”·顾成殊没回答,捂着自己的下巴,示意了一下叶深深。
叶深深还一脸茫然地盯着薇拉,喃喃地问:“不是开心的梦吗那为什么会梦见顾成殊的前女友呢……”·薇拉顿时一声冷笑,目光从她身上慢慢移到顾成殊身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顾成殊无奈将叶深深继续按到洗手台前,低声劝她:“先漱漱口……不行,再来一口……深深,别把水喝下去”·薇拉饶有兴致地看着顾成殊抓狂的样子,扯过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手。
这边顾成殊终于收拾好了叶深深,扶着她要出门去··薇拉却一抬双手,对顾成殊示意:“过来,抱我出去·”·叶深深一听就急了,赶紧抱住顾成殊的手臂,没头没脑地说:“抱我抱我成殊抱我”·顾成殊回头,皱眉看了薇拉一眼:“别闹”·“谁闹了我脚崴了,走不了。”
薇拉指指自己的脚,“难道你要把我留在女厕所过夜”·顾成殊无奈,只能一手扶着叶深深,一手扶着薇拉,维持着这种左拥右抱的姿势,将她们两人都带了出去。
等到了外间停车场,顾成殊扫了一眼,问:“你的车呢”·薇拉白他一眼:“废话嘛,出来喝酒当然不开车,前月我一个好闺密刚刚酒驾车祸呢你今晚喝了多少”·“半杯香槟。”
顾成殊只能将她们都带到自己的车前·薇拉瘸着腿进去了,可把叶深深塞到后座简直让顾成殊无能为力,她死死抱着他的手臂就是不肯放,明明眼睛紧闭着,可手上那个用力劲,就跟十几级台风天侥幸抱住了电线杆似的,就是不撒手。
看着顾成殊把叶深深的手拉下又被缠上,缠上又无奈拉下,薇拉一声嗤笑,抬手在叶深深的腋下和腰间一抓··叶深深顿时咯咯地大笑出来,缩着身子在后座上蜷成一团,再也不顾上抱顾成殊的手了。
顾成殊松了一口气,把车门关好,到驾驶座上坐下,朝着后视镜一看,发现叶深深已经趴在后座上一动不动睡着了··顾成殊发动了车子,问:“你现在住在哪里”·“还是原来那里。”
薇拉随口说着,然后又低头看着睡着的叶深深,抬手捏了捏叶深深的脸颊,说,“女朋友挺可爱啊,这皮肤,这标致的小瓜子脸,真符合我审美观·”·“别闹了,让她睡一会儿吧,她今天太累了。”
顾成殊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薇拉仿佛报复一样,手指朝下面滑去,在叶深深的脖子和颈窝上轻轻抚摸着,甚至还特意加重手指的力道捏了捏。
叶深深低低地呻吟一声,把薇拉的手一把打开,蜷缩得更圆润了··顾成殊皱眉瞥了她一眼:“别动她·”·薇拉冷笑着去玩叶深深的头发:“咦,心疼呀心疼的话干吗还来找我,干吗要骗她,干吗要千方百计让她伤心让她哭”·顾成殊缄口不语,只是皱起眉头。
“啧啧啧,你看看你把她都逼到什么绝路了,听沈暨说她被我打击得快要崩溃,都要疯了”薇拉说着,把叶深深柔软的头发在自己的手指上缠了两圈,面带着诡异的笑容,“哎呀呀,单纯的小姑娘,你还傻乎乎地睡着,一点不知道你一心依赖的顾先生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哦,不,恶魔呢”·叶深深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微颤,那长长紧闭的睫毛下面似乎含着水光,只是在偶尔闪现的灯光下并不明显。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顾成殊转了个弯,熟稔地开上薇拉回家的路·他开了口,声音低沉,如同叹息:“其实我也不知道,深深遇见我,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薇拉斜了他一眼,冷笑:“这么悲伤的口吻,要不是你找我恳切地谈交易,我还真觉得你是在关爱叶深深呢·”·顾成殊没有回答,只加快了车速。
一路顺畅地将薇拉送到安静街区,薇拉下了车,站在自己家院门外看着顾成殊,不满地撅起嘴:“怎么不抱我进去”·顾成殊微皱眉头:“叫你家佣人出来接你。”
“真是薄情寡义……”薇拉懒懒地倚靠在门上,按响了门铃,一边把自己那只受伤的脚跷到小花坛上,“对了,你的计划进展到何处了”·顾成殊隔着车窗,简单地说:“我们收购了Element.c四十多的股份。”
“咦,Element.c”薇拉终于有了点精神,“就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家牌子”·“对,它的风格简约随意,略带中- xing -,你穿确实不错。
不过我们看上的是它的渠道·”·“最近几年Element.c在走下坡路呀,叫你这个乖乖的小姑娘把它扳回正道来吧,不然我可会失望的哦·”·顾成殊从后视镜中瞥了依然安静蜷缩在那里的叶深深一眼,说:“会的。”
顾成殊放慢了车速,尽量平稳地回到他和叶深深共同的家··等他停了车子,打开车门一看,却发现叶深深睁着一双意识蒙眬的眼睛,正在茫然看着自己。
“什么时候醒的”顾成殊轻声问,抬手将她肩膀抱住,将她半抱半扶地下了车··叶深深似乎还在梦魇之中,只睁大眼睛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那场酒醉也不知过去了没有,灯光倒映在她的眼睛之中,如星如月闪闪烁烁,混合着眼眸中迷茫的波光,让顾成殊一瞬间无法移开目光,觉得自己也像是染上了她那种醉意,略带轻醺的晕眩。
