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纪 by 侧侧轻寒(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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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纪 by 侧侧轻寒(三)(5)
·在最茫然失措的时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自己依靠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她还记得自己和顾成殊在一起时,母亲的劝告··还记得自己在跟着顾成殊踏上前往法国的飞机时,追到机场的母亲和她隔着楼上楼下的玻璃,遥相对望,眼泪滂沱。
想到母亲,想到中国,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了勇气··是,那是她的故土,她成长的地方··她的根基在那里,她的未来也在那里·无论她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雨,无论她获得了多少成就,只要踏上回家的路,所有的一切都能被抚平。
因为那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就算,只是回去一瞬间,一刻,一天也好··站在那里,她就有了勇气··第203章 追随 1·在离开伦敦时,顾成殊想起叶深深喜欢的柑橘果酱,便绕了一小段路到老店去买了两罐,带回去给她。
路过某家叶深深关注过的品牌时,他看见了新款手袋,便帮她挑了一个白色的··回到法国已经是黄昏时分·通宵不眠,从巴黎到伦敦再从伦敦到巴黎,就算是顾成殊,也感觉身心俱疲。
终于回到住处楼下,他下了车,抬头看向他和深深居住的地方··阳台上,稀疏的天竺葵花球探出,深红浅红·这种不怕冷的植物还在不辨季节地开着··他的唇角不由得向上弯起,心口涌起难以察觉的温热血流。
真奇怪,明明只是住了几个月的房子而已,却觉得比任何住过的地方都令他觉得依恋·是因为,只有这里才有他期待的那个人吧··他开了门上楼,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叶深深。
想要和她说一说,他已经探明了在背后暗地- cao -纵一切的势力真相·所以他们要谈一谈未来或许会遇到的艰难险阻,然后再聊一聊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但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将始终站在一起,握紧彼此的手,不离不弃。
顾成殊站在楼梯口,因为室内异常的安静而缓缓停下了脚步··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深深”·没有应答,只有寂静中似有若无的回音,隐约回荡。
顾成殊看了看楼下,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将给叶深深带的礼物丢在边柜上,敲了两下后,推开叶深深房间的门··悄无声息之中,开门声都显得特别沉闷。
里面一切如常,只是窗户紧闭·卧室的桌面上,甚至还留着一张被揉成一团丢弃的设计图··顾成殊走过去看了看,是一件男装·叶深深说要给他亲自设计衣服的,却因为始终画不出自己满意的设计而拖延着。
这应该也是她因为追求完美而放弃的设计了··他目光移动,看到衣柜门因为仓促间开关,留了一条虚掩的缝隙··顾成殊微微皱眉,沉默地走到衣柜前,将柜门拉开。
衣柜内的衣服依然整齐地排列着,只是留了几个连在一起的空衣架··顾成殊一看就知道,深深在收拾衣服的时候,连挑选的心情都没有,直接扯了几件就带走了。
是什么让她如此仓促地离开,近乎头也不回地逃离他们共同的家·想到父亲与他的这次见面,顾成殊的心中涌起一阵- yin -翳··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抿紧双唇,他拿出手机拨打叶深深的电话。
电话通了··叶深深坐在机场灿烂的灯光下,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顾先生”三个字,手指不由得下意识收紧··她呆呆看着亮起的屏幕,不知道自己是该接起,还是不该接。
她以为按照顾成殊的- xing -格,手机响两声就会挂的,可谁知他一直在拨打进来,铃声不停不停地响着··在周围候机人群异样的目光中,她按了静音,可振动还在持续,不肯中断。
到最后她终于无计可施,用颤抖的手按下接听键·本以为会迎来顾成殊的责问,然而没有,他仿佛自己和叶深深是一拨就通的对话一样平静:“深深,你在哪里”·叶深深长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哦……我家里有点事,我要……要回一趟国内。”
顾成殊听着电话那一端隐约传来的机场提示音,问:“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不……不用了,就……还是那些事。”
叶深深含糊地说··顾成殊略一停顿,说:“好,几点的飞机”·“差不多了,快要登机了……”叶深深看看时间,巴黎飞上海的飞机也并不太多,其实还要一个来小时,“那……就这样吧,我先过去了。”
顾成殊在那边简短而波澜不惊地说:“好·”·然后,电话那端传来的,便只有被挂断的忙音··叶深深坐在候机室内,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呆了许久,才倦怠地关了手机,静静靠在了椅背上。
顾成殊其实也并不太关切她的来去吧……反正他需要的,只是找一个设计出色的、乖巧听话好掌控的合伙人而已··而他现在有了更出色更合适的对象了,所以,就算她走了,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她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什么顾成殊能伪装得这么好。
这么长久以来的同居生活,他对她的温柔呵护,他们之间甜蜜而安静的日子,终究只是他营造出来的幻觉,她增添上去的幻象··因为她自以为是,沉溺在两人缱绻的幻想中,所以才会觉得一切都像是涂抹了荧光色彩一样的,格外动人。
其实剥离掉她的粉饰,留给她的一切,全都只是不动声色的预谋与利用吧··叶深深的眼睛又开始灼热刺痛起来·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竭力想控制里面温热涌动的情绪,然而那些眼泪却顺着她的指缝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
机场的人来来去去,大幅落地窗之外的飞机起起落落·整个世界在她身边流动,唯有叶深深僵直得无法动弹分毫··广播里播报了许久,意识模糊的叶深深才终于听清了,那是催促前往上海的旅客尽快登机的广播。
她拖着自己不大的行李箱,向着登机口走去··前面大波的人流已经进内,只有她一个人落单着,往里面走去··叶深深低着头,检票走向通道··身后忽然传来顾成殊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在嘈杂的候机大厅内,却似乎就在不远处··叶深深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在前面的玻璃门上,看见隐约反- she -出的,顾成殊向她快步走来的身影。
虽然倒映出来的背影并不分明,可她一眼看到就知道,那是顾成殊··他的身型,他的动作,他的声音·她无比熟悉的,一分一秒都会记挂在心头的模样、萦绕在耳边的嗓音。
叶深深以为自己眼中的泪已经干涸,谁知在这一瞬间,只因为顾成殊那模糊的背影和隐约的声音,泪水就又再度流了下来··所以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她怕自己看到顾成殊的那一刻,就要崩溃,就要反悔。
她只略微停了一下脚步,便捂着自己就要颤声哭出来的嘴,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了玻璃门内··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因为她是最后一个登机者了··匆匆赶来的顾成殊,只来得及站在关闭的门外,看着她登机的身影。
她没有回头,只加快了脚步,就像是逃离一般仓皇··顾成殊一动不动,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像是要穿透她的背影,看清她脸上的神情,看见她心里的想法,看到她灵魂深处的意念。
叶深深的背影,消失在通道转弯处,他再也看不见了··顾成殊抬起手,按在玻璃门上,神情越显凝重··“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他无法自制,一贯平静的嗓音也开始波动,眼中尽是不安。
长途的飞行,动荡的思绪,让叶深深走下飞机踏上中国大地时,双脚都在微微颤抖··她形容枯槁,神情疲惫,回到宋叶的年华店里·宋宋一看见她的模样,简直要被吓死了:“深深你……你没事吧”·“没事,我有点累,要休息一下倒时差。”
宋宋听她声音嘶哑的模样,赶紧给她腾了旁边的休息室出来,换上新床单和枕套··叶深深草草冲了个澡,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可是,过度疲惫之后,反倒睡不着了。
大脑嗡嗡作响,仿佛发动机的轰鸣还在耳边一样··叶深深趴在床上很久,依然没能睡着·她抬手去摸自己的手机看时间,才发现自己神情恍惚,下飞机到现在都没开机。
她开了机,收到了顾成殊给她的留言和未接电话··昨天在法国的留言,应该是她上了飞机后,他马上就发过来的,只是那时她早已经关机了··他说:在机场等我半小时,我下一航班到。
叶深深迷茫地看着消息,才恍然想起,难怪他可以进到登机口来,原来他一听说自己要回国,就立即订票追过来了··只可惜她并没看到他的消息,也没有在机场等他。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然而就算她在机场等待他,见了面,又能说什么呢·她要如何去质问那些她未曾参与过的往事,就算他承认了那些不堪的过往,那又如何他需要向她道歉吗她又不是郁霏,又有什么资格去原谅他曾做过的那些事情。
然后呢然后是不是就要开诚布公,谈一谈他们之间的事情·关于……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彼此的事业和利益,真正足以和他相配的人是薇拉,如今她既然明白了一切,那么两人之间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说再见。
因为她不可能再待在他的身边,待在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身边··叶深深,就算很爱很爱顾成殊,却并没有爱到愿意让自己如此犯贱,在知道对方在自己身上谋求的只有利益时,还令人不齿地甘当插足第三者。
所以,叶深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长得几乎将自己肺内所有的气息都压出去了,全身的力气也似乎都散逸掉了··她抬起颤抖的手,迅速滑过顾成殊打给自己的无数个未接电话消息,再度将手机关上。
好像这样,就能一切落定,再也不会横生任何枝节··不过,神通广大的顾先生,显然并不准备放过她··等叶深深迷迷糊糊睡醒,开门走到外间准备去喝水时,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顾成殊。
顾成殊看见了她,便丢开手中的文件,一如既往地唤她:“深深,你醒了”·叶深深一瞬间怔愣地站在那里,还以为自己依然在巴黎,依然和往日那些时刻一般,在早起的时候听到顾成殊轻唤着她,和她道早安。
然而站在他面前对他解释着文件的店长,还有坐在旁边抠着指甲的宋宋都表明了,她身处的确实是“宋叶的年华”店里··顾成殊站起身走向满脸恍惚的叶深深,抬手轻轻抱住她的肩,低头向她微微一笑:“休息好了吗是不是太累了,到现在连手机都忘了开”·这温柔的笑容和问话,让旁边的宋宋顿时惊得浑身一抖。
店长也是一脸惊恐,和宋宋面面相觑··叶深深感觉到他拥住自己肩膀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一僵··虽然她竭力掩饰,但顾成殊立即便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开她,端详着她低垂的头问:“怎么啦”·叶深深竭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掌,低声说:“好像……还没倒过时差来……”·“没事,这回我们在国内多呆几天,慢慢来。”
顾成殊说着,又望着她的神情,缓缓地说,“沈暨也要过来·他这边的朋友多,这回总算找到机会,艾戈松口让他跑来了·”·“哦……”叶深深木然点了一下头。
见她神情并无任何异常,顾成殊立即就排除掉了沈暨的因素,所以,他在心里想,唯一的可能,还是出在顾家身上·只是尚不知晓他们究竟用的是什么手段,居然能让深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然大变。
或许,是她家人那边的问题·所以他又说:“待会儿我陪你回家吧,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吗”·叶深深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在机场匆忙扯的借口,一时茫然失措,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而宋宋在旁边诧异地抬头,问:“咦深深,你家有事是不是阿姨又被那个混蛋怎么了我最近也没联系,真不知道呢”·叶深深张了张口,许久才嗫嚅道:“没有,我……就是想我妈了。”
“也是哦,你上次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简直等于没回家似的,这回你多陪陪阿姨吧,她肯定挺想你的·”宋宋抄起手边电话就拨打,“我联系她看看,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第204章 追随 2·然而出乎意料的,叶母竟然回绝了宋宋吃饭的提议··“多谢你啦,宋宋,不过我晚上还有点事,可能……不太方便过去吃饭了。”
宋宋不满地说:“哎呀,阿姨,我就这么一点面子都没有吗来嘛,一起来吃饭,我这边有个朋友您看见了一定会开心的”·叶母迟疑地问:“什么朋友啊我真是……哎,不太方便见啊……”·宋宋无奈,只能说:“是深深啊阿姨,深深回国了,在我这边倒时差睡了一觉刚起床呢,你赶紧过来嘛”·叶母顿时呆住了,磕磕巴巴地问:“深深回来了”·“是啊,阿姨,她和顾先生一起回来的,晚上我请客,您那边远,赶紧打辆车过来吧”·“不是,宋宋,我……”·叶母还在迟疑,宋宋已经把电话递给了叶深深。
近乡情怯,一直在心里想念的人,此时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叶深深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许久才低声说:“妈,我回来了……”·“深深啊……”叶母的声音微颤,“你,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先说一声”·叶深深握着手中话筒,许久,才说:“我想你了,所以……所以才赶回来的。”
叶母声音也哽咽了:“好,我赶紧过去,你稍微等等啊·”·叶深深挂掉了电话,迟疑地递给宋宋·宋宋也疑惑地说:“阿姨怪怪的哈,我还以为她听说你回来了会很开心的。”
顾成殊在旁边淡淡地说:“不想见面的话,大概是她不想让深深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吧——或许是又受伤了·”·宋宋愕然瞪大眼睛,看向叶深深。
叶深深则咬紧下唇,并不吭声··“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这种事既然开了头,一而再再而三又有什么奇怪的,现在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你妈妈习惯了这回事,自己都不想改变这种局面。”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顾成殊的担忧很有道理··叶母是带着青肿的眼圈过来吃饭的··叶深深看着母亲的模样,只感到绝望又失望··叶母下意识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试图解释:“深深,你别想岔了,这不是你爸弄的……”·叶深深反问:“那么是怎么弄的你自己在地上摔的”·叶母嗫嚅了半晌,说:“前天做的排骨汤,盐放多了一点,俊俊觉得我是讽刺他吃闲饭,然后就把碗掀翻了……也是凑巧,那碗底就打在我眼睛上了……”·叶深深伤心失望至极,反倒笑了出来:“好啊,现在连申俊俊都可以随便打骂你了,你居然还一声不吭,连我这个女儿都试图隐瞒”·叶母低头,又愧又伤,最终却只说:“深深,俊俊不是我亲生的,他现在这模样,我若是把他丢着不管,邻里说起来,实在难做人……”·叶深深心口冰凉,尖锐地反问:“那你现在就算做得好了你这个模样,就算被邻里称颂被人人说善良,可又有什么意思”·宋宋也气不打一处来,问:“阿姨你想想,当年那个姓申的把你和深深丢下不管的时候,他怕人说了吗他难做人了吗”·叶母狼狈无奈:“他……他是男人,和我们女人又怎么会一样”·“阿姨啊,你管他们干吗呢你和深深一起自顾自过好日子,背后谁敢说什么,你管她们说断舌头去”·叶母哀愁地看向叶深深,叶深深哀求地望着她:“妈,如果你在法国过不习惯,我很快就回国了,把一切工作重心转移到国内来。
我们母女俩在一起,永远不管那些对不起我们的人”·叶母神情黯然,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外面忽然有人撞开门,一脸笑模样地进来了:“深深,你回来啦怎么也不和爸说一声,爸妈一起给你接风多好啊”·叶深深、顾成殊和宋宋看着申启民,都没有说话。
只有叶母手足无措地站起身,问:“你……你怎么来了”·“这不是关心你吗你忽然说有事出去,我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所以跟过来看看。”
