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刺+番外 by 唐酒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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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刺+番外 by 唐酒卿(3)
·“正在寻找生命中的缪斯·”阮肆指尖飞快地转着笔,“带给我汹涌的灵感……看啥啊爷爷·”·“你这字鬼画符似的。”
阮胜利背着手探出头,“练得字帖都去哪儿了”·“都给秦纵了……”阮肆咳一声,“放荡不羁多符合我。”
“行了吧·”阮胜利向他伸手,“我来给你露两手·”·“呦·”阮肆恭恭敬敬地呈上笔,“阮老您请。”
阮胜利把稿纸正过去,说,“题个什么名儿”·“择席吧·”阮肆说,“特酷·”·阮胜利练的是瘦金,说来有点故事。
据说老头年轻的时候只是字好看,没怎么练过·但对头秦卫国练正楷,最瞧不上的就是瘦金,阮胜利听后回家就备齐了家伙,开始苦练瘦金,为的就是要秦卫国说一声服。
可惜两个老头一见面就互怼,一直没机会用上··“择席·”阮胜利边写边说,“这名字不大好,依赖- xing -强,是软的·叫出来意思简单,没什么底蕴,也没什么书香味,不够那什么,不够格调。”
他停了笔,点了点阮肆,“一个名字把你给透露得干净·”·“这意思不就是认床吗”阮肆看着字,“这想得也太多了吧爷爷。”
“能想这么多,那也是我读的书多·你倒是想想,可你想不出来啊,因为你书读得少·你要写东西,爷爷就给你这一点建议,就是苦读勤写,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就这么个意思,这话不是白讲了这么多年。”
阮胜利重新背起手,“你那点阅读量,还差得远呢·”·老头往鱼塘边去,阮肆把“择席”两个字看了又看,忽然趴桌子上探头出去,对塘边喊了声,“爷爷,么么哒”·阮胜利脚一滑,“么什么啊”·秦纵灌着矿泉水,靠屋檐底下乘凉。
这院子挺大的,他的任务就是把这院子里堆的沙石给铲门口的卡车上,留出新修的路和小晒场·五十块,还带后院的小菜园锄草一项·这家往后边,院子一个挨着一个,多是老人,什么给老太太把院子里的果子给摘干净,替老爷爷把菜园的肥给挑着浇了,以及扛杂物、收拾仓库、搭狗棚。
排得满当,价格也好,假期后边不用愁没事干,算下来钱也不少··可以给阮肆买个差不多点的手机··休息了片刻,秦纵就戴上草帽,继续在大太阳底下干活。
T恤露着的手臂被晒得通红,正午最难耐,太阳底下空气闷得要人命,背上- shi -透了,布料黏在皮肤上更热··先把沙石铲小独轮车上,再推着车到门口,把沙石铲上车斗。
如此反复,铲得手掌磨红滚烫,多干几天出了茧子就会感觉好一些·可是这小晒场要在今天就铲完,等不了·秦纵闷得发昏,怕中暑耽误事,一个劲的灌水。
秦纵提前给家里说了中午不会回去,就随便吃了两个馒头,一直干到下午日头倾斜,这晒场才铲完·他给扫干净,把后院的杂草快速除掉,老太太转了一圈还算满意,付了钱,秦纵就往下一家去,在黄昏前还能摘个果子。
阮肆出门的时候正是黄昏,橘红色铺染整片树林,- yin -影晃在鱼塘的涟漪里,能闻见这会儿做饭的农家味·他先去了小卖铺,当然不会只带了六块二毛八,稿费还有千把块在包里。
他买了一板四瓶的那种娃哈哈AD钙奶,这是小时候秦纵的最爱·然后才顺着岔路口的路,一直找过去··阮肆站篱笆外,偏头从枝叶间看过去·秦纵坐在人家门口的长石凳上,正给老太太修弯了的别针。
阮肆吹了声口哨,秦纵抬头··“刘奶奶·”阮肆弯腰推开篱笆门,“您好啊,我来接人来了·”·“是肆儿啊”刘奶奶起身看,“有一年没看见你了这么高了啊。”
“您老康健,眼神真好·”阮肆笑,“谢谢您照顾我弟弟,没给您添麻烦吧”·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干活特利落。”
刘奶奶拉着阮肆,“正好你来了·上次你奶奶给我送了一把萝卜莲的花种,这会儿都开了,还没谢谢她呢·我这正好新养了些兰花,你等着,我给你拿出来,你带一盆回去,就说我谢谢她啊。”
“不用谢奶奶·”阮肆说,“萝卜莲家里种得多,多大点事儿·但是兰花娇贵,我奶奶也没养过,您还是自个留着·”·“那不行。
我这还有盆三月牡丹,上次看你奶奶养得那株特别好,你就给我带过去·”老太太说着就往屋里去··阮肆拦不住,看秦纵坐边上笑··“笑笑笑。”
阮肆说,“萝卜莲便宜好养,还真不是事儿·老太太今天又照顾你,收下就太不像样了·”·“有道理·”秦纵颔首,“一切听领导指挥。”
“今天还顺利吗”阮肆坐下在他身边,“手给我看看·”·秦纵摊开手掌给他看,铁锹摩擦的地方还没消下去,“吹吹,烫得我难受。”
阮肆俯首闻了闻,“一股铁锈加果香·”说完还真给吹了几下,“回去擦点东西消肿,晚上睡觉的时候估计还烫,难受也得忍着·这是铲什么了”·“沙石。”
秦纵说,“我申请晚上泡完澡按摩·”·“好啊·”阮肆把袋子拆了,吸管插|好,“这是秦纵小胖友最喜欢的无敌好喝的AD钙奶,”他吸了一口,“还是小时候那味。”
以为要给自己所以等了半天的秦纵:“……”·阮肆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把吸管朝向他·秦纵就着一口气喝完,阮肆把剩下的三瓶都插|好给他。
“午饭在哪儿吃的”阮肆拿着瓶子,看他喝,“我刚看小吃摊今天没来·”·“随便吃的·”秦纵抬眸看他,“吃饱了。”
“我怎么不信,”阮肆把空瓶扔边上小藤条编的垃圾桶里,“明天中午我给送上来·”·“我早上带就行了·”秦纵说,“中午太热了。”
“我带·”阮肆抬手轻拍了他的后脑勺,“都要晒成黑皮了·”·“啊,”秦纵侧头看他,“不- xing -感吗”·“- xing -感这词不合适吧。”
阮肆说,“不是,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正逢刘奶奶出来,阮肆马上站起身跟老太太告别,带着秦纵出来,还得了一袋果子。
晚上秦纵要睡着了,阮肆忽然说,“要不明天休息一天吧·”·“不了·”秦纵困得厉害,朝着阮肆的方向翻过身,头抵在阮肆肩头,“还可以,不太累。”
“咱们不缺钱啊·”阮肆说着,侧头垂眸看他,“晒成傻子了怎么办……是不是想买什么东西”·秦纵没回话,呼吸沉稳得像是睡着。
阮肆等了一会儿,也翻过身面对着他,“明天中午想吃什么家里菜齐,奶奶高兴显示厨艺·”·“都行·”秦纵低低地回答,“想要点其他的。”
“你最近想要的不少·”阮肆说,“什么”·秦纵睁开眼,清晰地说,“亲一个·”·“去你大爷的。”
阮肆回道··“那就抱一个·”秦纵躺平,“没商量,快·”·作者有话要说:摘果子这事我初中还真做过·老太太给我一个小桶,特大的院子里都种着黑加仑,一排排摘过去。
吃得特饱( ̄~ ̄)·谢谢观阅w·第27章 唱歌·“满足你·”阮肆撑起身,一个下扑盖在秦纵身上,“怎么样”·“我靠。”
秦纵躺身被压得咳嗽,“还他妈是熊抱·”·“不熊不要钱·”阮肆紧环住手臂,“你多大了”·“还是未成年。”
秦纵被抱得紧,“还是个宝宝……日,有你这么抱的吗”·“关爱纵宝宝·”阮肆问,“抱爽了吗”·“你快起来。”
秦纵仰头呼吸,“要勒死了·”·阮肆闷声笑,“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说起来就起来老子偏不·”·秦纵仰头在他耳边喘息,声音像是夜雨,在昏暗不明的空间里暧昧地缠绕上来,聚集进耳朵,- shi -漉漉地舔舐着他胸口的骚动。
“那什么,”秦纵低声,“直男不这么干·”·“啊,”阮肆听着这声音脑子突然打起结,舌头也跟着打起结,只能颓唐地应一声,“嗯。”
“软软·”秦纵顿了顿,“你是不是顶着我了·”·卧槽··卧槽·阮肆猛地起身,薄毯滑下身,两个人一坐一躺的对视。
空气里热得发燥,黏滑的汗隔着T恤相碰,呼吸的频率似乎在同一个频道·秦纵是因为被抱勒得太紧所以喘息,阮肆不懂为毛自己也在喘息,他觉得脊骨上撩蹿起的酥麻被撞碎在浑身每个角落里,连手指都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有点不正常··可他妈的也没什么不正常··他想··擦枪走火算什么事儿呢·“你是不是,”秦纵声音哑了下,他咳一声,“特别久没动过手了。”
阮肆抓了把头发,“是挺久……”·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那么请吧·”秦纵翻了个身,“自己撸去·”·“想什么呢。”
阮肆倒在他身后的位置,拉了毯子盖住半腰,“睡你的觉·”·两个人背靠背,阮肆听不出秦纵到底睡没睡着,反正他睁眼发呆,一直呆到凌晨才犯迷糊。
睡眠不好的时候现实光影会和繁重的梦境重叠交错,阮肆烦躁地闭眼又半眯,觉得头昏脑涨·边上的秦纵一直没动过,一晚上都是侧身的姿势·阮肆好几次想念点什么话,又不知道他自己要说什么。
直到院里的公鸡开始打鸣,他才感觉到秦纵起身的动作··天还很早,半拉的小窗帘透着深蓝色的晨光·阮肆半眯眼看见秦纵站床边,背对着自己脱了上衣T恤。
结实利落的后背展开在朦胧的视野中,弯腰时的腰线极其漂亮,配合手臂的弧度非常有力感··毫无疑问,这是具年轻的男- xing -身体··“偷看什么心理啊。”
秦纵回头,“看的还爽吗”·“这是光明正大地看·”阮肆抬手揉了把乱七八糟的头发,眯着眼说,“一大早干嘛呢。”
·“穿衣服,”秦纵套上干净T恤,回身拿了床头上放的草帽,对阮肆说,“你再睡会儿吧,奶奶还没醒·”·“那你自己玩去。”
阮肆打了个哈欠,挥手道,“去吧·”·秦纵一出门,原本还一脸困倦的人非常敏捷地坐起身,一把掀开薄毯看了一眼,又重重地倒回去,有点不可置信地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随后他真的探手下去,一边咬牙切齿的烦闷,一边自力更生··阮肆起床的时候秦纵已经出门了,他叼着狗尾巴草蹲台阶上,一脸苦闷·阮胜利从后面过,踢了他屁股一脚。
“在这唉声叹气什么呢”阮肆问··“你不懂啊爷爷·”阮肆回头,比划着说,“你……你知道那种钢管吗特直的那种,你说它怎么就突然带点弧度了……我还找过女朋友……这算什么事儿啊”·“你这话讲得乱七八糟。”
阮胜利皱眉,“说什么呢,一会儿钢管一会儿女朋友·”·“所以说你不懂·”阮肆齿间磨了磨草芯,“我也正琢磨怎么一回事儿呢。”
“你找小女朋友,”阮胜利也蹲下身,“你什么时候找的小女朋友”·“早了·”阮肆懒声··“你一天哪有时间你爸爸不是说现在的学习特别紧张吗”阮胜利在台阶上磕了磕烟斗,“你妈妈知道吗”·“爷爷。”
阮肆摘下草芯,“别提这伤心事,咱们讨论一下钢管不好吗”·“我看今天粽子走得早·”阮胜利反问,“哥俩个吵架了吗”·“没有啊。”
阮肆说,“我哪能和他吵架·”·“这么让着他”阮胜利侧目,“总算有点哥哥样·”·“不一直都这样吗。”
阮肆叹气,“我不会和他吵架……我俩能有什么吵的从小到大都是·他那脾气,虽说现在看着内敛闷骚,可真吵起来多半得是水冲龙王庙,跟我哪能吵起来。
不是,我们怎么偏这儿来了您就别- cao -心了,没事·”·“那你蹲着叹什么气”阮胜利说,“你奶奶扒窗台边看了老久,担心着呢。”
“我这不是,”阮肆对窗户里边的老太太挥了挥手,念道,“琢磨钢管吗……”·老子钢管直··这话现在听着有点像放屁。
阮肆看天气逐渐热起来,眯着的眼也受不了光线刺眼,索- xing -起身敲了敲窗户·老太太又在里边用音响放迪斯科音乐,阮肆扒窗口喊,“奶奶中午吃点清淡凉菜吧。
我给您摘菜打下手行不行,咱们再煮点绿豆汤·”·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缝东西,在嘈杂的音乐里竟然能听清阮肆说了什么,“诶,行行行·”·阮肆仰头被晒了一脸,“我再切个西瓜带瓶冰水,省得人中暑。”
中午老太太给秦纵装了两道凉菜,一道小葱拌豆腐,一道凉拌藕片·小葱拌豆腐胜在清凉感,这道凉拌藕片确确实实需要好好说道一番·红尖椒作为重量配角,要在“辛辣”上下足功夫,因为莲藕爽口清脆,带着微甘,能够充分冲击着花椒、红尖椒的辛麻灼烫,为舌尖带来沉重辣味却又很酣畅的爽快感。
天气炎热,晌饭最为难,以“辣”为开胃,靠“爽”为安抚,背上的汗珠跟着舌尖的淋漓过一番痛快,登时让人胃口大开,非常下饭·餐后再小饮清爽的绿豆汤,或者佐以甘甜可口的西瓜,都是夏日纳凉的一顿好享受。
秦纵吃了整整一饭盒的白米饭,凉菜丁点不剩,额上都被爽出细汗,在树荫下觉得浑身恢复了不少力气··阮肆插|了块西瓜送口中,凉意甘甜的滑在喉咙里,他说,“这么大的院子,就让你一个人干,得干到什么时候去这么多西红柿。”
“挨个来吧·”秦纵把藤编大筐拉低给阮肆看,“颜值还都挺高的·”·“这么一排一排的·”阮肆放眼看,“还结得挺实在。
都得在今天摘完吗”·“估计摘不完·”秦纵说,“跟这家的老爷子商量了一下,最迟明天下午结束·”·“行吧。”
阮肆起身,“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哥的技术·”·“啊,”秦纵崇拜地说,“今天是西红柿小王子是吧·”·“滚犊子。”
阮肆合上饭盒,“走,一块干·”·摘这种矮植很麻烦,个矮的要弯着腰,个高的得蹲着身,一点点顺着摘·摘也挺讲究,人家要摘得漂亮,就得用剪刀。
蹲久了腿会麻,头顶就是大太阳,暑气一蒸,非常容易中暑,晒得两眼昏花头重脚轻··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阮肆觉得自己热得像条狗,就差伸着舌头了·背上火辣辣的灼感,重复的动作让人几欲倒地睡过去。
两个人蹲一条道里,背靠背的摘·大筐跟着缓慢移动,里边的西红柿越垒越高··“说点什么刺激精神的·”阮肆甩了甩脑袋,“我马上搁这儿睡过去了。”
“刺激的”秦纵清了清嗓,“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①……”·阮肆:“……”·“打住。”
阮肆擦了把汗,“唱首歌算了·”·“②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爱我,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我……”秦纵跟着放飞的节拍顺便放飞了音调,在太阳底下纵情地歌唱。
声音不难听,但就是一言难尽··非常地一言难尽··阮肆想骂人,又想笑,蹲地上埋了半天的头,肩膀抖得不行··“你就不能装一下吗”秦纵无奈地把西红柿丢筐里,“你敢不敢再明显一点”·“我靠,”阮肆边笑边说,“我都憋了这么久了,给你面子。”