他将她打横抱起来,抱紧了她进门,幸好大脑还足以清醒地让他用脚跟关上房门··叶深深意识朦胧地抬手缠着他的脖颈,那双- shi -漉漉的眼睛却依然盯着他,一瞬不瞬地留恋着他的模样,仿佛要透过他的肌肤血肉一直看到他最里面去,把他一切都清楚明白血肉分明地摊开在自己的面前,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
顾成殊低下头,看见她微颤的睫毛,含着慢慢涌上来的眼泪,投注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更显得涣散·他不由得低下头,双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贴了贴,本想略微亲一下就够了,谁知闻到她发间的气息,唇便难以控制地滑向了她的额头。
叶深深抱在顾成殊脖颈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他俯头亲她的姿势仿佛变成了她钩下他索吻的姿势··顾成殊终于如梦初醒,迟疑了片刻后,却只轻若不闻地叹了一口气,如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便抱她进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他帮她垫好枕头,坐在床沿看着她,轻声说:“晚安,深深……”·第186章 骗局 2·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微弱的恍惚意味,和平日迥异·他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双眼上,似乎在催促她闭上眼睛。
叶深深的睫毛在他的掌心刷过,他把手移开时,她真的闭上了眼睛··顾成殊给她倒好了水放在床头柜上,俯头又仔细凝望了她一会儿,然后才帮她关了灯,带上门出去了。
门锁关上那一刻,叶深深的眼睛在黑暗中睁了开来··她盯着那关紧的门,眼睛在暗夜中睁得大大的,那里面早已蓄满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今天是她这么幸福的日子。
她和顾成殊一起,战败了所有人,入主Element.c,即将开始下一段辉煌历程··可今天也是她这么痛苦的日子·她终于洞悉顾成殊与薇拉的秘密,明白了自己并不是顾成殊的选择。
是利用,是交易,是他不曾动摇的计划··他一开始提议收购Element.c的理由,是否就是因为薇拉喜欢这个牌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和薇拉谈过的交易是什么·她说,干吗要千方百计让她伤心让她哭·她说,你看看你把她都逼到什么绝路了。
她说,傻乎乎的小姑娘,一点不知道你一心信赖的顾先生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恶魔呢·可理由呢·是因为,自己和路微、和郁霏一样,当最后不再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注定就会获得那般黯淡下场吗·她的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不知道是黑夜还是酒精刺激到她心里最隐秘的惧怕,她无法抑制地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中,无声痛哭起来。
路微曾差点拥有过的那场盛大婚礼,在片刻之间就失去了··郁霏登上人生辉煌顶峰的那一刻,却是她跌落的开端··现在,轮到叶深深了··只是她不知道,顾成殊会让她走到哪一步。
他是否早已计划好一切,甚至连让她粉身碎骨的时机也已经选好··他在背后不动声色设置好的那个局,是否正等着她一步步走进去,然后他一按结束键,所有灯光暗去,他给予她的一切全都如沙堡被海浪卷走,再也不剩任何痕迹。
如果真的是这样……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这一路走来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他抱着她时温暖的怀抱;他亲吻她时灼热的双唇;他在最艰难时握住她的那双永远稳定宽厚的手,又有什么意义·滚烫眼泪堵住了她的眼睛,紊乱气息堵住了她的鼻子,让她的呼吸艰难不已,仿佛要溺亡在此时太过浓稠恶意的夜色之中。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在恸哭之中绝望地挥开面前的黑暗梦魇,手却扫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砰的一声,水杯在地板上砸得粉碎··黑暗中传来破碎的声音,让刚刚洗完澡的顾成殊站在浴室内顿了一顿,然后立即裹好浴巾,走过去一把打开叶深深的房门。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没有开灯的暗室内,传来叶深深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即使客厅的灯光照进来了,她也仿佛看不见面前人,只蜷缩在床头,抱着自己的双膝痛哭失声。