申启民说着,一屁股就在座位上坐下了,“刚好,趁着女儿女婿都在,我们一家人算是聚齐了,也好好说说体己话·”·叶深深僵硬地看了顾成殊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便低声说道:“顾先生和我只是合伙人,你别乱说。”
申启民嗤笑:“什么合伙人,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们在国外同居了吧”·叶深深愣了愣,看向宋宋··宋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看向叶母:“阿姨啊,我不是跟您说别告诉任何人嘛”·叶母结结巴巴地解释:“启民是深深的爸爸,又不是外人……”·申启民满脸堆笑,殷勤地拍着顾成殊的肩膀说:“你看你这孩子,上次还跟我们装腔作势,说什么要是我们干涉深深的话,你就把她的股份没收,明明是一家人,却搞得那么生分”·顾成殊冷冷地拍掉他的手,一言不发。
叶深深只觉得胸口窒息闷痛,加上难以言喻的羞愧,让她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你要干什么”·“干吗这么一脸防备的样子,爸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申启民一脸假模假样的伤感,“你一个人在法国,顾得上自己的店吗店里现在可有十几个员工,每年赚好多钱呢,你在外面怎么管我听说你在国外也弄了个公司,你这国内国外两头跑的能管得住吗到外面请人,托给别人总没有自家人可靠是不是幸好爸妈还有你弟弟现在都没什么事情,你就安心在国外工作吧,那个店我们会替你看着的。”
宋宋一脸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叶深深··叶深深深吸一口气,气愤至极,反倒冷静下来,脸上也竟带上了一抹凉凉的笑,问:“这么说,你觉得自己会打理网店”·“哎,这怎么不会了不就是监督下面的人干活吗我给俊俊买几本商业管理的书,这孩子聪明得很,没几天就能上手的。
再说我以前也帮你店里做过事情,你看给你介绍的布料,你做成衣服卖得多好还有现在那个香水的瓶子,我听说有人特地为了这个香水瓶子去买你店里的衣服,是吧”·叶母羞愧难耐,赶紧扯了扯申启民的衣服,示意他别说了。
而宋宋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问:“什么敢情你认为你搞过来的那些东西能用要不是深深千方百计弥补,你那些吃回扣拉过来的垃圾统统都要丢到废品站中去,知道吧全部”·申启民瞪眼:“我家的店,你吵吵嚷嚷废什么话”·叶深深忍不住驳斥道:“我们的店叫‘宋叶的年华’,宋宋还排在我之前”·宋宋得了她的肯定,立即一拍胸口,大声怒吼:“你就瞧好吧有我钱宋宋在一天,姓申的一步都踏不进我们的店”·申启民大怒:“我们的家事,关你屁事”·“不好意思,申先生。”
顾成殊淡淡地插入一句,“这不是家事,而是公事·深深和宋宋合伙,如果没有得到宋宋的同意,深深擅自安排人手入公司,那么宋宋有权将她安排的人辞退。
如果你不服气,可以去法庭上告,要求法律保障你和儿子进入女儿与他人合伙创办的公司的权益·如果成功的话,到时候我们一定依照判决行事,绝无二话·”·“你……你不要动不动就搬法律来唬人”申启民怒吼,“法律也是人定的女儿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把父母和弟弟丢在家里忍饥挨饿,算怎么回事”·“她姓叶,不姓申。
从法律和道德的范畴来说,她完全没有父亲存在的迹象,更别提毫无血缘关系的那个申俊俊·”·顾成殊语调冰冷,他本来就是坐在那里就能镇得住场子的那种人,气场强大令人生畏,现在这几句话说出来,更是令申启民无可辩驳,他瞠目结舌半晌才嚷道:“好,法院见就法院见我去请律师妈的还欺负我们老实人不敢打官司了”·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申启民不敢对顾成殊使脸色,只瞪了叶深深和宋宋一眼,呵斥叶母道:“芝云,回家去”·叶深深一把拉住母亲的手,说:“妈,我还有事跟你说,先别走。”
叶母为难地看看叶深深,又看看申启民,见他脸色黑得难看,有点惶恐,便对叶深深说:“什么事,深深你现在就说吧”·叶深深一时气急,说不出话来。
宋宋急道:“哎呀阿姨,深深说有话就是有话,你问什么啊”·叶母这才醒悟过来,女儿是想把她留下来,免得回家遭受难堪。
她讷讷尴尬,无奈中又看向申启民,有点畏缩地问:“那……要不我先留下,我和深深也好久没见面了……”·“走有什么事下次好好说”申启民当然知道叶母就是他掐着叶深深脖子的唯一手段了,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扯。
叶母只能仓促地再回头看了叶深深一眼,狼狈地跟着申启民走了··宋宋急得转头看叶深深,叶深深却只无奈黯然地看着他们走出去,根本无法阻拦··宋宋赶紧去看顾成殊:“顾先生,你赶紧给深深出出主意啊,到底怎么办才能把阿姨救出火坑啊”·顾成殊看向叶深深,叶深深却一直低头沉默,似乎不敢碰触他的目光。
顾成殊默然皱眉,说道:“回去再说吧·”·是,她只能忍气吞声,回去再说··纵然她已经是声名显赫的新锐设计师,纵然她能掌握着国际一线品牌的去向,纵然她能得到王妃、明星、名模的追捧,可又有什么用·在家庭的一地鸡毛面前,所有取得的成就,都刷上了一层酸涩,让她再也没有品尝这些成功果实的欲望。
回到店内,程成刚好在和前台妹子闲聊·他斜靠在前台,笑眯眯地问:“今天的香水味这么好闻,是什么牌子的啊”·妹子翻他一个白眼,抓起旁边一支笔就丢过去:“滚被你家女王大人发现,我还不死定啊”·程成眼疾手快抓住丢过来的笔,笑着正要说什么,一转头看见宋宋已经和叶深深、顾成殊从门口进来了,顿时脸都绿了,嘴巴张得足可塞下鸡蛋。
宋宋狠狠瞪了程成一眼,然后先对前台妹子笑道:“盈盈你说错啦·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死定的人不是你,是这个臭男人”·说着,她一抬手揪住程成的耳朵,拽着他就往旁边的房间走。
程成乖乖低着头,苦哈哈叫着屈:“亲爱的、亲爱的饶了我吧我是觉得她的香水应该挺适合你的,所以想问一下给你也买一瓶啊,真的,真的”·宋宋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证据呢”·“证据就是我对你的爱哎呀……”表忠心的话被又一巴掌打断,不过这次拍在他的脸颊上,清脆响亮。
“啪”的一声巨响,店里的工作人员都被震到,足足集体愣了三秒后,又各自若无其事地说话做事去了··程成声泪俱下,摸出自己兜里的手机捧到宋宋面前:“女王大人请您一定要看一看啊这是我和我死党的对话我问他平时给老婆送什么,他说有一次送香水被表扬了我又问啥香水宋宋会喜欢啊,他说去问熟悉宋宋的女生”·在所有人的暗地关注中,宋宋接过手机检验了一下对话,然后举起手机啪的一下又拍在他的脸上。
程成崩溃了,他捂着自己的脸颊,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都交往多久了,老娘喜欢什么香水你居然还需要四处打听打的就是你这种混账”·店里假装若无其事的那些员工们,终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饶是叶深深心情压抑郁闷,此时看着苦逼至极的程成,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的目光落在顾成殊身上,又不由得心口一酸,眼泪漫了上来··第205章 追随 3·她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根本无法拥有宋宋这样的爱情··她在顾成殊面前是仰望的,卑怯的,因为她爱他那么多,可他却完全可以寻找更好的替代她。
所以她没有办法放任自己,更没办法去要求顾成殊··她无法拥有像宋宋这样肆意的,开怀的,两个人掏心掏肺平淡普通的小爱情·永远没有办法··极度的羡慕与向往,让她根本无法压抑自己的眼泪。
可她不想在人前、更不想在顾成殊面前落掉眼泪,所以她在满屋哄笑的人群之中,转身朝着房间走去··休息室在最里面,她经过各个科室,左右的热闹隐约传进来,除了宋宋和程成的一出好戏之外,其他人的零散话语,也全都一一浮现在她的耳边。
客服部的女孩子们一边快速敲键盘一边抱怨那些龟毛的客人:“都说了不包邮了,那客人值当得从昨天磨我到现在吗”·另一个女孩子说:“要包邮的就不错了我这边有个上半年在咱店里买了衣服的人,现在过来索要赠品呢,我都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拒绝他”·“但你别说哦,那个赠品真的好看,一朵绽放在瓶子上的虞美人,香水用完了我还一直放在柜子中看着呢……”·生产部有人在喊电话:“老板,求你了快一点啊,本周内本周内好不好一定要把这批货给我赶出来,我们等着上市呢,预告发了之后,光付定金的就有两千多件啊”·材料部的人在抱怨:“我的天啊,那个张小白怎么又设计出这样的衣服啊这奇葩的渐变面料让我们从哪儿搞十次内能试染出来我就给那个师傅磕头”·“没事没事,这不是叶大boss从法国回来了吗她绝对能搞定的,待会儿我们去求她解决呗”·市场部的人则正在讨论Element.c:“近期我们代理在各大电商发售的Element.c现在收效怎么样”·甜文励志人生商战·“你说呢卖得简直不要太火,都已经断货了,老天保佑欧洲那边能赶紧补货过来啊,不然铺天盖地的仿款就要上市了”·叶深深一路走着,一路听着周围嘈杂的对话,只觉得恍然。
创办这个网店,似乎还在不久之前·那时候她和宋宋、孔雀三个人还在用手抄快递单,还苦恼着被人刷负,甚至找工厂和打版师都是一大烦恼·要不是顾成殊和沈暨忽然出现在她们身边,不知道现在这家店是否能发展得起来而自己,如今又会身在何处呢·这一路走来,她终于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是好是坏,是成功还是失败·现在她拥有这么成功的网店,掌控着一家国际一线品牌,在设计界和时尚界声名鹊起。
她的设计穿在王妃、明星、杂志主编身上,也穿在普通少女的身上;她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备受推崇··可她也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失去了从小到大蜗居的那个家·她的感情千疮百孔,她爱的人并不爱她,他从始至终唯一想要利用的,无非是她的才华和天分。
而就这仅存的才华和天分,她也输给了他喜欢的另一个人··这种绝望的情绪让她几乎连脚步都迈不动,不由自主地靠在墙上,怔怔发了一会儿呆,想着如何与顾成殊决裂的事情。
而顾成殊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深深,怎么了”·叶深深虚浮的目光穿过面前的空气,看向身后的顾成殊,茫然问:“你怎么在这里”·“我跟你过来的。”
跟着她从法国到中国,也一路跟着脚步虚浮的她走到这里·“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叶深深迟疑片刻,低声说:“我最近太累了,对不起……”·顾成殊默然盯着她片刻,然后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让你心力交瘁,应该是我这个男友的过错。”
叶深深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也将哽咽声闷在了口中,不让他察觉··她避开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只问:“你有办法帮帮我妈吗我……真的不想看到她陷入现在这样的绝境。”
“我没办法·”顾成殊毫不迟疑地说,“因为你妈妈并不认为自己的处境可悲,反而觉得这是自己二十多年来终于熬出头的成功时刻,她乐在其中甘之若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叶深深黯然垂首,用力咬住颤抖的下唇。
“如果真的想要有转机,那也不是在你母亲身上,或许我们可以从申启民和申俊俊下手·”顾成殊平淡地说道,“换个角度的话,所有事情都很好解决。
给申启民和申俊俊足够的惩戒,让他们彻底记住教训,永远不敢再犯就好了·”·顾成殊的声音平淡,叶深深听在耳中,却觉得心惊不已··她迟疑着,低声自言自语:“从血缘角度来说,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可以这样做吗”·顾成殊望着她犹豫迟疑的模样,微微皱眉。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如果是毫无关系的敌对阻碍者就好了,他就可以护着深深,毫不迟疑地披荆斩棘,将所有一切妨碍他们的对手给清除掉··然而,当对手是至亲的人,是与自己身上流着一样鲜血的亲人时,他又如何能毫不迟疑地与对方战斗到你死我活·所以他叹息般地长出一口气,烦躁而抑郁地说:“是啊,血缘亲情,确实麻烦。”
叶深深死死盯着他,看着他脸上厌烦的模样,心中如寒刃般一闪而过的,是郁霏那个未曾面世便永远死去的孩子··他是不要血缘也不要亲情的人··凉薄得连血脉相连的孩子都容不下的人。
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无亲无故无权无势的女孩子··世界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是数字与权益的叠加·至于其他的,都是被他毫不犹豫剥离的,可笑的附加。
叶深深望着顾成殊面容上的那抹厌弃,痛苦至极中,又恍然升起心惊胆战的情绪··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可怕的人,却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给予自己那么温存缠绵的假象为什么不早点让她看到他的真面目,如果他不对她这么好的话,她一定不会这么喜欢他,至少……现在下定决心要离开他的时候,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情绪翻覆繁杂,搅得心口几近窒息··叶深深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努力多呼吸一些氧气,来支撑自己不要倒下··顾成殊明显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抬手揽住她的腰,扶住她即将倾倒的身子:“深深,别太着急,我想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的,或许……”·叶深深还没听他后面说了什么,就已经竭力甩开他的手臂,倒退了一步。
她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疼痛从背后蔓延到全身,却让她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直直地盯着顾成殊,缓缓说:“顾先生,我想以后我家的事情,您这样冷血的人,就不要掺和了吧。”
顾成殊那惯常以来冰封的神情,终于波动了起来,平静的眼中掀起波澜,他微微眯眼盯着叶深深,紧抿的唇成了一条凌厉的弧度··他说:“深深,我不认为,你可以把我排除在你的事情之外。”
这决断的口气,如此熟悉·就像两人同居后第一次争执,他对叶深深说,没有必要浪费沟通成本··就像是第一次谈生意的时候,他对她说,叶深深,我们得干票大的。
从那时候起,他就主导一切,而她的意愿,永远都是可有可无的··因为心口的剧痛与呼吸的阻滞,叶深深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昏黑涌过··透过面前阵阵黑翳,她望着模糊的顾成殊的面容,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心口冰凉刺痛,叶深深呼吸不畅,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站在他的面前,心中唯一的念头,只有逃离··所以她一言不发,胡乱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向后面走去,到后来,身体的趔趄使得她一意前倾,脚步越来越快。
就像是逃跑一样,直冲进了休息室内,将门重重带上,又一把关上了保险··甜文励志人生商战·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想应该是顾成殊·但她也无力去管了。
第206章 追随 4·她靠在门背后,疲惫至极地闭上眼··双脚无力,再也不足以支撑她的身体·她顺着门背缓缓滑坐在地,死死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在仿佛失去了一切之后,这是她唯一可以抱紧的,温暖的东西了。
第二天,宋宋在得知叶深深把自己反锁在休息室内一夜毫无声息之后,顿时嘴巴里的饼干都掉地上了:“不会吧,她是要演苦肉计给阿姨看,让她回到身边吗”·程成担忧地说:“我觉得她可能是太伤心了”·“奇怪,那顾成殊怎么也没说就走了。”
宋宋赶紧跳起来去拍门,“总之我先把深深叫起来·”·她大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抬手用力拍门··叶深深一夜未眠,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听到她拍门的声音,她竭力让自己一团乱麻的脑子清醒过来,慢慢地撑起身子,准备去开门。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见正在亮起的屏幕上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可新邮件的题目,叫“你应当知道的顾成殊”··她迟疑地看着,外面宋宋拍门的声音还在持续,她却死死盯着顾成殊三字,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她用颤抖的手死死捏着手机,那力度却像是捏住了自己的脖子,濒临窒息··外面宋宋敲了许久的门,终于放弃了,转身离开··叶深深依然坐在床上,但已经打开了手机页面,看着那封邮件。
来信的人隐藏了姓名,邮件内也空无一字,唯有一个音频文件,静静等待着她点开··叶深深看着那标注为“新建”的音频,忽然感觉到无比的恐慌,她的手颤抖着,悬空在手机屏幕上许久,却始终没有勇气点下去。
直到最后,她的手腕累了,再也不受她的掌控,重重地落了下去··音频被点开,传出来的,正是顾成殊与顾父的对话··顾父的声音传来,无比清晰:“我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跟一个摆地摊的女人同居,我自然要关心一下她究竟有何魅力,能让你瞎了眼。”