“唱个蛋的歌·”秦纵剪刀“咔嚓”,“唱个蛋·”·“说真的,独具风格·”阮肆说··秦纵转过头,被安抚到——·“独具风格的难听。”
阮肆擦了一个西红柿,一口咬下去,“和你的路痴一样无敌·”·秦纵:“……”·“我要哭一会儿·”秦纵愤怒地把西红柿扔筐里。
阮肆蹲地上肆无忌惮地哈哈哈··“吹萨克斯有一点特好·”阮肆说,“没法再用嘴,萨克斯已经占了·弹钢琴人家还能请秦先生唱一曲,这样我得在台下笑死。”
“怎么地吧·”秦纵回身拽过筐,“我爱唱歌,唱歌使我快乐”·阮肆笑了一头汗··“唱啊。”
他说,“现在就唱,赶紧的,我连鼓几下掌都算好了·”·秦纵盯着他,面无表情,“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阮肆已经笑到偏头,一脸不能直视。
秦纵:“……”·作者有话要说:①:《岳阳楼记》范仲淹·②:《甜甜的》周杰伦·谢谢观阅w·第28章 钢管·在阮肆看来,秦纵的歌声是极具杀伤力的武器。
初中时有个班级□□大合唱,秦纵因为乖巧的形象被钦定为领唱,排练的时候一开口,阮肆看见音乐老师几乎要给他跪下了·因此秦纵被搁在后排,泯然众人·等正式演出的时候又因为领结太大,挡着脖子和下巴,全程是高仰着头嚎完的。
当地电视台还转播了,特别给秦纵两秒钟的特写,李沁阳现在还留着录像,每逢佳节笑三场·这件事情一度承包了秦纵初中时的最大哭点··“特别难听吗”他啜泣着问,“我觉得挺好的。”
当时还太年轻,不敢昧着良心说话的阮肆耿直道,“你这什么错觉啊·”·秦纵就抱着领结,大哭了一路,鼻涕和眼泪都趁阮肆骑车的时候一股脑地蹭他背上。
回到家总觉得背上- shi -乎乎的阮肆对着镜子看见黏了一大团,冲进卧室抄起枕头对着把头埋进被子里露着后半身的秦纵一顿狂敲··记忆深刻啊··“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秦纵说··“我怎么会失去你呢·”阮肆笑得脸疼,“我会和你这么怼到地老天荒·”·“谁跟你怼·”秦纵拽下草帽沿,“我只是个战五渣,求放过。”
“就是战五渣怼起来才好玩·”阮肆转回身,剪着西红柿,“别人没这待遇·”·“好感动哦·”秦纵说,“马上要哭出来了。”
“留着吧·”阮肆笑,“一会儿得缺水·”·秦纵:“……”·“今天是第几天了”阮肆说,“我这两天老想着给宝宝打个电话,总是忘。”
“想我提醒你啊”秦纵说,“夸我才行·”·阮肆回头,深情地说,“你都已经这么帅了,我该怎么夸才不显得唐突”·“……”秦纵竟然一时间接不上话,他在阮肆专注地目光里有点不为人知地心跳加速。
他挪了下脚,“你这情话技能是对谁练得这么炉火纯青”·“你啊·”阮肆对着秦纵轻轻吹起欢快的口哨,目光戏谑··秦纵盯了阮肆半晌,最后只是扯过筐挡在两人中间,默默抱紧胸。
阮肆:“……”·“你等等·”阮肆说,“怎么搞得像我要强吻你一样啊”·两个人顶着太阳动作迅速,到黄昏时已经摘完了,又提着筐过了一遍,把红点都给收拾干净。
因为动作快,效果好,今天的工资结得意外地很高·为此两个人去了小卖部,买了AD钙奶作为犒劳··晚上回去吃饭时都没顾得上说话,饥肠辘辘的两个人干完了整整一小桶的米饭。
洗澡的时候秦纵在花布帘子里冲凉,阮肆站外边的洗手台前摩挲自己的下巴,发现有一点点扎手··“你带刀片了吗”阮肆问··“干嘛”秦纵撩起发,“我就洗了十五分钟,至于上刀片”·“呸。”
阮肆抬头看着自己下巴,“我觉得我要长胡子了·”·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长着吧,刮不了·”秦纵冲得差不多了,“你妈妈说这会儿越刮越重,再等几年吧。”
“你那长了吗”阮肆拉开布料的缝,冒头说,“我看看·”·秦纵关上水转身,“劳驾递个毛巾·我还这——么小。”
秦纵接过毛巾擦着头发,“还是个美少年,糙汉大叔羡慕吧”·“糙汉大叔”阮肆说,“你有种对着我这张脸再说一遍。”
秦纵头上盖着毛巾,开始穿短裤,他没套T恤,摸了把阮肆的下颔,“就一点,不用刮,这除了我谁看得出来”·“总觉得不太习惯。”
阮肆把T恤扔给他,“你都晒成熊猫了·”·“我再看看·”秦纵套了T恤,把阮肆脸抬起来,盯了半天,“不明显啊·”·“不能刮就算了。”
阮肆说,“您能别一个劲地搔着你的小拇指吗逗猫呢”·“洗白白了当然想多抓两把·”秦纵松了手。
两个人倒床,秦纵后颈上晒得狠,过几天得晒伤·阮肆趴床上说,“你后颈上得擦点药,我问问奶奶·”·“明天穿衬衫就好了·”秦纵关了灯。
两个人横着薄毯,没多久就睡着了·阮肆360度旋转的时候头横在秦纵胸口,压得秦纵半梦半醒间喘不上气,他把人推到自己左肩,让阮肆枕着睡·后半夜阮肆总觉得后脑勺硌得慌,索- xing -人字形摊开,左右晃着脑袋找舒服地方,最后两个人头凑头,睡得昏天黑地。
早上秦纵还在迷糊中,后腰上突然给人蹬了一脚,毫无防备地从铁床上滚到地上·“咕咚”一声,响得阮肆都倏地坐起来了··“……”阮肆还在懵。
秦纵撑起身,一头栽进被子里,下半身还坐地上··“醒醒·”阮肆推他脑袋,“摔傻了”·秦纵闷被子里含糊不清地讲了句话。
阮肆俯首,“哈”·“傻了”秦纵抬头,“您这一脚踹得准,就差门一开我骨碌出去了·”·“啊,”阮肆笑,“我睡傻了,正做梦呢。
这么多年踹过你几回啊快起来·”·秦纵爬上床,“讲话凭良心,你哪儿没踹过”·“我怎么不记得了”阮肆侧身,“证据呢没有吧。”
“看·”秦纵掀起衣摆,露出大片的腹肌,“印还在呢·”·藏在衣服底下的腹肌和胸口白皙,手臂却被晒得黑,两色差异醒目,但都很有线条感,尤其是腹肌,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憋着气,看起来还怪硬的。
“……你能别一言不合就露肉吗”阮肆狠狠揉|了把鼻尖,“日·”·“日”秦纵震惊地看着他。
阮肆说:“……不,不是,我没有,你别……”·“别什么啊·”秦纵拽下衣摆,“我正经人什么都不懂。”
阮肆:“……”·“我还要再睡一会儿·”阮肆说,“跪求小青年秦纵放过·”·“今天你得守家。”
秦纵说,“今天我只用去扎个篱笆·”·“走的时候问爷爷要他那大草帽·”阮肆拉上毯子,“今天记得穿我那件风骚的衬衫,你的不合适。”
阮肆多是T恤,唯独有那么几件衬衫都很少穿,其中最奇葩的是李沁阳特别推荐·一件蓝底印小黄雏菊的风骚款,对着镜子穿过一次的阮肆恨不得自插双目。
“你还带着,”秦纵躺下去,“我以为你早扔了·”·“李沁阳同志给我说·”阮肆闭上眼,“这是乡村假日风,不带不是她儿子。
我敢不装吗,就差让我穿着出门了·”·“穿着也挺帅的·”秦纵说,“特别·”·阮肆沉默了一会儿,翻过身,肃然道,“你是我妈的亲儿子,真的。”
秦纵:“……”·秦纵一走,阮肆就继续跟新稿互怼·今天上午天气还好,到了中午就开始起风积云了·阮肆送饭的时候看天,觉得下午要下雨。
“早上的完了吗”他看着秦纵吃饭,“完了就跟我回家,下午不干了·”·“已经答应人家了·”秦纵快速扒了饭,“不过活很少,就是收拾老仓库。”
“那我早一点来接你·”阮肆坐石凳上想了想,“这会儿就觉得有个手机还是方便·”·“晚点来也行·”秦纵把饭盒合上,道,“我就在这儿乖巧等你。”
“我要是没来呢”阮肆挑眉··“你要是不来·”秦纵说,“那我就只能在这儿生根发芽开花花了。”
“秦花花·”阮肆一巴掌呼他后背,“接接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就来·”·天边翻了个闷雷,灰色的空气无比闷热·阮肆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又回头看秦纵,秦纵就乖巧地坐在石凳上望。
“我回去了·”阮肆又说一遍··“你倒是走起来啊·”秦纵笑,“原地踏步呢”·“下午老实等着我。”
阮肆说,“看这天要下大·”·秦纵点头,阮肆才真的往回走··一下午依然没写出来东西,阮肆笔敲桌面,在虫鸣和鸟叫中看远处池塘芦苇摇曳,风皱涟漪。
他看似在思考,实则脑子里一片空白··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这种状态挺好的,自然而然就会有点想法,也自然而然就会进入记忆回溯·轻轻松松地想事情,不容易打结。
阮胜利拍他背的时候,吓得他笔差点飞出去··“爷爷·”阮肆惊魂未定,“好轻功”·“你奶奶叫你几声了,没反应。”
阮胜利看他空白的稿纸页面,“万事开头难,还磨着呢”·“正想着呢,”阮肆合上笔盖,“被你一掌拍得没影了。”
“那就别想了·”阮胜利指了指天,“外边已经下起来了·”·阮肆才发觉雨滴滴答答地在下,说话的功夫间不断急促而汹涌,有点要倾盆的意思。
他陡然站起身,“都这会儿,我该去接秦纵了·”·“伞已经备好了·”阮胜利在后边喊,“你看着点路,一下雨到处都是泥巴。”
阮肆应了声,打了伞就出门了··路上没敢磨蹭,跑得挺快,找到秦纵的时候他正靠仓库门口折着一张旧作业本的纸·明明是双漂亮的手,却非常笨拙地永远也学不会阮肆教给他的折纸方法,把船头都塞成圆的了。
“哇靠·”阮肆收了伞挤进门边,“谁捅破了天,漏了似的·”·“这几天太热了·”秦纵还琢磨在纸上,“下大点凉快。”
“回家也很凉快·”阮肆拉开外套扔他背上,“完了吗”·秦纵披着他的外套,“完了,动作迅速·明天要还下雨就不用来了,下雨天没什么能干的。”
“那我明天要睡到中午再起来·”阮肆说,“你别折腾我·”·“……”秦纵套上外套,“我什么折腾过你,我这么乖的小青年。”
“要不晚上我打地铺吧·”阮肆抖着伞,“这床太小了,没留神又得把你踹地上去·”·“不行·”秦纵没商量,“地潮虫多,你想跟哪个品种的潮虫同塌而眠”·阮肆哆嗦一下,“好恶心哦。”
“你也知道哦·”秦纵说,“晚上我有办法·”·“什么办法啊”阮肆问··“捆上吧。”
秦纵摩挲着下巴,“奶奶那不是还有挺长的红绸吗,从后边捆,我还能给你系个蝴蝶结·”·阮肆:“……”·“变态。”
阮肆终于能抱胸说别人,“流氓”·“谁流氓”秦纵摆出讲道理的表情,“谁前几天用手摸我的腰谁啊。”
阮肆无语凝噎,默默闭上了嘴··“不是·”秦纵说,“我还没兴师问罪,你半夜摸我想干嘛”·“……我什么也没干。”
阮肆真诚地望着他,“弟弟,我就是摸摸硬不硬·”·话音一落,两个人:“……”·卧槽··阮肆无语地抬手盖住眼睛,“不是,我说腹肌,腹肌……”·“是硬了。”
秦纵打断他,“我就是硬了,你要打我吗”·闷雷轰地炸响,阮肆的手还没来得及取下来,就听见秦纵继续说··“谁跟你说我是直的。”
暴雨噼啪地砸下来,仓库门沿包的铁皮被敲得作响·阮肆从指缝的模糊光线中,看见秦纵望着雨认真的侧脸·那只笨笨的小纸船被抛进雨里,糊掉了字迹。
秦纵侧目,目光让阮肆不敢逃避··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阅w·第29章 软刺·为什么要这么唐突··秦纵问自己··因为无法再继续这样的模式··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从清晰这个定义开始,眼睛里就只有他。
不论是他牵过的手,还是他眨过的眼,都像是自己世界里的星星,每一颗都是自己牢记的闪烁,组成闭眼可见的浩瀚星海·讲起来如数家珍,因为这个人而璀璨了自己的整个心房。
明明已经拥有了这样的星海,却随着时间的诱惑不断地想要更多··无垠的喜欢汇聚成瓢泼的爱,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不分昼夜地下着暴雨,淹没一切,形成汪洋恣肆。
同- xing -恋是什么·秦纵用了很久的时间反复了解,透彻自身,明白困惑·他每一次趴在栏杆上看着阮肆的侧脸,都想要对阮肆一吐为快。
他们之间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过什么秘密·然而他有多少次,是借着发小的名义在触碰阮肆的身体和情感··这不是场公平的角斗··他现在坦诚自己的弱点和进攻方向,他把是否能开始的抉择权交到阮肆手里。
他尊重阮肆的任何意向,但他也不会一味地在克制中忍耐··他要坦荡地进攻··第二天果真在下雨,窗前的垂柳都快溜出水柱了·阮肆翻了一本侦探小说,陷在生硬地翻译腔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半天了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鱼塘“啪嗒啪嗒”地被雨往死里打,阮肆觉得它也挺可怜的,被敲得毫无招架之力·鱼塘边架着小卖部遮摊用的大伞,底下坐着阮胜利和秦纵·阮胜利如同入定,举着杆看雨,一动不动。
秦纵就要放松得多,他只露了半身,正在撑首看书,时不时给爷爷念几句··还挺悠闲的··窥视的阮肆对着他发了会儿呆,因为无人发现,所以看得肆无忌惮。
秦纵,同城人也·貌美,年少,有才··阮肆边看边慢悠悠地继续写着:远观如峻山,近看似水潭·水潺潺自潭中来,汹涌澎湃,不慎可没近郊之城。
故而需余常年稳之,哄之,呵护之·将其细细捧于掌心而探,潭深,水乌,不似年幼纯澈之态·然则貌美,貌美,貌甚美,故而不以为意,愿作……·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卧槽。
阮肆飞快地揉了纸,惊愕地止住思绪飞扬·秦纵还在跟爷爷念书,隔着雨听不到念了什么,但就阮肆来看,这家伙昨晚睡得不赖,精神好,气色好,心情也好··真是哔了汪了,怎么自乱阵脚的人反而是自己呢·阮肆在纸上画着圈,发觉了手机的好处。
如果有手机,他现在就能打电话给孔家宝求救,他还能上个网查一下,那什么……弯……钢圈是如何形成的,以及钢圈行走江湖必备手札,或者“老子一点儿都不gay但为什么就是拒绝不了他在线急求”等等青少年心理活动问题。
这他妈是晚来的青春期吗·中午吃饭时阮胜利和秦纵才回来,杆和伞都没收,应该是下午还要去·阮肆跟秦纵并排坐,后边窗户打着雨,两个人莫名寂静,连眼神也没对一个。
“吵架啦”奶奶上菜时问,“难得,怎么回事相互说一说,讲讲道理啊·”·“没吵架。”
阮肆望着排骨,有点低落,“闹着玩呢·”·“没玩·”秦纵夹了筷子,“认真的·”·阮肆:“……”·“别管他俩。”
阮胜利挨个给夹了排骨,“让他们自个闹去,大不了打一架·”·“不是·”阮肆说,“爷爷,我就那么好战啊多大的事。”
“打一架也行·”秦纵咬着排骨,“现在怪不习惯的·”·“不习惯你一大早跑得挺快啊·”阮肆把脆骨咬得“嘎嘣”响,“我早上起来摸一把枕头就知道你跑了。”
“没跑的时候你没理我·”秦纵看他,“昨晚挺久的,也没说上话·”·“那是在补觉·”阮肆说,“今天该好好说说。”
“说什么话啊”奶奶趴边上,“你俩可别真动起手来,我看着怎么不大对头·有什么情况,跟奶奶说说,奶奶替你们捏捏轻重。”