顾成殊快步走到她身边,抬手抱住她的肩,轻声唤她:“怎么了深深做噩梦了吗”·叶深深透过泪眼看见他俯头注视自己的面容,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惧与悲恸,她全身颤抖,用尽最后的力气甩开他的手,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在暗夜中空洞而晦暗。
以为她还在发酒疯的顾成殊,无奈抬手轻抚她的发丝,低声说:“下次我要好好盯着你,绝不能再让你喝酒了·”·他伸手去抱她,想安抚她好好重新睡下。
然而他的手刚抱住叶深深的肩膀,叶深深就一把扑上来,死死反抱住了他的脖子,那力道重得几乎是在勒着他的脖颈·猝不及防的顾成殊被她一下子就拉到了床上,倒在了她身侧。
深深有醉成这样吗顾成殊察觉到不对劲,他不由皱眉,正要查看叶深深的情况,她却抱着他的手臂,胡乱翻身骑在了他的身上··顾成殊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盯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叶深深。
她身上穿的还是酒会的香槟色小礼服,顺滑的丝缎蒙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顺着叶深深的动作滑过他的皮肤,就像她故意在撩拨他一样··叶深深的动作很激烈——她反手去拉自己后背的拉链,竭力抬着手,想要把这件碍事的小礼服给脱下来。
可被她散落的头发遮住的拉链头,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她一边急促地喘息着,一边摸索自己的后背,另一只空着的手还要努力压住身下的顾成殊,简直狼狈不堪··顾成殊一贯冷静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停止了运转,他望着坐在身上的叶深深,足足用了十来秒时间才确定,她想要侵犯自己。
他空白的大脑中,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酒精实在太可怕了……吗·终于找到拉链头的叶深深,却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厉害,拉链竟然一时拉不下来。
她烦躁起来,断然放弃了脱衣服的想法,俯下身去胡乱地亲顾成殊,朦胧中也不管自己亲的是他的脸还是唇,只觉得刚洗完澡的顾成殊带着水汽的气息太好闻,一下子就让她全身都烧起来了,整个人坠落沉沦,失重的感觉让她的心脏传来莫名压迫的疼痛。
恼恨发泄的举动到这一刻就真的失控了,她不再对付自己的衣服,而开始扒顾成殊身上的浴巾··顾成殊下意识按住她的手,嗓音略微有点沙哑:“深深,你醉得太厉害了,别乱来……”·“我没醉我没乱来我今天就给你看看我有多清醒”她意识不清,疯狂迷乱地抓起他的手臂,企图压制他。
顾成殊无奈地抽回自己的手,按住还在企图拉掉自己浴巾的那双手:“深深,明天酒醒你就会后悔的……”·“我才不后悔”叶深深嗓音嘶哑,对他乱吼,“你不是我男朋友吗我们不是在同居吗你不是亲我抱我还给我做饭吗你不是说没有我的允许就永远不离开我吗胡扯谎言骗人全都是你一贯的手段我是你第几个啊第几个”·她一边吼着,一边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了。
顾成殊仰望着她歇斯底里的哭泣,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就连护着自己浴巾的手被她什么时候又拉下也没察觉··面前的世界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不太理解叶深深最后几句话的意思,却深刻地感受到了她的悲恸与绝望。
这悲恸让他也不想再反抗了,只躺在她的身下任她为所欲为··叶深深一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扯出一条丝巾,没头没脑地乱缠在顾成殊的双手腕上,绑在床头柜上,还狠狠打了个死结。
然后她才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似的,松了一口气,开始对付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弯曲着身子趴在顾成殊的身上,在自己凌乱的头发里摸索着,随着她的动作,骑在他身上的大腿在他的腰两侧时断时续地摩擦着,敏感的腰部感觉变得十分致命。
顾成殊无奈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她毫无章法的动作下起了反应··被她压住的下腹涌起难以抑制的热流,可身上人却毫不知情,她忙乱了一阵之后,终于恼恨地放弃了拉链,双手抓住自己的前胸的丝缎,准确地找到了整件衣服最脆弱的地方,顺着走线纹路狠狠地撕扯开来。