然后是顾成殊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的,无人可以模仿、更没人可以描摹其中隐含的力度的声音:“我早已交托了所有事务,离开这里了·当时我们一切谈妥,可现在你们又反悔,是否太不遵守信约”·顾父悻悻道:“顾成殊,我辛辛苦苦养育了这么多年的优秀的儿子,浪费自己的人生贡献给那样一个女人希望你能早日迷途知返,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深深不是我女朋友·”顾成殊声音缓慢而沉稳,说着最不容置疑的肯定,“她是我携手前行的同伴·”·叶深深呆呆地听着,脑中嗡的一下,眼睛失去了焦距,面前所有一切都幻化成一片模糊。
她竭力伸出手,将进度条拖动,拉到那句话,又重新听了一遍··于是那残酷的话,又一次在她的耳边响起,不容置疑的,清晰而明白,甚至连杂音都没有的,如此真切。
“深深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携手前行的同伴·”·虽然这一句的音调,略有怪异·他的尾音略微上扬,似乎只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但无论他后面要说什么,已经都改变不了否认他们关系的事实。
叶深深看着手中的手机,已经不再试图欺骗自己··是的,她已经听到了,真真切切的,顾成殊对他的父亲说,深深不是他的女友··只是同伴,一起为了共同的利益凑在一起,其他的,没有任何附加意义。
和路微,和郁霏一样,都是榨干了利用价值后,就可以抛弃的东西,不需要投入任何情感··甚至连他们目前正在同居的事实,他也不屑于承认··那真真切切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一下一下地戳进她的心窝。
每一个字,都是一次酷刑·但,即使觉得自己意识模糊,即使觉得整个世界就要在此刻坍塌,她也强迫自己挺直后背端坐着,以最骄傲的姿势,竭力支撑着,将后面的内容听完。
顾父问:“大概在什么时候回家”·顾成殊说:“等深深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会考虑的·”·“考虑”·“请个职业经理人吧,薪水多给点。”
叶深深不由得露出一个嘲讽的苦笑·真是一个好合伙人·知道自己是他携手前行的同伴,所以就算要离开自己,也要为她创造便利,帮自己一把··音频还在继续着,顾父最后说:“但愿你能很快决定,毕竟,人生发展阶段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么几个,转瞬即逝,你应该珍惜。”
顾成殊淡淡说:“我知道了·”·至此,对话结束,顾成殊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即使在说出“深深不是我女朋友”时,也是那么平淡的口吻。
他是真的没把她放在心上过··真奇怪,听到这样残酷的对话,她却像得到了最终判决··那高悬在她头顶的利剑终于迎着她长久的恐惧落下,狠狠贯穿了她的身躯。
不像是残缺,倒像是圆满·让她长久以来的忐忑和恐慌都画上了一个句号,也顺便将她仅存的期待与幻想统统抹杀·带走了期望,也带走了幻觉,给了她绝望,也给了她安定。
所以她也不想计较这音频来自何处,邮寄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个阅后即焚的文件,在她听完之后不到五分钟,就彻底损毁消失了··但那内容已经永远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脑海和心上,不可能淡忘。
叶深深疲惫至极地躺在床上,静静地想,那就这样吧·结束了,也算是一种不圆满的落幕方式··纵然以后,她再也遇不到顾成殊这样让自己喜欢的人,可至少,也不会遇到顾成殊这样让自己痛苦的人。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宋宋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把店内所有的抽屉都翻过来狂找,甚至已经做好了去叫开锁师傅的准备,不过谢天谢地,最后还是在某个角落里翻出了从没用过的休息室的钥匙。
可当她打开休息室的门,想要把她以为肯定出状况的叶深深给拯救回来时,却发现叶深深已经整整齐齐地穿好了衣服,带好了箱子,准备出门··宋宋惊吓地贴在墙上,盯着她一动不动地看着。
叶深深形容憔悴,但神情却很平静,问:“怎么了”·“我、我还以为你关在里面出事了”宋宋咬牙切齿地说。
“没有,我只是在里面想一些事情·”叶深深站在室内,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缓慢的,却清楚明晰地说,“现在我想通了,所以,不再烦恼了。”
宋宋狐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叶深深朝她笑了笑,带上自己的行李,说:“我住在这边也不成事,先走了,待会儿联系·”·叶深深骗了宋宋。
她回到了自己和母亲的那个小家··她锁好门,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给顾成殊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就关了手机,与整个世界断了联系··那条消息,她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看起来就像是顾成殊所写的一样,条理分明而冷静平淡。
她说:“顾先生,我们的私人关系就到此为止吧·我会继续完成您母亲的遗愿,也会继续为Element.c和深叶打拼,只要您愿意,我们的合作一定会持续下去的,我绝不会辜负合伙人的期望。”
她把手机丢在抽屉中,也不顾自己身上穿着精工剪裁的白色羊绒长款外套,脱力地在落满灰尘的沙发上坐下··她靠在满是尘灰的旧布艺沙发上,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小时候被自己拿剪刀划出的豁口。
那里被母亲用同色的线补好了,她的手艺那么好,经过十来年的使用,看起来颜色也不再分明,但伤痕毕竟是伤痕,缝补好了,依然是抹不掉的丑陋痕迹··她俯下身,静静地贴着那处缝补的地方躺了一会儿。
数日来的奔波与疲惫,好几日不眠不休的煎熬,在这一刻忽然全都消失了··反正她已经迎来最坏的结果,接下来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无论什么时候,也不可能会有比现在更坏的结局了。
把整个世界抛诸脑后,连同自己未来的人生,也不再想理会了·所以她躺在满是尘埃的旧家之中,沉沉地睡了过去··第207章 创世者 1·顾成殊手机电量耗尽,发出了警报。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门上青筋在突突跳动,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气急败坏的情绪··接通电源,他继续拨打叶深深的电话··没有回音,关机断绝联系如此干脆。
顾成殊又拨了两次,终于冷静下来,停了一停··他把叶深深最后那条短信,又打开来看了看··私人关系到此为止··这个意思,应该就是分手吧。
分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顾家到底施加了什么压力、用了什么手段,竟让深深一夜之间就抛弃了他们所有的过往,埋葬了那些共同的幸福、甜蜜、温柔和诺言,毫不顾惜地对他说出了到此为止。
下意识萌发的蓬勃怒气,让顾成殊一阵发狠,只想把躲起来的深深揪住后颈,狠狠地抓出来··“叶深深……”他狠狠捏着手机,咬牙念着她名字,想着把她抓出来后,自己该如何发泄怒火,直到她再也不敢提分开为止。
被他攥紧的手机忽然响起,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即将它接起,然后才瞥了来电显示一眼··不是深深,是他的父亲··神通广大的,一向完美掌控一切的顾父,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
而他从那边传来的声音,也带着恶意的轻松:“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亲爱的儿子”·顾成殊倒是想了一下,才记起回家的时候,他曾敷衍地答应父亲会考虑一下和叶深深分开的事情。
不疾不徐的时间,不偏不倚的行动,完美控制了叶深深的行动,再来牵引他的动作··顾成殊忽然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该走的路··这不是叶深深的错误,而是他的过失。
是他还怀着最后一丝不想撕破脸的侥幸,企图维持表面上的和谐景象,结果落得如今这般束手无策、任人牵制的地步··一瞬间闪过的念头,让他脸上的神情微动,但他立刻就控制住了自己,口气依然平淡:“考虑好了。”
这回答显然大出顾父意料,以至于他竟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哦,是吗”·“叶深深已经与我明确提出了分手,我也觉得,我们这段关系,不适合再这样持续下去了。”
顾成殊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以后,我会继续关注我和深深、沈暨一起创办的品牌,但对于其他的事情,可能会搁置下来·”·顾父语带嘲讥道:“我早已说过,你是顾家人,怎么可以把自己未来的期望寄托在这样一个地摊女身上更何况,就算你要寻找有用的合作者,也不应该是这个对不起我们顾家的人”·顾成殊沉默片刻,他想着叶深深发给自己的那条消息,听着父亲的话,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所以他也不再驳斥父亲加诸给叶深深的罪名,最后只说:“好,我知道了·”·这难得顺从的模样,让顾父觉得欣慰不已·他感慨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尽快回来吧,毕竟,我们家还是需要你的。”
挂了电话之后,顾成殊将手机丢开,坐在屋内沙发上,开始冷静考虑··他要回顾家去··虽然,他还不知道导致如今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虽然他尚未掌握在背后搅碎他和深深感情的手段是什么。
或许深深更希望他们并肩作战,把所有的误会和难题解开,两个人一起前进··甜文励志人生商战·但,见招拆招太麻烦了,他还是喜欢直接将一切危机消除在源头,最好,在一切还未开始之前,就已经被他完全掌控。
他确实不习惯让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计划,不喜欢任何突如其来、不在他预料中的事情··比如说,深深忽然和他提出的,分手··想到她发给他的短信,气恼与愤怒简直令他郁闷至极。
究竟对方是动了什么手脚,让深深居然能不顾这么久以来的甜蜜相处,毫不在意地迅速将他抛弃,竟似乎没有半分犹豫··她究竟喜欢他多少又或者说,她真的和他爱她一样的爱着自己吗·应该是吧,不然的话,她怎么会那么介意薇拉,怎么会被自己逼到那种绝境。
患得患失的情感逐渐攫住了他的心,让他开始焦虑,甚至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许久也不想站起来··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填充了过量的海绵,软得过分以至于令人有一种不安定的虚浮感。
他靠在沙发上,心里想着深深,她现在会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着什么呢·叶深深趴在自己家的老旧沙发上,蜷缩着不知道睡了多久,然后终于被饿醒了。
她想了想,才模糊记起自己已经两天没怎么吃过东西·肚子里像是有只狸猫在抓挠一样,饥饿感让她不得不从沉睡中醒来··无论怎么样的伤痛哀苦,终究敌不过人会饿会困。
就像失去了顾成殊后,她也依然要好好地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让妈妈再受委屈··外面的天已经暗沉,叶深深下楼,在路边熟悉的小店吃了一碗汤面··许久没尝到的,中国的味道,以及,童年的味道。
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漫了上来,一边慢慢吃着,一边任由自己的眼泪一滴滴落进面汤中··面店老板娘看见她这样,顿时都慌了:“深深,阿姨今天的面不好吃吗你怎么……怎么都吃哭了啊”·叶深深扯过纸巾压在眼睛上,等到眼泪全部被吸走,才哑声说:“不,还和以前一样好吃。”
“那怎么……”老板娘疑惑地看着她··叶深深捏紧筷子,低声说:“最近眼睛有点痛,被热气一熏,眼泪不知怎么就下来了……”·老板娘看着她脸上黯然的神情,心想,你的神色可比你哭还难看呢。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默默给她送了一碟自己煮的话梅花生··吃完饭出门,叶深深看到外面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是了,已经快过年了,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刻。
她裹紧身上的外套,走向自己那个破旧的家··细细的雪花飞扑到她头发上、脸颊上,带来针刺一样的寒意··她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在光秃秃的行道树下,踏着回家的那条路,慢慢走着。
走到小区门口时,她仿佛忽然听到了心中莫名的召唤,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初初入夜的天空,深沉如海洋最底部的墨蓝色晕染在天空中·亿万点莹白的雪正不停地落下。
她在一瞬间恍惚中,觉得那朵朵雪花看来都像慢镜头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整个世界的冰冷都向着她倾泻而下,要将她彻底淹没在极寒之中··但叶深深却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冰雪之中,站在自己的家门口,站在自己降世之时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地方,站在她摇摇晃晃迈出第一步的地方、站在她所有梦想和能力萌发的地方,仰头直视,迎接着这个世界赐予她的所有一切。
无论是礼物,还是伤害,无论是欢喜,还是悲哀··漫天飞雪幻化成冰凉的白雾,这残酷的天象微缩成了她的世界,将她紧紧包裹其中··飞舞的白点在风中旋转缠绕着,是她和宋宋、孔雀三人坐在河边吹过的蒲公英,白色的细微绒球随风而逝,顺着风的弧度,蜿蜿蜒蜒扭成一股细细的丝线,是棉麻或是生丝,缠绕着直上九天。
灿烂的白线一根根自天空垂下,是她牵着妈妈的手,牙牙学语时,转头看见窗缝间漏进来的阳光·细薄得没有实质的光线,从窗帘镂空的花纹间- she -过来,投在地上,从点到线的光再交织成斑斓的面。
那大片大片的斑斓,是铺天盖地的风雪波动着,被城市的灯光染成色彩迷离的布料·年少的她坐在妈妈的缝纫机下,看着一片片垂下的柔软的布,棉布,亚麻,桑蚕丝,变幻的色彩和迥异的褶皱,每一种面料都呈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光泽、曲度和质感。
这些或光滑或粗糙或柔软或硬质的材料,是她的人生中的每一道坎坷··背叛她的孔雀曾像粗糙的纹理磨破她,而不离不弃的宋宋就是始终保护她的光滑内衬··伤透了她心的父亲若像划破皮肤的硬质棱角,那么几十年如一日抚养她成人的母亲便是柔软温暖的襁褓。
而顾成殊,他则和全世界铺天盖地来袭的冰雪一样,带给她最美丽最纯净的颜色,也带给她最寒冷最难耐的感受··这就是她的人生·她无法掌控的,只能迎接它、承受它的命运。
叶深深一动不动地站在这个雪夜之中,仰望着天空倾泻而下的风雪,仰望着深邃而难以触摸的墨蓝夜空,也仰望着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仰望着自己不可预知的未来。
每一朵雪花都是她杂乱无序的灵感,在这暗夜之中不成章法地坠落··是她散落在各处的零星设计,令人惊叹的,却也令人叹息的,不成系统的设计人生··美丽,精巧,每一朵都令人眼前一亮,却永远没有薇拉那种暴风骤雨式的攫人力度,没有冲击式的爆发力。
那么,最终她的道路在哪里呢她该如何走这条路,走出一条前人从不曾走过、后人也永远无法复制的道路呢·这世间只有一个薇拉,但也只有一个叶深深。
和她一样出色的设计师里,没有人像她一样曲折地活了二十多年,没有人曾体验过摆地摊、开网店的艰难人生·所以,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叶深深·除她之外,没有任何人,能产生一样的灵感、画下同样的图纸、创造出同样的设计。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所以,即使表面上不成系统,可内里,却全都是属于她的·地球上70亿人中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迸发的灵感··在那开满睡莲的荷塘边,努曼先生曾说,每一片叶子和每一片花,在水面上看起来是毫不相干而独立的,但最终它们其实都扎根于同一片水域之中,从同样的根基上生长繁衍而出。
而你,就是隐藏在水下创造这些花与叶子的伟大造物主·不曾露面,却始终自如地掌控着你手中诞生的每一件作品的气韵与风格,只要你没有变,那么,你所创造的所有东西,都将属于你一个人,带着你的痕迹烙印,永不磨灭,无人可侵犯。
“深深,你已经是顶尖的设计师了,只是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内藏的一切·只要你能将它挖掘出来,并掌控自如,你将来所能到达的境界,将令我都为你仰望赞叹。”
那时努曼先生所说的一切,她懵懵懂懂,并未领悟··而在这一刻,她看着所有一模一样却又绝不相同的雪花,终于明白了他对自己所说的话··就像所有迥异的花叶都从同样的荷塘生长,呈现出不同的炫目花朵叶片。
就像所有的雪花都自同样的天空坠落,每一片的构造都各不相同,世上不可能有相同的结晶··就像她所有的设计,不同的线条与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廓形与不同的细节。