“……还是我俩说吧·”阮肆咳一声··今天的炖排骨味入得足,焖得爽腻滑嫩,咬下去是真的要化在舌尖的感觉·土豆炖得更妙,肉香掺杂,大料喷香,含起来糯软易化。
好菜占据了舌头,两个人都没再顾得上说话,总是诡异地错开目光,死不相望··饭后洗碗,秦纵站边上给清碗,一直没吭声·阮肆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一会儿我给孔家宝打电话,你有什么要对他说的吗”·“没有。”
秦纵擦了碗,瞟他一眼,“请外援犯规吧·”·“这叫做合理参考·”阮肆捏着抹布,“再说我请外援怎么了你突击还不准人求援啊”·“我以为你只会打直球。”
秦纵把碗搁好,擦了手,对阮肆说,“期待你的外援给力,请吧同志·”·阮肆飞奔到客厅,鬼祟地把边上的卧房都看了一边,确定爷爷奶奶都没在,才拨了电话。
第一次占线,十分钟后还占线,半个小时后还他妈的占线·孔家宝跟谁聊国家大事呢·终于通的时候,孔家宝问,“您哪位啊要没事您就歇歇,有事就快放,赶着催命似的我这边嘟嘟好几回了”·“我是你大哥,”阮肆说,“很谁聊呢打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吧你。”
“我靠,”孔家宝提高声音,“我就猜是哪个王八蛋,果然这事不是你别人干不出来我的哥诶,我刚跟黎凝通电话,好不容易有个小半天的假,正聊英语呢。”
“别聊了·”阮肆仰头靠沙发上,“咱聊点紧要的·”·“你中稿啦出版了”孔家宝在那头拆了包薯片,“还是想你宝哥了。”
“我想你个西瓜皮·”阮肆说,“说正经的·”·孔家宝“嘎吱嘎吱”地咬薯片,“弯了”·“卧槽”阮肆倏地坐直,紧跟着心虚地望走廊。
捂着话筒,震惊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在我身上按了窃听器你老实交代孔宝宝”·“我按你个土豆片·”孔家宝冷笑,“就您那尿- xing -,一天到晚离不了弟弟,傻得冒泡,我闭着眼睛都能算到有今天。
肆儿啊肆儿,你也好歹是称霸过二中的传说级别的男人,你怎么就没把持住呢,啊你干什么了坦白从宽,赶紧交代·哎呦我这突然心慌,我弟弟现在人还好着吧情绪稳不稳定”·“……你打住。”
阮肆受伤地说,“怎么就是我把他这样那样我才是无辜单纯的小青年,我谈个恋爱还没怎么拉过姑娘的手多规矩的一个人,你这么说你过得去吗你怎么还吃”·“又不是我弯。”
孔家宝把腿搭茶几上,开了电视调到综艺频道,“我不急啊·看你这么急,我作为好兄弟,我心里特高兴你知道吗·怎么样怕不怕回家了阿姨得追着你打,看了这么多年我被我妈炒肉,有生之年能看你也被炒一次,我非常欣慰。”
“老子钢管直”阮肆说··“放屁·”孔家宝嫌弃道,“哦呦,钢管直不想亲夏婧”·“我亲她我就直的”阮肆气笑了,“这什么评判标准啊。”
“行吧,不跟你瞎扯淡·我们说正经的肆儿,你俩要一块回去那会儿我就猜这事不对劲·”孔家宝摸着下巴,侦探似的,“据我观察,你这故意的吧把人骗你地盘上好下手为强。”
“别让我再骂你·”阮肆说,“我什么也没干·”·“是没来得及吧”孔家宝正经了声音,“到哪步了”·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还没起步。”
阮肆望着黑黢黢的电视屏幕,“悬·”·“你害怕吗”孔家宝换了条腿,“你恶心吗你看见纵纵想吐吗最后一条纯粹是废话,别回了。”
“我怕什么”阮肆说,“又不是吃人的事儿·”·“有句话说得好,恐同即深柜,恭喜你,你他妈是个明柜。”
孔家宝还笑··“你接受度高啊孔家宝,我怎么以前没发现·”阮肆怀疑道,“你真是直的吗”·“甭管我是不是直的,我的心都属于黎凝。”
孔家宝继续扮演知心大哥,并且忽略这混球不客气的语气,自认为非常和蔼可亲地说,“我这是- xing -别包容,同- xing -恋怎么了处对象多正常的事,管他男的女的怎么配,大家不是乱来,也不是滥交,天经地义,谁都没权阻碍。
而且我跟你讲·”他顿了顿,一秒委屈,“黎凝跟夏婧天天看什么纯爱耽美·纯爱你知道吗我一老直老直的人,也天天跟着看……啊呸,绕姥姥家去了,我就问你,现在给你个机会,你要甜美可爱的夏婧,还是个高平胸的秦纵三秒钟,一,二——”·“我要。”
阮肆诚恳道,“回家找妈妈·”·孔家宝:“……”·“你有毒”孔家宝愤怒地把薯片咽下去,“你俩钢圈套钢圈死磕去吧不管你了嘟——”·“嘟你个头啊嘟”阮肆说,“神经病”·“再见我的兄弟。”
孔家宝飞快地说,“我觉得你早有打算了,在这装什么小纯情我分分钟识破祝你和弟弟相处愉快,相爱永远,回来咱们再聊出柜被打死之一二三计划。
好嘞,就这么着,我挂……啊对,你上回要我查陈麟那事,我已经拿到了可以让他叫爸爸的证据了,就等你回来正面怼·最后,么么哒”·嘟得真挂了。
阮肆:“……”·神他妈的外援,这分明是敌方卧底·下午- yin -云积得厚实,灰蒙蒙的都是潮气·阮胜利叫阮肆一块抬雨布给鸽子们挡了水,奶奶就叫着吃饭了。
“粽子还在后边,你跑一趟·”阮胜利把鸽子窝检查一遍,“快点回来,这雨大得不像样·”·阮肆顶着外套一路小跑过去,顺着泥巴路下到池塘边,沿着垂柳走下去。
伞底下的秦纵抱着水杯,老大爷似的支着鱼竿··河蚌在里边吐泡泡··“儿子好·”阮肆说,等秦纵一转过头来,他才接上,“我说河蚌。”
“这我儿子·”秦纵说,“我养的·”·“那天说好了·”阮肆靠过去,坐在阮胜利的小椅子上,“一人一个儿子。”
“不记得了·”秦纵晃了晃鱼竿··两个人沉默地坐着··雨随着劲风直往伞底下刮,冻得两个人一起哆嗦一下,这天气实在不适合谈情说爱,芦苇都被吹歪了一片。
可是就这么间隔一米坐着,仿佛在家里一样,阳台也是这个距离,他们时常也这么站着闲聊··秦纵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天都要被云给淹没了,他才慢吞吞道,“回家吧。”
阮肆嗯声,两个人收拾了小椅子和鱼竿,再一起收了伞,一前一后往院里回··秦纵背上是- shi -的,外套贴在背上,露出里边的T恤痕迹·两个人T恤都混在一块放,阮肆也不记得这件是他的还是秦纵的。
记忆中他似乎很少能看见秦纵的后背·从哭唧唧的小朋友到逐渐内敛的大朋友,这些年他们都在缓慢地浸入对方所有的生活,并且一直相互理解,相互依靠·他明白秦纵心里想什么,他知道秦纵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的漫不经心。
·他们是对方坚实的后背··他们是对方永在的软刺··他们都带着常年的信任,扎手的温柔··阮肆忽然停下来,他抬手抓了把- shi -透的发,站在溜水的垂柳底下,隔着暴雨喊了一声。
“处个对象吧,就我和你·”·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起吃粽·第30章 靠近·秦纵倏地回头,两个人在雨里对望·大雨噼啪地砸着脑门,阮肆觉得这场景跟演琼瑶剧似的,就差再来个撕心吼,搁在自己身上简直傻到冒泡。
“行不行·”阮肆脸上水都要挡睫毛了,“一句话·”·秦纵突然扔了椅子,阮肆看着他猛扑过来,被这冲势惊得退后一步·秦纵已经蹿到跟前,紧紧抱住他,力道比过去所有时候的拥抱都要大。
“哈……哈·”阮肆仰头,“不同意就要勒死我好狠啊秦纵”·“不勒·”说着不勒也没放松的秦纵用力地蹭着他的脸颊,“不能死”·“那你倒是咳……妈的……喘不上气了”阮肆挣扎开空隙,看向他,忽地夹住他的脸颊,“你别是哭鼻子了吧”·秦纵使劲抽噎一下。
“跟我处个对象这么恐怖吗”阮肆抵额,登时笑起来,“真是,不高兴了要淹没我,高兴了也要淹没我,不好伺候啊同志·”他拇指擦着秦纵泛红的眼睛下边,任凭雨水冲刷,特别正经地问了一句,“等了我很久吧”·“不久。”
秦纵有点不明显的哭腔,“也就好几年吧·”·“早恋那当然不行·”阮肆说,“我得爱护祖国花朵·还几年,你可以啊,一个字都没跟我漏。”
“漏了你也没懂·”秦纵说··“以后,”阮肆说,“出门就是我罩着了,咱们横着走·小对象,你好啊·”·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秦纵望着他,猛地打了个喷嚏。
一腔温柔还准备抒情的阮肆:“……”·妈的现在收回处对象这话还来得及吗·“哎呦你俩这是干嘛去啦啊,怎么淋成这样了”奶奶急匆匆地拿毛巾。
“畅游了一下雨景·”阮肆说,“您二老先吃,我跟他先洗个澡·”·然后两个人哆哆嗦嗦地一块回房,挤进浴室·秦纵开了暖灯,镜子里边两只落汤鸡无言对视。
“洗吧·”阮肆拉下头顶的毛巾,脱了上衣,“一起省时间·”·花布帘撩起来,空间就大一些·花洒也挺大的,但是站两个人还是有点勉强,他俩就只能肩挤肩面壁站着。
热水腾起蒸气,滚烫地冲刷着皮肤··“你知道这么站着特像什么吗”阮肆顶着水,“小时候比赛撒尿的架势·”·“行吧。”
已经恢复的秦纵说,“那游戏你一次都没赢过·”·“你也没赢过·”阮肆说,“每次脱裤子都要哭一场·”·“啊,”秦纵按了洗发露,开始洗头,“那是因为有人一直强扒我裤子。”
“往事不要再提·”阮肆幽幽地唱起来,也按了洗发露,跟他一块洗着头··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非得跟着对方的节奏,动作一致的揉头,阮肆忍不住又吹起《我爱洗澡》。
搓头,一二·前边,一二·后边,一二·再搓……·“有毒·”秦纵吐槽,却没停下··从浴室出来就去了厨房吃饭,由奶奶盯着,两个人又喝了姜茶,刷了牙再一起倒在床上。
感觉还有些微妙··两个人都是平躺,共用一个枕头和薄毯·窗外的雨还在下,他们就枕着雨声··“外援请求的很成功·”秦纵说,“回去我会向宝宝表达十分的谢意。”
“龙宝宝,专注十年狗头军师·”阮肆说··两人寂静片刻··“……龙宝宝又是哪位”秦纵问,“你到底有多少个宝宝”·说太快顺了音的阮肆:“……”·“宝宝没几个,智障宝宝倒挺多的。”
阮肆说,“……我看明天还是晴不了·”·“不下雨了就行·”秦纵拉了拉薄毯,“你冷吗”·阮肆想说我热,又陡然想起跟孔家宝看过的杂志。
对象要是问你冷吗,多半是在寻求拥抱,可以借机……我靠·他想着,手脚僵直地翻了个身,面对着秦纵,一言不发地抱住秦纵·让真的有点冷的秦纵猝不及防,又反应过来笑个不停。
“放松行不行·”秦纵说,“硬得跟木头似的·”·“老子紧张,”阮肆胸口跟揣了兔子似的,他说,“果然变个词就是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秦纵看他,“人不还是就这个人·”·“耍流氓能和这个一样吗”阮肆掌心冒了些汗,他觉得秦纵已经感觉到了。
果然秦纵侧过身,泻了笑声:“现在是合理亲密,你要干点什么这夜长雨大,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是啊·”阮肆数着他的睫毛,“做点什么谁也不知道。”
“别客气·”秦纵手滑到他腰上,“我对象·”·昏暗中脸贴得很近,阮肆喉结滑动·秦纵还是个未成年呢,他想,干……干点什么当然不行,可是不干点什么好像也不行。
唇靠得渐近,阮肆心一横——门外突然被敲响,阮胜利站门口问,“睡了没有你俩冷不冷冷的话把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盖个薄毯得着凉。”
卧槽·阮肆转开头,意图未遂地心虚,“不冷……”·秦纵已经倾过来·口齿相贴,阮肆觉得这一刻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秦纵压上来,两个人的手在被褥和薄毯的纠缠中相扣成握,真实可触的温度和重量就在咫尺,他甚至尝到了秦纵嘴里的薄荷味··呼吸太热了··根本不需要被子。
铁床因为秦纵这一压,发出悠长地吱呀声·T恤没有用途,遮挡不了胸口的急促·掌心贴掌心的感觉与牵着别人的滋味截然不同·唇舌相汲,两个人简直是无师自通。
钢管直的阮肆仰起头的时候呼吸急促,秦纵握紧他的手,在他颈边用力亲一口··“谢谢招待·”秦纵客气地说,“小对象还能让人满意吧”·“说真的,”阮肆看着他,舌尖舔过唇沿,“就那样,勉勉强强吧小对象。
咬我咬得倒挺上道,故意的吧”·“嗯,”秦纵俯首,“故意的啊·”·“可以·”阮肆在他耳边说,“第一天上任就这么横”·“领导罩着。”
秦纵笑,“不横不像话·”·“得了便宜还卖乖·”阮肆说,“起来,压死我了·”·“这重量死不了。”
秦纵突然说,“你给爷爷打了个招呼·”·爷爷·哇靠爷爷·阮肆差点一脚把秦纵踹下去,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阮胜利早回屋了。
他一掌拍秦纵后脑勺,“幼稚这他妈的吓死我了·”·“让你心虚不容易·”秦纵领了打,老实地翻身躺好,却没松开还握着的手,“刺不刺激”·“刺激死了。”
阮肆甩了甩手,“牛皮糖,睡觉也要握着”·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怕你跑了呗·”秦纵说,“守个对象不容易,没留神就被小姑娘骗走了。”
“你一提小姑娘,”阮肆转过头,“敢情你上回说的是哥”·“特贴切是吧·”秦纵撒娇,“么么哒”·“秦纵。”
阮肆说,“别发嗲·我还记着,谁挺蠢的你有种在这儿再说一次·”·秦纵果断闭眼要睡··“你等着。”
阮肆捏了把他的手,“你现在是在我掌心里,有的是机会收拾你·”·“来吧·”秦纵闭着眼咬字,“无比期待·”·阮肆:“……”·假期就这么逍遥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纵的缘故,阮肆忽然来了电,埋头在书桌前一口气笔停不下来·秦纵依然在打他的小工,每天都挺累,肤色一天比一天深·两个人空闲了还能一起钓个鱼,反正鱼没钓几条,就是喜欢水清草盛的宁静。
一起并坐小椅子上看看书,没人的时候抬头还能接个吻··每周阮城都会来·李沁阳下车时见着秦纵,一路小声尖叫着冲过去,踮着脚抱着秦纵的脸,“我的小乖怎么晒成这个样子了”·阮肆在边上塞耳朵,懒洋洋道,“我也晒黑了啊。”
“去你的你都胖了”李沁阳心疼地捏着秦纵的手臂,“都要晒脱皮了干什么呀,咱们不干了好不好”·“没事。”
秦纵俯身让李沁阳看,“一上课就回来了·”·“这是让你放假来了,”李沁阳都要跺脚了,“都怪阮肆”·阮肆:“……”·“我有话要说。”
阮肆说,“这怎么就……”·“就是怪你”李沁阳拍他背,“烦死你了在家也没少欺负弟弟”·“嘶,”阮肆跳起来,“好疼的妈这怎么又扯到家里了啊,再说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天地良心,老子那都是疼他好吧·可惜李沁阳是“我不听我不听”,阮肆无辜背锅,决意跟他爸一块站边上装木桩。
阮城同志还挺乐呵的,阮肆说,“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那会儿跟秦家抱错了吧”·“想法挺好的·”阮城遗憾地说,“可惜你比粽子大两岁,当时想换也换不了。”