为了保持礼服的型,她没有穿内衣··顾成殊一瞬间觉得下腹那些灼热的血全都涌到了自己头上,整个人的意识都陷入了迷乱··她把撕破的衣服往地上一丢,俯身贴在顾成殊身上,吻住了他的唇。
像只猫一样,一边亲着,一边咬着,但那些微痛的感觉却让顾成殊的神智彻底沉沦,他想要抬手狠狠抱住身上的叶深深,让她好好看看点燃他欲火的后果,然而手却被绑在了床头,完全无法掌控她的动作。
她又显然完全不懂自己该做什么,一路顺着他的下巴亲到胸口,然后像是脱力了,趴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地只剩细微喘息··全身灼热的血液一直在奔涌,顾成殊感觉自己要疯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抬头,用肩膀去碰她,查看她的反应。
她却趴在他的胸口,嗓音呜咽:“顾成殊,你是个混蛋……是个人渣……”·气流在他的脖颈上萦绕,酥麻的触感似有若无·未开灯的室内,外面透进来的朦胧灯光让一切感觉仿佛都放大了,世界空无一物,唯有叶深深紧抱着他,身躯柔软,肌肤温热。
他所有的理智都丧失殆尽了,咬牙切齿说:“放开我,渣给你看”·“不放”她紧紧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脖子上,又像呢喃又像哀诉地说着,“放开了你就要逃走,要不就是我要逃走,我就成前女友了……”·顾成殊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寻找一下她话里的意思,但此时此刻的情况,他的大脑却没有任何清醒的余地了。
腰间的浴巾已经脱落,她纤细的腿正搭在他双腿间无意识地磨磨蹭蹭,还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在叨念着意义不明的话··甜文励志人生商战·顾成殊完全不知道她在念叨什么,七颠八倒的醉话或者是逻辑不明的混乱语句,在欲念面前全都灰飞烟灭。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我解放了双手,一定把你搞到逃不动为止·他收紧自己的双腕,挣扎着撕扯捆缚自己的那条丝巾。
可恨的是那条重磅真丝大方巾也不知她在他手上缠了几圈,又打了死结,根本无法挣脱··叶深深口中的话语已经变得模糊,身体却和他贴得更紧,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就是座火山,马上就要炸开了。
他气急败坏,不管不顾地一把抬起手,将那条丝巾对着床头的棱角挂过去,狠狠一扯,随着清脆的“嗤啦”一声,整条方巾被撕扯开了··他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按住叶深深,将她压在了自己身下。
叶深深还有点不明白状态,只呆呆地看着跪在床上压制住自己的顾成殊··顾成殊膝盖压住她的双腿,一手抓起她的双臂按在头顶,一手掐住她的腰,俯下头重重地吻住了她。
叶深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还想挣扎一下,结果却发现完全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 xing -,全身能动的地方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甩头逃避他的亲吻。
但不知怎么的,没过片刻,她就无法自制地与顾成殊唇舌交缠,连呼吸都顾不上地开始了疯狂地相互索取··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晕厥过去了,顾成殊才放开她的唇,顺着她的颈项往下亲吻,他已经放开了她的手,双手紧紧拥抱着她。
但不需要他控制,叶深深也已经不再动弹了,她软软地任由他抱紧自己,像化成了一摊春水··他亲吻上了她的胸口,在距离她心脏最近的地方迷乱吸吮,渐而又向更不可说的地方亲去。
叶深深那敏感的地方被触碰,感觉五脏六腑都紧张得蜷缩起来,心脏跳动得太过剧烈,肺部急促起伏企图吸入更多氧气,而胃部紧张得抽搐,本来就严重不适的地方,现在感觉……叶深深猛地从顾成殊的怀中挣扎起来,向着床沿扑去。
顾成殊下意识地一把拉住她,免得她坠落下床··她已经趴在床边,开始干呕··顾成殊默然,跳下床将垃圾桶拿过来放在她面前··她狼狈不堪地开始呕吐。
不过因为之前吐过一次,所以现在也没什么东西,只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疲惫得一动不动··顾成殊端了水过来,给她漱口·他看见她满脸泪花,便又去拿了- shi -毛巾过来帮她把脸擦干净,顺手把那条撕破的纱巾也丢进了垃圾桶。
第187章 骗局 3·这次真的安静了,她蜷起身子沉沉睡去,怀中只抱着一条薄床单··他站在床边看着她身上尚未退去的痕迹,在她的心口,还留着他亲吻的痕迹。