然而,与国外讲求的系统- xing -一致的,她拥有着中国人所说的气韵·贯穿于她长远的一生,流通于她所有的作品,构造出整个属于她的世界,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与世界上其他所有人迥异的、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拥有的世界。
这是她的风格,在不动声色的点与线之下,涌动着她血脉里积淀的二十多年人生··这是她的道路,在似乎无序的各系列设计中,潜藏着别人隐约可以窥见的,她一路走来的艰辛。
她看见了自己未来要走的每一步··在这个寒夜,失去了顾成殊之后,她伫立在漫天风雪之中,任由积雪覆盖自己全身,也任由自己呵出来的气息白雾渐渐变淡,任由意识逐渐模糊,任由身体从僵硬的颤抖到无知无觉的松弛。
第208章 创世者 2·在这一刻,她终于从长期控制了她的情绪、让她恐惧,让她惶惑,让她绝望如玻璃瓶内苍蝇的那些东西中挣脱·她击退了茫然不知前路的恐惧,扼杀了无所适从的惶惑,将围困自己的看不见的玻璃天花板击得粉碎。
即使没有了顾成殊,即使人生种种不如意,即使现实血肉模糊,但她依然带着满身的伤痛,爬过锋利的阻碍端口,进入了全新的,自己曾竭力碰撞却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的境界。
外界所有都不复存在,路微,郁霏,甚至薇拉,都已经不再是她所畏惧的对象·她知道她已经超越所有阻挡在自己面前的,曾经以为高不可攀、曾经击溃过自己自信心、曾经让她绝望死心的所有人。
她会成为顶级设计师,会走出一条别人从未走过的道路,会成为顾成殊所期望的,永恒之星··因为她站在自己成长的家门口,站在这寒彻骨髓的风雪之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与方向。
·摆脱了艾戈的魔爪,跑到国内想松一口气的沈暨,却发现局势和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失踪手机关机联系不上”沈暨简直都要疯了,“深深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任- xing -啊她现在可是Element.c的总裁了,居然说跑就跑啊”·顾成殊看看时间,说:“快到24小时了,我要去派出所报一下寻人,看看她是不是去哪个酒店,或是离开这边了。”
沈暨把行李一丢,赶紧跟着他出门去了··到了派出所查询,却发现叶深深24小时内没有用过身份证,也就是说,没有买票离开,也没有入住哪家酒店··无奈之下,顾成殊和沈暨又出了派出所,站在下雪的街道上,一时两人都沉默。
沈暨喃喃:“这么大的雪,深深现在会在哪里呢她带了足够多的衣服吗吃过了吗……”·顾成殊没说话,只看着面前不停坠落的雪花,抿紧下唇。
他们打的车到了,顾成殊开门坐了进去,示意沈暨先回去··沈暨迟疑地看看周围的雪,拍着自己身上的雪,问顾成殊:“你不回酒店去哪儿”·车外从风雪间隙照进来的路灯光,照亮了顾成殊平静看着前方的面容:“深深的家。”
顾成殊到达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下了车抬头向上看去,叶深深家的窗户明亮,里面点着灯··顾成殊毫不犹豫,上楼敲了敲她家门,停了五秒钟,又敲了三下。
过了好一会,里面终于传来叶深深迟疑喑哑的声音,略带模糊滞涩:“谁”·顾成殊一字一顿地说:“开门·”·叶深深呆了片刻,嗫嚅着,艰难地说:“顾先生,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成殊清楚无比,不容置疑地再度重复了那两个字:“开门·”·叶深深停顿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办法,用颤抖的手按下了门锁··刚打开一条缝,顾成殊已经将门一把拉开,大步闯了进来。
他身上是半融的雪花,带着一种- shi -漉漉的寒意,但他的脸色比将融未融的雪更寒冷··叶深深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畏惧和疼痛,眼睛一瞬间痛得灼热··他将门一把带上,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抵在了门背后,俯头死死盯着她。
他厉声问:“结束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意思单方面宣告和我分手,然后躲在这里不敢见人,又是什么意思”·他的眼睛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红血丝,当中写满了愤恨与恐慌,让她一瞬间就看见了这不眠不休等待的二十四小时,他是怎么过来的。
叶深深胸口急剧起伏,连口中的话语也不成句,只虚弱地叫他:“成殊……”·没等她再说一个字,他已经低头吻住她微张的双唇,肆意而狂暴地亲吻了下去。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在震惊之下,下意识地推开顾成殊的肩膀,企图挣脱他的怀抱·然而他紧紧抓住她的右手按在了她的耳畔,用另一只手插入她的发间,托起她的头让自己亲吻得更加深入,对于她的挣扎丝毫不予理会。
叶深深的喉间发出无措的呜咽声,还未出口,便已经消失在两人的唇舌纠缠中··外间的雪,里面的灯,全都消失在了他们的周身·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线,甚至连全身的感觉也只剩下肌体接触的那种奇异触感,难以抑制,无从脱身。
在眼前昏黑之中,叶深深紧闭上眼,全身颤抖着,身体灼热不已··快要晕厥之时,大脑却似乎放大了所有感受,让她如同溺水的人一样,被这个吻拖拽着,一直一直往下沉去,直到最终没顶的一刻,放任自己全身脱力,所有意识消失在快感之中。
直到顾成殊终于放开了她,两人都是喘息凌乱,略带狼狈··顾成殊抱紧她的身体,本想继续质问她,可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脸颊异样的红晕,再想着刚刚那灼热的触感,终究感觉到不对劲,俯头迟疑着贴了贴她的额头。
滚烫的体温,她在发高烧··顾成殊皱眉将叶深深抱起,小心翼翼地拢在怀中,用自己的脸颊贴着怀中她的脸,勉强帮她冷却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叶深深蜷缩在他怀中,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袖,眼神迷茫地盯着他,连焦距都似乎对不准··许久,她才闭了眼睛,虚弱地说:“顾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顾成殊听着她气若游丝地坚持着,心头火起,恨不得将她按在沙发上,再来一场狂暴的亲吻来发泄自己的郁闷。
但他终究还是强行忍住了,抿唇将她抱得更紧一点··叶深深想要挣扎,可虚弱的她气息急促,只能恍惚揪着顾成殊的衣袖,喃喃地叫了一声“顾先生”,便垂下了手,失去了意识。
低头看着高烧晕倒在自己怀中的叶深深,顾成殊只能叹了一口气,将虚脱的她往自己肩头再靠了靠,艰难地反手去开了门··在出门时,他踩到了地上的一张纸··迟疑了一下,顾成殊终于回头看向自己进门后便没有看过的屋子。
一室全都是凌乱散落的图纸,在尘埃与夜色中,一片片雪白的纸张,显得格外显眼刺目··在他没来之前,她一直扑在尘埃之中,将自己投入淹没在这些设计图之中。
沈暨赶到医院时,叶深深已经在医院输液··不过虽然她气息微弱,脸色也很苍白,但医生认为只是过度疲劳悲伤加上下雪天冻了太久,所以一时昏过去了·送过来时虽然发烧到近四十度,但现在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休息几天后,应该并无大碍。
顾成殊坐在病床前,静静凝视着昏迷中的叶深深··沈暨走到他身边叫他时,他也只“嗯”了一声,并未回头,似乎片刻也舍不得把自己的目光从叶深深的身上移开。
沈暨在他身旁坐下,问:“深深没事吧”·“没事,待会儿就会醒了·”顾成殊说着,抬手轻轻理了理深深散落在枕畔的头发,免得她被发尾扎到。
沈暨看着他柔缓的动作,心里升起异样的感伤,因为,他从不知道顾成殊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对了沈暨,你看看这个·”顾成殊从包里拿出一叠设计图,递给沈暨,“从深深的家里找到的,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应该就在画这组设计图。”
沈暨的目光落在顾成殊手中的设计图上,只觉得心口微震,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推动,他不由得一把抓过顾成殊手中的设计图,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依然是叶深深代表- xing -的绚烂线条和绮丽图形,但却已经不仅仅只是为了好看而存在。
在这组设计中,她不假思索地摒弃了自己过往的虚华,不带丝毫留恋地捐华弃虚,唯有属于某个特定世界的共同辉光被结合在一起,才能闪烁出不同的光芒··这是她的世界,原本斑驳繁杂万花迷眼的幻象,如今砍掉了所有横生蔓长的枝丫,只剩下一气呵成的气韵在整件服饰上流动——即使只是一个领口、一个袖子、一个裙摆的独特设计,也全部能以不可思议的气质联系在一起。
漫天散落的星辰,至此终于凝聚成贯穿长空的银河,寰宇初开的光芒,颖耀天际··叶深深的世界,彻底构建补完··沈暨的目光从手中的设计图缓缓移开,捏着设计图的手缓缓垂下,伫立在灯下,沉默许久。
怕惊动叶深深,顾成殊示意沈暨和他一起出了病房,然后才将他手中的设计图接过整理好,问:“你觉得如何”·第209章 创世者 3·沈暨怔怔站着,想了许久许久,才低低地说:“之前,我去过阿代加海湾,当地出产一种坚实无比的树木,需要几代人才能培养成材。
每一代的养树人,都会定期将树木新长出的分叉枝条削掉,只留下向上长的主枝·于是,我去树林中看到的,便是一棵棵高得不可思议的参天大树上,累累伤痕触目惊心……”·他说到这里,又低下目光,凝视着叶深深那全新的设计图,声音也因为激动与敬畏,而有些微的嘶哑:“而现在,我仿佛又看到了满是节疤却依然竭尽全力向着云霄生长的那些树。
不同的是,这些伤痕,是深深自己举起世间最锋利的利斧,削掉了自己的枝蔓,将所有一切纠葛、华美又浪费的东西,毫不留情地删除,为的,只是保留自己无可取代的主干,长成巨树之中,最大的那一棵。”
“是,她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顾成殊笑了笑,低头看着手中的设计图,评价说:“气韵流动,轻灵优雅,我喜欢她现在的,这样一气贯通的风格。”
“是的,这是世间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能仿制的作品·它们会永难磨灭,就算时间过去了千年万年,也依然是独特闪耀的,那一颗星辰·”沈暨声音略带颤抖,甚至因为激动而眼睛都发出了异样明亮的光芒,“深深现在,终于可以捕捉自己那些抽象而不可捉摸的意象,并且完美地创造再现出来。
她已经不再是灵感型的设计师了,我想她应该已经突破了自己,足以掌控自己所要的一切,即使无中生有,也能创建出伟大的构想,令人敬畏”·甜文励志人生商战·顾成殊低低地说:“所以,她会成为我们期望的,永恒闪耀的星辰。”
“或许,她已经是了·”沈暨望着病房内的叶深深,收紧了自己的十指,紧握成拳,“深深现在拿出来的,已经不仅仅只是一组设计,而是一组理念的实体,一组风潮的凝固,足以主导一季风向。
她会使得所有设计师纷纷靠拢,汇聚在她的身边,她会引领所有人专注研究并融汇这种风格,改变其他设计师,甚至改变整个设计界,改变全球的服饰发展方向”·“是的,她在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足以辉耀后人的世界。”
顾成殊点了点头·而他所能做的,大概就是为她创造一个足以容纳她这个辉煌世界的,拥有无限发展可能的空间,让她可以不必浪费一丝灵感,也不必受到一寸拘束,将她心中想要的世界,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创造出来。
即使,这需要他驾驭这巨大的风暴,去迎接前所未有的挑战,也在所不惜··顾成殊转过身,隔着虚掩的门缝,看着病床上的叶深深··这个创造出了如此宏大世界的女孩子,仿佛竭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虚弱沉浸在昏沉的梦境之中,难以醒来。
她是被他逼成这样的·如今她终于如他所愿,造就成了足以令这个世界惊叹的设计师,或者说,她已经不再是一个设计师,她是一个可以自由营造所有匪夷所思光怪陆离世界的,伟大的创世者。
谁也不知道,这个静静沉睡的女孩子,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顾成殊忽然低下头,微微笑了出来··他说:“沈暨,你好好照顾深深·”·沈暨应了一声,然后才回过神,诧异地问:“你呢”·“我要回顾家去。”
顾成殊缓缓说道,“深深已经不需要我了·”·沈暨大为惊愕,看看昏沉的叶深深,又看看顾成殊,不敢置信地问:“你胡说什么你不是经常说,要做深深背后的力量,让深深走上时尚巅峰吗你不是说深深就是你的梦想和你的目标吗”·“我是说过,但那是上一阶段的事情了。”
顾成殊说道··“无论哪一阶段,深深都需要你”沈暨怕惊醒叶深深,努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他怒吼的语调,“成殊,别突然做这样不负责任的决定深深没有了你会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我知道,但现在,我非走不可。
我在那边,还有事情·”顾成殊说着,态度坚决,神情冷硬,不曾为沈暨的话动摇半分··“可当初你也是为了深深,离开顾家,来到她身边的”·“是,可形势比人强,我现在需要回去。”
因为他无法容忍躲在暗处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发动对他们的- yin -谋·他可以顺利化解这一次自己与深深的危机,也可以有把握对付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但他不能坐视自己最亲的人一直针对自己最爱的人,再三纠缠。
他要替深深铲除前进道路上的所有荆棘,从根本上彻底解决所有阻碍,让她更快地前进,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任何无谓的地方·尤其是,在深深已经拥有这么深远的可能,足以开创一个自己的世纪之时。
他绝不容许任何会让她分心、让她受影响的事情再发生··所以他站在门口,静静地凝视了叶深深最后一刻··他的目光专注而深切·他知道别离是长久的,所以,他珍惜地将这一刻她的模样深刻铭记在自己的心头,直到永远不会被抹去。
在离开的时候,他对沈暨说了最后一句话:“深深醒来后,你只要告诉她一句话……她之前对我说的一切,我都没意见·”·叶深深从沉睡之中醒来,眼前是跳跃闪烁的晨光,在她的睫毛上如水波般动荡不定。
叶深深倦怠地抬起手,却不是捂住自己的眼睛,而是轻轻地覆在了自己的双唇上,然后才虚弱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世界··她还记得自己在陷入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刻,顾成殊亲吻她的感觉。
那令她难以承受的激狂拥吻,使本来就虚弱发烧的她陷入了昏迷··然而现在,顾成殊在哪里呢·叶深深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雪白的病房看了许久,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轻轻地滑落,无力地跌在被子上··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要醒来了··让她就一直在那个拥有着顾成殊,而顾成殊也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世界里,一直沉睡下去吧。
“深深,你醒了”沈暨将她滑落的手握住,惊喜地问··叶深深这才发现,沈暨就坐在床头看护着她··她睁开眼看了他许久,然后问:“你怎么在这里”·沈暨给她倒了水,又拿起一个苹果给她削皮,说:“成殊昨晚发现你在家晕倒了,把你送过来的,然后他……”·说到这里,沈暨又看了看叶深深,见她垂着眼睛平静地喝水,然后才说:“他家里有事,所以先回去了。”
叶深深点了点头,声音低哑:“这样啊……”·无论如何,他可以追到中国,可以跟到她家中,但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她觉得自己早已知道这个结果,所以也没有表现得太难过,只默默地转过头,看着窗外,怔怔发呆。
昨夜的雪下到现在,已经变得零星散乱,落光了树叶的枝条,光秃秃地冻在一层冰雪之中,反- she -着冷冷的光线··整个天地,带着一种透明的寒意,直逼入她的眼中。
她觉得有点疲倦,闭上了眼睛,轻轻地问:“他走了……什么都没对我说吗”·沈暨迟疑着,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中,观察着她的神情,低低地说:“成殊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叶深深靠在病床上,捧着他削好的苹果,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说,你之前对他谈的一切,他都没意见·”·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捏着手中的苹果一动不动。
疲惫不堪的大脑渐渐清晰起来,她慢慢地回忆起自己给顾成殊发的那条消息··她说,顾先生,我们的私人关系到此为止··到此为止了··而他,没有意见。
绵延万里的牵绊,至此断裂·相许经年的诺言,轰然倒塌··所有美好的不美好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又丝丝缕缕消融··窗外荒芜冰冷的景色,如藤蔓般侵袭入暖气充足的屋内,攀爬到她的身上,直刺入胸中。
冰凉彻骨,穿心而过··在这万物摧残分崩离析的一刻,叶深深心里唯一想起的,是自己丢弃在案头的那些设计图·那是她一次又一次想为顾成殊设计的衣服,却觉得无论多么精巧的设计都配不上他而放弃的灵感。
她无可比拟的、无可匹配的、无可相映生辉的顾先生··这一段感情走到最终,她最遗憾的事情竟是,她终究未能拿出令自己喜欢的设计,让他穿上她量身定制的衣服,让她的作品贴在他的肌肤之上,行动相随。