“爸爸·”阮肆转头,道,“你是我爸爸吗”·“我要不是你爸·”阮城推了下眼镜,低调道,“你也不能长这么帅。”
阮肆:“……”·饭后李沁阳跟着阮胜利去钓鱼,作为一名合格的爸爸吹,她端庄地坐在小椅子上,老爷子抖个杆她都能吹出花来·阮肆在后边的草滩上捡着小石头,叼着草芯闲看不远处的秦纵背部线条结实,健康的色泽从后颈一路埋进后衣领,随着他帮阮城收网的动作,可以看见劲瘦的腰身显出力道。
阮肆情不自禁地吹起口哨,秦纵回头看他,似乎从他目光里看出了些什么,勾了唇角··真的帅··阮肆想··我可以站这儿吹一下午的口哨来赞美我小对象。
“收敛一下·”秦纵提着桶鱼过来,“你这目光恨不得扒我衣服·”·“我还真想这么干·”阮肆说,“总觉得你有那么点勾引人的意思。”
“是不是·”秦纵说,“软软哥哥·”·“卧槽·”阮肆条件反- she -地捂鼻子,看见他笑才反应过来,继而踹他一脚,“你行啊。”
“留着晚上扒吧·”秦纵笑着擦身,“裤子都送给你·”·阮肆留在原地捏着石头,过了半晌听李沁阳喊他,“一个人傻乐什么呢”·“天气好。”
阮肆颠了颠石子,“妈,我给你打个炫酷的水漂·”·说完把手里的石子漂亮地抛出去,掠经水面连着几个跳跃,噗通地入水··李沁阳原本都准备好鼓掌了,阮胜利回头洪亮地一声吼,“阮肆惊鱼你不知道啊”·李沁阳立刻转变风向,矜持地放下手,紧跟爷爷的脚步教育他。
阮肆:“……”·第31章 老爸·暑假很快就要到头了, 秦纵的小工大都结了,就待在家里帮老太太收拾菜园·阮肆的稿写了半沓,有时候感觉来得凶猛, 会一直伏案到很晚, 睡到大中午再爬起来。
结果两个人一起照镜子的时候,发现抱一块可以合成熊猫··“这叫什么, ”阮肆说,“情侣色·”·秦纵似乎高了一些, 正拆着新牙刷, “酷毙了, 赶开学能秀宝宝一脸。”
“尺度太大的怕他接受不了·”阮肆体贴道,“就牵个手吧·”·“还就牵个手吧·”秦纵说,“单身狗伤不起。”
两个人正闲扯, 忽然听奶奶在客厅喊秦纵·秦纵放了牙刷,临出门的时候还照阮肆垂头时露出的后颈飞快地亲了一下··阮肆牙都刷完了,也没见他回来。
躺床上把李沁阳那本诗集看了一半,秦纵才进门··“什么事儿”阮肆坐直身, 问浴室里准备刷牙的秦纵··“我爸。”
秦纵说,“说过两天见一面,要回军大院一趟·”·阮肆夹着笔记本晃到浴室门边靠着, “秦叔不来”·“没空。”
秦纵开始刷牙···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阮肆靠边上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接个吻吧·”·秦纵撤了牙刷,两个人就着泡沫在镜子前- shi -- shi -地尝了个味。
阮肆亲完擦了嘴, 舔了一圈,觉得这味怪苦的·等秦纵刷完牙,关了灯上床,两个人照旧握了一只手··“回去也挺好的·”阮肆细细摩挲着秦纵的虎口,“不过就你现在这肤色,我总怕爷爷来揍我。”
“他喜欢你都来不及,”秦纵静静地说,“年年红包都要多出一倍,小时候我怎么都想不通,总觉得是不是抱错孩子了·”·“这不正常吗,”阮肆笑,“像我这样人见人爱的谁不喜欢。”
“有道理·”秦纵也笑,“我最喜欢·”·“那就明天一块回去吧·”阮肆说,“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准备准备就该开学了。
卧槽,这么一提,我好紧张·”·“你紧张什么”秦纵奇怪道··阮肆捏着他的手,感动了自己,“要成为高三成年的大哥哥了。
我要退出江湖,让二中都是我的传说·”·秦纵:“……”·“我靠,”秦纵说,“听着怎么那么欠打·还江湖都是你的传说,传说你不交作业十连冠那事儿吗”·“你这人会不会聊天。”
阮肆蹬他··“不会聊·”秦纵夹住他的腿,“睡觉·”·“说声晚安·”阮肆说··“晚安你个西瓜皮。”
秦纵回道··两个人“- cao -”一声笑起来,阮肆说,“晚安你个小对象·”·“睡吧·”秦纵头抵他头边。
临走的时候奶奶给两个人装了大袋的蔬菜和水果·秦纵后边背着萨克斯,前边抱着蔬菜,身上穿得阮肆那件乡村假日风的小雏菊衬衫,皮肤晒得黑,如果不是颜值在线,阮肆跟在后边都要不忍直视了。
校园男神为何假期堕落,谁扭曲了他曾经孤高的审美,欢迎关注每晚七点档阮肆频道,带您走进秦纵不为人知地暑假放飞……·公交车依然没什么人,两个人又晃了一路昏昏欲睡,下车那会儿都下午了。
孔家宝蹲站台底下等了有半个小时,秦纵下来的时候他竟然没认出来,直到跟着下来个阮肆,胖子大声“卧槽”着过来接东西,眼睛都要贴秦纵脸上··“弟弟”他震惊又心痛地喊,“我可怜的弟弟呦这怎么一个暑假黑成锅底了啊”·“大惊小怪,”阮肆说,“没听说过日光浴吗这叫健康帅。”
“行了吧,”孔家宝嫌弃地啧啧,“你这禽兽,我拒绝跟你讲话·你怎么狠得下心啊,你看看,你是不是天天晚上……”·阮肆甩他一脸大葱,“想不想吃葱我马上塞给你。”
“还有一袋是奶奶专门给收拾的鱼·”秦纵说,“里边三条草鱼你带回去,是给你家拿的·”·“哎呦谢谢奶奶”孔家宝感激涕零,“老人家记- xing -好啊,今年都没见着,还记得我”·“您这体格谁也忘不了。”
阮肆笑,“去年一个人扛三根木桩那事可以载入记录了·”·“没办法·”孔家宝小小地秀了下肌肉,“我这是壮,从来就不是胖。”
三个人一路往小区去,要上坡时孔家宝对着奶茶铺打了个口哨,立刻冒出孔家钰戴着厚底眼镜的脸··“家钰啊,”阮肆问,“他打这儿干嘛呢”·“打工,顺便看个美女。”
孔家宝笑,“你不知道吧,纵纵知道·去年不是来了不少转校生吗,他们这一届的艺术班里有个特别酷的妹子,叫徐琳琅·画技了得,江湖人称徐大触徐先生,侠气十足,把家钰迷得神魂颠倒。”
“你也认识”阮肆问秦纵··“不认识·”秦纵说,“不过我校服上那玫瑰花是她画的·”·“喔。”
阮肆拉长声音,转了头问孔家宝,“家钰就天天站这儿看”·“他那小鸡胆,”孔家宝说,“除了看也不敢干别的,我觉得挺悬。”
像是为了证明真的很悬,他还特地加了句,“比你俩还悬·”·“……好了我懂了·”阮肆说,“不加最后一句我也懂的。”
李沁阳早在楼底下等着,飞奔过来只心疼秦纵,又把亲儿子一顿捶·阮肆挺着被捶的背,上楼梯都倍有劲·阮城煮了绿豆汤,三个人坐沙发上都喝了一碗,孔家宝嘴巴甜,李沁阳最喜欢他来家里玩。
隔壁没人,阮城要秦纵住家里··“回去收拾一下·”秦纵说,“有段时间没住人,灰应该落了不少·”·阮城扶着他肩膀,跟他站阳台上,说,“你妈妈前段时间一直给你沁姨打电话,想你是真的,但这段时间也是真的忙,还没回国。
屋里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过来,我们都在家里等你·”·“明白·”秦纵笑了笑··“再大的事儿也过得去·”阮城被黄昏的光晃了下眼,不自觉眯起眼。
他这个眯眼的神情阮肆时常会做,因为小时候阮肆觉得他爸爸每一次这样都很帅,所以学了八分··秦纵不知道秦跃什么神情会很帅,他跟秦跃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除了教他各种球类运动,秦跃似乎连坐下来跟他吃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好好跟你爸爸谈,你老子挺横,但不会跟你横·”阮城笑了会儿,“我们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老爷子们也总觉得抱错了。
你爸爸那会儿一个人能单挑小流氓,街头一霸,我就只能背几本书·你呢,- xing -格其实像你家老爷子,阮肆就是跟了他爷爷,都是一点就着的窜天猴·所以有些道理我能对你说,却没法跟阮肆聊。
你爸爸也是硬扛着期待过来的,所以你就是不答应他给的方向,他其实也不会强求·关于你妈妈,就是脾气急,你觉得谈不通,就不要对她太冲,来跟你沁姨说·”他说到这儿有点无奈,“你沁姨那磨力,神仙也招架不住。
但不论怎么说,偶尔不老实也挺好的,谁还不能有个放肆的时候别想太多,喜欢什么就去干什么,不高兴就跟阮肆聊聊,受委屈了,不论受了什么委屈,都回家里来就行。”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他被斜光晃得不舒服,摘了眼镜·眉梢微挑,那股嚣张——阮肆身上最明显的那股嚣张劲的源头··“我还算你半个爸爸,就是你爸爸也比不过去。
怕什么正面干去·”·“老爸,你俩刚聊什么呢”阮肆在冰箱里拿了冰牛奶,“讲了老半天,我看他回去的时候要哭了。”
“早就不会哭了·”阮城戴着眼镜系着围裙,切着菜,“以前能哭,后来你见纵纵哭过几回”·初中之后就少了。
阮肆知道原因·因为舒馨不准,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掉眼泪秦纵就得受罚·舒馨又很忙,秦纵时常罚站到一半,她就得出去,秦纵就会面壁一直站,站到深夜,站到阮城过去敲门,把他抱回家。
现在想想好心疼噢··阮肆用力吸了口牛奶,冰得一个哆嗦,“什么事儿都不能跟我聊啊”·“好奇心害死猫·”阮城把花菜焯水,“这话没听过吗”·“我还就是好奇了。”
阮肆说,“等会儿我找他去·”·“一会儿开饭你过去叫,”阮城回头,“晚上纵纵还住家里·”·因为现在不大一样了,不仅是纵纵,还是小对象,所以阮肆有那么一秒钟的心虚虚。
他飘忽着目光,迟钝地应一声··住家里好啊··他想··天天住家里最好··“我怎么觉得你这样有事啊·”阮城推了推眼镜,“瞒我们什么了”·“老爸,你真是火眼金睛。”
阮肆捏扁了牛奶盒,“我其实……那什么……”他一脸欲说还休··“那什么”阮城问。
“长胖了·”阮肆说,“胖了两公斤你敢信”·阮城:“……”·第32章 秦纵·翌日秦跃的车就来了。
秦纵吃完了早饭, 正跟阮肆靠阳台上闲聊,就见秦跃下了车,对他们挥手打了个招呼··“秦叔早·”阮肆比划了个不太严谨的敬礼手势, 趴栏杆上笑, “您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一块打个球”·“行啊, 下周怎么样”秦跃抬头,“下周周末, 正好你们才开学也不紧张。
叫上你爸爸, 他天天待办公室里, 再不出来运动一下,我怕过几年再见他就是个大肚便便的中年老男人了·”·“得嘞,”阮肆说, “我跟他提一声,到时候还请您手下留情。”
秦纵下了楼,父子俩打了个招呼,秦跃对阮肆说, “那就下周见,到时候我来这儿,咱们一块走·”·阮肆点头, 在秦纵望过来的时候眨了只眼,目送着车转出去。
车一走,他就换了裤子,给孔家宝打了个电话··“收拾好没有出门”·“新肤色挺酷·”秦跃开着车, 看他一眼,“看起来假期过得还不错,给你妈打电话了吗”·“打了几个。”
秦纵说··“聊了什么”秦跃问··“都是助理接的·”车窗是开的,吹得秦纵头发起飞,“意思传达很到位,不弹钢琴就不要跟她讲话。”
“等她消气就好了·”秦跃转着方向盘,“你演出那事她跟我说了,你的处理方式的确挺幼稚·我问你一句,真的不想弹了吗”·“不想。”
秦纵回答··“这么干脆·”秦跃笑了几声,“那过去为什么练呢你开始就告诉你妈你不想弹,她也不至于期待这么多年。
演出那事也干的不地道,她筹备一场不容易,又心高气傲惯了,你那漏的音都是在打她的脸,她能不生气吗”·“我告诉过她很多次,”秦纵说,“这件事如果是仅凭一张嘴就能说服的问题,我就不会舍近求远。”
“再相信她一回,没有妈妈不了解……”·“也许我们真的互相不了解·”秦纵关上车窗,“平心而论吧老爸·大家坐在一起闲聊的次数都为个位数,就像我不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有新对象,你们也不想知道我愿不愿意干这事。”
秦纵一上车就看见后排新加的婴儿座,以前车镜上吊着的琉璃弥勒佛变成了橡皮小黄鸭·整个空间没什么大变化,却一直弥漫着某些新组成员到来的味道。
也许秦跃这两个月并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只对他没有时间··秦跃停顿很久,两个人沉默有些尴尬·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说,“一直没给你说·去年就在考虑结婚的事情,打算低调的办了。
前两个月你弟弟到来,我原本打算再等一等给你说·”·“去年就考虑结婚的事情,今年入秋我也不知道·”秦纵笑了笑,“前两个月您小儿子就到来了,我们还在一起打桌球,我也一个字都没听到。
迟到的恭喜,今天补上·”·“如果你不介意·”秦跃迟疑,“来家里吃顿饭吧·”·“我不介意·”秦纵抬手开了音响,跳过一堆儿歌,调到以前秦跃的动感音乐。
一首《Fresh Off The Grill》震得耳朵疼,他靠椅背上还是打开了车窗,随着重鼓点的敲打,慢吞吞地说,“因为无所谓·”·秦纵以前。
秦跃还记得,他才到自己腰下的时候,特别爱哭,但是喜恶分明·他喜欢吃什么,他讨厌玩什么,他都会讲个明白·小时候有点话痨,但是个非常懂事且令人省心的孩子。
秦跃最初那几年是真的很忙,忙着生意,忙着自愈自己破碎掉的梦·因为太忙了,所以舒馨要跟他离婚·起初要把秦纵交给军大院,但是秦跃没勇气面对老爷子,所以留给了舒馨,安慰自己舒馨好歹是孩子的亲妈。
然而舒馨也忙,忙得没有办法照顾秦纵,他们冷眼看着对方,想要这个孩子一夜之间就长大,大到不需要让他们这么费心,所以推搡着他,鞭策着他,要他快一点,再快一点的长大。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最终秦纵真的长大了·变成长着独立的骨头,却始终没有明确的方向,眼里只能是漫不经心的男孩·没所谓就不在乎,不在乎即不会难过。
如果从头到尾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不奢望父母之中任何一个会回来,那么他就不会因为期待而雀跃,不会因为失望而落寞··秦跃没再提考军校的事情,到了军大院爷爷也没提。
秦纵陪老人家吃了饭,又在院子里坐着练了会儿字··秦卫国看着他练,点头道,“这字还成·”又想起什么,笑道,“比肆儿的靠谱·”·“他那是狂野风,一般人收不住。”
秦纵垂眸盯在纸上··头顶的槐花早已谢了,垂叶簌簌地在风中摩擦,掉下来几片干叶落在纸上·秦卫国捻了一片在指尖,茶香袅袅,四下没人··“你爸爸说了吗”秦卫国说,“老大不小,也不像话,这事怎么能不给你透个音,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我爸,”秦纵收了最后一笔,“有自己打算吧·这事讲不讲都行,左右也挨不着·我们住得远,他就是生个足球队,我也碰不上。”