一种不甘心的情绪,让他低声叫她:“深深,深深”·叶深深呢喃着抱紧被子,显然已经沉入酣梦··顾成殊又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脚有些刺痛。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叶深深之前打破的水杯,有一块碎玻璃碴儿刺进了他的脚掌··他坐在叶深深床上把玻璃取掉,懊恼地瞪了沉睡中的叶深深一眼,然后无奈收拾好了地上的残渣。
他走到浴室中,恶狠狠地拧开了冷水阀··第二天醒来,叶深深是崩溃的··她在床上发现了顾成殊的浴巾和自己撕破的小礼服,昨夜残存的记忆迅速涌上了心头。
叶深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精彩的一夜··首先是她朦胧中听见了薇拉和顾成殊的对话,知道了顾成殊对自己另有所图··然后是她愤恨之下意图强暴顾成殊,未果,因为她吐了·所以摆在她面前最严重也最迫切的问题是——·如何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面对自己昨晚强×未遂的男人·相比之下是到处都有前女友的他比较渣,还是一言不合就想强暴对方的她比较渣·此时此刻,除了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喝酒”之外,叶深深竟找不到任何办法,让自己鼓起勇气打开那扇门走出去。
她深呼吸,酝酿情绪,在屋内无头苍蝇一样转圈圈,依然毫无头绪··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叶深深一看外面的天色,再一看时间,大大松了一口气——快中午了,顾成殊出去买食材做饭了·叶深深立即火速扯了件衣服穿上,然后冲进浴室洗澡刷牙,接着连头发都还滴着水、化妆水都没拍,就慌慌张张地冲出门,上了自己的车,一踩油门狂飙而去。
她一路直奔Element.c,直到快抵达目的地了,才松了一口气,停下来取出化妆包,梳好半- shi -的头发,上了一层淡妆遮住难看的脸色··勉强镇定,叶深深走进Element.c大楼。
谁知在进门的第一刻她就遇见了沈暨·正靠在桌上和前台小姑娘说笑的沈暨回过头,看见叶深深的第一眼就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深深,你……你不会吧你怎么会这样”·叶深深顿时惊呆了,难道说……难道说顾成殊那个混蛋,居然把昨晚的事告诉沈暨了·她刹那间就想转身落荒而逃。
然而沈暨又疑惑地盯着她的鞋子说:“不应该啊,浅蓝套装配亮粉色单鞋这种错误你怎么可能犯”·叶深深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慌里慌张中真的穿了一件蓝色套装和一双粉色单鞋。
她只能勉强掩饰说:“昨晚喝醉酒,一大早头晕眼花的,拿错鞋子了·”·“昨晚我被艾戈拉走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要完蛋·”沈暨说着,把自己搁在前台的一个小盒子拿起来,“这个给你,泡水当茶喝解酒效果很好。”
叶深深道了谢,和他一起上楼··“今天没事吗艾戈肯给你放假”·“这可是你主持大局的第一天啊,我当然要来看你有没有地方需要帮忙——对了,成殊怎么心这么大,你又没做过公司最高层,他应该要过来指导你一下的嘛。”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的脚步顿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慌乱地扶住楼梯扶手,别开脸匆忙转移了话题:“他……他有事所以……对了,昨天忘了问你,你到底答应了什么条件,艾戈居然愿意这么帮我”·“呃……”沈暨顾左右而言他,“话说回来,你昨晚醉得可不轻啊。”
叶深深的脸顿时红了又白:“是啊,谁……成殊告诉你的”·“不是,是薇拉,她半夜打电话向我打听你的事儿,我都被弄得莫名其妙。”
·提到薇拉,叶深深不由得收紧了手指,指甲掐在掌心痛了痛··相比昨晚她失控的尴尬,她和顾成殊之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他和薇拉在一起谋划的,究竟是什么计划听起来,好像是针对她而实施的,或者至少,她可能会被卷入其中,最后下场凄惨。
叶深深抿紧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抬头却看见站在楼梯口的一个人··路微··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连睫毛都涂得根根分明,光彩照人。
她怀中抱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她自己的东西·显然,在布尔勒瓦失势之后,作为他们那边协同作恶的人,路微也自然要离开·但她走也走得一脸傲气,不肯给别人留下狼狈的印象。