——颖耀 完——·下接手打部分·第四部 星芒 1 重逢·稀稀落落的寒雨,在半空中斜斜地飘着,笼罩着整个城市··叶深深站在阳台上望着外面。
雨丝在风中无序地流转,天地间仿佛蒙着不断变幻的薄纱,街道和建筑物就在这种光影中波动着,显出一种异样的迷幻··远处高低错落的大厦模糊为影影绰绰的几抹灰色,街边的常绿树则在冷色调之中显得越发苍翠凛冽,唯有满街的红灯笼还在隐约透露着过年的气氛,固执坚持着热闹的暖色调。
因为内外温差,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叶深深抬起手指,在玻璃上以城市为背景,慢慢写了一个“顾”字··写完了,她才醒悟过来,呆呆望着那个“顾”字好久,然后逃避似的迅速抬起手,用掌心把它重重抹掉。
整片朦胧雾气之中,缺失了一块,空荡荡地映出背后的城市虚影·从上方流淌下来的水流在初开的霓虹灯下染着鲜红颜色,就像她把顾成殊硬生生地从自己心上挖掉的那种缺憾,鲜血淋漓的空荡。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街灯也一盏一盏点亮·叶深深觉得外面的冬雨仅只看着也令人渐生寒意,便将窗帘拉上了··她打开了灯,戴上正在播放音乐的耳机,像当年一样在客厅的茶几前盘膝坐下,摊开面前的设计图。
按照计划,深叶的第一批成衣设计图必须要在本月出来了··无论合伙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她和顾成殊分手已是无法挽回的事实,她依然得敬业地将它拿出来。
第一季的设计,必须要设定好品牌高端优雅的基调,并且需要亮眼的、让人过目不忘的设计元素··长久的专业工作,让她有经验有底气,加之她可以自由选取自己最擅长的风格进行创作,所以进行得很顺利。
她忘我地沉浸在创作之中,像采撷最虚无缥缈的烟云雾岚一样,细细地将自己脑中所有的幻像都描绘下来,落在纸上,化为具象··沉没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直到画完了最后一笔,才发觉手机在震动。
看着上面宋宋和沈暨的十来个未接电话,叶深深有点诧异又有点愧疚地给宋宋回拨过去··“深深,你这是要上天啊,我们敲门你不应,打了你十几个的电话也不接”宋宋的怒吼从电话那段传来,简直要震聋叶深深的耳朵。
叶深深赶紧赔罪:“不好意思啊,刚刚关在房间里画图,手机静音了·你和沈暨在哪儿”·“废话,你说在哪儿在你家门口敲门敲得我都快手指骨折了”·叶深深跳了起来,跑到门口去开门一看,沈暨和宋宋、程成提着食材站在门口,三个人脸上都是不满与无奈。
“你看你看,没良心的”宋宋伸出红肿的骨节给她看,顺便在她额头上敲了个爆栗··程成提着手中的食材做了两个伸展运动:“重死我了,赶紧让我们进去放下吧。”
沈暨则把东西放到餐桌之后,立即就去茶几上看她的新设计了··宋宋在她屋内转了两圈,啧啧说:“深深,真看不出来啊,这小破房子居然能被你捯饬得焕然一新。”·“快要过年了嘛,所以我就弄了一下浴室,然后仓促换了一下地板,贴了个墙纸,粉刷了天花板,再把家具和软装都换了。”
叶深深翻看着他们带来的东西,有点惊喜,“吃火锅吗”·“是啊,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啊,我和沈暨都无家可归,只能来投奔你了。”
宋宋说着,直接去厨房翻出个大锅,又把电磁炉搬到茶几上,在锅里倒上锅底调料开始煮,“行了程成你回去吧,免得你爸妈说你有了媳妇忘了娘·”·程成搓着自己被购物袋勒出一条红痕的手指,不满地看着宋宋。
“滚滚滚,麻溜点”宋宋把他推到门外,趁着叶深深和沈暨不注意,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程成心满意足地走了··叶深深和沈暨偷笑,见宋宋回过头来 了,赶紧一起低下头,假装他们在专心洗菜。
锅底不久就开了,咕咚咕咚的水汽一 直往上冒·三个人围着锅下材料,就着鲜美滚热的食物,边吃边闲聊··“哎沈暨,你爸妈没叫你回家吗”·“别提了,到南半球度假去了,连我家的小公主都被丟给保姆了,我怎么能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呢 ”·“哎深深,阿姨有叫你去过年吗”·“去年过年不是去了吗后来闹得挺不愉快的。
而且今年我妈跟着去申家那边 过年了,我姓叶,过去干什么”“那宋宋你呢 ”·“我去哪里跟后妈过还是跟后爸过饶了我吧 ”·三个同病相怜的人在电视嘈杂的声音中,举杯相碰,庆祝旧的一年到来,新的一年过去。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宋宋发表了新年致辞:“即将过去的一年,是幸福的一年,是我迄今为止最开 心的一年·在这一年中,我们的网店风风火火发展,规模从七八个人发展到了一百 多个员工,还被评为去年互联网十大服饰品牌之一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件喜事, 就是我遇到了程成,还定下了婚期,我在这里宣布,我们今年就结婚 ”·看着她幸福兴奋的模样,沈暨和叶深深都笑着给她鼓掌。
“嗯,我今年也算不错·”沈暨接着她进行自己的年终总结,“回到安诺特后 工作基本顺利,还帮深深给女王Gladys和伊莱雯可爱的小女儿制作了衣服、和深深一起成立了深叶,而且还有意外惊喜 ——居然看见了艾戈吃瘪裸奔的情形,我终身难忘 ”·宋宋一边大笑欢呼,一边和沈暨一起 把目光投向叶深深。
叶深深想了想,说:“我今年也是很 好很好的一年·我在Bastiari工作室认识 了很多很厉害的朋友,大家也都很肯定我 的能力,然后我还到了 Element.c做领导层,Element.c现在发展得很好,一扫近年来的颓势,还被媒体评为复兴的老牌之一。
我设计的包包风靡一时,设计的衣服穿在了很多名人身上、上了时尚杂志封 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深叶也成立 了,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沈暨的,还 有……”·她说到这里,喉口忽然被堵住了,呆呆地望着面前蒸腾的水汽,竟不知如何讲下去才好。
这一路走来,她的每一个足迹上,全都带着和顾成殊相互搀扶的痕迹··没有哪一桩成就,可以和顾成殊脱离 关系··叶深深只觉得眼眶炽热灼痛,她没有办法再讲下去,只能抬手捂住了自己在微微颤抖的双唇,默默别开头将一切都吞回喉口。
沈暨和宋宋默然对望·沈暨赶紧把金 针菇放到滚水里:“来来,吃金针菇吧,深深宋宋你们喜欢吃不 ”·宋宋赶紧嗯嗯啊啊地应着,叶深深也 不想影响他们的兴致,抬手去取生菜帮大 家下到锅里去:“吃生菜吧,我喜欢 的。”
“哎哟你们这些素菜都是渣羊肉给 我涮起来 ”无肉不欢的宋宋端起羊肉的 盒子就往锅里面倒··三人正在努力企图让气氛重新热络起 来,忽听到沈暨的手机响了一下。
沈暨低头一看,有点诧异:“咦,孔雀 ”·宋宋忿忿地“哼” 了一声:“那个叛徒还敢和你联系啊我早就把她拖黑名单 了 ”·沈暨看着消息皱起眉,然后展示给她 们看:“孔雀让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请代我向深深和宋宋表示歉意,我可能没有机会亲口对她们说了·对不起, 希望下辈子我们还是好朋友·”·叶深深看着消息愣了愣,宋宋则嗤 笑:“那我们下辈子可够倒霉的,还要搭上这么一个混账。”
沈暨若有所思地看着消息,又看看叶深深,问:“深深你觉得呢”·叶深深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你问问她现在在哪儿 ”·沈暨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别管她了,来来继续吃我们的火锅·”宋宋说··叶深深吃着火锅,想着孔雀消息上的 “下辈子”三字,隐隐觉得心里总有东西放不下,她终究还是拿起手机翻出了很久之前存的一个孔雀哥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孔雀的哥哥语带醉意,不耐烦的声音 传来:“谁啊”·叶深深忙说:“孔哥你好,我找孔雀,请问她在家吗 ”·“不在刚刚跑出去了 ”·叶深深愣了一下:“可今天是大年三 十啊,而且现在都快十二点了……”·“鬼才管她大过年的骂她两句就跑 了,谁知道上哪儿鬼混去了 ”·叶深深还想问什么,对方已经挂掉了 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叶深深抬头 看沈暨和宋宋,抬手去拿自己的包:“孔雀不见了,我们赶紧去找找吧·”·“哎呀,为什么我们要丟下吃得好好的火锅,在这么冷的雨夜去找那个混账啊……”·宋宋一边念叨着,一边不停地用沈暨的电话拨打孔雀的号码。
可惜手机里一直都只传来电话已关机的提示··“孔雀也挺可怜的,摊上这样的父母和哥哥……”沈暨开车向孔雀家而去,瞥了眼后座的叶深深一眼,“深深,你在找什么 ”·叶深深刷着手机,说:“我在社交媒体上搜索了一下本城“围观”,“骚动”,“轻生”之类的关键词。”
宋宋想起孔雀消息里的“下辈子”, 顿时大惊:“我去,别吓我啊深深不、 不会吧…… ”·叶深深把社交网络再看了一遍,把一条消息上的一张图放大,递到她面前: “你看,孔雀家附近,有个女生爬上高层楼顶要跳楼,现在下面围了一群人。”
·雨夜逆光拍的身影,有点模糊,可朝夕相处的闺蜜怎么会错认,宋宋顿时一声尖叫:“妈呀真的是她 ”·沈暨问清了位置,立即开车向那边冲去。
除夕夜的冷雨中,孔雀坐在楼顶一动 不动地看着下面的人群··消防队还没来,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孔雀看看下面的人群,又回头看看正在努力劝解她的社区热心大妈,被雨打- shi -的脸上只有麻木僵硬的神情。
她倒退着,一步步退到栏杆旁边··苦劝她的大妈赶紧踏出一步,想要再接近她一点··“别过来,我要跳下去了……”孔雀喃喃地念叨着,“我不想再活下去了,你别管我了……”·“鬼话你哪里不想活了大年三十的蹦跶着要跳楼,跳个屁啊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一条人影从楼梯间冲出来,赫然正是宋宋。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孔雀,形同茶壶,嘴里蹦出来的话比开水还冲··大妈都快无奈了: “姑娘,人家要跳楼,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我不这样说谁这样说我是她闺蜜 ”宋宋说着,身后的沈暨和叶深深也都奔上来了。
沈暨赶紧对着大妈赔不是,叶深深则向着孔雀慢慢走去,一边叫她: “孔雀,我看到你发给我们的消息了·”·孔雀盯着向自己缓缓走来的叶深深, 她的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虽然喉咙没发出声音来,但那僵硬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丝波动。
叶深深不动声色地向她靠近,一边轻 声说:“其实,我们一直都留着你的号码,也一直期待着你能给我们一个解释,重新回到我们身边·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当 面和我们合好如初,而不是等来你的一条消息。”
宋宋怒吼:“就是嘛,无缘无故忽然 发条消息给沈暨,然后就要跳楼你搞什么啊大年三十的跳楼 ”·孔雀麻木的目光从叶深深的脸上慢慢转移到宋宋的身上,然后,又缓缓落在沈暨的脸上。
他漂亮的容颜被雨打- shi -了,在楼顶灯光的照耀下,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气·但好看的人无论如何都好看,即使被雨淋- shi -了,他也还是令人心动的模样··沈暨没有顾及自己发梢上正在不断滴下来的水珠,只关切地看着孔雀。
他向叶深深使了个眼色,和她一起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慢慢接近孔雀,劝慰道: “孔雀,我知道你是个乐观积极的好女孩,做出这样的选择必定是遇上了无法承 受的大事。
可你不应该忘记我们这些朋友,不应该什么时候都自己一个人杠着而不让我们替你分忧·不如你先过来,和我们好好地说一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相信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我们一定会帮你的,相信我们 ”·孔雀定定地望着他,在他明亮目光的注视下,她那被雨打得睁不开的眼睛内, 一片- shi -漉漉的反光,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宋宋在后面帮腔,用力点头:“是啊,是啊,下面还有这么多人打着伞在看你呢,你忍心让旁人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冒雨关注你吗·你看这位阿姨为了你,在雨中淋了多久要不……你先跟我们回去吧, 我们正在深深家里吃火锅呢,特别特别好吃,有黄喉有鱿鱼,都是你喜欢的 ”·叶深深已经逐渐更加接近孔雀了,她放软了语气,试探着叫她:“来,孔雀, 到我家洗个澡,换件衣服,我们一起过年吧。”
孔雀呆呆望着她,见她走近,却还是瑟缩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叶深深赶紧停了下来,想了想,又拿出手机,说:“你想要向我和宋宋道歉的话,你可以发给我啊,或者打我电话,你发给沈暨,我和宋宋不会接受的。”
宋宋会意,立即大力点头:“对啊对啊太没诚意了,你要亲自道歉的不然你跳楼了我们也不会原谅你 ”·孔雀怔怔地看着她们,脸色灰白,冻得鸟紫的嘴唇微微颤抖。
叶深深把手机的联系人名单翻开,平 举着展示在她面前:“你看,其实我一直都留存着你的号码,保存着和你的联系,甚至,我还留着你当初和我发的每一条短信,即使我换了手机,换了号码,可我也无比珍惜地把每一条都拷过来了,舍不得丟弃……你看。”
手机上面的字不太大,叶深深的手慢 慢地递过去,递到孔雀面前··孔雀听着她温柔的话,大股涌起的眼 泪模糊了面前的世界·她睁大眼睛,看向被雨打- shi -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些消息。
还没等她看清,叶深深已经接近了孔 雀的身侧,她迅速地一把抓住孔雀手腕, 将她狠狠从栏杆边拖离··孔雀一个趔趄向前扑倒,还没等她反 应过来,宋宋和沈暨已经扑上去,把她按 住了。
孔雀身材娇小,叶深深和宋宋把她紧 紧抱在怀中,沈暨又在旁边握着孔雀的手臂,她微弱地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只 是痛哭失声··三个闺蜜在天台上像当年一样抱在一 起,冷冷的雨浇在她们身上。
沈暨拿起叶深深掉落在地上的手机,看见那上面显示 的,其实并不是孔雀与她的短信,而是与 其他人的··其实她的手机里,也早已没有了孔雀的存在··沈暨默然看着面前三个人,想着刚认识时她们的模样,心里一种酸楚涌上来。
还没等他理清心中的思绪,眼前忽然一亮··冷雨之中,过年的烟花依然固执地绽放,深红碧绿照亮了半个天空·五色光彩笼罩着雨中的楼顶,每一颗雨珠都反- she -着灿烂光彩,令这个重逢的时候蒙上了一层格外虚幻美丽的色彩。
沈暨脱下外套盖住孔雀的脸,将她拉下楼顶,走出围观的人群··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几个人- shi -漉漉地狼狈上车·叶深深和宋宋一左一右地坐在孔雀身边,把她挤在中间,免得她再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宋宋打着喷嚏,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孔雀:“你说你说,你有什么事情想不开,至于跳今天这个日子去跳楼”·“是昨天·”沈暨开着车说,“零点十二分,已经是新年第一天了。”
宋宋一看时间,顿时更郁闷:“好嘛,我们过年就陪你在楼顶淋着雨过了这年过的,真是……阿嚏”·叶深深则紧握着孔雀的手,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和你家人吵架,然后跑出来”·孔雀目光发直地盯着前方,咬着下唇不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流过,光线时明时暗·沈暨从后视镜中扫了她一眼,目光正与她相接·他的神情温柔而关切,令孔雀的喉口忽然滞涩,不自禁发出低低一声呜咽。
叶深深默默看了沈暨一眼,又转头去看孔雀··孔雀终于开了口,喑哑低涩:“我……我被青鸟开除了·”··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宋宋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不就是失业吗你至于去跳楼”·叶深深给宋枕头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别说话,然后问““为什么青鸟会开除你”·“因为,因为我替路小姐……替路微联系你妈妈,被她爸路总发现了。
其实路总早就看地我不顺眼了,之前路微要进Element.c当实习设计师,就是我帮她收集资料,从国内寄档案出去给她的,可其实路家和孙家都不想让她去Element.c,所以当时路总就不高兴,觉得我是多事了……”·叶深深“嗯”了一声:“对啊,我也听说孙家希望路微好好在家当贤妻良母。”
“这回我去找阿姨,说起路微在Element.c的事情,阿姨倒是答应了……”·叶深深想起母亲忽然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原谅路微,不要刻意为难她的那通电话,点了点头:“对,我妈跟我说了。”
“可路家却觉得,两人刚刚结婚,路微就不肯呆在意大利,是我从中三番两次作梗的原因,就把所有帐都算在了我的头上……”孔雀懊恼悲哀,呜咽道,“这回我帮助路微留在Element.c的事被发现,终于触怒了路总,他叫人挑了我一个错,说我给公司造成了大额损失,我只能引咎辞职,什么也没拿到就被赶出来了……”·叶深深想到他们当初要开除自己妈妈的时候,也是用相同的手段,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也太无赖了每次都把别人搞成这样强迫辞职,连遣散费都不用,他们算盘倒是打得精”宋宋怒道,见孔雀只是黯然低头,便又和叶深深感叹八卦:“不过我真没想到啊,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路大小姐,现在居然被迫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专心做贤妻良母了。”