“说什么足球队·”秦卫国皱眉,“现在国家开放政策,他能再有一个都不错了,不然这事我也不答应·”·“他都四十多的人了,想有个完整的家庭,也挺好。”
秦纵搁了笔,“我妈虽然不再想着结婚的事儿,对象还是有的·两个人都好,您这不也省心吗·”·“你爸妈都好了,”秦卫国问,“你往哪儿去呢”·“这不是,”秦纵笑,“就到爷爷这儿来了吗。”
爷孙俩相视而笑,秦卫国拿了他刚才的笔,叹道,“好,还有爷爷呢·肆儿明年考试有方向没有啊”·“有了,”秦纵说,“他主意定得早。”
“也行,好孩子,让他没事就来我这儿转转,多少年了还怕我·”秦卫国没问阮肆要往哪儿去,而是问秦纵,“那你要跟他往一块考吗你俩从小长大,形影不离的。”
这一下还真问住秦纵了··秦卫国在纸上慢慢写了“纵肆”两个字,说,“当初和阮胜利给你俩起这两个字,可不是为了让你俩就腻一块的。
纵欲行肆,你就没点自己的想法吗要真没有,”秦卫国抬头看他,“那就只能按爷爷的方向走了·”·“卧槽·”孔家宝把阮肆提的袋子拿起来看,“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啊说买就买”·“滚。”
阮肆抱紧袋子,“又不是给你的,用你那摩托摩拉去·”·“……”孔家宝晃着奶茶,“纠正一下你个土老帽·我早换了,现在都用爱疯。
你稿费合一块全买这个了还没到弟弟生日啊·”·“哥高兴就送他·”阮肆说,“今天天气好,我一笑,我就给他。
单身狗你懂么”·“老子再纠正你们这对狗男男一遍,”孔家宝捏着奶茶杯,“在下二中黄金孤狼是也,别一天到晚地喊单身狗不文雅好吧。”
“说得好像孤狼特有逼格一样·”阮肆舀着冰,“你这是自我欺骗·”·“得了吧,”孔家宝啧声:“你们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就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不地道,不兄弟。
你要还想要陈麟那东西,你就老实地奉承我一下·”·“胖胖·”阮肆眼中藏情深如海,“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我对……”·“呕。”
孔家宝仰身,“我靠你赶紧收回去,你他妈就是这样把弟弟骗到手的是不是哇,这个社会真是险恶,什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还是我太年轻了。”
“那你还废话什么”阮肆说,“交出来让我看看·”·孔家宝哼哼唧唧,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开了锁点开相册,一排高清相片。
阮肆挨个翻了,问,“厉害了孔宝宝,你从哪儿弄到的”·“求助真社会人·”孔家宝跟他头对头,“我家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你还记得吗就前年来我家拜年挂着大金链纹着花臂的大哥,我以前一直以为他那是装模作样,这次可算明白了,烈焰就是他开的。”
“呦,”阮肆比出大拇指,“上回没给大哥拜一拜,失敬失敬·”·“这照片,就是他店里拍的·陈麟这家伙有点特别,所以他记得清楚。”
孔家宝跟对暗号似的,“你猜他一开始为什么一定要在烈焰待”·“我猜不到·”阮肆搅着冰,“你一次- xing -说完行不行”·“我给你说过,陈麟养了个小乐队。
还养得挺像样,他是里边的吉他手兼队长,一切开销都是他支付·他爸也许付得起,但就靠他每个月那点生活费肯定不行,所以他找到烈焰的时候,是为了能登台,一是练练胆,二是顺便赚点演出费,也给他那几个队友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
孔家宝讲完叹一声,“我还挺意外的,你说是不是”·阮肆:“你大哥待遇挺好啊,还包吃包住·”·孔家宝:“……”·“我跟你聊天。”
孔家宝说,“真他妈的尴尬·”·第33章 手机·“怎么地·”阮肆说, “尴尬你还跟我尬聊这么久是不是挺欠”·“您这关注点能不能在线上,”孔家宝奶茶都要吸完了,“这是一个还能上岸从良的青少年, 你的正义之心就没有激动一下”·“啊, ”阮肆敷衍,“好激动, 我就是正义的伙伴。
①”·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孔家宝说,“我有句肺腑之言要跟你说·作为兄弟, 这么多年没因为你这欠抽的调调抽你, 我真的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
“好感动·”阮肆问, “然后呢你即将回归正途的小青年还没讲完,不要溜火车·”·“然后我就把照片弄来了啊。”
孔家宝翻着照片看,“这照片你打算怎么用”·“当然是用到地方·”阮肆把沙冰吃完, “他当初对秦纵动手的时候,可是打准了我的痛点。”
“好酸哦·”孔家宝侧头靠他肩膀,“人家也想要你这么保护·”·阮肆向前看,抬手打了个招呼, “黎凝,来喝杯奶茶……”·“我靠”孔家宝一秒硬汉脸。
“人没来·”阮肆笑半天,“蛇精病, 有种你别虚啊·”·“烦不烦”孔家宝嫌弃,“我这正在紧要关头,净给我添乱。”
“什么紧要关头·”阮肆靠塑料椅子上,“你俩不是要等毕业吗”·“我不想跟你说, ”孔家宝吐槽,“你一点儿都不懂我们直男的心伤。”
阮肆:“……”·秦纵下午回来没坐秦跃的车,看他爸那样还有点没缓过劲,他就上了公交车·但没有直接回小区,而是去了手机专卖店。
一个暑假的积蓄正好足够,他提着袋子出来,天已经傍晚了,他走着回家··溜溜坡下边左拐有个街道口,车流汇集,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秦纵等红绿灯的时候,在各种嘈杂之间,听到了吉他贝斯和电子琴的奏乐。
奇妙··秦纵的目光穿越人群,看见街口站立的几个人·胯裆的牛仔裤跟新潮的T恤,头发扎起来的电子琴手正摇晃得投入,激昂取代了架子鼓的鼓点·他们把《Lock Me Up》奏得比唱得好听,主唱那嗓音跟秦纵一个级别,发音还他妈的带着地方味。
但是很酷··非常酷··绿灯变换,斑马线上的人群开始流动·无数人经过秦纵的身边,但是他依然站着,没办法将眼睛从这群人身上离开·路灯无声地亮起来,像是背景打灯,主唱还是吉他手,看不见正面,但是一头钢寸刺似的向上扎,展示着主人的烂脾气。
秦纵忽然觉得身躯里有什么在急于迸发,他的手指——他也属于过音乐,他有难以割舍的萨克斯··主唱的高音成功飙破,沙哑地喊出去,在路人各种目光里,肆意地拨动着琴弦。
他们之间的音乐相互传递,每个眼神都带着滚烫地欢呼,像是一场街头自我的狂欢,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与快乐··主唱回身跟人击掌,露出大笑的脸··竟然是陈麟。
阳台上有人吹口哨··秦纵换了衣服,推开阳台门·阮肆趴在另一头,对着他吹着有节奏的口哨·秦纵趴在这一头,“好久不见啊·”·“是啊,”阮肆说,“想死你了。”
“巧了·”秦纵笑,“我也想死你了·”·两个人正对望,李沁阳突然冒头,“好肉麻哦·”·“卧槽”·两个人都直起身,紧绷着弦,一齐震惊地看向李沁阳。
李沁阳拍着戴面膜的小脸,拖着棉拖到阳台,拿了她搁在花架上的喷壶··“你俩私底下这么肉麻,”她说,“我要你爸爸说·”她有点不开心,“你们都没有对我说过想死我了。”
“我没事想死你干嘛啊妈·”阮肆哭笑不得,揽了她半肩,拉到栏杆边,对秦纵说,“来给妈妈一个么么哒·”·秦纵踩栏杆底下,探身过来,和阮肆一人一面,两个人礼貌地轻点了一下李沁阳的还敷着面膜的双颊。
李沁阳这才算满意,骄矜地踩着她的棉拖回客厅了··阮肆跟秦纵对视,一起笑出来··“妈的·”阮肆说,“吓死我了·”·“啊,”秦纵咂咂嘴,“沁姨敷得什么面膜啊,一股怪味。”
“她自制的·”阮肆说,“夏日少女款·”·“过来吧·”秦纵在那头说,“一天都没见你了·”·“那你接住了。”
阮肆说着就要上栏杆··“沁姨”秦纵放声,“软软要跳窗了我拦都拦不住”·“日”阮肆飞快地收回脚,“- yin -险啊- yin -险”·“走过来。”
秦纵超小声,“过来抱一个·”·“抱一个”阮肆也超小声,“亲一个吧·”·“你倒是来啊。”
秦纵把阳台门推大,往里走,“时刻准备着给你开门·”·阮肆从没想过自己上楼这么迅猛,他站秦纵门口的时候觉得自己就用了几秒的时间,这速度不去参加奥运会太可惜了。
不用敲门,秦纵已经打开了,还特别绅士且淡定地装模作样,“来了”·“装·”阮肆凑近,“要不咱们再站门口聊会儿”·秦纵拽着他手腕就进去了。
门一合,就贴一块了·阮肆探手在秦纵后脑,手掌摩挲着他的头发,被柔软的触感几乎要化成了水·秦纵按着他腰,手量寸在他后腰上,忍不住捏了捏··“- cao -,”阮肆分开唇,跟他抵在咫尺说,“捏上瘾了是吧”·“上瘾。”
秦纵啄了啄他,手掌缓缓磨蹭,“手感特别,摸起来无敌地舒服·”·“我说你之前怎么老盯着这儿,”阮肆眯眼,“蓄谋已久是吧。”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蓄谋已久也没占过几次便宜·”秦纵笑着和他一起往卧室晃,“倒是自己老被吃豆腐,敢怒不敢言·逆来顺受小青年秦纵,职场潜规则大佬阮肆。”
“放屁·”阮肆说,“我就是跟你洗个澡的尺度·”·“那你还想到哪儿啊”秦纵带着阮肆倒床上,幸好窗帘拉得早,不然对楼老太太得投诉。
他压着人,跟阮肆手指扣手指,面对面问,“敢情现在一起洗个澡都不算什么了”·“嗯啊·”阮肆说,“没激情了。”
“幸好还有点别的·”秦纵感叹,“这才几天就没激情了,估计这基情也难长久·你克制一点,我还想老老实实长到成年呢·”·“谁不克制”阮肆骂了一声,“靠,每次都跟狗似的狠咬,扒开哥的小T恤,简直是伤痕累累。”
“年纪小·”秦纵又拿出撒娇的架势,“忍不住·”·“开学之后就口下留情吧·”阮肆捏着他的下巴摇晃,“到时候打个球,怕我跳起来一个扣篮,后腰的风景震撼一片。”
“高三是不是还有最后一场球赛”秦纵说,“记得谁提过·”·“秋季赛,班级跟班级打,小比赛,高三也不可能让我们继续放羊。”
阮肆说,“等着哥给你拿回来大满贯·”·“等着·”秦纵笑,“要点奖励吗”·“你给什么”阮肆手指擦着他脸颊,“不带感的不稀罕。”
“保证带感·”秦纵俯首跟阮肆自然而然地碰了一下唇,“我给带了样东西回来·”·“我也带了样东西·”阮肆说。
两个人对盯两秒,同时,“卧槽……”·这样都能挑成一模一样的机型,阮肆想吐槽都无从下口·两个人盘腿对着坐,都在研究自己收到的手机。
电话卡的身份证都是用对方的,两个一直没怎么玩过手机的土包子头对头共享自己那点- cao -作知识··“开流量·”秦纵说,“咱们有微信号吗”·“没有,”阮肆在界面找到Q|Q,“Q|Q还是初中的那个,我……我他妈怎么叫这个名字。”
他震惊地念,“农场一条虎”·秦纵笑得手抖,“名不虚传·”·“以前都扔给宝宝打理,他竟然还把我拉进了班级群。”
阮肆点开群消息,被刷屏的吐槽震慑到了,他点开输入法自带的颜文字,礼貌地发了个“( ̄▽ ̄)/”··屏幕立刻唰唰地开始沸腾··亲亲小汉堡:这谁这人怎么隐藏了这么久没讲过话·仗剑行酒:据我所知,这群里没讲过的话的人只有一个,但我不敢说。
宝哥strong: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小哪吒··阿庆庆最可爱: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这人到底谁啊报名字·亲亲小汉堡:报名字·宝哥strong:我估计他还在研究输入法,大家不要宽容对待土包子。
仗剑行酒:土……土包子··竹子溪:土包子土包子土包子·农场一条虎:(¬_¬)·阿庆庆最可爱:有种报名,卖萌可耻·竹子溪:可耻可耻可耻·亲亲小汉堡:最看不惯你们这些用颜文字的小娘炮了哼·宝哥strong:gay里gay气·农场一条虎:老子是阮肆。
底下一片··……·……·……·宝哥strong:卧槽,你们有种别改马甲啊·第34章 敌人·开学前一晚阮肆跟秦纵用手机对战了大半夜的五子棋, 早上手机又叫又震,阮肆费尽力气睁开眼时,发现秦纵已经洗漱完了。
“快起床洗漱·”秦纵掀开被子, “今天要报名吧·”·“请个假·”阮肆烦道, “就说我在路上被人劫了,老师体谅一下。”
秦纵把手机闹铃声调到最大, 丢到他枕头边,立刻蒙上被子·那闹铃声轰得阮肆一骨碌爬起来, 暴怒地滑掉, 把秦纵摁床上一顿揍··“别打”秦纵被手被扣在后腰, 挣扎着仰头,“罚点别的比如亲一下”·“我亲你个头。”
阮肆冷笑··“那也行·”秦纵说,“来吧·”·阮肆给他一脑门, 撞得他“卧槽”一声眼冒金星·等阮肆洗漱完,两个人下楼取车,准备先顺路吃个油条再去学校。
阮肆蹬车的时候才发现耳钉忘取了,他随着风晃了晃头, 问秦纵:“昨天我带耳钉过去了吗我怎么没记得了·”·“上上回的还在,你早忘外婆家去了。”
秦纵说··阮肆骑了一会儿,奇怪地问, “我怎么越蹬越累”·“因为我腿拖地上了·”秦纵伸着腿,非常遗憾地说。
阮肆:“……”·“你腿一米八吗”阮肆气笑,“还能拖地上你平时上楼怎么不直接从阳台跨进去”·“我俩换下位置。”
秦纵说,“快一点·”·于是两个人换了位置··“驾”阮肆拍他后腰, “跑快点秦花花·”·“我靠你还记得这名。”
秦纵蹬骑车,“让你体验一下真正腿长的人车速有多快·”·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啊行·”阮肆说,“求求你让我赶紧体验一下。”
“先抱好,安全第一·”秦纵抓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阮肆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神他妈的偶像剧,还抱腰——卧槽”·秦纵一个加速冲出溜溜坡,飞一般的飙出去,风吹得阮肆透心凉他紧紧抱住秦纵的腰,呐喊着:“卧槽”·“下回要你抱,”秦纵笑,“你就别废话的快抱。”
“你专心点行不行”阮肆在风里喊,“咱俩得小命都在你手上了”·自行车猛冲进减速带,“咣当咣当”地颠得两个人跟坐弹簧似的。
“秦纵,”阮肆喊,“你可别早早学驾照,我还想活几年·”·秦纵:“……”·两个人颠到怀疑人生,幸好早上没吃东西,不然这一路都吐完了。
赶着早餐摊还剩最后那点存货的时候到达,一人三根油条,再加豆浆一杯,吃完立刻进学校,又是踩着点坐下··后边的孔家宝夸张地捏着鼻子,“您这一身油条味。
我说了多少次了,那家用的油不干净,你怎么还去啊·”·“门口就那一家,其他的赶不及·”阮肆闻了闻自己,“我怎么没闻着味”·“你那反应能闻出来就怪了。”
孔家宝伸颈,“今天老师们都忙着在学校开会,没什么人管·你让我见识见识你那新手机·”·阮肆从兜里掏出来扔给他,“你把陈麟那照片传过来。”