两人四目相望,叶深深神情平淡地避让了一步,让她从自己身边下楼··她心里忽然涌起复杂的情绪,不知道路微这一次离开,又会不会再度振作起来呢·是从此回到意大利,做一个生儿育女的贤妻良母,还是会再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骄傲地宣告自己的不妥协·路微一步步地走下来,在经过叶深深的身边时,转头瞥了她一眼,然后冷硬地说:“感谢我保存的那份音频吧,不然哪有你的现在。”
“确实是你那份音频将背后的布尔勒瓦给指正出来了,我要感谢你·”叶深深面对她的嚣张气焰,却只笑了笑,说,“不过你也要感谢它,不然的话,你就是陷害我的主谋,而不是受人指使、现在全身而退的一个从犯。”
路微看着她平淡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愤恨直冲脑门·她还记得叶深深摔在机场的人流之中,绝望地喊着要爬到巅峰的模样,言犹在耳,如今她居然真的一步步走向了当初的誓言,而自己……路微咬牙,因为那难以言说的怨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要不是仗着男人,你能爬到现在这个的位置我等着呢,等着看你有一天掌控不住顾成殊后,凄惨的丧家犬模样”·她说完,抱起箱子蹬蹬蹬下了楼。
沈暨本想帮她拿东西的,可听她说出这样的话,只能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叶深深··叶深深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上,薄施的腮红也几乎挡不住她苍白的脸色·那种被一箭穿心的痛楚,让她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难以迈出,全身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沈暨疑惑地看着她,许久,目光顺着她的脸慢慢地移下去,看见了她脖子上淡淡的一个模糊痕迹··他一时之间像是还不明白那是什么,迟疑了片刻,才从空白一片的脑海中将它慢慢复原出来,明白了它的真相。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一对住在一起的恋人,本来就应该拥有那些隐秘的幸福··耳边有轻微的轰鸣声,类似电视雪花点的画面杂乱无章地在他大脑中上演。
那一片混乱无序里面,一个久远的声音似乎在说,沈暨,我喜欢你··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残忍又冷酷地响起——·我只想逗一逗那只流浪猫,谁知它却想跟我回家。
所以现在,他再也没有带那只猫回家的机会了··所以他缓缓退了一步,眼神有点恍惚地越过她,向下看去,说:“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或许应该先走了。”
叶深深正在心乱如麻中,仓促地点了点头,也没询问原因··“哦对了……”沈暨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巴斯蒂安先生让我顺便把这一季丝巾的样品带给他,以后你肯定很忙碌,他说也不委托你做太多事情了。”
第188章 骗局 4·叶深深想了想,回答说:“哦……我把丝巾从厂里拿回来之后,临时放在家里了,我待会儿叫人送过去·”·“好的,最好尽快,今天就要定方案。”
叶深深应了一声,抬头看看上面的办公室,觉得疲惫极了··反正快到午休时间了,她又能去干吗呢·所以她转过身,重新又出门上车,准备回家。
叶深深把车停在离家不远的街区,趴在方向盘上呆呆出神··回去吗遇见顾成殊怎么办··到底是该把昨晚薇拉的话摊开来,和他开诚布公谈一谈,还是应该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呢·如果真要谈的话,希望获得什么回答呢·一、没错,我并不爱你,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利益,既然你知道了,那么大家好聚好散吧。
二、是的,我和薇拉才是真爱,既然她回来了,那么大家好聚好散吧··三、傻瓜,你酒喝多了产生幻觉了,我们在车上明明什么都没说,别多心了··叶深深把这三种回答在心里想了又想,却没有一个是她能够接受的。
是的,不敢接受这个事实,她真的没有勇气··妈妈告诉过她,不要选择顾成殊这样的人··宋宋骂过她,一开始就跟她说过他是人渣··甚至她自己也知道,她完全不是顾成殊的对手,无论是什么意义上。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他,豁出一切地要和他在一起,就算顾成殊指着底下不知道是天堂还是地狱的深渊说,叶深深,走吧,她也会带着殉难的自我感动,跟着他一起跳下去。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因为,顾先生,你是我仰慕的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所能见到的最辉煌的奇迹··她呆呆想着,目光茫然看向前方··她看见了人群之中,那条与所有人都不一样的身影。