对路微的处境比较了解的叶深深,则问了孔雀更重要的问题:“可是,离职就离职吧,不是还可以再找工作吗为什么你要这么想不开呢”·“我……我哥要失业了……”孔雀木然盯着前方,声音模糊,“之前路大小姐关照我,我哥要买东西,她看我没钱总会帮我一点;我哥要考研,她帮忙联系导师;后来我哥没考上,也是她介绍了个公司,我哥才找到工作……”·宋宋和叶深深对望一眼,两人都是默不作声。
“可是我哥这人,能力一点都没有,还不肯好好做事,找到工作也做不好,还……还因为他出了差错,给公司造成了损失·结果我被青鸟开除后,我爸妈知道我失业,居然如释重负,跟我说这样也好,让我安心结婚吧……”·宋宋停下正在捋- shi -头发的手,瞪大眼睛:“什么意思和谁结婚”·孔雀呆呆望着黑暗的道路前方。
暴雨不停倾泻在车窗上,雨刮器一刻不停地刷着,可前路依然模糊··“我哥那个部门的科长,四十多岁,离过两次婚,孩子都快二十了……我上次去那边给我哥送东西时,和他碰过面,他……他还借口给我看手相,摸我的手,可为了我哥,我还是偷偷忍了……”·“我了个去”宋宋顿时破口大骂,“你爸妈疯了”·一直在专心开车的沈暨都忍不住,从后视镜中看了看孔雀,一脸不敢置信。
叶深深将握着孔雀的手紧了紧,问:“意思是,让你和那个男人结婚,保住你哥哥的饭碗”·孔雀艰难点了点头,她脸上的一双眼睛空洞洞的,几乎无法聚焦:“不然,我哥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要丢了……再说,我要是嫁给他领导,我以后还可以在帮衬我哥一些……”·叶深深长出了一口气,说:“你这次既然出来了,那就别回去了,早点和你这一家子断绝关系吧”·“就是啊他们说辛苦把你养大你就真信啊你只不过是自己命大没被他们折腾死而已”宋宋忿忿插嘴,“你这回路出来正好赶紧过自己的幸福生活吧就这一堆极品家人还值得你跳楼”·孔雀感觉到叶深深始终紧握着自己的手,那种温暖包容的力道让她原本麻木凄凉的心又开始悲怆起来。
她在一家人逼她嫁给哥哥领导的那一刻,终于对自己的家庭产生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在为哥哥奉献自己所有力量之时,她曾经甘之若饴·在每一次为家庭做贡献的时候,她也都有一种骄傲感,觉得这一回,自己的父母应该会高看她这个女儿一眼了,应该会重视她了……然而没有。
他们只是更加贪得无厌,甚至想要变相卖掉女儿,为儿子谋福利,而且,是用女儿的一辈子,给儿子铺路··她做得再好,为这个家贡献再多的力量,可这个家里,也始终没有人刻她的贡献,记得她也是个需要关爱的女儿。
内心的冰凉让她唯有一言不发,以沉默的枯坐来表示抗拒·父母和哥哥见她这样,一开始还劝着,后来便是逼迫·最后见她一直油盐不进,她的父亲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在她从凳子上跌倒在地时,又加上狠狠一脚,踹向她的小腹。
她妈妈一边拉着她父亲,一边叹气说:“他爸,你干嘛下手这么狠,万一踢坏了肚子,将来生不出孩子,女儿被赶回咱家怎么办”·“老子就是要打死她这么大的人了好赖不分,舒舒服服嫁个当官的,将来还能帮衬她哥,老子替她想得这么周到,她倒还给老子脸色看了”·这话终于让孔雀嚎啕大哭出来。
她忍着小腹剧痛,爬起来趔趄地就跑出了家··外面是倾盆大雨,她没有带钱,也没有伞·一个人在冬日的冷雨中走了许久许久·劈头盖脸的冻雨全都打在她的脸上,每一滴雨都像利箭刺透她的皮肤。
大雨不曾停歇,夜色逐渐苍茫·她站在街角,从嚎啕的痛哭,到绝望的悲泣,没有任何人理会··大年三十的夜晚,街上行人寥寥·旁边的书报亭也关了门,几张被雨打- shi -的时尚杂志广告还贴在窗上,塑封的海报被打得劈啪作响。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她用了很久才看清,那上面是叶深深设计的衣服,穿在当下国内最红的明星身上·而另一边的财经杂志,则是报导以网店之姿崛起、击败了国内诸多品牌,跻身去年服饰品牌前十的“宋叶的年华”。
这一切刺入她的眼帘,也深深刺入了她的心里··好像全世界都在嘲笑她,所有的结果都在揭示她出卖了朋友所换到的一切,只是目光短浅的抉择··她把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好运,硬生生毀掉了。·然而就算她当初没走出那最错误的一步,就算她现在可以和深深宋宋一起分享成功的果实,又有什么用呢她的父母和她的哥哥,终究还是会将属于她的那一份给夺走,不会给她留一点碎末。
悔恨与怨愤,让她完全感觉不到雨点的冰冷,只机械地一遍一遍在街上徘徊, 最终内心那无法止息的冰凉绝望,那报复的念头从心底一升起来,就再也无法遏制··她要让父母后悔,要让他们看看这些年来尽心供养这个家的人是谁。
她要让哥哥后悔,让他看看没有了自己之后他要怎么办·她还希望深深和宋宋在知道自己自杀后,还能想起当初一起创办这个网店的闺蜜,记得当初她们的网店叫宋叶孔雀。
所以她全身冰冷,只听从胸口那一点灼热的怨恨指挥着,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给沈暨后,就不管不顾地冲上了天台,站在了除夕的雨夜之中··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最终却是被她背弃的闺蜜们,穿越了大半个城市,将她从高楼的边缘拉了回来,抱在怀中。
孔雀捂着自己的脸,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压抑地痛哭出来··叶深深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宋宋也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抱住了孔雀的肩膀··即使衣服还未干透,即使头发还- shi -漉漉地纠缠在皮肤上,但她们的体温贴在一起,于是寒冷被她们驱除,隔阂在这一刻被消弭,过往模糊成了虚影,仿佛留不下半点痕迹。
他们四人一起回到叶深深的家·和当年她们的网店刚刚创建时一样,四个人围坐在客厅茶几边··暖气开得充足,火锅咕嘟咕嘟地重新烧开,屋内一片热腾腾的雾气,在大年初一的凌晨中氤氲着过年的气氛。
几个人洗了热水澡换了衣服,孔雀和宋宋还好,穿着深深的衣服不过是一个大些一个小些,可沈暨的衣服这边却真的没有·他只能苦哈哈地穿着半- shi -的衬衫在空调风口吹着,一边赶紧灌了两杯热水下去。
在三个女生看沈暨笑话的窃笑中,大家又搜刮冰箱料理了一些菜,从厨房端出来,调制好佐料后,几个人热热闹闹地把这个年过下去··他们涮着火锅,看着电视上毫无意义的热闹节目。
沈暨观察着孔雀低落的情绪,从自己带来的袋子底下抽出一瓶酒,示意叶深深··叶深深拿着酒呆了呆,顿时想起顾成殊在那一夜酒醉之后对她所说的话·他说,不许再喝酒了——要喝也只能在他身边喝。
其实顾先生……如果是和别人在一起喝醉了,我才不会那样呢··那是因为你,所以我才会做出那么荒诞的事情,企图强占你··她这样想着,只觉得一股沮丧涌上心头,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倒了四满杯的酒,一人分了一杯。
酒杯碰在一起,宋宋欢呼闹腾,沈暨和深深关照着孔雀,热切地给她敬酒·孔雀本来酒量就小,此时晕晕乎乎迷迷糊糊的,没灌几杯就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沈暨询问地看着叶深深,叶深深示意他把孔雀抱到自己床上去,让她好好睡一觉。
等两人把孔雀安顿完了出来,女王宋宋坐在沙发上,抱臂看着他们:“你们说,咱们怎么处理她啊”·叶深深沉默地看看沈暨,沈暨在沙发一角坐下,说:“孔雀现在确实走投无路了,她现在的处境这么凄凉,要是我们不帮帮她的话,恐怕她只能再次踏上楼顶了。”
宋宋翻个白眼:“活该嘛当初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就出卖我们,现在后悔了吧 ”·叶深深叹了口气,说:“就算是我们无亲无故的人,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别人陷入绝境甚至走上自杀的路,那也是做不到的啊。”
宋宋无奈撑着下巴:“那你们说怎么办吧 ”·沈暨说:“我们店里总要暂时收留孔雀吧,不过只当普通员工,给她一个职位就好。”
宋宋郁闷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哎不过我还有个担心啊,万一她爸妈和哥哥过来闹事,咱们可怎么办”有申启民一个就够麻烦了啊。
不过这句话她看了看叶深深,没说出口,咽下了肚子去··叶深深想了想,说:“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只是感觉还不太成熟,今天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吧。”
宋宋问:“什么”·“就是,我打算将网店转实体,在线下也开拓我们的业务,开设专柜和专卖店·”·“哇,真的那咱们能打入商场吗 高端的那种这档次可一下子提升了啊”宋宋顿时眼睛一亮,兴奋不已。
沈暨则说道:“其实现在实体店都不景气,线上的销量要远好于实体·但开设实体店能提升品牌的格调,所以如果我们要做高端品牌,这确实是必须的·”·宋宋迫不及待:“快告诉我,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要做什么”·叶深深考虑许久之后,才慎重地开口,说:“可我要创办的,不是‘宋叶的年华’专卖店,而是,深叶的专卖店。”
宋宋没想明白,还在开心地说:“好啊好啊,深叶不就是你的品牌嘛,网店和实体店当然是一样的·”·沈暨微微皱眉,看了宋宋一眼,宋宋这才回过神,迟疑着问:“那个……深叶是顾成殊替你弄的品牌啊 ”·“嗯,他、沈暨、我一起创办的。”
叶深深默默地说··宋宋大惊失色:“可你、你和他分手了呀合伙人都走了,这个品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xing -啊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低头叹了口气,说:“可深叶是顾先生的、沈暨的、也是我的梦想。
无论如何,我希望它能实现·”·宋宋赶紧瞟了沈暨一眼,示意他说服深深,谁知他默然望着叶深深许久,却说:“其实,我赞成深深·”·宋宋顿时瞪大了眼睛。
沈暨轻声说:“成殊的母亲,当年对设计怀着无比的热忱,可惜她身不由己, 最终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她一直希望能看到中国的设计师将真正的东方审美风格和文化精髓带给世界,而不是现在国际上形式化的所谓中国风。
而且,也曾对我有过期望·有一段时间,我也觉得自己是离这个期望最近的人,可惜我的设计师之路,因为种种原因而中断了·我们曾寄希望于薇拉,但她是个混血儿,又从小就在国外长大,从始至终都是走西方的风格。
如今能实现容老师梦想的,只有深深了·”·宋宋撅起嘴,低声说:“让顾成殊自己去找别人合作好了嘛深深这分明是将自己的聚宝盆给投入到顾成殊的无底洞中去,都分手了,干嘛还要替顾成殊赚钱啊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靠不住,何况深深你现在是顾成殊的前女友之一,之一啊谁知道他有多少前女友”·“或许……这样做真的有点傻吧。
可我还想拼一拼,哪怕是破釜沉舟,没有后 、路·”叶深深想着顾成殊的前女友们,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比她更切身刻骨地知道这种感受若不是受不了日复一日的自己并非他唯一的焦虑与痛苦,她又怎么会痛心断腕,抽身离去 “可我知道,如果我不拼上全部的力量,把我所有都押注在上面,我就肯定无法达到自己梦想中的高度,永远无法成为顾成殊期望我成为的,真正能影响到整个西方时尚界的设计师。”
“可万一,你押上网店孤注一掷,却最终没能实现理想呢 ”宋宋简直心疼死了自己现在日进斗金的网店,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宋叶的年华现在的营业额吗你知道咱们现在赚钱赚得多开心吗 你知道我以后买房买车养孩子的奶粉钱尿布钱都要靠它吗你知道你就算现在放弃法国的事业回来,也能靠这个网店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吗结果你现在说,要拿你的金母鸡去拼梦想 ”·叶深深沉默地低头,轻声说:“对不起,宋宋,可我……”·她难以启齿,她当然知道把网店所有的资源整合进一个未曾诞生的品牌,有多大的风险。
也知道自己擅自左右宋宋是不应该的·所以她最终没有坚持,只叹了一口气,和沈暨一起保持沉默··宋宋一脸极度郁闷,看看沈暨又看看叶深深,悻悻地说:“不是……我的意思 倒也不是说我舍不得这个店,这个店本 就是你开的,我只是搭的顺风车嘛,可是我不满的是……是你的出发点为了顾成殊那个渣男你就要把你、把我们的心血全都押下去,这个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沈暨打圆场说:“深深也只是一个想法,大家提出来商议商议,毕竟我们都是这个店的合伙人,如果宋宋你不答应,那此事就作罢,以后再说吧,好吗”·宋宋抱臂问:“那沈暨你的意思呢 ”·沈暨看看她又看看深深,说:“我尊重你的意见。”
那就是说和深深站在一边了·宋宋给他一个白眼,只能痛心地说:“好吧,我考虑考虑·”·沈暨看看外面即将破晓的天空,起身离开了。
叶深深送他到门口,关门的身后,他转头看着叶深深,欲言又止··深深站在门内等着他说话,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深深,看着她神情幽微的侧面和坚定不移的目光,心口涌动着也不知道是伤感还是遗憾的情绪。
最终沈暨什么也没说,只挥了挥手告别叶深深,走下楼梯··即使已经分手,但依然豁出一切全力成全对方的梦想,竭尽全力要为他做更多的事情··沈暨在心里想,这样的她和他,真的能算是已经分开了吗·2 珍珠·“我明天回国。”
雾气蒙蒙的伦敦,已经入夜的天色,使得面前的小花园更显朦胧寂静·然而顾成殊的一句话便打破了此时幽静的气氛··难得在天黑前回家,准备和儿子一起过年的顾父惊呆了:“大年初一你出什么门”·“之前股市动荡,这段时间欧洲服装主辅料市场动荡得厉害。
尤其是意大利那边,受到了严重打击·现在那边邀我去见面,希望能谈谈融资的事情·”·“那不是应该去意大利吗”·“哦,我告诉他们我最近没空过去,可能会回国一趟,因为他们刚好也是华裔,所以也就回老家去了,为了和我见面。”
“这么有诚意的是哪家和我们家有来往的,意大利的服装业……孙家”·“对·”顾成殊平淡地说,“孙 健。”
顾父洞悉地说:“娶了青鸟大小姐路微的那个·”·顾成殊点了一下头·顾父啧啧称奇:“凭借这个关系找到你,这条线搭得也挺令人感慨啊。
估计会是一次尴尬的见面,所以其实顾成殊并未想好究竟是否真的要见面·“总之,我得回国一趟·目前我手头的事情大部分已完结落实,有小部分还在进行阶段的,你别胡乱插手,免得扰乱我的工作。”
顾父看着自己儿子,冷哼:“谁管你的事情了,我明天也要飞美国了,事情不比你少 ”·顾成殊毫不留情地问:“拉斯维加斯 ”·顾父被一语道破,顿时恼羞成怒:“有一个时刻关心老爹行程的儿子,我感到很欣慰。”
“玩得愉快·”顾成殊不再理他,上楼去收拾东西··拉开配饰柜解下腕表时,他也看见了旁边那对不起眼的黑珍珠袖扣··他略有迟疑,指尖在各式钻石、蓝宝与翡翠的袖扣上一一滑过,最终,他的手还是随着目光,定在了那对黑珍珠袖扣上。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他生日的那一夜,她冒雨蜷缩在他的门口,只为了将这对袖扣送到他的面前,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那时候她全身- shi -漉漉的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在他的疏离面前无计可施,沮丧无比。
可等他对她动了心,用全身心追逐着她的身影时,她却露出了尖利的小牙齿,对他说,到此为止··真是叫人痛恨又气愤·顾成殊心里想着,修长的五指收拢,小小的两枚黑珍珠被他收到了掌心中。
她以为她说了到此为止,就真的到此为止了吗·他抬手对着镜子把袖子扣好,看着黑色之中,一泓新月般的反光中,洇润着一点孔雀绿的光芒··他凝视着那点动人心魄的绿光,微微眯起眼睛。
像一只猎豹,要夺回从自己口中逃走的羚羊,开始另一场追逐··孔雀绿的幽微光芒,暗暗地照在叶深深的眼中··曰光从窗外照进来,透过颜色艳丽的窗帘,再透过朦胧的白纱帘,照- she -到床 上。
床上睡了三个人,孔雀在中间,叶深深靠窗,宋宋靠门,和当初她们三个人同床共枕时一模一样,恍如昨日重现··虽然是一米八的大床,但挤了三个成年人,也不敢轻易翻身了。
叶深深醒来后,悄悄地往外挪了两寸,又感觉到凌晨时喝的酒还没过去劲儿,头有点晕晕的··她趴在枕上,盯着窗帘外透进来的光·那光芒照在她胸前的一点明亮上,反 - she -出幽幽的一点碧绿光彩。
叶深深无意识地将胸前的那颗黑珍珠拿起来,放在眼前慢慢看着,珠光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在她眼底流动,这么柔软温润的光彩,却带着矿物质的冷意,令她眼睛有点涩涩的。
一只手从她的背后伸过来,手指弹了弹这颗黑珍珠··叶深深吓了一跳,立即抓紧了它,放回自己的贴身衣内··宋宋“咦”了一声,还带着刚醒的惺忪睡意:“好像是黑珍珠啊挺好看的……不过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戴首饰吗”·叶深深微微蜷缩着身子,隔着布料按着这颗紧贴肌肤的珍珠,体会着它随着自己的体温慢慢暖起来的感觉。
她低声说:“有时候太孤单了,有它陪着似乎能好一点·”·宋宋好笑地挑挑眉,脱掉叶深深的睡衣,到柜子里找了条最大的内衫穿上:“寂寞啊我下次给你安排个相亲保准帮你找个好男人,比程成还二十四孝那种,你主外他主内,以后你再忙也不怕了”·叶深深无语地笑了:“行不行啊,我感觉世界上没人能比得上程成了,在你面前多乖啊”·“哎,实在不行包养一个小男生嘛,保准比他听话一百倍”宋宋说着,又随口提了一句,“对了,你那珍珠哪儿买的,色泽真漂亮,下次帮我也带一条吧。”
叶深深低头看了看隐在自己衣内的珍珠,感觉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开始炽热地烧了起来··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说:“好啊,不过世上没有一样的珍珠,我给你找个相似的吧。”