“我给你传过去,自己这儿再留一份,以免那小子气急把你手机给砸了,还得费功夫再找·”孔家宝接过去问,“有锁没……哎呦我的天呐。”
他用小岳岳的语气喊,“你至不至于啊锁屏是秦纵,桌面是秦纵,点开相册,哇靠我都没眼看了”·阮肆翻手抢回手机,点开一看,还真是满世界的秦纵。
这不是他拍的,昨晚还没有呢·衬衫款秦纵、T恤款秦纵、笑的秦纵、没表情的秦纵·仰着拍的、俯着拍的,各种角度·还有一张是他自己睡得只露了小半张脸,颊边被人比划了个“V”,和着窗帘透下来的- yin -影,特别清晰。
神经……还他妈的挺帅··“我才发现你是个痴汉啊肆儿,你拍这么多秦纵干嘛”孔家宝压低声音,“留着撸啊混蛋”·“跟你说也没用,”阮肆扣书在脸上挡住阳光,用非常平静只漏了一点炫耀的语气说,“我这是练技术。
情侣的苦恼你怎么会懂”·孔家宝受伤地捂着胸口,艰难地说,“那你,为什么还他妈的设成背景……”·“我就想随时都看见他。”
阮肆拿下书,转头问孔家宝:“有什么问题吗”·孔家宝:“……妈的基佬”·早上没见着几个老师,一直都是自习课。
阮肆架着书,给秦纵发了条消息··幼不幼稚啊,一大早干嘛呢··估计秦纵那边也没老师,很快就回复··秦纵大礼包,特惊喜吧·惊喜到腿软。
另带阮肆熟睡表情包·先生您要吗·卧槽·阮肆发了一只缓慢行走的羊驼··秦纵回了个搞事情的表情··两个人就隔着楼层,一直闲扯,靠表情包对话也不觉得无聊。
一晃到了中午,阮肆收了手机,准备跟孔家宝一块去吃饭·秦纵那边收拾了下数学草稿,和孔家钰一起出门·他才下楼,就在楼梯口遇见陈麟··钢寸没剃,根根直立。
颈边的纹身秦纵这次才看清楚,是“Never say die”·陈麟的目光依然- yin -郁凶狠且桀骜难驯,盯着人的时候显得非常不友好·他跟秦纵正面对上,两个人都停了脚步,谁也没让开位置。
“你他妈不知道吗,”陈麟说,“好狗不挡道·”·“我倒是听说过另一句·”秦纵目光微抬·他这个假期没白干活,个头比之前更高,还没测量,但看得出长得非常快。
阮肆比划着猜测,应该已经从一米七八突破到一米八以上了·他还站在台阶上,比陈麟彻底高出半个肩··另一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陈麟往前一步,冷声道,“滚开。”
秦纵没动,孔家钰推着眼镜拉了拉秦纵的袖口,在陈麟的气势中有些虚·这架势看着还要打架,可这楼梯口人来人往,边上还有正衣冠用的衣冠大镜,摄像头能清晰地照着脸。
在这动手,绝对一拿一个准··“基本礼貌用语·”秦纵说,“学不会就别出门吠·”·“我|- cao -|你·”陈麟咬牙,“上一次没爽够是不是”·他怼上来,想要扯秦纵的衣领。
另一边楼梯上趴下个人,朝这边打了个口哨··“你说你|- cao -|谁”阮肆趴楼梯扶手,盯着陈麟,“你再说一遍你他妈的要|- cao -|谁”·阮肆后边还带着不少人,大家都是准备一块去吃饭,这会儿停在后边跟着看陈麟。
秦纵会不会动手,陈麟不确定,但是阮肆会不会动手,陈麟很确定·这人疯起来绝对不会管这儿是哪儿,要不然上一次也不会直接跟赵云林一群人干架··陈麟瞟他一眼,指了指秦纵,“下一次,你有种直接上手。”
说完撞过秦纵的肩,上楼去了··“哈尼·”阮肆喊着,对陈麟比划了个飞吻,“过两天找你谈心呦·”·陈麟头都没回。
“挺横啊你·”阮肆下到秦纵边上,两个人一块往下走,“看着还真想跟他在这儿打架”·“吓得我手抖·”孔家钰在后边说,“就怕一会儿拦不住,学校那衣冠镜贵着呢,撞坏了得赔。”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这什么时候了·”孔家宝恨铁不成钢,“你还记着赔钱”·“那当然啊·”孔家钰皱紧眉头,“哥你有钱吗没钱不得问妈要,妈非得揍你绕小区一圈。”
孔家宝一语顿塞,再次捂住胸口··“你今天怎么这么晚”秦纵想着别的事,岔开话题,问阮肆··“想着晚点说不定能艳遇。”
阮肆说,“这不就碰了个正好·”·“确定正好”秦纵环顾一下,“不是为了遇着别人”·“说什么呢。”
阮肆撞他,“还记着夏……”·“秦纵”·后边有人喊,四个人一起回头,看见一个短发利落,五官精致,背着画板的妹子。
孔家钰厚眼镜遮挡下的脸飞快通红,拽着他哥的胳膊,咬字不清地结巴道,“徐、徐琳琅”·“人又不是找你的·”孔家宝心痛道,“我可怜的弟弟。”
“上次给你画的玫瑰太久了,”徐琳琅晃了晃手里的笔,“我再给你上次色吧·”·阮肆微笑着踩了一脚秦纵··上你妹的色。
“这谁”阮肆悄声问孔家宝,“你这情报员不行啊,敌人都打门口来了,老子还什么都不知道”·“我上回不是给你敲警钟了吗”孔家宝嘶声,“你这反应真是……竟然还能找到女朋友之后又找到男朋友,老天瞎了眼吧。”
“上回你说什么了”阮肆说,“喔,家钰喜欢她,没别的了好吧没人给我说她还盯着秦纵呢”·“这谁知道”孔家宝无辜地说,“这妹子接商稿,一天到晚忙着呢,我才见过几次面。”
“不行·”阮肆正色,“我……我他妈的得蹲画室门口,万一她意图对秦纵不轨怎么办”·孔家宝:“……”·“就秦纵那一米八的个头,”孔家宝说,“你都撂不动他吧”·“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已经智商为零的人急道,“不能早恋秦纵还小着呢谁想给他递情书,必须得跨过老子的身体”·孔家宝:“……”·“你说话的时候感觉怎么样”孔家宝关切道,“胸口有没有一抽一抽的疼”·第35章 乐队·陈麟从政教处出来, 没直接下楼,而是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了一会儿。
想抽烟··他摸进裤兜,打火机捏在指尖摩挲, 还有一根烟夹在里边·这会儿人都去吃饭了, 走廊里没什么人,他就真的把烟叼嘴里, 站这儿打着火··一旁的卫生间传来洗手的声音,陈麟没回头。
穿皮鞋和正装的男人走出来, 眼睛打他那里一瞥, 就转过头来, 叫了一声,“陈麟·”·陈麟以为是哪个老师来抓人,咬着烟回头, 表情欠到不抓他都对不起国家。
“进来·”男人侧身,“站这儿讨打呢”·“又没人·”陈麟抱怨着,移过脚,跟着男人进了卫生间。
窗户是开的, 陈麟趴窗口,吹着烟雾看晴空下的- cao -场,说, “你还没下岗二中怎么什么人都收,这年头老师都这么好当”·“我还没下岗,你先滚蛋了。”
苏伯喻说,“看来这年头学生确实不好当·来报名的”·“不是, ”陈麟吐着圈,“来找事儿的·”·“没把你那点事儿擦干净,就敢来找事儿”苏伯喻靠边上,从烟盒里抖出一支,叼进嘴里。
这人长得周正,眼镜一架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禁欲样,但只要摘了眼镜叼根烟,气质跟陈麟没什么差别——就是要沉稳得多··“你有什么事儿赶紧放。”
陈麟皱眉,“老子赶时间·”·“想在我这儿装爸爸,你的本也不够厚·”苏伯喻隔着烟雾看他,笑得有点嘲讽,“小鬼头,毛还没长齐就规矩点讲话,为了这张嘴挨得打不少了吧怎么就不长记- xing -。
没什么事儿,就是有段时间没见着你,来自老师的关心·”·“我书念得特烂,”陈麟侧头,呲出牙齿,“但从你身上学着的词特别多,比如衣冠禽兽。
谁要你关心别以为讲了几个音就能做我的老师·”·“不错啊·”苏伯喻夸奖道,“为人师长就这么点本事,能让你学着点东西,我的荣幸。
乐队现在搁哪里演呢烈焰没敢收了吧·”·“关你屁事·”陈麟粗鲁地比划出中指,“要不是没证据,我都怀疑是不是你找人查老子的。”
“原来我在你心里,”苏伯喻点了下烟灰,慢慢道,“这么无所不能真高兴啊·不过你把脸搁得太大了,小屁孩儿有什么好查的。
给你十个胆,你也不敢碰真正越界的东西·你抽大|麻了是吧”·“我没抽”陈麟凶狠地摁灭烟,“别把破事都往老子身上推,我没抽”他连爪牙都露出来了,像只暴躁挠墙的野兽。
苏伯喻仰头呼出烟雾,敷衍地嗯声,“好的,你最乖了·”·“- cao -”·这人老是这副德行嘴里说着最体贴的话,脸上却写着最敷衍的神色,还净他妈的爱管闲事·“好好说话。”
苏伯喻笑,“一天到晚把这词放嘴上也没什么用,你那小劲,- cao -|得起谁恼羞成怒多半是被戳中了点,你是被戳中了哪点告诉我,我一定不改。”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你要是叫我进来就为了放嘴炮,”陈麟说,“那赶紧滚蛋·”·“关心你·”苏伯喻烟抽得差不多了,才说,“上回要我改的谱,还想要么”·“那是我的谱”陈麟说,“还给我。”
“真伤心啊·”苏伯喻又笑起来,“你要是能一直保持求人的态度我一定好好奖励你·想要我先问你,勒索初中生那事是你干的吗”·陈麟- yin -沉着脸,没吭声。
“我猜不是·”苏伯喻掐了烟,“你想养着他们,你凭什么呢陈乖乖同学,你连自己都喂不饱,你还想当圣父现在不仅养着他们,还要给他们顶锅这一次你老爸没少抽你吧,你还真是光芒照大地,温暖送八方啊。
我告诉你,玩音乐不是这么玩的,再这么下去你迟早得玩完·你这点东西够他们分吗”苏伯喻俯身,烟味直冲陈麟,他说,“把你按斤卖也不够啊乖乖。”
陈麟想咳嗽,又不想对着他露怯,只能硬挤出一句,“乖你妈个蛋”·“你要是再敢带个脏字·”苏伯喻说,“我就把你塞马桶里你信吗”·陈麟咬牙,苏伯喻起身,到洗手池边重新洗了手,说,“想要谱家里拿,钥匙不是给你了吗。”
他说着回头,有点恶狠狠地警告,“就你自己去,带了别人就甭想要了·”·“还非得我一个人,”陈麟踢了脚垃圾桶,“我告你猥亵”·“行啊。”
苏伯喻笑,“我觉得你烂毛病一堆,今天又得加条被迫害妄想症是吧把你那几天没洗的T恤刷干净了再说这种话·”他啧啧称奇,“谁没事干猥亵一个小邋遢这几天你窝哪儿住呢,没洗澡吧,味道独特,堪比臭豆腐。”
陈麟又踹了一脚垃圾桶,想骂声脏话,看见苏伯喻等待的眼神,又愤愤地闭上了嘴··你是我爸爸吗·他在心里咆哮··事儿逼·“我不是你爸爸。”
苏伯喻已经拉开了门,回头说,“不过你要想这么叫,我就当情趣了·”·陈麟快速擦过他,到了走廊,走了几步回身再次比出中指,迅速道,“爸爸——爸爸你个麻婆豆腐”·说完转身就跑,跨过几个台阶跳下去,蹿得贼快。
苏伯喻笑着进了办公室,正遇着人点餐,问他吃什么,他翻着教案,“麻婆豆腐吧·”·后边女老师正接水,他起身给扶了门,在对方感谢的声音里,彬彬有礼地说不客气。
“苏老师真好啊·”女老师夸道,“特别绅士·”·秦纵校服袖口的蓝玫瑰很好看··孔家宝刚想这么夸一句,就被阮肆热情地一巴掌抽得背疼。
抽搐着闭上了嘴··“快吃·”阮肆点了点碗,“一会儿就上课了·”·秦纵扒了两口饭,发觉阮肆目光一直在他头顶上打转,他咽了饭,偏头对阮肆小声说,“就涂了个色,话都没讲几句。”
“讲啊·”阮肆说,“讲话不正常吗……没讲几句是几句”·“谢谢,不客气,再见·”秦纵说,“就这几句。”
“那不更糟糕·”阮肆指尖轻点着桌面,“剩下时间用来深情对望,气氛一点就着·”·“深情对望这回事,”秦纵笑,“不是我跟你爱干的吗”·“哎呦我的眼,”孔家宝挡着眼睛,“哎呦我的耳,我好惨啊,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孤狼的咆哮。”
秦纵说,“关爱动物,人人有责,咱们回家再聊这事儿”·“谁跟你聊·”阮肆风轻云淡地说,“哥一点都不在乎。”
“聊吧,”秦纵说,“我特想跟你聊怎么办·”·“那行吧,”阮肆勉为其难地点头··“这叫什么”孔家宝说,“口嫌身直正,说得就是你”·“是我怎么地,”阮肆嘚瑟地说,“单身狗。”
孔家宝:“……”·“不要再来伤害我,”孔家宝饱含情感地唱着,“我会迷失了自我,好难过·”·“您这嗓子,”阮肆安慰道,“不去当歌手可惜了。”
“我是流浪在校园的孤狼,我唱着自己才懂得寂寞·”孔家宝转了调,打着响指开始RAP,“呦呦,我就是被耽误的歌手·”·秦纵&阮肆:“……”·孔家钰- cao -心道,“他天天这么呦呢,我妈烦死了。”
晚上阮城做饭,家里少了调料·阮肆正好出门寄稿件去了,秦纵就下楼跑趟腿·小区跟前没买着,他就去了街道口的超市·出来时正好路灯新亮,他目光往路口看,果然再次看见了陈麟的乐队。
钢寸头的嘶喊跟车祸现场似的,可是陈麟自己沉浸其中,毫不在意··秦纵听过这首歌··《Panic Station》,不过他用了几秒钟来反应·因为奏得很好,陈麟唱得真挺扯的,秦纵觉得他都想建议对方重新找个主唱。
车笛起伏,秦纵看了下时间,没多留,转身走了·往后几天他都会到这儿来站会儿,陈麟每一天都会到这儿来,他们跟孔家宝说得一样,被烈焰拒绝后无处可演,只有在街头。
陈麟现在仅仅靠着他爸给的那一点生活费养乐队四个人,每个人都是一张嘴·他们住在陈麟租的小出租屋里,四个人挤一室,都是一副邋遢样··“这几天都往哪儿跑呢”阮肆扣了笔,问靠床上看书的秦纵,“一出去就是一个多小时。”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看陈麟·”秦纵说··“喔,看……卧槽,看谁”阮肆蹬开椅子,爬上铺,“小对象,你又干对不起我的事儿。
天天看他,长得帅啊”·“谁能比你帅”秦纵合上书,“帅哥,快点进被窝·”·阮肆撑他上方,狐疑地盯着他,“老实交代,你看他干什么上回那事不是给我处理吗”·“给你处理啊,”秦纵手掌顺势扣阮肆腰上,“我就是看看他的乐队,还挺厉害的。”
“在哪儿啊”阮肆说,“烈焰出来之后还有地待”·“街头演出·”秦纵想了想,说,“还挺酷的,有架势,就是缺个靠谱的主唱。”
“你想干嘛,”阮肆眯眼,“天天看,上心了啊·想和他一起玩”·秦纵迟疑几秒,才望着阮肆,诚实地说,“想。”
“这事吧……”阮肆坐直身,看着秦纵的眼睛,说,“自己一个人琢磨多久了”·“五六天吧·”秦纵跟着坐起身,“想给你说说。”
“想跟他玩乐队·”阮肆说,“行吧,咱们跟他说·就是这人脾气臭,嘴巴欠,得收拾,还得好好收拾,不然他这乐队事儿太多。”
“我先跟他聊聊·”秦纵笑,“行不行另说·”·阮肆应了声,第二天周末,他一起床就蹲阳台上跟孔家宝打电话··“陈麟住哪儿呢”阮肆说,“他那几个乐队成员都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干什么的,多大了,什么脾气”·“这一大早的,”孔家宝在那头还赖床,说,“你这不像要找他干架,像查户口。”
“我还真就是来查户口的·”阮肆拨拉着薰衣草的枝叶,“我得搞得清清楚楚,不然不放心·”·“你不放心什么啊”孔家宝翻了个身,“你又不跟人处对象”·“我是不跟他处对象,但我对象要跟他一块玩。”
阮肆说,“我能不搞清楚吗·”·“谁”孔家宝迷糊着坐起身,“弟弟要跟他们玩玩乐队哇靠,”他梦里似的念,“好酷,你替我问一问,他们缺主唱吗这儿有个隐藏歌手。”
“好的,隐藏歌手·”阮肆抬头看了看太阳,“你先给我说清楚这几个什么来头,不然就我现在的印象,我觉得没一个是好鸟·”·“你还真说对了。”