即使穿着居家的普通条纹衬衣,那颀长的身材与疏离的气质依然足以在人群中引起注视·这里是离他们住处最近的街区,顾成殊看看时间,走进了旁边的超市··叶深深茫然坐了一会儿,然后开门下车,远远跟了上去,还拿了个篮子低着头,刻意和他分开了两个货架。
顾成殊直接向着食材区而去,拿了叶深深喜欢的番茄和牛腩,然后又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菜谱,走向调料区··他在调料区拿了一小袋辣椒和花椒·叶深深立即明白,他要做上次她赞不绝口多下了半碗饭的五香牛肉。
她靠在角落里,紧紧捏着手中的篮子,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也挡住了自己尚未流下的眼泪··为什么呢,顾先生·为什么明明你不喜欢我,明明你只想利用我,可你还能这么体贴地记下我每一道喜欢的菜,还能那么温柔地亲吻拥抱我,还能那么专心致志地凝视着我,好像你的眼睛里,除了我的倒影,其他什么东西都不会存在似的。
·还不如,就不要这么好,免得最终分离的时候,越发痛苦··叶深深呆了许久,长出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将眼眶中的泪水给抹掉··她略微探头,看见顾成殊从旁边货架拿了几支朝鲜蓟,然后径自向着她藏身的角落走来。
叶深深赶紧转头看,发现自己旁边就是酸奶柜··她忽然想起来,上次她发现酸奶喝完了,跟顾成殊提了一下··叶深深只能紧贴柜角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明明那么大的柜子,一字排开足有十米宽,可顾成殊却偏偏朝着她躲藏的柜角来了,就在边缘站住,然后取下上面的一盒酸奶看着,然后问:“这回要原味的还是加糖的”·叶深深咬住下唇,几乎想探头看看他身边有没有人——可如果有人的话,怎么会用中文问呢是自言自语吗……“原味还是加糖”他又问了一遍。
叶深深贴着墙壁,却感觉头皮发麻,她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顾成殊正拿着酸奶,询问地看着她··叶深深又尴尬又惶恐,硬生生把脸转向别处:“你……你怎么发现我在这里的”·顾成殊指了指前面的柱子,叶深深抬眼一看,顿时无语——这家超市闲着没事在柱子上贴不锈钢干吗,还是镜面的那种,她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已彻底被顾成殊收入眼底了·顾成殊端详着她的模样,声音很平淡的,似乎若无其事地说:“昨晚,你喝醉了……”·叶深深没想到他一见面就提起这个,顿时心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以后少喝酒吧·”他垂眼望着她,轻声说·幸好,幸好昨天在她身边的是他,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她会不会也那样扑上去比如说,如果在她身边是那个劝诱她喝长岛冰茶的斯卡图呢·想到这可能- xing -,顾成殊暗地咬了咬牙,又改了口:“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不许喝酒。”
“知道了……”叶深深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她低着头,然后才想,看来顾成殊并不知道,她昨晚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可能他介意的,只有被她扑倒的那一幕吧。
不知为什么,在心底茫茫然的悲伤之中,竟然莫名的又有一丝欣喜摇曳着生长出来··像是死刑犯忽然被判了缓刑,不需要直面那注定到来的可怕结果·在知道自己不用马上面对顾成殊的回答后,她暗地松了一口气。
承受不住的东西,那就不要揭开吧……反正,她一直一直都知道,顾成殊是为了他的母亲而来到自己身边的··是啊,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一无所有,身无长物,就算顾成殊要图谋什么,反正她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他到来之后才拥有的。
顶多……顶多就像一场梦,梦醒了之后,她依然还是那个普通女孩叶深深,和妈妈一起为了生活奔波,最普通的小市民一个··这或许就是她的命运,无论如何安排,她也只能这样接受。
所以她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甚至还抬头朝着顾成殊笑了笑,勾起一个难看的,勉强的笑容··她说:“嗯,知道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顾成殊用那双深邃幽邈的眼睛静静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真心来。
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他转头看着冰柜中的酸奶,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般,问:“要哪种”·“啊哦……”叶深深回过神来,胡乱指了一个。