宋宋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刚把头发扎起来,转头忽然看见孔雀动了动,便在床边坐下来,问:“醒啦”·叶深深看着孔雀一脸迷茫的样子,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昨晚你好像喝多了,头痛吗”·孔雀茫然看着她们,双手捧着脸,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久,她脑中才慢慢浮起咋晚的一切·大雨中的绝望、懊悔与走投无路,让她差点踏出了那一步,幸好最终深深和宋宋将她拉了回来··她张张口,想说一句感谢,可喉咙却像是卡住了一样,说不出半个字来。
叶深深见她这样,也不再问什么,只从衣柜里翻了件紧身的衣服给她,说:“起来啦,好像已经快中午了·今天没饭吃哦,咱们只能煮点年糕了·”·宋宋附和着去翻冰箱:“对,年年高嘛,大年初一一定要吃的。”
叶深深去浴室给她们拆了新牙刷和毛巾,三个人洗漱完毕,都已经十二点了··叶深深做了蜂蜜年糕,撒上桂花,一人一碗香香甜甜·宋宋一边吃一边说:“哎呀,这不是阿姨最拿手的点心嘛,深深你现在手艺可真不错 ”·叶深深呆了呆,夹年糕的手也停了停,然后才慢慢地说:“一个人在外面嘛,总得学会的。”
她这才想起来,做完孔雀的事情一闹腾,她居然忘记了还没给妈妈拜年·匆匆忙忙吃完年糕,她收了碗一看手机,果然上面有妈妈的消息和未接电话··回了电话,她跟妈妈说了自己和宋宋、孔雀在过年后,叶母也嘱咐她好好照顾孔雀,她那边人声嘈杂,全是笑闹声。
叶深深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先挂了·”·“深深,”叶母赶紧拦住了她,“你……要来你爸这边吗申家这边亲戚都说没见过你,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想熟悉熟悉呢……”·“妈,我就不去了,最近挺累的,然后那边都是不认识的人,我也不太习惯。”
叶深深一口回绝··叶母只能叹了口气,说:“好吧,过几天妈回家和你慢慢说吧·”·叶深深心想,有什么好说呢,总不过就是那些无谓的话。
但她也只应了,不想再让妈妈伤心··宋宋趴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刷手机,懒懒地问:“我们今天干啥去啊”·“大年初一嘛……”叶深深想了想, 问,“去庙里拜拜吗”·“好呀好呀,拜一拜,保佑今年一帆风顺身体健康感情事业都顺利,当然还有世界和平 ”·三人跑到庙里一看,人挤得压根儿钻不进山门方圆一百米去。
“算了算了,还是吃小吃去吧·”三个根本不虔诚的人借坡下驴,到旁边的庙会去吃东西了·一直神情奄奄的孔雀,在吃了几串烧烤后也变得有精神起来。
宋宋甚至还打电话给沈暨,向他炫耀自己大年初一居然找到了吃饭的地方·沈暨一听马上就飞奔过来了,跟她们坦白没有做好应对措施,结果现在冰箱里空无一物,街上所有饭店全都关门,他从早上饿到现在,差点要完蛋了。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越说越悲伤,四个人点了一堆东西,恨不得把所有摊点的东西都打包带走··“其实……也是有酒店会开门经营的·”孔雀迟疑地说,“我记得路微跟我说过,她家和顾先生约好了大年初一吃晚饭呢,好像就在离这边不远的那个酒店……”·叶深深诧异地问:“什么顾成殊和路微……见面 ”·“是啊,据说上次股灾之后,欧洲服装主辅料市场动荡,孙家是做皮革起家的嘛,现在好像也有点问题。
所以她夫家与顾家接上了头,希望获得融资呢……”孔雀看向那边灯火辉煌的酒店··这么说,是孙家期望能与顾成殊合作了·叶深深顺着孔雀的目光,看清楚那边的酒店名称,心里把Element.c和孙家收购的那几个意大利品牌权衡了一下。
这么一想的话,似乎路微用孙家那几个牌子,也大有可为的样子——就像路微曾经差点和顾成殊走入结婚礼堂,她比自己所走的可要远得多了……宋宋瞥了神情黯然的叶深深一眼,赶紧举起手中的烤串:“来来,谁还要羊肉串我觉得这家的羊肉串可真不错,肥痩合宜昧道正宗,我敢保证绝对不是老鼠肉做的 ”·正在烤肉的老板白了她一眼,也不知自己该生气还是该骄傲。
叶深深吃着宋宋塞给自己的羊肉串,默默出神··沈暨岔开话题问:“对了孔雀,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 ”·孔雀呆了呆,一时踌躇惘然: “我……我还没想好。”
“回来吧,好不好 ”叶深深放下烤串,对着孔雀勉强笑了笑,“我想给咱们网店发展线下实体店,现在我忙设计,宋 宋忙网店,可实体店确实没有信得过的人能管,你要是能回来帮我们就太好了,以后就可以放心交给你了。”
孔雀迟疑了一下,偷偷看向宋宋和沈暨··叶深深又说道:“放心吧,要是你担心自己不熟悉的话,我们这边会找人帮你的·”而且也能平衡监视一下,免得再出事。
沈暨微笑点头:“我觉得这样安排挺好的,目前国内时尚业发达的城市,北京、上海、成都·我们的实体店肯定会先在这三个城市设立,孔雀你喜欢哪里去北京或成都的话,虽然人生地不熟,而且开荒很辛苦,但可以避开你的父母家人,你以后在那边生活肯定会轻一些。”
“是啊,我的建议是,最好从此断绝关系算了 ”宋宋当机立断··孔雀低着头,默然晈住下唇,许久,才说:“我去成都。”
沈暨说道:“成都挺好的,没有北京那么大的竞争压力,而且吃的也好,玩的也好,生活悠闲又自在,我还听说那边的男人脾气都很好哦·”·宋宋撞了他一手肘:“别说了,再说我都要跟孔雀抢着去那边了 ”·叶深深也赞成:w到时候你在那边安定下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会帮你转交赡养费给你爸妈,但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泄露你的行踪,他们肯定找不到你的·”·孔雀勉强笑了笑,说:“嗯,早上,我看到了那个新闻……”·叶深深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心想,不会是那条推送的同城新闻吧。
“就是昨晚,我跳楼的那个报道……”孔雀轻声说,果然是他们看到的那条奇葩新闻——《女子欲跳楼,闺蜜以火锅为饵使其放弃轻生》。
无节- cao -的记者把孔雀的苦难渲染成了一条茶余饭后的笑话,但幸好孔雀在意的并不是这个··“我看到报道才知道,原来当时楼下围了那么多人在看热闹。
那里离我家并不远,我家人肯定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可是他们明知道我伤心离家,明知道附近有人要跳楼,却连关心一下那个跳楼的人是不是自己那个伤心的女儿都没兴趣,自顾自过他们的新年去了,其实他们心里……真的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一点点都没有……”·孔雀说着,声音嘶哑,脸色惨白,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仿佛她的眼泪早已干 涸,再也不会为那家人而流。
宋宋叹了一 口气,说:“你才知道啊,儍瓜 ”·叶深深轻轻搂住孔雀的肩,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能这样想开了也好,至少以后不要再为他们牵绊了。”
“嗯,我不回去了,永远不回去了·”孔雀仿佛发誓一般地说着,声音平静却又坚定,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吃完烤串后,沈暨厚着脸皮向老板买了一大堆原材料,准备带回家去熬过这艰难的几曰。
宋宋在车上想了想说:“孔雀你到我家去吧,深深这边就一室一厅,我那边还有两个房间呢,你去睡我客房刚好·”·孔雀点头答应了·沈暨便先送她们回家,等送叶深深回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经过那家酒店时,叶深深趴在车窗上看着里面通明的灯火,目光一直盯着它, 直到车子都开过去了,还回头看着··仿佛这样就能透过外墙,看见里面的顾成殊似的。
沈暨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在路口拐了个弯,转了回来,把车子停在了酒店的停车场··叶深深有点惊讶,而沈暨已经下车绕过来,帮她把车门打开,说:“刚好有一家店还营业,咱们今晚就在这里吃吧,别浪费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原材料。”
叶深深点了点头,迟疑地跟着他下了车,进入酒店大堂··“对不起先生,已经没有位置了……”迎宾小姐有点为难地解释··沈暨朝她露出祈求的笑容,用带着点委屈的神情望着她:“能不能帮我们加个座呢抱歉啊,我们找了一路了,现在饿得不行呢,真的撑不到下一家了……”·“啊,这个……”那女孩子被他的模样迷了眼睛,赶紧跑去找经理求情,居然真的给他在窗边加了个小方桌,虽然靠近过道,但窗外风景居然还不错。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真是服了沈暨这种利用自身本钱的能力·更让她佩服的是,沈暨借着去洗手间的工夫在餐厅晃了一圈,回来告诉她,路微和孙健真的来了,他家把二楼宴会厅包下来开了新年酒会。
叶深深翻着菜单,低声说:“他们见面,又不关我的事·”·“是吗”沈暨把她手中的菜单拿走,丟在了桌子上,“可是我已经受到了孙健的邀请,让我过去一起参加酒会了。
我说我还带了个女伴,他说那更欢迎了,一起来吧·”·叶深深瞪大眼睛看着他:“不……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最擅长蹭吃蹭喝了,来吧。”
被沈暨拉到酒会一看,叶深深简直肠子都悔青了··这不但是孙家与商业伙伴应酬的酒会,而且还是孙家一大群亲戚聚会的场面这竟然是孙家归国欢聚的酒会,连路微的父母和弟弟都来了。
路微的父亲路霖以前是威严的青鸟董事长,身为小职员的叶深深看见他总觉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可现在再度见面,发现他原来也就是个普通的中年人,头发染了色却掩盖不住下面细微的灰白底。
路微的弟弟一直翘着脚在旁边玩手机,忙得不亦乐乎,连抬头看一下他们的时间都没有··叶深深去和路微父母打了个招呼,路霖早就不认识她了·但因为她是沈暨带来的,所以也满脸堆笑地应和了几声。
倒是路夫人在他们走后,才恍然想起来,压低声音问:“那不是……不是叶深深吗”·“叶深深听说现在代理了Elementx所以在线上大赚了一笔的叶深深”路霖问。
·“是当初妨碍了微微和顾成殊婚礼的那个叶深深啊”路夫人暗暗掐了老公的手臂一把··路霖这才想到这一层,脸色有点难看,“听说路家今晚还邀请了顾成殊”·“他们难得全家回国,邀请的人多了,也不止那个顾成殊一个,也没什么吧……”路夫人勉强说。
路霖的目光转向挽着孙健的手从里面走出来的路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沈暨和叶深深站在餐台前,各自挑了点水果正吃着,听到人声忽然嘈杂起来,便转头一看,一群七姑六婆迅速围上了刚出来的夫妻俩,个个满脸堆笑地和他们说话。
路微穿着一袭红色斜格纹薄呢七分袖连身裙,小腹微见隆起,似乎有四五个月的样子了·她目光向这边看来,和叶深深目光相接时,路微下意识梗着脖子站得笔直,显然对于叶深深出现在这里也是出乎预料。
叶深深强自镇定,对着路微点头笑了笑,看了她老公一眼·孙健是个长相普通的微胖男人,看起来倒是挺和气的··孙健和亲戚们一一寒暄过后,带着路微和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阿姨走过来,笑问:“沈暨,你身边这位是女朋友”·沈暨很自然地笑道:“目前没有这个福气,这是深深,姓叶,我们一起注册了个品牌玩,现在正在发展期。”
“哦,是吗自己创建品牌是很苦,你别说,我们收购了意大利那几个老牌子都不好弄,近几年实体实在是难做·”·孙健刚说完,那位老阿姨就叹了口气 说:“沈暨啊,你看阿健整天忙忙碌碌的,打理家里的事情,可也没什么成效。
听说最近欧洲几个牌子,都学着那个 Element.c进军国内电商了,发展似乎还不错,你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给阿健介 绍一下 ”·孙健笑道:“妈,沈暨是Element.c的大股东Feuillage的创办人, 和顾成殊一起的。”
老阿姨一脸惊喜:“哦,那可巧,沈暨你跟阿姨说说你们是怎么- cao -作的,走的那条线 ”·叶深深细细地剥着手中橘子,慢条斯理地撕着上面的桔络,心想,路微这个婆婆挺会来事的,不知道路微这个倨傲的个- xing -,在她家能不能讨得便宜呢。
沈暨最擅长哄师奶,和孙健还有他妈在后面沙发上坐下,把自己网店的事情拣些不要紧的有趣的方面说一说,又把代理方面的流程简述了一下,一来二去说得委婉又热闹,但只传达了一个讯息,那就是他们网店自己代理自己的牌子,再帮别人搭线恐怕精力不济,如果孙家也有意将意大利的品牌转到国内电商,他肯定尽力提供帮助,但收效会怎么样,目前不敢保证。
孙母虽然有点失望,想着顾成殊或许也是这样回答,但还是和沈暨攀谈了许久,询问了一些网店的事情··叶深深一边专心地吃水果,一边猜测 着他们可能还不知道目前国内电商厮杀的激烈程度,在心里暗暗替他们祝福了一下。
正在此时,门被人敲响,服务员引领着客人来到··众人翘首期盼的顾成殊终于到来了··分别不过两个月,可再度望见这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角落中望着他的叶深深,却在一瞬间感觉到眼眶- shi -热了一下。
她所无比熟悉的面容,她所无比熟悉的身形·曾经近在咫尺呼吸萦绕的高挺鼻梁,曾经热切亲吻过她的薄唇,曾经深切凝视她的那一双寒星双眸——不过短短时间,这一切,都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因为心里涌起的伤感,叶深深默然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隐藏在了沈暨的身后··而顾成殊的前面,一群人正笑逐颜开地迎向他,就连路霖和路夫人也象征- xing -地朝他笑了笑,毕竟都不愿意撕破脸。
顾成殊脸上挂着合适的笑容,与众人寒暄着,一抬眼,扫了室内所有人一瞥, 那目光不偏不倚就落在了叶深深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叶深深神经过敏,总觉得明亮的灯光下,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在瞬间暗了暗,带上了一种深沉的意昧。
叶深深顿时涌起一股想要夺门而逃的 冲动——天啊,她是有多缺心眼,才妄想过来偷窥顾成殊和路微重逢的场面再说她又有什么立场,偷偷摸摸对他们两人见面暗怀不满呢·幸好,只一瞬间,顾成殊的目光便从叶深深的脸上滑过,看向孙健,甚至还难得露出了笑意。
两人握手寒暄,诚意十足地回忆了一番上一次见面的情景,感叹好久不见十分想念,然后才走到沙发边落座··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悄悄地挪了挪身子,希望能在沈暨的遮掩下,躲到点心柜的后面。
在叶深深看来,这里理应是个死角,可不知是不是她过敏,她总感觉顾成殊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但每次她借着端饮料的动作偷偷地观察顾成殊时,却总发现他只是和孙健在说话,所以角度看起来似乎在朝着她似的。
真是自作多情啊自作多情·叶深深不由得更加陲弃自己,好吧,明明是自己说过要和他断绝所有关系的,他现在迅速地如自己所愿分了手,这明明是件好事,为 什么还要升起这种怨妇心思啊叶深深·这种渣男能摆脱就摆脱,说了没有私人关系了,应该就没有了啊·叶深深还在发呆,侍者端了香槟过来,大家都取了一杯,唯有路微手中是一杯果汁。
孙健指指路微的杯子,解释说:“微微怀孕了,就以茶代酒吧,成殊不要介意·”·“当然不会,我其实不赞成勉强女孩子喝酒,尤其是不会喝的人。”
顾成殊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叶深深一下··叶深深埋头对付手中的葡萄,听到“不会喝酒”四个字时,手指颤了颤,那颗葡萄顿时被捏得喷出一股葡萄汁。
幸好没人理会角落里的她,只听顾成殊又说:“那么,我倒要先恭喜二位了·”·孙健笑了笑,把杯中酒喝干了,说:“是啊,挺好的,我妈早就盼着抱孙子了。”
孙母也笑道:“当初你们相亲时,我一看微微就是好生养的·以后你主外,微微主内,咱在国外多生几个孩子,我这么多年- cao -劳,可算能安享晚年了。”
路微脸上挂着的笑容本就僵硬,此时终于消失不见,只摸了摸肚子别开了脸··旁边路夫人笑了笑,说:“那是啊,多生几个·”·一群人正在喜气洋洋,却听路微出了声,冷然说:“不生了,就这一个足够了。”
大家不防她忽然这样说,正热切的话 题顿时哑了下去,面面相觑地冷场··路微略略提高了点声音,说道:“我已经托人去圣马丁找关系了,想趁着年轻,再去那边进修提升一下,这几年我没空再生了。”
孙母顿时愣住了,和孙健对望了一眼,问:“什么圣马丁”·“就是圣马丁中央学院·我想继续去进修服装设计,把以前没有珍惜的好好再捡起来重新学习,我……我想坚持一下自己的事业。”
孙健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脸上那一团和气都不见了··“你这孩子,真是爱开玩笑·”孙母当然不会在宾客面前翻脸,只压抑着声音,强笑道,“结了婚后,家庭就是你的事业。
你难道就忍心看着阿健一个人为这个家忙碌,你为人妻为人母的,却丟下老公孩子一个人去进修 ”·路微倔强地微抬下巴,深吸一口气, 说:“我对自己将来的路,有自己的打算,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左右我。”
“微微 ”孙健皱眉打断路微的话,“孩子生下来后,你这个当妈的总得照顾吧,难道你想全让保姆来带”·路微一脸不服,正想说什么,孙健又压低声音:“事业你有什么事业就你在方圣杰工作室搞出的那一堆丟脸破事,我还托人给你安排进入了 Element.c,结果你还不是灰溜溜回来了,对我们家一点帮助都没有 ”·他虽克制地压低了声音,但站在一旁的顾成殊却都听到了。
这个孙健看着和和气气的,说起话来字字诛心,句句都掐在路微的死- xue -上,甚至毫不顾忌外人·有其母必有其子,路微在这个家里,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简直是可以想象。
顾成殊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手中精致高脚杯,不知在想些什么··路微脸色惨白,这么骄傲又这么张扬的人,如今竟只能晈紧下唇,一言不发··路霖和路夫人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女儿这般模样,也只能各自沉默。