孔家钰窸窸窣窣地套着衣服,“真的没一个好鸟·陈麟你知道,但我觉得这小子就是人傻钱多,一骗就往前冲,被人当枪使了好几回了·”·“我发现你现在很偏向陈麟啊,”阮肆说,“他给你多少钱这么替他洗白他要真是个天真的小弟弟,能有那照片”·“我这不是为我未来的队长说几句好话吗,”孔家宝开了水龙头,“贝斯手叫李修,原八中的人,因为打架斗殴被勒令退学,一直跟着陈麟混吃混喝。
我觉得这个人除了懒,其余都跟陈麟是一个频道的,属于收拾狠了就老实了的类型·他们的电子琴叫林晨,这人就是主策划勒索的那个,名声非常不好,你不记得他名字,但你一定记得去年八中猥亵女孩的事吧就是这家伙干的。
最后一个叫啥我给忘了,鼓手,好像是六中出来的·”·“六中”阮肆问,“市重点六中”·“啊,听说之前是个学霸。”
孔家宝思索着,“这人我应该在补习班见过,但没什么印象·怎么样,我的情报厉害吧”·“厉害·”阮肆听见车声,起身趴阳台,看见秦跃的车停在了楼下,“晚点请你出来喝奶茶。”
秦跃下了车,仰头往上看·阮肆挥了下手,对孔家宝说,“拜拜,我现在要跟我岳父联络感情了·”·孔家宝:“……”·“狗男男”孔家宝说,“我要告他爸爸你天天欺负弟弟”·“赶紧挂吧你,给黎凝打电话去。”
阮肆挂了电话,回身喊客厅里看电视的人,“秦叔来了,咱们可以下去打球了·”·第36章 对抗·秦跃挑的球场很安静, 周末也没多少人·阮肆抱着篮球从车上下来,在场上热了个身,秀了几个球。
唯一给他捧场的人就是秦纵, 尽心敬业地贯彻软吹这项工作·两个爸爸各自抱肩, 冷眼旁观··秦跃把T恤的短袖抹上去,说, “打对抗吧,两人一队。”
“正好分个老年组和青年组, ”阮城往头上系了条红色额带, 给秦跃也发了一条, “戴红色壮气势·”·“什么老年组·”秦跃接过去系上,“叫我们壮年组。”
“既然打对抗,总要有点彩头吧·”阮肆拍着球··“你想要什么”秦跃站阮肆前边还是很具震慑力, 他比秦纵更高更结实,手臂上的肌肉不夸张,但是非常显得有力。
阮肆目光飞快扫过秦纵,笑了笑, 心说我还想要秦纵呢,就怕您不给啊·嘴上就随便道,“我想要的多了, 就看老爸们今天敢赌什么·”·“敢这个字用得好,”阮城推了推眼镜,“开场前这么嘲讽对面可是要栽跟头的,害怕一会儿让你输得连爸爸也不认识。”
“很好·”秦纵在一边脱了外套, “双方已经进入互嘲阶段,我就一句话,一会儿结束了咱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这样吧,”秦跃说,“要是我跟你爸爸输了,一分给五千。
要是你和秦纵输了,一会儿就跟在车后边,一路跑回去·”·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这中间少说也有五公里路··阮肆挑衅地吹了声口哨,“您跟我爸今天现金带够了吗我们不接受刷卡的。”
“肆儿啊,”秦跃拉开架势,“你爸那么多优点,你怎么就学了最欠收拾的那一项”·“我觉得我浑身优点·”阮城纠正道,“他那是自长出来的毛病。”
“各位先生,”秦纵说,“准备好了吗现在进入倒计时五秒,五——四——三——二——开”·半场球双人搭档,最重要的在于默契。
秦跃跟阮城在一起打球的时间比秦纵和阮肆要多出十几年·同样是发小,今天的秦跃后卫超强·也许秦跃和阮城近几年玩得少,但是仅仅调整几分钟,依然是默契非凡。
秦跃的二分突破非常凶猛,他每一次起跳,阮肆都觉得那影子像山一般压在身上,让人神经紧绷··阮肆的突破被包夹,球在地面反弹,像是被禁住了手脚,锐气强烈受限。
他不用喊名字,手指在空中比划出手势,秦纵已经近身施行挡拆·秦纵和秦跃正面怼上,他稳稳挡住秦跃的防守,身侧的阮肆反应迅速地开始从右侧突破运球,如同猛虎出闸。
秦跃能够好好看清楚秦纵··很好··目光冷静,动作沉稳·两个人个头仅仅差那么点距离,秦纵来隔挡的胸口非常结实,不是一撞就飞的豆芽菜。
秦跃忽然开口,“你想好什么时候来了吗”·“没想·”秦纵说,“我对别人的家庭没有参与的欲望·”·那边阮肆已经灵活地突破他老爸,上篮漂亮地灌进去。
球框被震得猛晃,篮球摔弹在地面··“好吧·”秦纵看向阮肆,和阮城一起嗤声摇着头,“锐气太猛容易折,你小子不要太得意·”·“夸我两句嘛,”阮肆说,“老年组。”
秦跃看向阮城,阮城抬手,“不要客气,用力教训他,教他做人·太得意了,得意得他老爸也看不过去了·”·“来吧·”秦跃说,“热身完了。”
比赛打了一个多小时,分跟得非常紧,几乎一直是反超再被反超·阮肆觉得自己汗流浃背,他看他老爸已经慢了几拍,一直辅助秦跃没怎么上过分··年轻就是胜在体力。
阮肆擦了把汗,跟秦纵交掌拍了一下,速战速决的意思都在不言中·再开始时位置发生变化,阮城退到后卫,阮肆没料到秦跃的前突也这么凶,打得极其辛苦,但是因为阮城的后卫乏力,分数一直没掉下去。
卡着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阮肆长长地呼出气,秦纵从后边轻拍了把他的脊背,力道稳稳地撑着他直起身··“马上结束·”秦纵说,“客气一点,差两分就可以了。”
“我爸的私房钱不多·”阮肆回头,“晚上回去带我妈吃冰·”·结果两个人包夹秦跃时,秦跃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像前几次一样强势进攻,而是轻松传球给后边的阮城。
一直不起眼的阮城接了球,果断地压在二分线,跃身非常精准地将球抛进筐··哇靠·阮肆有种被耍的感觉··“你老爸没提过吗”秦跃掐了嘀嘀嘀响的表,“他可是最牛的投手。”
·“老了·”阮城低调地说,扯了红带,下场开了瓶水··“狡诈”阮肆喘息··“兵不厌诈。”
阮城喝了水,一手指了指铁网外边的公路,“两位小朋友休息一下,跑起来吧·”·“卧槽·”·阮肆和秦纵同时道··车开得不快,就差一人脖子上套根绳子,跟溜自家小狗似的。
老爸们还开了车窗,秦跃放着那天秦纵挑的《Fresh Off The Grill》,在节奏声里时不时从后车镜看两眼,让他们跟着节奏跑起来··阮城吹着风,把眼镜擦了老久,在音乐里问秦跃,“最近忙什么”·“就那些事。”
秦跃压着车速,“到了这个年纪,也没别的事能折腾了·”·“是你的问题·”阮城戴上眼镜,“你跟他好好谈了吗”·秦跃看着倒车镜,“他不想跟我谈……那之后连个电话也没再打过了,不知道他怎么想,舒馨那边也说他没再怎么打过电话。
说真的,”他踌躇一下,“我感觉秦纵他对我们其实非常冷淡·”·“那我也说句真的,”阮城撑车窗,“该·你那会儿巴不得他长大,可养孩子是种大葱吗纵纵没什么毛病,就是心思重一点。
以前兴趣可以培养,可那么久的时间都花在钢琴上,现在要他突然来个目标,他也找不出来·”·“老爷子的意思是,”秦跃说,“军校靠谱,也适合。
我就这样了,天天混日子似的得过且过,没什么机会再让老爷子高兴·所以现在老爷子的精力都集中在秦纵这里,让他自由选择,哪有说得这么轻松况且舒馨也不会放弃,秦纵是她生的,她把秦纵当作实现钢琴梦的唯一希望,绝不是几句话就能谈明白的事。”
“没了钢琴,”阮城说,“萨克斯也挺好·”·秦纵沉默一会儿,道,“我连他会萨克斯这事都不知道·”·“两个儿子养得不错。”
阮城看镜子里的满头大汗的两个人,“我说我·”·秦跃:“……”·“阮肆真该看看·”秦跃说,“他老爸是个什么人。”
“就是个教书的·”阮城说,谦虚地笑了笑,“成熟男人·”·秦跃:“……”·阮肆上楼的时候差点抽筋,一路跳着进门,鞋都来不及换,一头扑沙发上。
秦纵还行,有精力换鞋··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李沁阳喝着冰牛奶,“不是去打球了吗怎么跟被人打了似的·”·“被教训了。”
阮城进门,“估计被打击了·”·“同志·”阮肆拽住他妈的手,问:“你知道我爸爸投球很溜吗”·“知道啊。”
李沁阳说,“他还不让我给你们讲,我就一直没讲呢·”·阮肆:“……”·晚上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个人又排队洗澡。
倒床上的时候阮肆就眼皮打架,闷枕头底下就睡过去·秦纵进来关了门,一口气压他背上··“日”阮肆陡然清醒,被压得浑身酸痛,“你趁人之危,想干点什么”·“累成汪了。”
秦纵一口咬住他露出的后颈,“想干点什么也没力气·”·阮肆被咬得抽气,可是秦纵没使劲,他似乎真的挺累,改成吮的了·没有开灯,细微地舔舐声清晰地落在耳朵里,阮肆伏着身,身体明明非常累,却没办法克制蹿起的酥麻带动那点没出口的欲望,让整个人都想要放松进不可描述的事情里。
秦纵头发还是- shi -的,水滴蹭在阮肆颈侧·阮肆闷在枕头底下,控制着呼吸,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急促·可是秦纵顺着后颈往下,舌尖带动的麻痒让他闭着眼都能想到两个人叠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阮肆沉默地呼出气,撑起身,翻过来,“往哪儿舔呢”·秦纵又笼罩下来,手臂和手臂紧贴,两个人气息交换,却迟迟没亲上··“你知道你现在特像什么吗”阮肆抬手指在秦纵锁骨,顺着拉到他腰腹,停在底下短裤的边沿,轻“啧”一声,发现变化。
“不知道·”秦纵的热气擦在阮肆颊面,“但我知道你现在特像什么·”·“算了吧,未成年·”阮肆勾了他短裤边沿,用力拉弹一下,“睡你的觉。”
说完在秦纵俯首前,先重重亲了他一下,然后踹开人,裹紧小毯子,滚身就睡觉··秦纵:“……”·“软软,”秦纵嗲声,“你个渣男”·“保护青少年从我做起。”
阮肆背着身,“我靠,大半夜就不要用这个声音,太难听了·”·秦纵晾了一会儿,阮肆回头,“你是不是特别想压我”他冷笑,“小胖友,搞错体位了吧哥这腰被压了岂不是浪费。”
秦纵抬手比出中指··阮肆笑,“靠·”·“要比比谁的中指粗吗”秦纵温柔地说,“我还挺有自信的哥。”
“好巧哦·”阮肆说,“我也不虚·”·“你这腰,”秦纵手掌在两个人的间隔里划了个波浪,“就是要这样浪才带劲吧”·阮肆“哇哦”一声,转回头,背着身说,“压得下,腰就是你的,尽管来试试小弟弟。”
周日陈麟还没睡醒,门铃就响了·他当听不见,外边的人礼貌地停顿了半分钟,再次按响··“卧槽”陈麟在抱怨中从沙发上爬起来,裤子垮一半,光脚跺在门上,再一把拽开,“谁啊”·“哈尼。”
阮肆笑容阳光,“我来找你了·”·陈麟迟钝三秒,猛然关门,可是阮肆更快,一脚踹门板上,侧身卡进去,拽住陈麟的脏衣领,狠撞在墙上,撞得声音不小。
陈麟觉得自己背后一疼,紧跟着被人反扣了手,按在墙壁··“我|- cao -|你”陈麟骂声··“要是没人教你怎么说话。”
阮肆偏头,“我就免费教学·”·客厅里有人“噗通”一声滚地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裤子都没穿,傻愣地看这边,懵神道,“干……干什么呢”·“干什么干,文明点。”
阮肆笑着说,“查水表的·”·“卧槽”卧室里有人爬起身,喊道,“谁他妈报警了又什么事老子这次什么也没干”·阮肆抬脚踹开蔓延到脚边的方便面桶,嫌弃地在陈麟背上擦了把手,“你多久没洗衣服了卧槽,你们这屋什么味儿”·他踹开门,阳光倏地照进来。
里边三个人跟吸血鬼见了阳光似的,齐声哀嚎·破窗帘还挺遮光,小客厅就两张沙发,加一面小茶几,放了个疑似古董的老电视机·沙发上堆满了废纸,地上乱七八糟,电线跟杂物纠缠。
站着溜鸟的这位还犯着困,卧室门没关,床上坐着个咆哮帝·还有一个头栽电子琴上,睡得跟死了一样··阮肆皱起眉,糟心地想··就这种垃圾场,还他妈有个“挺厉害”的乐队·第37章 垃圾·谈恋爱的阮肆上课都是冒泡的状态, 孔家宝坐后边感觉他发型都比以前更风骚,把手指间的笔转得飞起,转得黄佳丽站讲台上忍不住问, “阮肆, 你干脆出门蹲街口转去,赶着围观扔钱的人一定特别多。
大周一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捡钱了·”阮肆停了笔, 露齿一笑,“您继续讲呗, 我听得特认真·”·孔家宝给他飞了个小纸团, 摊开上边写着“你是不是傻, 脑子里哼什么歌呢,马上都要摇起来了”。
阮肆回了个:呦呦切克闹··孔家宝:“……”·陈麟回来上课的消息成为课间话题,他那依然没剃的刚寸头和明晃晃的纹身在一堆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中极其扎眼。
上学期引爆学校贴吧和微博的大|麻事件让他成为老师眼中的危险分子, 他进教室的时候,正讲课的老师都停顿下来,糟心地挥手说:“进来吧·”·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陈麟压根没理会他的招手,走到原先的位置, 发现被人换了座位。
他盯着人,语气不善道,“让开·”·“你的座位在那, ”老师抬手指了指最后边靠近垃圾桶的地方,“赶紧回座位,不要耽误同学们上课。”
“我的座位在这里·”陈麟说··“新学期班级人员调动,座位也是要调整的·都在一个教室里, 不要挑,坐在哪里都可以上课……”·“我是垃圾吗”陈麟盯向他。
这位老师竟然迟疑了一下,不悦的眉头紧皱起来,只说,“快点坐下·”·陈麟踢了一脚桌子,“我就坐这儿·”·“陈麟,”老师抬高声音,“你在跟谁讲话这里是学校,是上课的地方,别把你在外边混的那一套带进来影响风气真是一颗老鼠……”·陈麟快步过去拽住他衣领,四十多岁的男人被拽得摇晃,喊道,“你想干什么太无法无天了吧没纪律你还敢动手你连老师都敢打”·男生飞快地抱住陈麟的腰往后拉,他不放手,“去你妈的”他说,“什么位置一定要放在垃圾桶跟前什么意思我不懂吗有什么话你直说别他妈搞得这么恶心人”·“干什么干什么我说你怎么了我是你老师我还没有调整座位的权力了”男人挣红了脖子,“你松手你松不松你再不松我就让人喊你教导主任了什么东西”他大声地喊,“你这种人就是社会垃圾不学好,早长歪了你对得起陈老师吗你”·“关你屁事”陈麟踹着他,“老子就是歪脖子树”·听到动静的旁边班都开了门,各种呵斥的声音不绝于耳。
陈麟被拉扯着,愤怒来得太突然,他控制不住·他抄起讲台上的教材,摔了对方一脸,想要凶狠地呲出牙,仿佛被荆棘围绕,扎得他从未宣之于口的自尊血肉模糊··垃圾·人渣·不学无术·败家子·从他跨进学校开始,每一秒钟都人在这么提醒着他。
他们目光轻飘地扫着他,嘴里跟人小声讨论着他,讥讽和嘲弄,每一个人都站得那么高,不断地围观俯视,仿佛他是个笑话··“陈麟”后边换了人,抱紧他的腰,轻而易举地就拉开了单方面的发泄。
苏伯喻没戴眼镜,强硬地擒住他··“打老师你还打老师”对面被打得狼狈,趁他被擒住了上来就是要一个耳光··“刘老师”苏伯喻拽开陈麟,肘臂挡了这一下,快速道,“这小子欠教育。
您赶紧往医务室去,我来教育他——我马上联系陈老师·”·音落拖着陈麟就往外去,桌子被又撞又踹,挤出巨大声响·孔家宝靠后从打开的后门看,立刻卧槽一声戳阮肆。