他把被指到的原味酸奶放进推车中,又说:“别像以前一样一口气喝好几罐,对肠胃不好·”·“好……”·牛腩在锅里炖得满屋飘香,叶深深在阳台上浇花时,隔壁邻居都探头往这边看,仿佛要探究这对中国人究竟用了什么魔法,煮出这么香的菜。
浇完花,叶深深把自己的屋内翻了个遍,却怎么也找不到沈暨提过的那条丝巾··“明明我亲手从工厂里拿回来的呀……”她急得要命,把屋里屋外都翻了一遍,连床底下都看了,可就是没有那条丝巾的踪迹。
顾成殊过来喊她吃饭,见她趴在地上往床下看,便问:“怎么了”·“有一条丝巾,米色的,上面斜织着蜜蜂图案,你有看见吗”叶深深趴在地上,这回改往沙发下看,“我明明记得我从工厂里拿回来了呀……”·顾成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旁边垃圾桶。
可惜,那里面的垃圾已经被清理掉了··顾成殊问:“是不是重磅真丝的,很密实很难扯破的那条”·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对啊,你看见了……”她说到这里,终于呆住了,趴在地上把最后一个“吗”字给吞回了肚子里。
顾成殊冷静地举起手,给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残留着的淡青痕迹··确实很密实很难扯破··第189章 貌似约会 1·美好的牛腩没吃成,因为顾成殊要飞车带叶深深到工厂去,恳求着厂里的工人加班,才总算匆匆忙忙地赶印了另一条样品出来。
两人又是一顿紧赶慢赶,好歹赶在下班前把丝巾送到了··幸好Bastian的人都表示理解,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如今是Element.c的高管了,两头奔波确实无法兼顾,所以在Bastian这边其实已经只是挂名。
终于把这边的事情搞定之后,叶深深和顾成殊都饿得不行了,一起到Bastian楼下的小餐厅吃饭··叶深深又拿了三个小面包外加鸡肉沙拉,一边吃一边挂念家里冷掉的牛腩。
刚出锅的五香牛腩多好吃啊,香辣美味什么的……叶深深正吃着,旁边有个托盘放下,有人在她的对面、顾成殊的旁边坐下,让她惊讶地抬起了头··居然是阿方索。
他皱着眉打量她盘里的东西,语气还是那么奚落:“再放纵一两年吧小姐,过了二十五岁后喝水都会长胖了·”·叶深深满不在乎地说:“再说吧……”·对面的顾成殊仿佛为了故意刺激阿方索,把自己盘里的牛肉饼又夹了两个给叶深深,说:“没有牛腩就吃这个代替吧。”
阿方索朝顾成殊伸手:“阿方索·”·顾成殊随意地和他握了握手:“顾成殊·”·一个对于外国人很拗口的名字,不过阿方索也并不在乎,转头朝叶深深问:“听说你现在是Element.c的新任总裁”·叶深深点头,说:“是。”
“如今你负责设计是设计总监吗”·叶深深又点了点头··“可是听说你手下的设计师都跑光了啊。”
他又嘲讽地说··叶深深差点被呛到,只能勉强回答:“正在招人,应该很快就能组建新的队伍了·”·“嗯……”阿方索沉吟片刻,说,“招我吧,我想要回Element.c。”
叶深深这下是真的被呛到了,捂着胸口咳嗽不已··顾成殊则比她冷静多了,转头问阿方索:“据我所知,你之前就是Element.c的设计师,然后觉得那边的设计理念和你不同,所以才在Element.c重组之后,受巴斯蒂安先生之邀来到这里”·“对。
但我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巴斯蒂安先生确实是赏识我的,可惜安诺特集团对下属品牌、尤其是Bastian这样全资品牌的掌控太严格了,每一件设计都要层层审批修改的设计理念,与我- xing -格不合。
其次当初我毕业获奖后加入Element.c,也是因为霍华德的设计理念与我是最接近的,但谁知他去世后设计风格被毁得一塌糊涂,我才绝望离开的·”·顾成殊点了点头,问:“那么,你觉得深深能沿袭霍华德大师的辉煌”·“会不会我不知道,但她肯定会认识到我的风格才是Element.c需要的。”
阿方索干净利落地说,“而且她肯定没法像之前的布尔勒瓦和赫德一样压迫我·”·叶深深觉得自己又要被呛到了··然而顾成殊却微微一笑,朝阿方索伸手,说:“欢迎加入Element.c,深深会去和巴斯蒂安先生谈这件事的。”
“咦”阿方索半信半疑,“不需要考察我一下吗”·“不用,我之前看过你的设计,你当初在青年设计师大赛上的设计很有想法,而且与Element.c确实有契合之处,你的回归是Element.c的幸运。”
顾成殊说,“而且你和深深一样,是灵感型设计师,被羁束的话对你绝不是好事·”·阿方索跳了起来,兴奋地挥拳,说:“那我去打辞职信记得打我电话,我随时上班——哦对了,薪水帮我定高点”·叶深深无奈地看着他跑远,然后忽然想起来,说:“说起来,我们确实需要设计师,要不,把沈暨给拉过来吧我想让他挂个设计总监的名,他能力这么强,有空给我们弄一两组设计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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