毕竟,当初青鸟面临破产边缘时,是孙家帮的忙,路微嫁给孙健甚至是高攀了,他们毫无话语权··路微的弟弟路宏还在玩着手机,对面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毫不在意。
眼看场面难看,孙健又压低声音,悻悻道:“行了吧,当着客人的面,你别把气氛搞这么僵,自己一边好好想想去·”·一贯傲气的路微,被如此面斥,终于再也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强忍住鸣咽,快步离开了包厢。
酒会顿时一片安静·路夫人转身想追上去,把自己女儿哄回来·谁知孙母却拉住了她的手,说:“阿雪啊,来我们聊聊以后微微坐月子怎么安排的事情,你说是在国内还是意大利好呢 ”·路夫人无奈,只能勉强陪着笑,和她走到另一边商量去了。
孙健则对顾成殊笑道:“唉,我这人就是这样,我爸早逝,和我妈相依为命撑着这个家,无法容忍任何人对我妈说重话的·微微也是,怀孕后挺麻烦的,动不动就情绪激动,还时不时去孕吐一下,没事。
待会儿她回来了,让酒店给加碗清淡点的粥给她·”·“哎哟,别看阿健这不声不响的,其实心里可疼老婆了,一看就知道·”七姑八婆们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着笑。
沈暨看看被孙母拉走的路夫人,又看看木然站在原处的路霖,再看看还在玩手机的路宏,有点担忧地转向叶深深,向她猛使眼色··叶深深想置身之外,当作没看见沈暨的眼神。
但再看看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想想自己和母亲以前的遭遇,又觉得凄凉,最终只能站起身,走了出去··叶深深到洗手间晃了一圈,没看到路微,有点诧异,便又走回来,问包厢外的 服务员:“请问看到刚刚出来的那位小姐了吗 ”·“哦,她好像下楼了。”
服务员说··叶深深向下看了看,无奈下去在大堂里又晃了一圈·在走到落地窗边时,她看到路微正在外面,一边抬手捂住自己哭泣的脸,一边走得飞快,一点都不顾及自己正在怀孕。
叶深深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酒店大门,跟上了路微··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尾随着路微,她在心里莫名感叹·今天真是圣母的一天啊·她原谅了背叛自己的孔雀,现在又要来关心同情迫害过自己的路微,真是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想到路微以前那副嚣张跋扈模样,叶深深觉得真不想理会她,可是,看着她现在的凄惨模样,看着她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哭着抚摸自己小腹的模样,叶深深又觉得心酸。
她仿佛看到了母亲当年怀着自己时,那被丈夫遗弃、被亲戚奚落的模样··所以叶深深怀着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情,一直跟了路微好久··路微走走停停,在大年初一的街道上走着。
行人并不多,新年第一天,天气这么寒冷,大部分人都在家窝着团聚·路上寥寥的几辆车呼啸来去,奔赴着亲朋好友的聚会··路微好像是情绪太过悲恸失控了,在路上如同机械一样地走着,又不知为什么,忽然要横穿马路走到对面去。
叶深深就眼睁睁看着她不顾面前红灯,踏上了斑马线··不远处,一辆车子正从拐角处开来,向着她这边驰去··路微却好像毫无察觉,甚至停在了斑马线上。
叶深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冲出了马路,将路微的手一把拽住·用力将她拖了回来··车子疾驰而过,紧贴着路微的小腹擦过,甚至那疾风带起了路微的发丝,横飞了起来。
叶深深吓出一身冷汗,立即拉着路微往回走,将她按在了路边的长椅上,质问:“你要干什么就算你想自杀,也先想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吧 ”·路微蜷缩着坐在街边,她晈紧牙关想要控制眼泪,可纵然下巴都绷紧了,眼泪还是无法抑制地涌出,顺着她的脸颊一滴滴落下。
她嘶哑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想死,我只是……不要这个孩子了 ”·她这近乎晈牙切齿的话语,让叶深深的心口猛然一颤,不甶得呆住了。
“不要了,我不要她我又不期待她的到来,她却要让我放弃我的理想,我的人生……”路微绝望地哭泣着,声音含糊不清,“叶深深,我甚至还希望,希望 己被车撞到……因为你,就是你撞到了顾成殊的车,所以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所 以现在你找到了机会把我踩在脚下,甚至在我最狼狈的时刻,你都要出现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成功我恨你叶深深,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我在这个世上最恨的人,就是你 ”·叶深深站在她面前,看着面前冷清而灯光灿烂的街道,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在她的身边坐下。
叶深深说:“可是,现在我也没得到顾成殊啊,我们分手了·”·路微没有理她,只虚脱地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地呆望着街道··“其实你恨我干什么呢你一直觉得是我抢走了顾成殊、抢走了 Bastian工作室的机会,抢走了Element.c觉得这些应该都是属于你的,对吗”叶深深声音冷漠,语调平静,“可是路微,事实上是你抢走了我最初的设计,在国际上得到了一个小奖项;也是你抢走了方圣杰工作室的名额,让我历经曲折才得到机会进入。
我从未有过对不起你的地方,反而是你一直在亏欠我·如果你自己反思一下的话,你会发现,你该恨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路微晈着牙,急促地呼吸着,无法辩驳。
“当你身为青鸟的大小姐,一毕业就成为青鸟的董事时,我是一个靠着摆地摊来还助学贷款、赚生活费的穷学生·那时候我连素描本都舍不得买,拿A4纸甚至练习本不停地画,每一支铅笔都画到握不住了还舍不得丟掉。
那个时候,你就应该恨自己,有这么优越的条件,却不懂珍惜,以为凭着自己的地位,直接拿别人的东西就可以成功··“当你丟给我几万块钱,哄骗我把设计卖断给你,不以青鸟的名义而被你以私人的名义拿去参赛并且得奖的时候,你春风得意,而我那时也对你心存感激,因为我拿着你那笔钱,还清了我家的房贷,让我和妈妈真正拥有了自己的家,不再害怕流落街头。
到后来你挟私报复,把我和我妈妈赶出青鸟的时候,你就应该恨自己·如果你愿意一直利用我的话,或许我至今还是那个听你使唤的叶深深,尽心尽力地将自己所有一切贡献给你,作为你不可见人的枪手开开心心地和自己的母亲活在蜗居之中,平静而满足地继续生活下去。”
“在方圣杰工作室时,我努力工作,把自己全身心都贡献给工作,为了大师的一句指点,我晈牙去背一整本的法文工具书;为了帮助方老师交工,我通宵加班彻夜赶工;为了留在工作室,我拼命努力不停地学习所有知识。
可你当时做的,是拉拢其他人在背后离间我,是散布谣言中伤我,甚至是唆使孔雀来窃取我的设计,是欺骗我妈妈和宋宋在我的作品上动手脚……你应该恨的是那个时候的你自己,你不肯努力让自己成长起来、强大起来, 却只想着用- yin -谋诡计对付别人,企图抢夺留下来的名额,最终自食恶果·“可你最该恨自己的,是你欺骗了顾成殊。
他母余将你错认为我时,你或许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窃取了我的作品去比赛获奖,欺瞒容老师尚有理由·但你买通护士,编造谎言,妄图用蒙骗的手段为自己获得顾成殊,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过愚蠢了骗来的东西终不是你的,何况是骗来的感情难道你觉得顾成殊在婚后发现真相,就能木已成舟风平浪静就算这事一辈子不被戳穿,你得到的又算什么你真能心安理得沉浸在骗来的幸福中一辈 子”叶深深略略提局了声音,尖锐地问,“结果,在步入教堂前夕,顾成殊撞上了我,从而发现了真相,而你就将这一切归罪于我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一切都是你从我这边窃取的,只是在那一刻,上天公平地将它还给我了而已”·路微无言以对,只能捂住脸,鸣咽地失声痛哭出来。
叶深深看着她狼狈痛苦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说:“路大小姐,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希望你想清楚了,能打开心结,好好地过下去·毕竟,你把你的遭遇归罪于我,确实是不公平的,你走到目前这一步,全都是自种因果,理应你自己承受。”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走到目前这一步,全都是自种因果,理应你自己承受·”·她说着,一回头想要走开,却愣在了那里··顾成殊和沈暨正站在后面几步外,也不知已经来了多久。
不过看着顾成殊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和沈暨复杂的神情,她想或许刚刚她所说的一切都已经落入他们耳种了··果然,沈暨说道:“路微,你如今身处的环境不同,也该听进去深深所说的话了,希望你能看清楚深深与你的对错,别再怨天尤人,好好走下去吧。”
路微抬起头,在朦胧的泪光中,她依稀看见站在叶深深身后的顾成殊与沈暨··其实,她又何尝不明白叶深深所说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但看着被自己的泪水洇成模糊一片的顾成殊,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瑟瑟颤抖着,胸中一股灼热支撑着她,让她始终说不出一句软话,只晈牙含糊地说道:“谁对谁错又怎么样总之现在,我得不到的,叶深深也没有得到叶 深深,你口口声声说我该恨自己,那你呢你不也被顾成殊拋弃,纵然坐在我旁边嘲笑我,又比我好得了多少 ”·叶深深简直被她气得想笑,没想到自己对路微推心置腹说的话,全都白费,她依然这么狠辣,直接攻击自己的软肋。
她晈住下唇,转头看了顾成殊一眼··顾成殊听见路微的话了,可他却并没有任何表示·他只若无其事地看着街上明亮的路灯,还有路面偶尔驰过的一二辆车,连最细微的神情变化都欠奉。
两人这反应让路微更加得意了,她嘲讽地冷笑着,狠狠地奚落叶深深,仿佛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的伤痛似的:“叶深深,恭喜你虽然你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感情,终究没能得到从我手中抢走的男人,可你现在收获至少比我大多了你现在名 利双收,还拥有了 Element.c,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比我强多了,从男人身上得到的东西多多了,恭喜你 ”·叶深深把目光从顾成殊身上收回来, 淡淡开口驳斥道:“路微,我不想跟你争辩什么。
我只想告诉你,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一切都植根于我自己的努力,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一昧把我想得如此不 堪,对你自己并没有任何好处·”·路微疯了一般地嘲笑她,吼道:“你自己最不堪,还需要我想你这个抢走了别人未婚夫,和他同居用身体换好处, 最终又被遗弃的小三 ”·顾成殊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眉头紧皱,正要开口说话,却不料叶深深的声音已经凛然响起:“你错了,顾先生本就不属于你,何来别人抢走之说更何况我妈妈当年就是被小三插足害了一生,我从小受我母亲教诲,再穷再苦,别人的东西我们从来不会要 ”·“再说了,谁说深深被遗弃天底下排队等着深深青眼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沈暨见叶深深反击得如此利落,不由站在她身后微笑道,“人必自辱而人辱之,路微请你别这样口不择言,自重吧·”·路微死死盯着沈暨一意维护叶深深的姿态,目光又悲凉地扫向始终站在后方的顾成殊。
这个曾经差点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如今望着她的目光,尽是冰凉寒意··那些污辱发泄的话语堵塞在喉口,她竟完全失声··叶深深最后看了路微一眼,低声说:“回去吧,路微,做妈妈的人,心境平和一些,对孩子比较好。”
说完,叶深深再也不理会她,转身离去··看着她与沈暨离去,路微颓靡萎败地跌坐回长椅上,怔怔地低头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才慢慢看向顾成殊站过的地方。
然而那里,早已没有任何身影··3 给我理由·沈暨带着叶深深上车离开,先送她回家·叶深深靠在副驾驶座上,疲倦地盯着眼前连珠一般绵延不断的路灯,连眼睛都忘了眨。
沈暨偷空转过目光,向她瞥了一眼:“想什么 ”·叶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他就那么看着,袖手旁观,一言不发·”·沈暨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所以他安慰她说:“因为他知道你成长了,肯定能漂亮地反击路微了。”
“不……”叶深深缓缓地说,“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已经没有立场出来维护我了·”·这话乍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心酸,连呼吸都牵扯得胸口微痛。
沈暨沉默地抿唇,片刻后才说:“深深,别这样想,成殊离开酒店追出来,当然是因为你·”·叶深深苦涩地笑了笑,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支起脸颊,侧头看着他。
沈暨的面容被车窗外霓虹灯倏忽照亮,让叶深深恍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被小巷外的霓虹灯映照的面容·绮丽绚烂的灯火夺不走他俊美的轮廓,斑斓的色彩却只让他的面容更加摄人心魄。
那时从未见过这般动人景象的她,就此沉溺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还企图能抓住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虚幻憧憬··是啊,年少无知的憧憬仰慕··直到她和顾先生携手同行,一步步走来,她才明白,爱情并不是那流光溢彩中的刹那相逢,而是风雨相依,互相成就,为了共同的理想与信念,相依相随,直至燃烧完自己的生命方可停止。
所以叶深深的唇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苦涩笑容,她说:“我……和成殊在一起后,一直很忧虑·”·沈暨没说话,目光直视着前方,只是抓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
“就算我们同居了,一起在巴黎的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可成殊对于我来说,始终还是顾先生——高贵的,完美的,无所不能,可也永远无法接近的顾先生。”
沈暨终于开口,低声说:“深深,你在我心中,也是完美的·”·“不……那肯定不一样·”叶深深将脸颊贴在车窗上,嗓音低哑暗淡,“我对他没有把握,我不相信他的过去,也无法看清我们的未来。
而我所有一切的不安定,在看见薇拉的时候,就全部成了具体的确切事实——就是一种最深的绝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失败来临的溃败感,越陷越深,无法挣脱。”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她的声音微带颤抖,长长出了一口气,才支撑着自己又缓缓讲了下去:“其实我知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有一种卑怯根植在了我心中。
我仰望着他,爱慕着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掌握这份感情,无法彻底拥有这个人,所以自暴自弃地觉得,一切就是这样了·因为不配得到,所以随时等待着散场的那一刻,所以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我都有一种苟且偷生的欢喜和即将逝去的焦灼。
我每一天都在等待着薇拉对我宣告她的胜利,每一刻都在担心着失去成殊,每一次心跳都让自己惶惶不安,我觉得我自己都要熬不下去了——然后终于,最坏的那一刻到 来,我不敢直面的成殊的过往一切在我面前满目疮癀地揭开,就像是解脱了又像是得救了,这让我彻底验证了深埋心里的念头,明白了成殊真的真的不属于我,然后,我唯有死心离开,打消所有的妄想, 放他也放自己一条生路……”·路灯的光在窗外逐渐消亡,长长的路途即将到尽头。
沈暨听着她略带凌乱的倾诉,感觉着她时断时续的紊乱气息,无法言喻的一种轻微酸楚无声无息蔓延在他的心口,比此时窗外氤氲的夜色还要深沉而寒凉··最终他也只是微微捩唇,用沉默倾听遮掩住了所有情绪。
将深深送回家后,沈暨一个人回到住处··不出意外地,他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了家门口的顾成殊··顾成殊倚靠在墙上,不知已等待了多久,随着缓缓打开的电梯,他落在沈暨脸上的目光明亮而锐利。
沈暨朝顾成殊抬了一下手,表示打招呼,便提着自己手中的那堆原材料进了屋内,一边分门别类塞在冰箱里,一边对顾成殊说:“中午和深深他们去吃烤串时买来的,这几天旁边超市和菜市场都不开门,外卖也停了,我都怕自己饿死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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