“队长,队长又犯事了……哇靠,他把刘月半给打了·”·原本伏案写题的一众学生整齐划一地回头,扭着脖子望·一齐看着陈麟还在挣扎,被苏伯喻拖走了。
“哦豁·”阮肆撑着头,“6666·”·黄佳丽:“……你赶紧缩起脖子做你的题”·陈麟胸口起伏剧烈,死死掐着苏伯喻的手,被摁在墙壁上,嘴里骂声不减。
“你跟他们就是一伙的”他说,“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一路货色最他妈爱干这种背地里恶心人的事儿”·“我说过什么来着。”
苏伯喻扳过他的脸,“再骂一句脏话我马上送你进马桶,臭毛病还改不掉了是吗”·陈麟呼吸急促,对着他狠狠念了一声,“- cao -”·苏伯喻二话不说,直接踹开边上的门,拎着他就往马桶边拖。
掀开了马桶盖一把把他后背摁下去,陈麟对着底下的水,喘息未定··“你按”他咬着牙,突然哽咽着说,“苏伯喻,你今天不把我摁下去,你就不是男人”·“怕了就老实对我说‘我错了’,”苏伯喻没松手,“我是不是男人这事儿不劳你现在关心。”
陈麟吞咽着哽咽,被摁着后背,用力用膝头撞在边沿·眼泪大颗大颗往水里砸,他说,“我没错我是垃圾吗苏伯喻,”他抽噎着说,“我是垃圾吗”·后边人没吭声。
陈麟更气了··苏伯喻松了手,男式手帕罩陈麟脸上,带着鼻涕一块擦了··“谁说你是垃圾”苏伯喻说,“你咬他啊。”
“说得人多了·”陈麟别开头,鼻子都被捏红了··“那你挨个咬啊·”苏伯喻把手帕直接扔垃圾桶里,抬手扶眼镜,又想起来没戴,“我现在说你一声垃圾,你是不是还得抱膝嘤嘤嘤”·陈麟抽咽,擦了把眼睛。
苏伯喻双手插西裤兜里,就穿着衬衫,领带因为刚才的拖拽缠陈麟左手手腕上了·他掏出烟盒,叼嘴里一根,对陈麟说,“别哭了小姑娘,来点个火·”·“点你——”陈麟止住。
“什么”苏伯喻笑··陈麟摸出打火机,给他点烟的时候差点怼他鼻尖·苏伯喻吸了一口,吹他一脸··这习惯其实非常不好,但他就爱这么隔着轻轻薄薄的烟雾看陈麟的凶猛被遮挡,露出些许稚气的脸。
“来的时候遇见你爸了”苏伯喻说,“遇见了吧,不然没这么大的火气·老爷子不懂乐队是个什么事儿,你跟他怄气不是自爆吗来学校又觉得别人说你不好,你打刘——刘老师,就因为他把座位给你换到了垃圾桶边上,你打他又能怎么样除了证明你确实还是个小鬼头,没别的了。
想说自己不是垃圾,”苏伯喻停顿一下,轻啧一声,“但这事做得的确不好·以后觉得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你就打个电话给我,我教你·事情不是拳头一挥就能解决,你今天敢打刘老师,你明天敢打你老爸吗”·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他叼烟的时候头发掉下来一缕,挡了点目光。
陈麟觉得他今天不算一本正经,他似乎想起自己的过去,但并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他审视着陈麟,像是望着一块璞玉··“听我的话·”苏伯喻抬手揉了把陈麟的刚寸头,“玩音乐没什么,你就是玩音乐的,你还玩得很好。
你喜欢它,没什么不能说,他们不仅能把你当成异类,他们也能把你当作偶像·如果你能控制情绪,不再一言不合就动手,把你那……你今天换衣服没有收拾利落点。
打老师不对,他只不过是隐藏了点羞辱,但是你给了他这个机会·是不是垃圾,从来都不是靠嘴,而是需要你的证明·”苏伯喻说着,拇指粗暴地擦过他的眼角,“陈麟,书念得不行,但你有音乐,你没有比谁矮一头。
但如果你就这样想靠拳头混社会,”他笑了会儿,“黑社会现在都不靠拳头了·座位的事我会和刘老师谈,”苏伯喻收回手,“但你得明白自己错哪儿了,你并不是没错。
另外上回让你去家里拿谱,你不要了是吗”·“没空去·”陈麟嗡声,“我明天……”·“我扔了。”
苏伯喻把烟摁灭,“过期不候·”·“我- cao -”·“嗯”苏伯喻抬头··“- cao -……- cao -心。”
陈麟说··苏伯喻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心都- cao -,你是有多饥渴”·陈麟:“……你这人污不污”·“污啊。”
苏伯喻伸手用小拇指勾到陈麟的掌心,再缓缓拉掉了自己的领带·指尖的轻搔带着意犹未尽的味道,领带缓慢滑落的触感配合着他的目光,让陈麟竟然有一种不是在拉领带,是在脱衣服的错觉。
卧槽·陈麟狠狠寒恶一把,退后一步··苏伯喻被逗笑了,对着他套上领带,不疾不徐地打正,“洗把脸,回去上课·这事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替你担。
下次学聪明,乖点·”·苏伯喻出去之后陈麟先上了个厕所,松垮着裤子立刻洗手,可是掌心的触感怎么也洗不掉,这个男人的指尖像带着恶意地侵占,弄得他有点急躁地狠搓着手。
又不是狗·还他妈撒尿圈地盘这什么错觉·一边推开门来上卫生间的秦纵一进门就看见陈麟咬牙切齿地使劲在水里搓手,两人目光相对,秦纵从他通红的眼角滑到他还没关门的裤子,没表情地说,“你继续。”
然后往后退··“卧槽,”陈麟拽紧裤子,“没有不是我不是你别走- cao -秦纵”·“- cao -秦纵”阮肆陡然踹开门,被秦纵架了肩膀,还对着陈麟急,“你是不是欠抽还敢打秦纵的主意我就说这人不靠谱心怀不轨”·陈麟:“……你有病吧,你他妈是秦纵女朋友吗我说一句你也管,你怎么不去应聘校警啊事儿逼”·“我不是他女朋友,”阮肆冷笑,“但谁敢做他女朋友试试看。”
陈麟:“……”·他在心里夸张地呼喊··妈的这人好gay哦这些人都好gay·第38章 队友·“所以你就把刘月半打了”·四个人整齐地坐在奶茶铺前的长椅上, 在凉伞底下喝着冰茶。
孔家宝占据最大的空间,贴着冰罐,继续道, “要是我, 我也得揍他·他最爱干这种事儿,你们说这是中年老男人的嫉妒吗教室又不挤, 非得跟垃圾桶挨着,要说他没恶心人的意思, 我都不信。”
“对, ”陈麟说完又变脸,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挤一块”·其他三个人看向他,齐声道,“聊天啊·”·陈麟:“……一群八卦男”·“那得一人再抓把瓜子才应景。”
孔家宝想想就浑身难受, “哎呦,那还真挺娘炮八卦的,我们不干这事儿·”·“不是我们找你,”阮肆咬着吸管, “不是你自个站卫生间里等的吗”一提这个他就想教育人,往后架了胳膊,对陈麟说, “我说你下次能把裤子拉好吗青天白日的遛鸟有没有点道德还是说你在卫生间干什么呢,公共场合,讲点公德行不行”·“我说了我没有”陈麟额角突跳,“你这人真的无比欠揍你知道吗”·“知道。”
阮肆说, “所以你动手啊·”·两个人跟不对味道的狼犬似的,坐一块就想相互呲牙,冲对方发出警告的呜声·孔家宝摸着肚子,非常温和地劝阻着,“哎呀,现在都是一家人,不要打架嘛。”
“家你妹”陈麟捏瘪塑料罐,“- cao -,今天遇见你们,难怪诸事不顺·”·“要真是这样,”阮肆比中指,“以后我天天让你遇见我们。”
“是我找你·”秦纵适机插话,“我看见你的乐队了·”·“看见的人多了·”陈麟把塑料罐捏来捏去,“你想干嘛”·“你试试我的萨克斯,”秦纵手里的凉茶被蒸出细密的水珠,他说,“我想试试你的乐队。”
“我不……”·孔家宝猛地挤他一下,“队长我来应聘主唱的”·“我靠”陈麟手里的塑料罐差点被挤脱手,他说,“不要我自己唱”·“诚恳的建议你。”
秦纵喝了口茶,“你真的缺个主唱·”··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就陈麟那不在调上的歌声,他一开口一切伴奏都要逊色三分,能跟他在这个领域争锋的人,恐怕只有同为车祸的秦纵。
“老子喜欢·”陈麟说,“我是自由的,你们管的着吗”·“啊对,”阮肆嘲讽道,“你就是那自由的小鸟,有种往你爸爸那里飞一飞”·陈麟终于回忆起被照片支配的恐惧。
他把塑料罐丢进垃圾桶,在强烈地想要骂人的欲望里,克制地硬挤出笑容,“好,那你们要怎么说服我站这儿奏一曲还是唱一曲”·“唱一曲吧。”
孔家宝摩挲着下巴,“我就怕站这儿唱完一回头地上都是钱,怪不好意思的·”·众人:“……”·最终还是约定周末在陈麟要演出的小酒吧里相见,秦纵对这事挺上心,这周晚上没事就在家里练练萨克斯。
阮肆这段时间没写东西,他假期的稿才交出去,现在晚上大部分时间都被卷子埋没··高三什么都不多,唯独卷子最多··阮肆给自己定的要求不高,但也没想浪着混过去。
他在中国地图上画了个圈,但没告诉任何人是什么意思·每天刷完题就听着秦纵吹萨克斯顺便看看书,这周出人意料的是舒馨来过一次电话,母子俩仅仅交谈五分钟,对面就迅速挂了电话。
“馨姨还生气呢”阮肆在书页上做随笔,“这都多久没见了·”·“在没有认错之前,我妈恐怕会一直气下去。”
秦纵把萨克斯收起来, “她那么忙,见不见我都一样·”·“能一样吗”阮肆转着笔回头,“分开肯定得想。”
“是啊·”秦纵说,“你都几分钟没回头看我了”·“你吧,”阮肆看着他笑,“黏人精·”·秦纵掀开了被子,对他拍了拍枕头。
阮肆立刻合上书,关了台灯靠过去··秦纵去酒吧那天就一个人,阮肆没出门·这事他自己解决,能不能加入得看他跟陈麟能不能合拍,阮肆带着照片去陈麟跟前晃了一圈已经够了,再过多的参与就没有意思了。
阮肆在家里打游戏,跟孔家宝通着线,打一半他突然问,“你不是要应聘主唱去吗”·“啊,”孔家宝打了个哈欠,没怎么惦记地说,“给忘了。
改天吧,还得看缘分·”·“那还挺可惜的·”阮肆说,“也许黎凝听过一次就拜倒在你歌声之下·”·“得了吧。”
孔家宝叹气,“我就自己夸夸可以了,你别捧·肆儿,你说我是不是太胖了”·“胖啊·”阮肆打得正激烈,“挺好的,胖点怎么了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孔家宝略过了这个话题,“你这技术真是忽上忽下,你老实说,战绩特牛的时候是不是弟弟代打”·“代打你妹,”阮肆按着技能,“老子就是这么酷”·陈麟要演出的小酒吧真的很小,藏在街道偏角,门口的布设更像咖啡馆。
秦纵一个路痴找地方不容易,阮肆在他临出门前往他手心里画了个简单粗暴的地图·因为手绘地图实在抽象,所以秦纵选择了手机导航·到地方的时候已经临近开场,里边人不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少,冷冷清清的散坐着几个人。
舞台同样非常小,估计根本站不下多余的人··秦纵没看见陈麟,里边灯光打得暗,台上稍亮,坐着个戴了棒球帽穿着棒球衣的男生正在敲架子鼓·节奏掌握得非常好,花样也玩得多,他自己自娱自乐,唱着几句含糊不清的RAP。
秦纵走过去,对方在一阵急促地快音中帅气的收尾,显然对自己很满意,小声地说,“哇酷,我真是棒极了·”·“的确很酷·”秦纵说,“你好,陈麟在吗”·对方抬了头,露出棒球帽底下翘起的黄毛,他往后仰身,“帅哥找陈麟干嘛”他指了指自己,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灿烂道,“找我就行了,约吗”·秦纵:“不约。”
“我知道你是谁·”他随着说话的快慢敲着架子鼓,“萨克斯手你好,我是宇宙第一炫酷架子鼓手谢凡·”然后他玩了个漂亮的花棒,跟着余音起身,以脚跟为轴转了一圈,正到秦纵跟前,伸出手,“欢迎你。”
哦豁··秦纵想··行走的装x手,幸会幸会··秦纵淡定地伸手跟他握了握,然后这家伙的手就跟牛皮糖似的黏在秦纵手上,靠着他纯良无害的帅脸隐藏了猥琐,用手指在秦纵手背上摩挲了好几下,“吹萨克斯的手都这么好看吗更像是弹钢琴的。
哇,摸起来好棒·”·“还能更棒一点·”秦纵温和着收紧了手指··他跟秦跃练出来的手劲从来都不是靠嘴吹的,收紧的力道像是钢筋紧箍,对面立刻软了手臂,神色剧变,艰难道,“别、别这样我靠,要断要断要断了”他挣脱不掉,“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行”·陈麟背着吉他出来时正看见谢凡抱着手臂一个劲弯腰,奇怪道,“干嘛呢你俩”·“送个见面礼。”
秦纵松开手··谢凡看见自己手被松开的时候指印清晰,他觉得手有点抖,并且肯定自己五分钟之内打不了架子鼓··“准备热场·”陈麟对秦纵说,“你先占个位置看看吧,跟你玩的那些不一样。
如果害怕,就记得赶紧回家,小朋友·”·“我觉得你们缺个人·”秦纵取下萨克斯,看了眼谢凡,“架子鼓现在能上吗”·谢凡飞快地摇头,抱着手避退三尺,“打不了,大哥你请”·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你要演什么”秦纵问陈麟,“如果不怕,跟我直接试试”·秦纵跟他们合奏了一场就撤,时间挺晚了,他还得回去写作业。
背着萨克斯出去的男生个头高大,擦过了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后边四个人一齐目送他,谢凡的手已经没事了,就是指印还有,他甩了甩手,问,“这小子你要吗”·陈麟拨了几下吉他,“要。”
“我不同意·”谢凡摘了棒球帽,露出乱糟糟的黄发,他说,“这家伙不是好人,进来了谁管得住他如果起了纠纷,我觉得谁也干不过他。
为了乐队的长久安稳,我不同意·”·“你是队长吗”陈麟烦躁地说,“他的萨克斯,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只记住了他那张帅脸,”谢凡无所谓地说,“以及他没幽默的报复。
至于萨克斯,就是他能吹上天,我们也不需要·”·“你一直反复提他的脸·”弹电子琴的林晨反胃道,“- cao -,他是个男的好吧”·“我欣赏他的脸跟他的- xing -别没关系。”
谢凡恶意地露出齿贝,“比如你,就算是个女的我也不会感兴趣·”·“那我感谢死你了·”林晨- yin -森森地说,“死基佬,别打别人屁股的主意。
我们队不要同- xing -恋,这他妈是什么病,早晚要传染·”·“没文化就多读书·”谢凡又哼上节奏,“我也不是基佬,我爱全人类而已……算了,跟文盲讨论哲学无疑于对牛弹琴。”
“我- cao -|你妈·”林晨走近一步,“整天秀你那点成绩恶不恶心这么牛就别跟我们混啊,垃圾,你早晚要滚蛋。”
“谁滚蛋那可说不准·”谢凡往嘴里塞了口香糖,“你见警察的时候可没这么有种,把大|麻塞给麟子的是谁,狗吗”他嘲讽地随着酒吧里的音乐摇晃,“我家养的狗也比你好看,私生的杂种。”
林晨陡然扑上来,贝斯手李修夹中间被吵得耳朵疼,他粗暴地推搡着两个人,“闭嘴行不行在这打起来了,今晚那点饭钱就他妈的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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